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不被愛的第三者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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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日,是簡守收拾完東西後離開那個家的第四天。

簡陋的賓館裏並沒有窗戶,大白天裏顯得異常昏暗,也很悶熱。

簡守剛從公司請完假回來,汗水濕透了淺藍的襯衫,額上的碎發也糾纏在了一起。

他連忙打開了賓館裏年久失修的空調,降溫的雖然異常緩慢,但好歹有了點心理安慰。

脫力地坐在床邊,簡守苦笑了一下,離開了那個家他好像就真的哪兒也去不了了,頗有一種天下之大卻無處容身的悲涼感。

搖搖頭,簡守想起自己已經訂好的機票,他29號淩晨就可以抵達土耳其了。

這場夢寐以求的旅行,到頭來就只成為了他一個人的執念。

喬安山在家裏昏昏沈沈地睡了整整一天,叫醒他的竟然是白渺渺的電話。

一個兩個……掛斷後又繼續不厭其煩地打過來,喬安山四肢蜷縮著臥在沙發上,雙目空洞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煩人的鈴聲一直響個不停,似乎有意撕破這平靜的假象。

半響過後,喬安山終於有了一絲動靜,夢游般的接起了電話:“餵。”

白渺渺轉了轉手中的鉛筆,將視線從設計圖案上移開:“喲,終於舍得接電話啦,我問你簡守呢?”

喬安山聽到熟悉的名字,眼珠子動了動:“我不知道……”

男人的聲音沙啞而幹澀,帶著茫然和無助,就像是在沙漠裏遺失了的旅人。

白渺渺聽得一楞:“你倆分手了?”

電話那頭許久都沒有回應,白渺渺只好再說道:“好吧,我也不想管你們分沒分手,現在我是六根清凈了,你們要是繼續在一起我也不會傷心,要是不在一起了我也不會幸災樂禍。”

喬安山覺得甚是無趣,冷漠的“哦”了一聲:“所以你打這麽多個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證明你的豁達?”

白渺渺“嘖”了一下:“餵,我說你有必要這麽咄咄逼人,我雖然能爽快地放過你,但還是心有不甘,我到底哪裏比不上簡守了?不夠漂亮還是不夠能幹?”

女人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不至於可恨但也足夠讓喬安山感到厭惡。

滿腔詆毀的話在喉嚨間徘徊了很久,終究都化為了一潭死水,現在想要怨恨她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白渺渺倒是耐心的等著,仿佛勢要從喬安山的口中得出一個答案來。

最終,喬安山動了動幹涸的嘴皮,他說:“你比不過的是,他很愛我。”

白渺渺手中的筆應聲而落,在地板上發出的清脆聲響怎麽都比不過內心的驚濤駭浪。

自己愛喬安山嗎?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一個問題,因為“愛”這個詞太過珍貴沈重,她肩負不起其中的責任和付出,她對喬安山的感情遠遠談不上愛。

所以真的是自己輸了嗎?白渺渺下垂著眼簾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四年前你們是不是就在一起了?簡守並沒有出國。”

喬安山倐地皺起了眉頭:“什麽出國,你是什麽意思?” 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白渺渺突然就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果然他做了這個選擇啊,果然還是他比較愛你。”頓了頓沈下了音色,“果然是我輸了……”

喬安山一下子就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急促地吼道:“白渺渺,你把話說清楚!”

白渺渺無聲地嘆息了一聲,覺得自己簡直善心大發了,竟然還真的打算給他解釋。

“你知道為什麽當年簡守會知道我去留學嗎?因為我去教務處辦理留學手續的時候碰到了他……”

喬安山攥緊了手機緊貼著耳朵,生怕漏過了白渺渺的一字一句,當初他並沒有仔細想過白渺渺為什麽會把出國這件事情單單告訴簡守。

“那段時間去教務處的基本都是辦理各種手續的,他猜到了,我為了不讓他告訴你我要出國,所以和他談了談。”

喬安山緊咬著牙關,努力平覆氣息:“你和他談了什麽?”

白渺渺習慣性地挑了下眉梢:“也沒談什麽,就只是知道了他獲得了h校的錄取通知書而已,就只是他求我留下來陪你而我拒絕了而已,就只是我反問他能不能為你放棄這次機會而已。”

白渺渺每說一個“就只是”,就像是在喬安山的心臟上狠狠紮了一刀,又深又準頓時鮮血淋漓。

喬安山回想起了自己當初的做法,他因為白渺渺出國這件事情去指責簡守,讓他愧疚把他灌醉拐他上床,他曾那樣過分地對待他……

“所以,我認輸了。”長久以來的不甘心,終於在現在得到了答案,白渺渺忽然感覺周身輕松。

掛斷電話後,喬安山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頭皮上的疼痛刺激著他麻木的神經。

他那天竟然還懷疑簡守是否是因為愛他才跟他在一起的,然後就這麽失魂落魄地放他離開了。

喬安山再擡頭起時,眼神已經不再是仿徨無助了,他的雙眼散發出堅定而銳利的光芒,他一定要找到簡守!

再給簡守打電話的時候依舊顯示的是關機,於是喬安山就直接開車去了簡守工作的地方。

簡守在一家報社工作,喬安山一直知道地點,卻從來沒有上去過,也不知道簡守負責的是哪個部門,於是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就停住了,他不知道該進哪個辦公室。

蔣秦從茶水間裏泡了一杯咖啡走出來,擡眼就發現一個大男人堵在路中央,不知道要幹啥。

走過去禮貌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問道:“小夥子,是來辦事還是找人的呢?”

喬安山像是找到一個幫手似的,趕緊轉過身來討好地笑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氣一點:“你好,我是來找人的,他就在這裏工作。”

蔣秦在看清楚男人的臉的時候就一下子變了表情,下雨天的場景立即就浮現在了腦海中,她從沒有做過偷雞摸狗的事情,所以那天偷拍時雙手一直在發抖,因為氣憤和羞愧。

喬安山看她的臉色不太對,有點躊躇卻又不想放棄這個機會:“那個,我想請問一下……”

“你要找簡守是不是。” 用著陳述的語氣,蔣秦眼神不善地看著他,“你為什麽沒有和他在一起?你為什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喬安山先是被蔣秦的搶先回答弄得一楞,又差點被後面的質問給弄懵。

最後,看著對方氣勢洶洶的模樣,喬安山也收斂了笑意:“你知道我?你是阿守的同事?”

蔣秦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不滿意:“是的,我叫蔣秦跟他一個辦公室,我不僅知道你和小守的關系,我還知道你幹過的虧心事!”

對方如此大放厥詞,喬安山的第一反應竟然並不是憤怒,而是疑惑:“還請你把話說清楚。”

蔣秦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語氣中帶著心疼和一絲無可奈何:“算了,小守估計是不想讓你知道的,我也懶得多管閑事,免得被人罵。”

“我們分手了。” 冷不丁地聽到這麽一句話,蔣秦突然就止住了離開的腳步。

喬安山緊緊地盯著她:“阿守想要和我分手,他從家裏搬出去了,我打不通他的電話,可我想找到他,我不要和他分手。”

這段話說得很極為誠懇,能聽出其中顯而易見的痛苦和不舍,蔣秦感到驚訝,可是早知現在又何必當初呢?

現在的年輕人啊……蔣秦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到了相冊裏的那張照片。

然後直接伸到了喬安山的眼前:“你要罵我也可以,但是你這樣腳踏兩條船的行為,我寧願小守能真的離開你。”

喬安山一眼就看出了照片中是自己和白渺渺的背影,當時下著雨,許久未見的白渺渺一下子沖過來吊著他的手臂,導致整個人的重心向她傾斜。

這麽遠遠地看過去,就像是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一樣。

喬安山不怪蔣秦,他只是被接踵而至的事情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阿守,沒有跟我說過……” 他的阿守什麽都會悶在心裏,然後躲起來自己傷心。

喬安山忽然就明白了簡守因何而絕望,以至於對自己失望到底,從那個時候他就以為自己選擇了白渺渺,他以為自己欺瞞他,他以為自己不愛他。

“我就知道他沒有跟你說過,他還說要去旅行,再嘗試最後一次。”蔣秦沈默了一下,“所以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旅行、旅行!” 喬安山急促地喘息了兩聲,“阿守,他說要去土耳其!” 他要去找到簡守,他要去告訴他,他很愛他。

蔣秦看著跑出去的喬安山,突然心緒覆雜。

小守是一個很好的孩子,總是會默默地做很多的事情,幫了忙不會邀功受了苦也不會抱怨,微笑模樣能暖進人的心裏,然後再帶給別人力量。

這樣的人不應該一生受苦,她希望他能過得很好,能有人真的去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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