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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彩鳳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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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知道是衛漁在後頭,高鶴也很開心,這種喜悅,就好像吸了五石散般,明知道是虛幻,但還是很依賴,甚至有些上癮。

今兒過來時已經亥時過半了,白露早早上了床,平日他來的早,她去哪裏睡他就跟到哪裏,今兒這麽晚估摸也不會來了,但為萬一,她還是把荇萍叫來一起睡了。

結果迷迷糊糊中,就覺得旁邊重量一會兒輕一會兒重的,等她完全清醒過來,高鶴已經躺在旁邊了。

白露已經完全失去掙紮的念頭了,橫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去。

高鶴其實很想試探試探她關於立後的事想法,但看她閉上眼已經又要如夢了似的,便輕輕嘆口氣,自背後抱住她,慢慢的嘗試入眠。

第二日白露醒過來,高鶴自然已經走了,吃過早飯,喝了藥,桑絲就來送信,希望她過去一趟。

白露估摸是關於立後的事情,其實昨天秦樓已經透過彩鳳,跟她提過一次了,如果高鶴在一旁,她一定會忍不住告訴他:

“求求你,趕緊立後選妃去吧!”

可惜當時她不在,等他三更半夜過來,她睡的迷迷糊糊也沒心情說什麽了。

今兒碧姨找她,白露覺得正好,是該徹底說清楚了,而且,前兩日她沒心情,這陣子她恢覆過來,決定要先把彩鳳的事情辦一辦。

秦樓好歹也是京衛指揮使,所以她想讓郁九來保媒,反正大家都知道秦樓是高鶴潛邸時的心腹,透露出這一層關系也不打緊。

換好衣裳,帶著彩鳳荇萍過去,進了主院的抱廈,碧璽遣退其他所有人,便談及了此事:

“我看阿鶴的態度不是玩笑,也不是一時沖動,你們都不小了,現如今他又在那個位置,天家無小事,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試著放下,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如何?”

白露起身福了福,才懇切道:

“碧姨,我真不是為了拿捏他才如此作態,我是真不想進宮,而且我的身子您也知道了,他能做到這個份上,說不感動是假的,可與其將來大家都為難痛苦,何不我們都放彼此一條生路呢?”

碧璽聽懂了,這意思是說,現在說得好聽,將來也會在各種大局下改變,那時候肯定會彼此怨恨,就像她跟先皇一般,還不如從源頭就結束,彼此能留下一份情誼。

碧璽拉著她坐到身邊,問道:

“你說真心話,你是真對他沒有一絲情分了?你不願意進宮,是因為不喜歡宮廷的生活,還是害怕將來可能會發生的變局?”

白露道:

“我是真的不願意進宮,我對陛下,畢竟這麽多年,除過幾次,他平日待我也很好,說完全沒有情義是不可能的,但說有情分,這情分已經不足與,再讓我為他心甘如怡做任何事了……”

碧璽明白了,嘆口氣道:

“好吧,可他現在還轉不過來,你且忍一忍,讓他緩一緩,”

想了想又解釋道,

“他是真的悔恨,要不然不會連過繼都想出來,只為能讓你安安穩穩的坐上後位,這陣子催促立後納妃的折子太多,風言風語也太多,他在那個位置,盯著的人太多,雖說現在處境不至於太過艱難,但壓力也很大……”

白露道:

“我明白,恰好阿傑還要等考試,我也沒打算一定要再嫁人,再等一陣子也未嘗不可。”

碧璽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委屈你了。”

白露抿唇一笑,隨即道:

“碧姨,也還要麻煩您多勸勸他,他現在一時迷障了,有些心灰意冷,家人的溫暖肯定能讓他好一點,還有,衛漁提過他身子沒養好,也得提醒他……”

碧璽慈愛的看著她,心想這共患難出來的情分,就是不一樣,嘴上答應道:

“好,立後的事情可以暫時緩一緩,其他的事情,你也要多開解他,按說你才是受害者,我們應該要多關切你才對,但你倆位置不同,心境就不同,你問心無愧,他呢,壞就壞在大事已成,正是有些無所事事之際,心裏正空著,剛剛就出了這事,就容易迷茫,你若想讓他早日走出來,最好就多讓他為你做事,他覺得補償給你了,也就慢慢平衡了……”

白露現如今被高鶴也磨的沒了脾氣,但覺這個法子也許可以試一試,看著碧璽和藹可親的臉,不太想再提高鶴了,便轉移話題道:

“對了,碧姨,有件事想拜托您和郁師傅,我想讓彩鳳跟秦樓定親,我家裏也沒個長輩,所以希望郁師傅能做個媒人,可否?”

碧璽開心道:

“這是好事啊,當然樂意了,你且把彩鳳叫來,”

說到這立馬改了口,

“不對,我先去把事情告訴阿九,然後讓他先去問秦大人,我們再來問清楚彩鳳的想法,然後湊到一起辦。”

白露欣然同意,倆人便出去了。

郁九聽說後自然也高興,於是派人去京衛衙門給秦樓帶信,讓有空了過來一趟。

碧璽就開始詢問起彩鳳來,譬如要什麽樣的家具啦,什麽樣的嫁衣和新衣裳啦,喜歡田地鋪子莊子做陪嫁,還是幹脆來點銀子金子?

彩鳳是跟著白露最久的,而且這時候白露財力也不小,便許諾了一萬兩嫁妝。

碧璽添了一套紅寶石足金頭面和一套點翠珍珠的頭面,因為秦樓家裏有父母,所以聘禮什麽的就讓男方自己去費心了。

下午秦樓就過來了,聽聞是定親的事情,平時穩重內斂的人,笑的嘴都要到後腦勺了,一個勁兒的感激之餘,然後跟碧璽約好什麽時候去看房子,量尺寸做家具,又說今晚就派人去接父母。

晚飯自然就在郁府吃的,剛擺上席,就聽下人來報信道:

“表少爺又來了。”

這位表少爺就是牛大根了,上回被抓進衙門確實老實了一些日子,於是每日都來找紈翠姑姑賠罪,開始碧璽生氣不放進來,可抵不住每日都來,看紈翠心軟了,就放去前廳見面了。

不過牛大根完全成為了防範人員,不僅每回進來都有小廝全程陪同,不準進後院子,紈翠每回過去,也都要帶著桑絲或者羽絲。

碧璽點了頭,便道:

“紈翠你帶羽絲過去。”

紈翠忙道:

“讓桑絲羽絲去吃飯吧,這麽久也學乖了。”

說著便只帶著個小丫頭去了。

留下眾人坐在桌邊開吃,過了好一會兒紈翠才回來,郁府人少,碧璽也不喜歡太繁瑣的規矩,何況像雷媽媽紈翠這種,就跟半個主子一樣的。

紈翠一坐下,碧璽就問道:

“如何?”

紈翠無奈笑道:

“就是來問候問候,倒是想留下來蹭飯吃,說想念府裏做的烤鴨,被我打發了。”

白露聽了不由一瞅桌子上,果然有一道烤鴨,已經被剔骨削成了薄片,配上大蔥蘸醬,夾上兩片鴨肉放在薄面皮裏,卷成卷,一口下去,香的想咬舌頭。

那邊碧璽對旁邊小丫頭道:

“再讓烤兩只鴨子送去牛家。”

在底線之上,碧璽對人總是友好體貼的,而且牛家除了牛大根和曾經的牛三妹,人都挺老實的,這幾日牛太太病了,牛大珍還回去照看母親了。

只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啊。

用過飯白露便回去了,想不到高鶴已經到了,正在書房看書,見到她便放下書道:

“你要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接你了~”

這口氣神態,真的好像平常的夫妻般,白露默然無語,想了想碧璽的話,便問了句:

“用過晚膳了嗎?”

高鶴受寵若驚,忙走過去道:

“吃了一點,你呢?在母親家吃了什麽?”

白露讓送來熱水,準備泡個澡,見他跟只小狗般,自己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最後走到放了浴桶的屏風前,白露終於忍不住了:

“我要沐浴了~”

高鶴見她今晚明顯的心情不錯,有些蹬鼻子上臉道:

“那我給你擦背吧?”

白露低聲喝了一句“出去!”,高鶴這才不甘不願的出去了,結果剛走到隔扇處,就聽白露揚聲道:

“廚上應該有宵夜,讓衛漁去弄一份你吃了。”

這口氣毫無溫柔之意,反倒有些命令的意思,然而高鶴聽了卻十分熨帖,屁顛屁顛的就出去了。

等白露洗好出來,正在擦頭發,就見吃飽喝飽的高鶴殷勤的跑來道:

“我給你烘頭發吧~”

白露不太喜歡烘頭發,感覺那樣頭發特別容易發幹發黃,不過想想碧璽的話,便點了頭。

高鶴端來凳子,還拿來梳子,讓她橫躺在床鋪上,將腦袋放在床沿上,熏籠就放在下面。

後來高鶴又借此讓她把腦袋枕在自己腿上,美其名曰梳頭方便,最後用綢緞給她紮成一束,剛想要邀功,就見人已經睡著了。

白露今日去郁府,聽碧璽意思很是理解,加上有才彩鳳的事情分神,又是大喜事,心情自然就好了一些,而高鶴見她如此,也跟著愉悅不少,當下上了床,很快就睡了過去。

翌日白露比平日起的早了些,可高鶴還是走了。

前幾日已經把給傅傑的書兜做好了,現在她的任務就是給彩鳳安排準備定親、成親的各種瑣事。

不過要等秦樓那邊接來父母,才能開始走六禮,此時也沒事,就讓人去街上找人先算個好日子去,然後在家裏給彩鳳設計嫁衣樣式。

京城自然有布莊繡房,為了趕時間,也不再去找繡娘了,碧璽昨兒還送了幾匹布,都是市面上不易買到,特意挑了一匹正紅,剛好做嫁衣用。

其他的再做幾套新衣裳,每一套白露都幫著挑選款式和樣式,淩草荇萍在在旁邊幫忙,弄的彩鳳哭笑不得,感覺自己成親周邊人都比她更熱衷。

不過看白露比前幾日精神頭好多了,自然也是樂見其成的。

晚上高鶴來時,帶了只匣子,裏頭是幾套首飾,還笑呵呵的道:

“我也得添妝啊~”

白露代替收下了,嘴上還道:

“小氣~”

高鶴失笑道:

“這幾樣首飾拿出去也值個一千多兩,”

想了想只好道,

“我再給一座莊子,好了吧?”

從潛邸一直跟上來的心腹,如果有官職的,高鶴頂多再賜宅子之類,其他不會再有了,秦樓目前住的也是禦賜的,就在兩條街外的位置,不大,只兩進,但很精致。

白露臉色稍霽:

“那不是應該的嘛~”

高鶴可是看夠了她的冷臉,難得因為彩鳳的事情有了緩和,當下湊上去道:

“那要不要婚宴的時候,我再下個聖旨,給點什麽賞賜?”

白露想了想道:

“那不用了,太紮眼。”

高鶴便徑自到了屏風後,他往常都是來之前在宮裏沐浴的,因為有地龍,秋夜頗為清涼,他自病後禦醫就讓註意,不過今兒趕著過來賣好,一時給忘了。

白露見他脫了外袍,那架勢好像要就自己的洗澡水來用,只好道:

“等等,水都不熱了,我讓端碳爐來!”

高鶴暗地裏歡喜,臉上不敢太顯,見她轉身出去,才咧開嘴無聲的大笑起來。

等洗好白露已經躺進被褥裏了,高鶴心裏熨帖,覺得對方是終於被自己感化了,剩下的就讓時間來證明,自己能好好補償她吧。

安穩睡了一夜,第二日秦樓一早便遞來帖子,說秦家母要來拜訪,因為傅家沒有長輩,白露便接碧璽過來了。

親母是個和藹的婦人,頭發花白,白露知道秦家早年受過罪,現如今秦家只有秦樓入仕,但畢竟是官家出身,進退有度舉至有節。

在傅家吃過午飯,秦母便回去了,碧璽回去後第二日又給秦家下了帖子,邀請秦家夫婦三日後一道赴宴。

白露自然也收到了帖子,特意把彩鳳的名字列出來,十分給體面,她便派人去郁府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不多會兒回信來說,不知道秦家有沒有什麽禁忌和特別愛好的,讓彩鳳去跟去秦樓打聽打聽。

白露感嘆碧璽的細心,就讓彩鳳寫了信,直接派人送去京衛衙門了。

這檔口有兩匹馬到了傅家門口,門房通報過來後,說是西京來的,帶進來一瞧,原是兩位姑娘。

彩鳳倒都認識,皆是當年她親手買來的,一位叫清新,一位叫怡人,都是孤兒,一個十三,一個十四。

當年選進錦繡坊看了一陣子,都在學武上很有天賦,彩鳳很是惜才,去慶陽前都是親自教導的。

兩人長相不俗,尤其是清新,性子活潑,很有幾分靈動的秀美,怡人面貌只清秀,但為人最是妥帖,很得彩鳳的言傳身教。

這幾年倆人在西京,彩鳳走後由秦樓親自教導,後來雖然彩鳳秦樓都不在,但另有護衛統領,對他們這些小孩子也很嚴格。

所以彩鳳跟她們過了幾手,便知道功夫程度了,雖然到不了暗衛的水準,但一般情況都能應對,且怡人對藥裏很在行,而清新十分擅長暗器,若是再練個兩年,身手絕對不俗。

倆人還帶來了傅念祖的信,裏頭是二人的身契,另外還有三萬兩銀票,並告知錦繡坊現在做的更大了。

現如今蕭統主動給予庇護,朝廷在北邊的邊境也開了錦繡鎮,他就趁機往那邊開始跑貨了,最後,說展家有意來跟他們一同做鏢局,問有沒有興趣。

白露有些奇怪,蕭統主動伸出橄欖枝,自然是最好的,可為什麽呢?是蕭媛說了什麽?還是……?

白露不想去問蕭媛,就算是蕭媛說的,也不是為人情,否則當初蕭統就該親近了,說來說去,肯定是為高鶴的緣由。

於是鋪紙研墨,把現如今的情勢簡略說了一番,最後讓傅念祖自己組建鏢局,跟展家保留個面子情即可,然後把這信送去了西京。

其後彩鳳制定了嚴格的章程,自次日開始,就教導起清新和怡人的規矩來。

等到要去郁府那日,白露便準許二人一同過去,一來二人還算乖巧伶俐,學的很快,基本的都能領悟了,二來,老窩在家裏就是紙上談兵,郁府規矩不算嚴格,不如先出去見見世面。

於是等到那日,白露帶著彩鳳荇萍清新怡人過去了,彩鳳和荇萍一人帶一個,再三叮嚀不要亂說話,不要亂走動,跟緊主子。

到了郁府,果然發現與尋常不同,原來今日不僅他們,朱家的三位老爺太太也過來了。

白露這才想起來,秦家跟朱家是親戚,不然秦樓也不會被舉薦去慶陽戴罪立功,所以對當年的事情很清楚,既然清楚,自然不會大驚小怪,更不會透露出去。

這是邀請他們的原因,當然,也是擡舉秦樓彩鳳兩個小輩的意思。

還有一層,碧璽本是個喜歡熱鬧的,雖然她對目前的生活甘之如飴,可大多數都是她的熟人,郁九現在也不會去帶徒弟了,顯得寂寞。

所以碧璽也想借彩鳳秦樓的親事,熱鬧熱鬧。

不想秦老爺是軍中出身,為人雖然有些刻板,但十分耿直爽朗,知道郁九出自禁軍後,相談甚歡,還彼此過了幾招,一同去參觀了郁九收藏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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