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生何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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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 溯回:預見以命相抵

花玨真正看見高虞的模樣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一個年輕女子隨著爭先恐後的光芒映入眼簾。高虞擁有著他在內心想象無數遍同樣姣好的臉,唯一雙彎眼裏本該充滿笑意的眼眸綴滿了哀傷,她熟悉的呼喚就這麽帶著點點刺痛傳入花玨的心中,似哀似怨似嘆,“花玨,你到底要丟下我了麽……”

盛名於傳聞中泱國的國師大人,三百年來都是孤身一人恒久立於緲仙樓之上。人說,泱國的國師大人是得天命眷顧所優待,外來之人縱有疑慮也不敢得罪,除非他想與整個泱國為敵。

花玨卻清楚國師的年歲從來不過而立之年,這就是凡人獲得預見命運能力的代價。當花玨的盲眼畏懼光芒開始,心中明了這個世上已經容不得他了。

高虞曾心存悸動地沈沈訴說,她做過一場恍恍大夢。太過真實,真實到不知不覺信以為真;太過痛苦,痛苦到蝕入皮骨痛不欲生。萬物神奇或許就在此,花玨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沈迷於夢中,茫茫不能自拔?

宏大的巍巍高臺之上,他如願親自為高虞送上虔誠的祝福,“願公主一世平安福順。”萬眾矚目之中,神采飛揚的公主對以淡淡笑容如身上隆重的衣裙一樣得體莊重,他卻知道那漾著笑的眼裏的是對虛名不屑一顧的戲謔。

“花之艷麗奪目,玨以動聽悅耳。本宮賜予國師禦名‘花玨’可好?”他包容一笑欣然地收下重新冠以的名字,沒有看到所期待的發怒心裏別扭的公主撇嘴小聲嘀咕,“一點也不好玩。”

前任國師筆下預言,花玨雙眼恢覆光明之日就是他履行國師使命之時。在夢裏,他仍是尊貴至上的國師大人,卻是名副其實擁有國師預見宿命的能力。他站在緲仙樓之上透過茫茫的星空看到無形操縱的命運之線,泱國即將不覆存在最終湮滅成為永久的歷史。

泱國威嚴的帝王坦然相對兇險的預言,他並不畏懼反而對未知的劫難自信滿滿。同樣是這個帝王在突然失去唯一的愛子後瞬間蒼老,頹廢無力地將天真的公主交付花玨來守護。

宿命如柔順的微風徒然間現出多重面目,泱國形勢陡轉直下轉眼落入他人之手。大將軍徐茂竟然效命於燁國,他以公主的性命要挾花玨交出先皇留下的半塊兵符。花玨在國人鄙夷的目光下把泱國最後的希望交了出去。徐茂聽聞松懈的守衛讓高虞逃走憤然大怒,鋒利的長劍就此刺入花玨的胸膛,剎那間鮮血四濺……

當暗衛小鋒覆命回到火光漫天的緲仙樓,只能拼盡全力把命懸一線的他救出,躲藏之間暫時勉強為他止血。

泱國滅亡,爭奪四起的春秋,流離失所的百姓。

花玨一襲艷麗紅衣奔波在尋找高虞的路程,胸前始終不能完全愈合的傷口,宿命無情最喜屢屢的捉弄。預見,是一種看似強大實則可悲的能力。他清楚泱國阻止不了的毀滅,高虞終究覆仇無望的痛楚,自己註定孤獨淒涼的死去。明明知曉他無力改變宿命,他還是要去護著藏在心底最重要的公主。世人不知疲倦地去爭去搶留住高虞的機會,只因那蒼白可笑的傳說。“高虞公主將建立史上最強大的國家,成為坐擁萬裏江河名揚天下的第一女皇。”

高虞失去昔日天真爛漫變得成熟穩重,一心只為覆仇敵人祭奠亡魂、重建泱國以慰百姓。命運之線不停撥弄,高虞武功被廢數次被擒,輾轉逃亡於心懷叵測的人的權利覆蓋之下。花玨知曉公主不會停下腳步,他只能追隨在公主身後以一己之力去對抗未知的危難。最後一次,高虞義無反顧地縱身躍入萬丈懸崖邊,他穿過眾人飛身護著懷裏的公主一同墜落,最終是以命相抵。

花玨再一次經歷了死亡的冰冷與緩慢,孤寂在吞噬他眼中的清明。命運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他不能再陪著公主走下去。可他知道自己的公主會遇見最初的他,不容拒絕地在他心底留下重重的一筆,伴隨他生生世世。

可笑可嘆,宿命如此,無怨無悔。

番外二故園:穿越想想就好

韓臻一覺醒來首先發現的不是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而是在床榻上靜靜淺眠的青年。她沒想到高虞會這麽光明正大地呆在花玨的房裏,關鍵自己的姿勢是正要去碰花玨精致的臉。

韓臻心中哀呼一聲自己的狀況不對趕緊收回手,低頭就發現了手上細細的銀鏈。我了個去!韓臻咧嘴無聲大笑,整個人抖得就像得失心瘋一樣。

“殿下?”花玨以為公主又再次不經他的同意進了他的房裏,在黑暗中仍能感到急促的呼吸。他有些無奈地起身想提醒一下對方下不為例。

韓臻聞聲停下來望見風華霽月的青年一時失神,唯一可惜的是那雙眼黯淡無光。她忽然不想承認自己不是高虞,心裏無故瞬間翻湧著無數貪念。她不去多想身份能隱瞞多久不被揭穿,只要有一刻,一刻,眼前人的身邊只有她就夠了。

得不到回應的花玨慢慢起身對著韓臻的方向楞了一下,在韓臻看來青年就算只是發呆也是這麽好看。花玨猶豫許久才緩緩開口打破韓臻的妄念:“韓姑娘,是你嗎?”

韓臻呆呆立在原地,她沒有錯過花玨臉上的一絲疏離,同樣是笑容卻寒入心底。韓臻就這麽看著花玨止不住心中酸澀,“你怎麽會認出我來?你不是看不見嗎?”她只是很單純地不解,如果是按小說的進程,花玨會愛上高虞不奇怪。可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高虞用的是她的身體,在別人眼裏明明她才是高虞公主啊?花玨為什麽會失明她不知道,可是他怎麽會連身體裏的靈魂都能認出呢?這就是國師的厲害嗎?韓臻忽然明白只要高虞存在一天,韓臻就不能徹底替代她。

聽到熟悉的聲音,花玨的疑惑只是一瞬,心中恍然明白了兩人的身體恐怕已經換回了。他也說不清緣由,純粹的只是一種感覺,這個人不是她。他不做細想只是習慣地淡淡一笑,“韓姑娘可否回避,容我更衣。”花玨沒有忘記,他現在應該只穿著裏衣。

韓臻不懂他的顧忌不肯走,她忽然很不甘心。她不希望花玨再次走小說的老路,就試圖循循誘導花玨,“高虞貴為公主有那麽多優秀的男子追求,你既是國師身份有別又看不見。你憑什麽以為她會一直喜歡你?”

花玨面上微微一楞轉為嚴峻,“韓姑娘!不可詆毀殿下。”韓臻看小說《有虞無求》的時候就十分喜歡花玨,即使他出現的篇幅不多,可是他對高虞無私的默默付出讓韓臻大為感動。可真正到了小說,他這份執著卻讓韓臻心裏更加憋屈了,她忍不住對著花玨吐槽出所有不快,“我了個去!難道這就是小說定律嗎?萬年備胎就是你這樣你知道嗎?高虞好的時候你不懂邀功,高虞有難你就一定會挺身而出。無私奉獻不求回報,你以為你是聖母嗎?”

“砰!”房門突然被大力撞開,高虞一臉嚴肅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韓臻看見黑著臉的高虞心裏默默暗嘆,真可惜!她還想讓高虞多嘗嘗她前幾天“享受”的感覺。每天要在別人的監視下生活,衣食住都是公主的待遇,卻困在華麗的宮殿裏更像囚犯一樣。不能隨意出門,宮女每天給她梳妝打扮個屁!

高虞大步走到韓臻和花玨之間,不容拒絕地擋在花玨之前,一副守護者的姿態令韓臻反感。韓臻從來沒有如此討厭這個“女主”,她毫不示弱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高虞。嘿嘿,她可是比韓臻高一個頭呢!高虞也發現了這個身高差距,不過她仍是威嚴足足地回視。

韓臻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她終於知道高虞為什麽要被虐死了?那種公主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氣勢,在韓臻這個現代人眼裏根本不值一提。她無不飽含惡意地對著高虞嗤笑,“高虞,你以為你重生一次就可以改變了嗎?你就是個自私鬼!你難道忘了當初你就是丟下花玨一個人,他為你死過一次,你有什麽臉再出現他面前?”

韓臻譴責的話字字誅心,高虞的臉色募地一白。花玨不明白她們在說什麽,卻可以感到高虞的身體在發抖。“韓姑娘!”花玨臉上更加嚴峻地警告著,他擔憂的靠近高虞輕輕詢問,“殿下?”

高虞回過頭看著花玨關切的臉心中一暖恢覆鎮定地回道,“本宮無事。”她回身正視著韓臻,“本宮欠他的本宮不會忘,本宮會傾盡一生去補償。不論你從何而來,都無身份指手畫腳!”高虞可是明白眼前人給她強烈的不安來自哪裏,此人就像無所不知令人膽寒,不免讓她想起死後見到的那個仙人,她忽然恐懼自己的一切會被轉瞬奪走。可她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所有的可能都要消滅!

韓臻註意到花玨憂慮的表情,高虞敵視的目光,突然只覺得心累。她忽然明白,這裏的一切不過源自是一本小說。而花玨從來都是心甘情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韓臻心中盡是無處發洩的煩悶。

“把她押下去!”高虞對著門外的侍衛下令。

韓臻掙紮著被綁著架到木堆之上,她看著手持火把的高虞眼神閃爍著驚恐。

“就這麽死了?還是被火燒死的!我了個去不要逗我啊啊啊啊——”韓臻大叫著醒來,看著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間說了一句,“終於回來了……”過了五秒鐘,韓臻一拍頭,“咦?我做了個什麽夢來著?一定要想起來啊!還想著要記下了寫一本流傳千古的書呢?是什麽啊?想不起啊啊!”韓臻搖頭晃腦各種轉眼球最終垂頭喪氣地投降,“算了,我還是繼續睡吧。”她忽然不知哪來的體會默默感嘆了一句,“誒,穿越還是想想就好。”

然後,她就繼續倒頭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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