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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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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想翻一個案件,自然不會突然行事,這事兒還是從太醫院開始,當年都把鍋推給華無暗了,雖然高鵠登基後沒有追究,但誰也不願意背個罪名。

加上華無暗也算救過皇帝的性命,但礙於身份無法獎勵,實在不該。

於是接來華無暗後,便以他的名義往府衙上狀紙,申訴自己當年的冤屈。

其實證據都準備好了,當年太醫院誰參與了,就算現在死了,他的子孫也別想全身而退。

高鶴打著救命之恩的旗號,表現的非常重視,令督察員、大理寺和刑部三堂會審。

於是,貴妃和現在的錦乾帝,乃至於華無暗被冤枉一事,就順其自然浮出了水面。

一下子朝綱震動,無論是致仕的還是在位的,包括內務府,以及當年審理此案的一眾官員,紛紛被請進去受審,須臾間人人自危。

尤其是柳家,剛剛覺得安穩了,沒想到新君又在翻舊案,雖說當年的皇子生辰之事他沒參與,可保不準新帝遷怒啊~

沒辦法,蕭媛只好求見白露了。

這也是意料之內的,誰該死誰該小懲以戒,誰沒事,高鶴都已經給她說過了。

像柳家這樣的,老爺子已經識趣的致仕了,現在柳家大爺在朝,也不過在京衛任個七品的小官而已。

按說蕭媛根本沒資格進宮,可好歹還有點情分在,拜見後自然得閑話了幾句。

先是李臘改了名字後,講了親,乃是西南的一位鰥夫商人,起初不願意,後來見了那男子才同意了。

原來那人家世很好,當年也考過功名,不出仕不過不感興趣,今年才二十七,相貌氣度都很不錯。

前妻身體一直不好,因病去世,目前身邊只有一個通房,和一個庶女兒在膝下。

白露其實不感興趣,不過也應和著讚嘆了兩句好緣分什麽,結果後一句就令她側目了。

“還有李啟李大人,前幾日終於定親了,李黎高興的很,準嫂子是京城的大家閨秀,這會兒就靠她來忙活聘禮什麽的了。”

妹妹幫哥哥準備聘禮,這……?

白露不由失笑道:

“可她身份太不合了,李家在京城就沒有長輩?”

蕭媛笑道:

“自然有,不過是遠親,是以只出個面而已,實際是李黎在忙。”

白露點點頭,暗自想著該準備什麽賀禮才好,那邊蕭媛終於暗示著說到了正題上,左不過家裏惶惶不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白露知道蕭媛是聰明人,所以便提點道:

“……柳大人年少才高,只在京衛任個七品太屈才了,不如去禮部好了。”

得,這是嫌棄柳家不夠安分,竟然還在軍役中安插職務,雖然低,那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蕭媛得了指點,回去說了,柳家老爺哀嘆道:

“皇帝這是不放心啊~”

作為晚輩當著公公蕭媛不好說,回到院子蕭媛就道:

“不是我說,若不是千絲萬縷的各種人情面子關系,恐怕連個禮部都進不了,你還是讓公爹放寬心吧。”

柳遠倒是看的淡然:

“你說的何嘗不是,只是終歸意難平。”

不說柳家如何,再說白露得知李啟定親後,便將傅傑叫進宮來,問道:

“你的啟蒙老師定親了,你可知道?”

“啊?真的嗎?”

傅傑一臉驚訝,白露道:

“我也是剛剛得知,你卻問問,若真的話,你也該把禮品準備準備了。”

傅傑不以為然道:

“哎,就算定親,那成親肯定也不會太早,哪裏就要這麽著急了~”

白露無奈道:

“我是怕我自己忘了,所以提前跟你說一聲。”

說著讓怡人捧上一只匣子,傅傑打開一看,裏頭是一對白玉鴛鴦玉佩,可以分開,男女各戴一塊。

傅傑接過來道:

“大姐我知道了,這事兒交給我吧,不會忘的。”

白露又問了他一些功課和最近的生活,其實荇萍沒過幾日都會通過密信報過來,不過做戲做全套。

中午時傅傑還留下來用了膳,高鶴考了幾句,不由誇讚道;

“不錯,長進很大。”

傅傑十分欣喜,用過膳得了一堆賞賜後歡天喜地的出宮去了。

晚上高鶴用力非常,完全沒了平日的溫柔,白露不得不連連求饒,可也擋不住他的勇猛。

最後雲收雨歇,白露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委屈的問了句:

“今兒我是哪裏惹到你了?”

高鶴摟著她,臉對著臉道:

“你叫阿傑進宮來做什麽?”

白露噗嗤樂了:

“生半天悶氣原來是吃醋啊~”

高鶴在她肉最多的地方揉了兩把:

“你就知道氣我!”

白露嬌氣的“哎呀”兩聲,才喏喏道:

“李大人定親我替他高興都來不及,你吃哪門子的醋啊,叫阿傑來是真的怕我自己給忘了,阿傑畢竟年紀小,我怕他沒顧及到,到時候多尷尬啊~”

高鶴感受著手下的滑膩皮膚,心裏漸漸安定下來,這醋確實吃的毫無理由,可他就是忍不住,他希望白露的眼睛和心裏,永永遠遠都只有他一個人。

可他當然知道這不可能,唉……

高鶴想到這也挺苦惱的,偶爾想個白露說說,又怕她介意鄙夷。

白露見他沈默,反手環保住他的脖子道:

“怎麽了?不相信我?”

高鶴沈吟著,支支吾吾把心底裏的念頭說了,白露撫摸著他的後腦勺道:

“我做不到,可我理解你,其實你是小時候太過顛沛、危險,所以缺乏安全感罷了。”

高鶴松了口氣,將人摟的更緊了些:

“你不嫌棄我就好。”

白露帶著笑意道:

“怎麽會嫌棄你,這世上男子對權勢財富女人的占有欲,有多少是窮兇極惡的,哪裏有你如此體貼,你已經算是很尊重我了,反倒是我,明知道你是為什麽,但卻沒法一心一意的對你……”

高鶴此刻卻覺得心滿意足極了:

“其實母親說的對,做人一定要知足常樂,你能進宮陪著我,我就該慶幸了。”

倆人就著這歡愉過後的氣氛,好好的談了會兒心,最後高鶴忍不住,又來了一次,倆人才徹底歇下了。

這一次的翻案很是順利,最後處死抄家了五位官員,含太醫院三人,都是直接參與者。

然後是從犯三位,貶官抄家了,另外十來個不作為或者知情不報的,貶官的貶官,罰俸的罰俸。

這裏頭柳遠反而是升職了,進了禮部升任了六品。

此事過去後,便到了白露進宮後的第一個節日,寒食節。

宮內目前就兩個主子,過節倒也簡單,而清明節高鶴打算帶著白露去大規模的祭一次祖。

這事兒便交給禮部去布置,白露則繼續過著她跟高鶴的小日子。

宮內的各處都修繕的差不多了,白露也順便摸清了各門各處的內侍宮女,因為當初高鶴登基的手段,所以她十分註意這些人。

高鶴如今忙著對外,她就希望在內務上能幫助他,不僅是倆人的安全,起碼讓他從前朝回到後宮,沒那麽多糟心事兒。

所以她趁機遣退了很多老油條們,因為覺得內侍太過殘忍,而且內侍身體殘缺,容易內心變態,更容易收買,所以她采買了大批的女子頂替。

為此對外貌就沒什麽要求了,甚至還特意叮囑找一些五大三粗體魄好的,如此可以頂替內侍的位置。

而禦膳房這樣比較重要的位置,用的一部分是宮裏老人,一部分是高鶴從西北慶王府帶來的。

白露總覺得不夠穩妥,所以急需調教一批人來用。

於是宮內也逐漸忙碌起來,高鶴本來怕她太過辛苦,可見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也就放心了。

結果就在這種按部就班的生活中,忽然爆出來個消息,白簡卒中了。

自從被趕去郊外,白簡就心情郁悶,本來就是貪花好色的偽君子,現如今更是毫不遮掩了。

結果他本來在西京時,就服用過各種藥物,又太不節制,現在酒色過度,一下子便精力不及起來。

若一直如此下去,頂多慢慢壞掉罷了。

壞就壞在他貪心不足,上回弄了個戲子進家,後來什麽村姑、小寡婦都弄上了手,家裏稍有姿色的丫頭,也都沾過身了。

女人一多,都在這方小天地裏,以前有傅氏那只母老虎在,還能收斂,等傅氏白霜被關進地下室,那不得了了,個個使出十八般武藝勾搭男主子,就指著獨占寵愛,一舉生個小主子,坐上女主子的位置。

這其中就有那等心思不正的,暗地裏跟奸夫私通,懷上後妄圖貍貓換太子。

白簡氣的半死,也不好說出自己沒法生育的醜事,就派人偷偷跟蹤,找到奸夫,發現是莊子裏的奴仆,把倆人發賣掉完事。

畢竟是年紀大了,這一氣,加上本就被酒色掏空身體,漸漸便不舉了,他那些寵妾怎能不心急,有門路的,就

弄來很多虎狼之藥。

她們跟白簡,本就為了榮華富貴,所以覺得,反正只要生下孩子繼承家產,這老頭子死了就死了吧,做個年輕寡婦,其實還更逍遙。

話說那戲子,用過幾回之後,發現不怎麽管用了,幹脆給下在了酒裏,果然,白簡勇猛非常,可到了關頭,忽然猶如洪水傾瀉而不可收。

那戲子嚇死了,見白簡眼睛一翻,她跟戲班子裏的大夫有染,便趕緊去掐人中壓胸口,不多會兒竟然還真給他救回來了。

但氣息微弱,戲子趕緊把證據給丟掉,然後出去叫大夫,最後幾經搶救,人就口歪眼斜手顫腿瘓的癱了。

白露知道這個消息後,簡直是無言以對,小時候被蒙蔽下,她覺得白簡配傅氏是可惜,現在才知道,其實倆人十分相配,都是不折騰死不罷休的主。

於是想了想,讓去傅家招呼一聲,至於傅傑到底怎麽做,她就不管了。

傅傑聽到這消息後,果然很猶豫,一方面,基於血緣關系,他覺得該去一趟,可除此以外,他實在找不到任何情分。

等晚上董源回來,傅傑便去說了此事。

說起來自從幫過高鶴,知道了白露去西京的事兒後,董源就明白,原來當初白簡是故意結交他,就為了利用他幫自己跑路的。

因為董源是外地人,跟傅家沒有交情,更不知底細,窮困潦倒好收買,年輕時性格單純耿直,好蠱惑。

果然,經過白簡的偽裝,那時候單蠢的自己相信了,不過董源也看得開。

至於他後來做的事情,尤其是對白露姐弟的幫助,他只求問心無愧,所以縱使後來知道白簡的地位,從慶陽出來也沒特意去拜會過 —— 既然清楚彼此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人,就無需再浪費感情精力了。

此刻聽了這位曾經老友的遭遇,說不出是可惜還是圖和,再看眼前的孩子,一臉的困惑和迷茫。

本來照顧他們姐弟,是為了償還白簡的恩義,雖然這恩義是假的,但不妨礙他跟兩個孩子生出情分,遂道:

“其實這事兒好辦,你姐姐既然告訴你,就是信任你,再者皇後並不是小性的人,你且隨心而行即可。”

“隨心而行?”

傅傑喃喃重覆了一句,董源道:

“對,你只要想想,如果不做,你會不會後悔即可。”

傅傑嘆口氣道:

“叔父,其實我是想去的,去一趟也不打緊,我猶豫,恰恰是因為我知道去了以後,可能會把最後那絲血緣之情也沖淡掉……”

董源忽然想起白露當年西京時給自己寫的信,半晌沈吟道:

“或許,你姐姐當年去西京認親後,就是這般的矛盾。” 傅傑呆楞半晌,想到白露對他的寄托,獨立自強,可不過這麽個小事兒,都猶豫不決,遂道:

“那我去吧~”

董源點點頭:

“你準備什麽時候去,我也一道吧。”

畢竟是曾經的好友,都病了,也該去看看。

叔侄倆便約定了時間,三日後帶了些藥品,董源把藥箱和崔峰都帶上,一道往城郊去了。

到了院子前,有個看門的老頭,拍開進去,一路通暢,庭院裏很多雜草,廡廊下窗欞間灰撲撲的,連個下人都看不到。

再進內室,只見昏昏暗暗的,充斥著藥味和不知所名的味道,反正令人難以忍受。

傅傑捂著鼻子,有個小廝正在餵藥,動作粗魯,時不時的撒藥下來,每次這樣也不管,照常繼續餵。

突然來人嚇了一跳,見是傅傑倉皇失措,傅傑上前一瞧,怒斥道:

“反了天了,讓你們來作踐人的嘛!”

小廝嚇得噗通跪下了,不停磕頭求饒,白簡感動的淚眼花花,心想不愧是親兒子,可一打眼瞧見後頭的人,看著眼熟,再仔細一看,赫然是董源!

他趕緊抖抖索索的扭過頭去。

董源了然,這是羞慚了,有羞恥心就好,可見還沒爛到毫無人性。

傅傑看著床上人頹唐蒼老的模樣,不知該說什麽,更不知道該喚他什麽,還董源先開口道:

“老友,你知道我學了醫術,不如讓我來給你紮幾針,說不定有些效果,如何?”

一聽說可能治好,白簡又顫巍巍的回過頭,充滿希冀的望向他。

董源安慰了兩句,把過脈,問了小廝一些情況,看過原來的方子,還算適合,便沒有改動。

原本準備紮針,可溫著屋子裏氣味實在難受,董源約摸明白是失禁了,讓小廝趕緊端來火盆,然後換衣裳被褥,再打開窗戶,用扇子祛味。

幾人不便在屋子裏,遂走了出去,站在廡廊下聊天,莊子裏暫時是一位王峻找來的管事打理著,這會兒正在外頭勘察,聽說小少爺上門,忙急匆匆趕回來。

管事陪著笑,招呼進偏廳,董源制止了:

“待會還要去拔針,就在這裏吧~”

管事頗為擔心,趕緊招呼下人搬椅子、高幾,再上茶,傅傑便簡單問了幾句莊子裏的情況。

管事自然是以訴苦為主,自從白簡卒中後,便失了官職,好歹每年有莊子的供奉,也能獲得不錯。

這位管事是從白簡住進內城時就跟過去的,對白家傅家底細頗為了解,對王峻雖然不太知道,但明白跟皇帝皇後關系匪淺,是以不敢違令。

但他也清楚,傅家,尤其那位娘娘不太待見白簡,所以只要不動房產田地,其他中飽私囊什麽的,甚至糟踐主子,都不會管的。

所以白簡一出事,他就把沒用的下人,和不怎麽得寵的侍妾給遣散了,這般照往常做月錢,能撈一點是一點,畢竟看白簡也過不了多久了。

此刻傅傑聽到半途便不耐煩了,打斷道:

“去把地契房契拿來我瞧瞧。”

管事一楞,這小少爺他也見過幾次,可沒有這麽強硬的時候,那邊傅傑以為對方欺他年少,便擺著架子道:

“這莊子當初還是姐姐送的,莫非我看不得?”

管事趕緊陪著笑,立馬去取來了,傅傑其實並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只簡單瞧了瞧,又讓他把賬目拿來,明顯看出上頭報的月錢跟實際人數對不上。

傅傑臉色沈沈的看完,隨即道:

“你這賬目拿去任何一個地方,都能問個罪,不過念你一直待在白家,我不會計較,但日後還敢這般怠慢主子,我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管事嚇得跪地求饒,傅傑道:

“起來吧,日後盡心服侍。”

管事這次擦著汗起來,然後趕緊去準備午飯,這時忽然出來一女子,做著婦人打扮,十分美艷風情,走路搖臀擺腰的,一扭一扭到了跟前,福了一禮道:

“少爺好,這兩位大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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