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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生死訣別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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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萬琛帶領軍隊順利歸京之後,玄武宸寧就以“清君側,除妖後”的名義在京城起義了。本來厲萬瑂用宮中精兵鎮壓流言,雖讓明面上沒什麽人議論了,但是已經引起了民怨民憤。這次起義順應民意,各界勢力也紛紛擁護,就連宣國也說若是順王為皇,可承諾百年不犯邊境,還說要派使臣和賀禮來祝賀新皇登基。那個膽小的色皇帝,在厲萬瑂的臉皮被甲一撒了辣椒粉啪地一下掉下來的時候,就活活嚇死了,厲萬瑂也隨後撞墻自盡了。

所以,這新任的皇帝就是順王玄武宸寧,而皇後便是擁護新帝有功的丞相大人的嫡次女劉傾嫣。怪不得他的嫡長女被打入冷宮,這位權傾朝野的相爺也一句話沒說,原來是因為大女兒早就是棄子了。

嚴朗終於知道了,劉傾嫣為什麽第一次見面就看自己不順眼了,那個整日跟在玄武宸寧身邊的甲二竟是丞相大人的私生子,早在厲萬瑂在宮裏獨受恩寵,色皇帝連皇後的兒子出生和夭折的時候,都沒去看過一眼的時候,這丞相就開始把主意打到了玄武宸寧身上了。

嚴朗也真正明白了甲一那句,自己是他心中最有資格站在王爺身邊的人,是什麽意思了,因為他在和嚴朗說那話之前,剛承了玄武宸寧的命令,去相府答應了劉丞相娶他女兒為後,今後立他的外孫為太子的條件。

定國侯府也很高興,玄武宸寧說公孫家立下了赫赫之功,特賜“永世平安”的牌匾。華國的開國皇帝曾賜給過他的好戰友一塊“永世平安”的牌匾,得此牌匾,可保子孫後代永世平安,只要華國的政權還在,任何人包括皇帝在內都不得動他們分毫。只是這位好戰友一生未娶,並無子嗣,所以這塊牌匾後來又回到了國庫裏。聽說玄武宸寧是力排眾議,在不少老臣的反對聲中,下了這道聖旨的。

公孫青陌平安回來了,在軍中謀到了要職,大家正商量著把他和兵部侍郎家的小姐的婚事趕緊辦了。

公孫青陌的一個得力部下,曾和公孫青陵私定終生,他在軍中也立下不少功勞,特求了一個去江南水鄉的官職,準備帶公孫青陵遠離京城,去過無憂無慮的生活。所有人都在前廳熱熱鬧鬧地商量著以後的好日子,可熱鬧是他們的,嚴朗什麽也沒有。

“柴爺,好像全世界都很高興呀,我是不是,也應該高興啊......”

“你先別一副慘樣嘛,說不定他很快就會來和你解釋他的苦衷呢。”

“苦衷?無非就是他的大業需要丞相府的勢力支持嘛,不就和何驥旻半斤八兩嗎?你說,何驥朗以後會不會也這麽對我啊?我費盡心力,幫他恢覆神智之後,說不定,轉頭就會娶了哪家的千金小姐,搞個什麽政治聯姻的。呵呵,是不是......童話裏都是騙人的......”

“怎麽還唱上了呢,聽著怪瘆人的,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柴爺我也不太會安慰人。”

“其實,我也應該習慣了,我永遠都是被舍棄的那個。小時候,媽媽抱起哥哥,把我丟在了孤兒院門口;小學的時候,護工把我關在了閣樓,把另一個和我一般大的男孩介紹給了一對富豪夫婦;中學的時候,那個晚上一直和我一起回家的朋友,在另一個男生向他拋出橄欖枝之後,晚自習一下課就跑了,去和那個男生結伴回家了;大學的時候,我掏心掏肺對他好的室友,就因為有個帥氣同學會帶著他逛街吃飯泡妞,就不再和我那麽要好了,有好幾次還讓我知道他在背後說我壞話;好不容易談個戀愛吧,還......呵......”

“你不要再說了,我都想哭了......”

“柴爺,你說,我到底是有什麽不足,讓大家在做選擇的時候,永遠都會舍下我。而且這些人都以為我還會在原地懷著初心等著他們。那個護工還依然讓我幫她兒子輔導作業;高中的朋友沒帶飯卡水卡,還理所當然地來拿我的;大學室友有煩心事還是繼續只找我發洩負能量;何驥旻還敢來求我覆合......”

“你不要這麽想啦,你沒什麽不足。你可能,就是沒什麽安全感吧,習慣沒底線地對人好,想留住在你身邊的人。”

“何人在窗外鬼鬼祟祟?”

“公孫少爺,是屬下。”甲一從窗口溜了進來。

“甲一?你不是在宮裏當差了嗎?”

“是皇上讓屬下來看看您。”

皇上?呵,是啊,當皇上忙啊,連來見他一面,解釋解釋的時間都沒有了。“哦......聽說你是大內侍衛統領了,恭喜你啊。”

“公孫少爺,您今後若有什麽事,仍可以吩咐屬下,屬下定當竭盡所能。”

“我今後......還能有什麽事兒?......哦,對了,你們是不是還囚著一大批千夜門的高手呢?把他們都放了吧。”

“放了?”甲一很是不解,問道,“公孫少爺是需要用他們做什麽嗎?”

“之前建興侯府對千夜門發了江湖追殺令,害得千夜門死傷慘重,分崩離析。只要放了他們,他們必定會去找建興侯府報仇的。他們不知道你們的身份吧?”

“不知。”

“如今這建興侯府也已經遣散了江湖高手,千夜門的高手想尋仇就輕而易舉了。讓你們的人演場戲,讓他們以為你們是厲萬琛派去的,前任門主的死因也要偶然間透露給他們,然後讓看守們特意露出些漏洞,好讓他們溜出去。哦,對了,放之前,要狠狠地羞/辱他們一番,這樣他們一旦重獲自由,必定會惦記著馬上去覆仇雪恥。”

“其實屬下可以直接派人暗殺......”

“不可以。厲萬琛手握兵權,他的死對皇上集權是有好處的。如果是你們動的手,朝廷裏那些個老人精肯定會嗅到味道,然後明裏暗裏指責皇上卸磨殺驢,不是明君所為,到時候肯定會影響朝局的穩定。千夜門的人動手,好就好在,他們喜歡高調殺人,那些老臣就怪不到皇上身上來了。”

“屬下懂了。”

“我聽你提起過,你們每次都會給囚禁的俘虜下一種毒藥,然後隔一段時間就在喝的水裏放點解藥,避免他們毒發身亡。所以這批放走的千夜門的高手一段時間之後就會毒發身亡,不會對皇上或是對你們有什麽影響的。”

“屬下知道,公孫少爺為陛下,為我等的考量總是周全的。”

——————

今日便是玄武宸寧和劉傾嫣的大婚之日,舉城歡慶。

嚴朗板著張死人臉宅在屋裏頭發呆。

柴爺想逗嚴朗開心開心。“嚴朗,嚴朗,恭喜你,大仇得報,厲萬琛已經被千夜門的人圍攻而死了。哦,對了,忘了和你說了,前些日子,厲萬琛其實來過定國侯府,說要求見青陽小少爺,不過被你哥給拒之門外了,他怕厲萬琛以後再找來,還加強了侯府的守衛。”

“求見青陽小少爺?這麽說,厲萬琛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也知道我沒死?”

“嗯,那具燒死的‘屍體’可能沒有瞞過他。”

“無所謂了。反正他都已經掛了。”

“少爺,您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雨蝶,你進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這是?”

“這是甲一送給你的定情信物,你喜歡嗎?”

“喜歡。”雨蝶摸了摸金釵上的蝴蝶,羞紅了臉。

“雨蝶,甲一已經是大內侍衛統領了,如今正在修繕他的府邸,過些時日,他便會尋個吉利日子迎你進門。”

“嗯。”雨蝶顯得更羞澀了。

“有些話,我一定與你說說。這有權有勢的地方啊,都不是什麽好地兒,呆在裏頭的人,無論身份高低,都會有太多的無可奈何。這甲一現在已經算是身處高位了,加之皇上又器重他,以後定會有不少人對他動彎彎腸子,給他塞東西,塞女人啊,肯定都會發生,這些動歪腦筋的人也會不乏一些權位高者,到時候,若是甲一逼不得已要接受送來的女人,你就請公孫侯府來做主,侯府如今有牌匾傍身,誰都不怕,你也誰都不用怕。切莫一時心軟,你那麽心善,是鬥不過其他女人的。”

“嗯。謝少爺,少爺對雨蝶的恩德......雨蝶......”雨蝶掩面而泣了。

“怎麽還哭上了呢?雨蝶,你要記住,人這一生最大的幸福,莫過於,得一人真心,白首不相離。我希望我家雨蝶啊,得到的是一顆沒有被汙染、沒有一點瑕疵的完整真心。好了,你下去吧。”

“嗯嗯,雨蝶記住了。謝少爺,雨蝶告退。”

——————

雨蝶前腳剛走,一個低沈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夜裏將女子叫來你房間,我可是會吃味的。”

嚴朗一回頭,玄武宸寧正身著一身大紅婚服在窗口前站著。

嚴朗傻傻地站著,直楞楞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自己仿佛有一個世紀沒有見到他了,思念、埋怨、憤怒、悲傷、無奈......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猛地湧上了他的心頭,眼淚就這麽溢出了眼眶。

“不要哭了,你這張臉比較適合笑,哭起來醜死了。”說著,玄武宸寧直接拿他那看起來死貴死貴的喜袍給嚴朗擦眼淚。

嚴朗躲開了,滿是酸味地問道:“今夜不是皇上您的洞房花燭夜嗎?怎麽有空來管我的閑事兒?”

玄武宸寧死死摟住了嚴朗,把頭埋在他的頸間,霸道地說著:“只要是你的事,我都得管!”

呵,這家夥,就算當了皇帝,在嚴朗面前也是自稱“我”。

“我娶那劉傾嫣只是權宜之計,一個給你使過絆子的女人,我怎會讓她好過?”

“什麽意思?!”

“今夜過後,劉傾嫣便是在新婚之夜毒殺新皇的罪人,而權傾朝野的劉相爺便是指使女兒行刺意圖謀反的逆賊......我,從此也是一個死人了。”

嚴朗心頭萬分欣喜。“所以,你娶劉傾嫣是為了除權臣?那你心心念念的皇位呢?”

“我無子嗣,皇位自然是留給宸平了。我何曾告訴過你,皇位是我心心念念之物?世間唯一讓我魂牽夢繞的,便是你。天知道我有多想給你寫信,可怕寫了就會期待你回覆,等你的回信會難熬,收到你的回信,就會更想見你,幹正事便會分心了。”

“那你為何不來告訴我,你的計劃,害得我......”不是向他解釋所謂不得已的苦衷,不是求他原諒......原來,何驥朗是不一樣的,他是不一樣的!真好,真好......

“一來,甲二日日跟著我,我不便脫身。這二來嘛,以往總是我為你吃味,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自然是要好好看看你對我的心。這三來嘛.....還是,等會兒再告知你吧。”

“你為我吃味?我可因你的愛慕者受傷了,我的手可是紅了近半個月才好呢。”

“我知道,我知道。”他握過嚴朗的手,放到唇前,“我幫你呼呼,就不疼了。”

天知道,嚴朗有多貪戀這種感覺,它像是解不掉的蠱,無聲無息地蠶食了他整顆心臟。“我手早不疼了,我心疼。”

“呵呵。”玄武宸寧緩緩湊到了嚴朗的耳邊,“心要呼呼的話,得先脫衣服了。”

嚴朗羞紅了臉,嬌嗔著推開了他。

“逗你的。你是得脫衣服。”玄武宸寧拿出了一件與他身上同款的大紅喜袍,“換上這身,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快!”

“哦。”嚴朗眼中透出欣喜,乖乖接了過來,去屏風後換衣服了。他沒看見,在他轉身之後,玄武宸寧的嘴角滲出了一抹血絲,不過轉瞬間便被玄武宸寧故作淡定地用喜袍擦掉了,紅上加紅,根本看不出。

——————

“這裏是?”

“這裏是我母妃的陵寢。我想,讓她做你我的證婚人。蒼穹做喜帳,星辰為喜燭,草木當賓客.....青陽,你可願與我生死相依?”玄武宸寧望著嚴朗,深情且悲切。

沒有一絲一毫地猶豫。“好!”

玄武宸寧將嚴朗摟進了懷裏,像是想聽得更清楚一些。

“再說一遍.....”

“好!”

“再說一遍.....”

“好!”

“嘔......”玄武宸寧口吐鮮血,癱軟在了嚴朗懷中。

“你怎麽呢?!”

“抱歉,青陽。真心我可予你,但......無法和你白首不相離了。”

“你到底怎麽呢?我,我帶你去看大夫。”

“無用的......出生之時便被父皇那‘良善’的皇後娘娘種了毒,我茍活至今已是不易......在死期娶了那劉傾嫣,也是我多年計劃的一部分......”

“所......所以,你說你從此是一個死人,不是假死?!”

“柴爺!柴爺!你能救他嗎?”

“......抱歉,不能......”

“這三來嘛......我本是想讓你從此恨上我,忘了我的。以往......我並不吝惜用我的死來謀劃這江山,可,你是我遇到的變數......之前,將你從邊關送回,便是意識到,我已對你這個變數愈陷愈深,我怕啊......怕我會舍不得死......本想著賜你公孫侯府牌匾,護你一世周全,我便安心赴死。可......總歸是忍不住,如不在死前見你最後一面......我怕是合不上眼......呵呵。”

嚴朗淚如泉滴。“你還笑得出來?”

“為何笑不出來?你願與我生死相依,我便死而無憾了。不要哭了,笑著吻我一下可好?嗯?”

嚴朗無力地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彎起嘴角,像是在笑著,緩緩俯下身,雙唇相觸,剛擦掉的淚水又一股股地湧了出來。玄武宸寧的臉也淚濕斑斑了,不知是他自個兒流下的不舍之淚,還沾了嚴朗的心痛之淚......

夜沈沈,風蕭蕭。

一個心酸的生死訣別之吻......

玄武宸寧撫在嚴朗臉上的手無力地掉落在地,一抹白影瞬間進入了嚴朗腕上的嗟離珠。

嚴朗仍保持著吻他的姿勢,不敢起身,不願起身,不舍起身,無力起身......

甲一從暗處緩緩走了出來。“公孫少爺......您節哀......屬下該帶皇上回宮了,皇上囑咐了,要用他的屍身給計劃......收尾。”

......

不知過了多久,甲一深深嘆了口氣,從呆滯的嚴朗懷中硬生生抱過了玄武宸寧,使著輕功回宮了......

嚴朗就這麽跪坐在玄武宸寧母妃的墳前,痛切心骨,哽咽難鳴......

“嚴朗,柴爺我這就帶你回去......你的何驥朗永遠會在家等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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