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世守候·一

關燈
? 一年後

沈宅氣氛沈重的書房

“你不應該和那種女孩在一起。徐洛是一個好女孩。”話音未落,沈朝竹猛地擡眼看站在書桌後鄭重其事的沈秋,不免覺得諷刺意味十足。“哪種女孩?就算父親不懂瑾瑜的好,也不應當這樣輕視她!”他從來沒如此確定自己在父親心中真的沒有一席之地,漠然看著自覺失言的沈父一字一句控訴道,“在父親眼裏難道只有沈氏集團,連您兒子的意願都不重要了嗎?我喜歡瑾瑜。我想和她在一起!”

沈秋緊抿著唇沈沈的目光沒有一絲動搖,“在一起?你們根本不屬於一個世界。繼續下去,總有一天你會被她傷害!我就問你一句:你真的了解她嗎?”平靜的語調偏有一份怒其不爭的失望。

沈朝竹恨不得立刻打斷父親的偏見結論,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瑾瑜是一個好女孩!她那麽喜歡他,怎麽可能傷害他!可是…他真的了解瑾瑜嗎?少女眼中顯露出的畏縮讓不知原因的他挫敗了多少次?瑾瑜直到現在還是不肯說出恐懼的來源,讓他一個人束手無策地面對她突如其來的驚恐。心中百轉千回,沈朝竹最終沒有否認目光堅定地承認道,“是,她有屬於自己的秘密。如果她願意開口,我會耐心等待直到與她一起承擔。如果她不願我不會勉強,我會盡我所能地保護她不受傷害!”

許是怒意沖昏了頭腦,他口不擇言了起來,“父親做不到讓母親留在身邊,但我不一樣!”狠狠拋下這句話迎接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沈默,他不知道是否一語中的成功戳到痛腳,其實落得的不過是兩敗俱傷。沈秋沈下臉突然呵斥道,“滾!”他轉身放棄對峙逃跑一般離開了書房。

面色冷峻的沈秋緩緩地坐下,從胸前襯衫中拿出一條紅繩掛著黃色的三角符,輕輕撫摸淡淡餘熱蒼涼一笑。“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平安符。”女人洋洋自得的笑音猶在耳畔。已不覆年輕的心臟有些抽痛,“再不回來就不等了。聽到了麽……”

陰沈的天慘淡的潮濕氣息無所不在。

校門前,“你好,瑾小姐,我家先生有請。”低調的墨色西裝的男子彬彬有禮地打開車門躬身邀請。

“啊——你男友的父親好像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喲!他知道你是一個精神病嗎?你真的看不到我嗎?”鏘鏘鏘的怪笑不堪入耳,瑾瑜目光閃爍盡可能去無視身旁飄蕩著的滿臉鮮血的紅裙女人,那自以為是的誇張表情與幸災樂禍的話語掩蓋不了女人已不是活著的事實。然而身體誠實的表現出恐懼的戰栗,瑾瑜似可以感到西裝男子投來疑惑的目光。可她做不到前進一步,否則就要穿過擋在面前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她噙著淚脆弱的內心不斷重覆呼喚著他的名字,“沈朝竹…沈朝竹…你在哪兒…沈朝竹……”

“你怎麽啦?快來啊——”女人猙獰的面孔猛地靠近瑾瑜的面頰,“啊!”瑾瑜短促的尖叫再也支持不住轉身就跑,閉眼急急橫穿過熙攘的人群。身體碰撞伴隨的疼痛,無故被撞到路人的抗議統統甩在腦後,唯獨被耳邊的怪笑窮追不舍,四處亂轉的瑾瑜眼底透出深刻的絕望。

“砰——” “剎——”

“啊——”

“怎麽了?”“好像出車禍了!”

“去看看!”

人潮之中,一個男子驚詫後冷靜地撥通電話……

-------------------------------------------------

久久緊閉的房門,漆黑不透一絲光芒,辨不清白天與黑夜,只有液體滴答落下的聲音回響。

鋒利的刀刃毫不遲疑地劃破皮膚。一下…一下…粘稠的鮮血肆意流出……一縷一縷分明的銀絲飄蕩,疲憊的雙眼逐漸模糊,手無力的垂在地上,“瑾瑜——”沙啞嗓音低聲呼喚……

“你…在叫我嗎?”少女空靈的語調輕輕發問,少年掙紮著睜眼癡癡一笑。

黑暗中獨有一束光芒照亮,墻角邊身著幹凈校服的少女依舊揮之不去的怯弱,清澈的眼好奇地註視坐在地上熱淚滾滾的少年。少年終於毫無顧忌的嗚咽痛哭,“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是不是很痛?你膽子那麽小,一個人是不是很害怕?你一定很怕的,為什麽我沒有一直呆在你身邊?現在…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少女心中微微刺痛記憶突然紛至沓來一陣混亂,“沈朝竹?你讓我自己先回家…我怎麽在這兒?我是不是該走了…”她眼神恍惚似乎下一刻就要離去,少年心中大慟緊緊抓住少女冰冷的手苦苦哀求,“不要走,瑾瑜,不要離開我!”少女突然驚醒低身回握他的手捂住傷口慌張落淚,“你怎麽流血了!”少年唇色發白淺淺一笑,“答應我,不要離開我。”“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沈朝竹——”豆大的淚滾落面頰,少女絕望大哭……

大夢一場醒來,沈朝竹一陣驚慌後才看到趴在床邊的少女,他心懷感激與幸福蒼白的臉虛弱一笑。像要把心中所有缺失都彌補,他一刻都不想讓女孩離開半步。待他病好出院,他們仍像從前形影不離甜蜜相伴。他將溫和微笑柔言細語都體貼用盡,只為讓少女展顏一笑。

忙碌的父親一再陰沈著臉出現,讓他接受事實,不要沈迷幻想!他疑惑地看著父親由衷一笑,“父親,這是瑾瑜。我喜歡的女孩。”父親猝然變色,少女不解地小聲問他,“伯父…不喜歡瑾瑜嗎?”他安撫地摸摸少女的頭,“不,他只是還不懂你的好。”

少女輕輕抽泣委屈地看著他,“你怎麽不理我?”他錯愕地看著女孩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篤定。他無比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只是想看到瑾瑜,想和她在一起。淡漠地扔掉父親特地給的黃符,癡迷於血液流失的眩暈,只為再次的看見……

-------------------------------------------------

他從沒如此的恐懼,瀕臨瘋狂的四處尋找,“瑾瑜!瑾瑜你在哪兒?”強大的父親冷顏威脅,“如果不想她灰飛煙滅,就接受醫生的治療!”“不要傷害她!”他赫然發現自己原來如此弱小!妥協,唯有妥協!瑾瑜,你等我——

掩飾眼底的瘋狂並不容易,他還是成功而輕松的做到了,或者只是他重新帶起了面具。欺瞞過所有人,承認一切只是他的自我安慰。冷漠地看著他們欣慰的表情,心中一陣冷笑。他強迫自己沈下心就像一個蟄伏叢林的獵手,一步一步的精心策劃。暗暗收買人心蠶食父親的勢力,也不是那麽難。

整整三年籌謀,日日夜夜痛苦迷茫只求最終換來的相見。找到父親的曾雇傭陰陽師後,他發現她的女孩被死死困在校園,時刻遭受烈火焚燒的傷害!真是惡毒!

少女懵懵懂懂地靠近淺淺微笑的少年,“你是誰?你認識我麽?”她擡眼看著陌生的四周滿臉疑惑,認真訴說的聲音輕的飄渺而虛無,“我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很小很遠,斷斷續續地呼喚著一個名字。是你在叫我嗎?”她的內心突然有點難過,無助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哭腔,“我想離開這裏!”沈朝竹明明在笑眼底卻布滿悲傷極致的瘋狂,我的瑾瑜,你怎麽能忘記我。沒關系,我有足夠的耐心讓你想起我……

記憶空白的少女一臉膽怯與迷惘,他總是溫潤笑著細細給予解釋。她是瑾瑜,他最重要的女孩。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那個高高的走廊。不要怕,不要哭,有他在,千萬不要離開……

人心又怎麽會滿足呢?指尖就此透過少女的臉龐,心底止不住的失落。觸不到的少女,似乎隨時可以離去。恐慌在心底肆虐,他一刻都不能忍受下去!徐洛的出現如此的恰當,合適的身體與身份,可以利用何必遲疑?他的早已心變得冷硬,冷漠的眼從不在乎他人的死活。

我的瑾瑜在受苦,你們憑什麽快樂?

一切進行的如此妥當,他真的是迫不及待要看到瑾瑜擁有身體的那一刻。自心底的喜悅讓他一度的放松,所以在徐洛的身體被沐傾占據時他難免表示深刻憤怒。瑾瑜的丟失更是讓他幾乎失去理智,在沈朝竹想把沐傾嘗嘗生不如死滋味的時候,發現了她可以利用的價值。沐傾似乎擁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強大到超越人類。沐傾不會違抗他,至少那幅身體不會。

他全權接手父親的沈氏集團,看著措手不及的父親內心無比平靜,“父親好好安享晚年吧。”不要想妄圖阻止我。理所當然的宣布離開,留下一臉憔悴的沈秋。一向得力手下居然沒能將瑾瑜帶回讓他不禁大發雷霆,搖搖欲墜的身體清楚的感到瑾瑜的虛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