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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重生之黑化攻略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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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疊照片被殷重握在手中, 他磕了磕桌面讓它們變得整齊。

指腹在平板上滑動, 每個視頻都仔細地看過一遍, 包括前晚那場宴會的監控。

他一直表現得很平靜, 適度下垂的雙眼,像廢棄的枯井中那最後一潭渾濁的水, 一片死寂。

林宇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 看見殷重終於把視線移到文件夾中調查的筆錄上了:“前天那場晚會是以私人名義舉辦的慈善會。”

“有少部分受邀的明星是請去充場面的,以簡先生目前的身份地位是沒有辦法推掉這場晚會的。”

這半年下來, 簡守跑了很多場這種無聊的宴會,在虎狼環伺的環境裏, 他漸漸變得圓滑,學會怎樣虛與委蛇地混跡其中。

以前的殷重不介意把簡守寵成剛過易折的溫室花朵, 可惜事事都在變,人心也在變。

有人對他的花朵虎視眈眈,於是殷重就親手打碎了溫室。

他以為簡守可以挺過風雨, 卻害他死於謀殺, 滑稽諷刺到愚蠢的地步。

林宇還在繼續闡述,“根據監控來看, 崇業的徐志業搭訕簡先生的時間是在,晚上的八點五十五左右。”

搭訕?不過是種體面的說法,然後簡守為了躲避徐志業的騷擾來到了三樓的陽臺。

殷重還記得九點一十一分時簡守在微博發了一張自拍,月光下的側臉朦朧而恬淡。

殷重把它存在手機裏, 還未來得及看第二眼。

那是簡守生前最後一張照片, 離他的死亡時間不過六個小時, 簡守的粉絲們不相信他是自殺的,在網上鬧得很兇,可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殷重不想撕下這層遮羞布,便會緊緊把它攥在手中,他虧欠簡守的太多了,不差這一點東西。

三樓內場靠近陽臺的監控,只監控到簡守去了陽臺卻沒有看到他出來,期間也沒有人再去過陽臺。

人不可能憑空消失,那麽就一定有條暗道,林宇去現場勘查過:“陽臺很大,左側有個儲物間,裏面有樓梯可以直通到上下樓。”

經過現場的名單排查,林宇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當晚三家公子捐贈了不少數目,但是從始至終都沒有亮過相。”

梁澤、張繼、周勳,是圈子裏赫赫有名的鐵三角,他們一起去宴會並不奇怪,但都不露臉就有些詭譎了。

究竟是因為宴會的性質而捐款,還是借著捐贈的由頭來參加宴會?那麽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三個青年的家族背景強大,特別是梁澤還是紅三代,手中的產業涉及到娛樂場所soul,販.毒情.色一應俱全。

光明正大的,以權力之便,行汙穢之事。

林宇著重在他們三個人身上花了心思,果然有了發現:“昨晚張繼和周勳分別在淩晨四點二十分和四點三十八分到家,梁澤則是徹夜未歸。”

三個人的行程沒那麽容易被挖出來,所以林宇在他們家周圍的監控上做了手腳。

這些時間太過巧合了,但湊巧的還不止這個,“從簡先生體內檢驗出的a型藥品,一旦使用便會造成腎衰竭並嚴重損壞腦部神經。”

“被明令禁用後市面上就沒有這種藥了,可是soul會所恰好在前段時間通過特殊渠道從國外購買了一批。”

殷重的手指在頁面上畫圈,視線落在梁澤二字上,從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明的怨恨和憤怒。

簡守的聲音徘徊在耳側,“你若和我感同身受,必然能明白我的痛苦,可惜你什麽都不懂。”

這是一部電影裏臺詞,簡守在其中飾演一名抑郁癥患者,最後通過自殺來結束了自己生命。

殷重還記得那個的畫面,簡守穿著素白的病號服坐在窗前,他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春意盎然的世界,天是藍的花是紅的,眼裏卻是灰暗的霾

林宇看到殷重明顯追憶的表情,卻無法讀出更多的情緒,只好接著道:“從現場調取的血液樣本來說,出現了兩種dna,現在正在緊急化驗另一種dna是屬於誰的。”

他停頓了一下,“當然,也可能不止一個人參與了這件事情。”

林宇說得並不隱晦,殷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從簡守體內清洗出來的精.液,證明了不止一個人強.暴了他。

如果血液不足夠有力證明什麽,這麽這些抽樣的精.液將會成為另一個證據。

其實一切都明朗了起來,這些人不把簡守當人看,也沒有想到殷重會這麽興師動眾地調查,於是在現場留下的證據還不少。

有恃無恐到態度張狂,可是,事情真的就這麽簡單嗎?

食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幾下,殷重擡起頭來:“那天,高小浠在哪?”

如果因為一個劇情荒誕的夢,就肆意地給人定了罪未免太過勉強,真正讓殷重對高小浠產生懷疑的是他向來敏銳的直覺。

等現在冷靜下來後,殷重才覺得那天來醫院找他的高小浠表現奇怪,比起關心他的理由卻更像是一種試探。

高小浠在試探自己的態度,因為滿意他的態度,所以才會聽話的離開。

林宇經過殷重這麽一問,才想起了他在醫院攔住高小浠的時候,高小浠沒有表現出半點對簡守死亡的意外之情來。

他的的哭鬧和乞求都只針對於能見到殷重,這樣看來確實值得懷疑,但是昨晚的宴請名單裏並沒有高小浠的名字。

“先從高威入手吧,不管用什麽手段。” 殷重給林宇支了一條路。

高威是高家留下的老部下,殷重能下這種死命令,證明他已經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

包括對高小浠。

、、、、、、、、、、、、、

簡守下葬這天,是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

陽光成瓣的落在身上的時候,暖洋洋地很慵懶。

都說要停屍七天,因為等到頭七這天的時候說不定亡魂會回來探望故人,了卻在人間最後的留戀。

可殷重在第三天就舉行了葬禮,連黃歷都沒有看,似乎薄情寡義到不屑奢求這樣的迷信。

黃土一捧一捧的落下,純黑的棺木一點點被掩埋,這場葬禮連該有的形式都沒有,簡單到寒酸,參與者只有殷重一人。

立在最前頭的墓碑甚至還未來得及刻上銘文,也沒有貼上簡守生前的照片,是纖塵不染的黑色碑面。

於是死去的人姓甚名誰,生平和死因,便成了可以埋葬的過往。

沒有人會記得他,沒有人會緬懷他,除了殷重。

墓地周圍是一片剪凸了的薔薇花枝,只要從樓上拉開窗簾,就可以一眼望盡,殷重突然滿意地笑了。

從始至終,簡守就只有殷重而已,生的時候像金絲雀一樣被圈養在殷家,死後也要被埋在離殷重最近的地方。

多麽卑劣的獨一無二。

可是再怎麽觸手可及的地方,也不過是殷重無聊的自我寬慰,此生他已無法再一次觸碰簡守。

殷重的身軀在陽光裏投下斜影,他脫下帶泥的手套,將手放在墓碑的頂部,沒有想象中的冰冷。

大約感冒了的人,會對一星半點的溫暖都感受深刻。

阿守,我本來以為,我們的時間還很長。

長到可以肆意揮霍你對我的偏愛。

在殷重的自我想象中,這場愛情從來都不是簡守一個人的征途,在他所規劃的未來裏全是簡守的身影。

簡守曾經騎在殷重的大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撒嬌:“你就只會送玫瑰花啊,真是太老土太不浪漫了!”

殷重作勢要收回那束玫瑰花,卻被簡守躲過緊緊抱在懷裏,笑得眼睛都彎了,哪裏還有什麽嫌棄的意思。

可殷重依舊對這些話上了心,他不止一次地打量鏡子中的自己,年近四十的男人眼角已經有了細紋,要是被小鮮肉給翹了墻頭該怎麽辦?

於是為了一輩子都將簡守套牢,殷重有了自己的“浪漫計劃”。

他們會在2020年的時候結婚,就在國內讓所有人都知道,婚禮不必繁覆但一定要有儀式感,他還學會了一個詞,叫做“秀恩愛”,殷重覺得可以借此機會秀一次,簡守是他獨有的。

婚禮過後他會請兩個月的假期去蜜月旅行,應該要去有大海的南方,和有極光的北方。

2028年殷重會停下手中的部分工作,陪著簡守去他所有想去的地方,他們會在黃了葉子的銀杏大道上牽手,他們會在掛滿繁星的蒼穹下接吻,會在冰天雪地裏的溫泉中相互依偎。

他會放下所有的包袱,願意趴在地上給簡守拍風景照,也願意吃掉簡守吃不完的冰淇淋。

他們還可以養一只貓和一只狗,但最好不要領養小孩,這樣簡守就不只是愛他一個人了,可如果阿守希望的話,他也可以做出妥協。

等到六十歲的時候,他們就在一座四季如春的城市裏買一套房子養老,一起出去散步,一起出去買菜。

他們也會一起老到牙齒都掉光,可他們還是會親吻對方,還是會溫柔地撫摸對方的臉頰。

殷重常常被自己的想法給肉麻到,可又掩飾不住地期待著。

叢林法則裏的血雨腥風,抵不過簡守帶給他的半點溫情,殷重變得不像自己,被陽光融化成一坨可以被簡守隨意塑性的橡膠。

但殷重喜歡這種變化,大概是看過太多以生離死別為前提的情愛,殷重更執著於和簡守平淡地過一輩子。

可是現在他的夢碎掉了,他的阿守也碎掉了,他再也拼不回來。

生離死別這種玩意兒,才是最老土的游戲,殷重一點都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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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28日晚上,南城會所的大門外發生了兩起槍擊案。

死者為兩名29歲的男性,剛準備走進會所的時候就被一槍爆頭了,沒有任何預兆。

兇手應該首先勘察過現場所以的監控位置,躲在死角裏開的槍,一個影子都沒有被錄下來。

因為死者身份特殊的緣故,關於這起刑事案件的輿論被壓得很死,同時兩大家族又在不斷向警察局施壓。

梁澤接到周勳和張繼死亡的消息時正在西山賽車,腳下的油門踩到底,漸漸將身後的車甩得遠遠的。

下一瞬間卻差點把車開下懸崖!死了?槍殺?怎麽可能!

就是這麽一楞神的時間,一輛全黑的跑車“嗡嗡”地追趕了上來,梁澤想剎車靠邊停下,卻被黑車給別了一下。

梁澤急忙打方向盤避讓,黑車依舊在後面窮追不舍,似乎故意將他往山上趕!

車窗外的樹木和山下的路燈在飛速的掠過,夾帶著細雨的冷風淩冽地掛在臉上,天邊黑沈沈的,一如梁澤現在陰沈的臉色。

現在的他還未從張繼和周勳的死亡訊息裏回過神來,自然也沒有心情和別人一起切磋車技,這種莫名挑釁的行為更是讓他惱火!

從後視鏡裏看不清黑車裏駕駛員的樣貌,車速快到讓周遭的景物變成虛幻的掠影,漂移過一個彎道時,有一種懸空的恐怖感。

梁澤以為自己已經夠逞能的了,身後的那個人卻比他更不要命!

跑車已經駛過了預定的終點,再後面的車也不會跟著上來了。

可黑車卻半點沒有減速的意思,梁澤暗罵了一句神經病!

接近山頂的地方有一塊人為開辟出來的平地,梁澤抓準時機,迅速地拐彎將車尾甩進了平地裏,接著就是兩道刺耳的剎車聲,幾乎劃破靜謐的天穹。

黑色跑車橫檔在梁澤的前面,堵住了他的去路,梁澤猛地喘息了好幾下,冷汗狼狽地滑過額角。

太瘋狂了,太不要命了!

殷重坐在車裏,陰影下的表情晦暗不明。

等自己緩過神來後,梁澤氣勢洶洶地從車裏走出來,像是要表達自己的怒火一般,車門被砸出了巨大的聲響。

這時殷重也走出了駕駛室,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裝與賽車後的現場氛圍十分的違和。

他站定在車旁,似乎並不擔心已經惱怒的梁澤,黑暗之下只有車燈的照亮,梁澤沖上去就想給殷重一拳!

卻又在下一秒瞪大眼睛停止了動作,“嗒”,只不過輕輕的一聲,是手.槍上膛的聲音。

梁澤驟然緊縮的瞳孔中,映出了一個漆黑的槍口。

一拳之隔的地方,一把貨真價實的槍對準了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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