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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因果循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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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哪裏還能睡得著,質問道:

“你這算什麽?”

高鶴好聲好氣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在人前對你表露,再說我要是動靜太大,來回次數多了容易引人側門。”

白露不由帶了絲怒氣:

“我是問你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若是往常,聽到這話高鶴就算不生氣,也要懊惱了,如今卻只剩無力感,嘆口氣道:

“我知道你其實很難受,可這事兒又不能跟別人說,所以才想來陪陪你……”

說著又道,

“我後悔極了,今兒就不該讓你一個人回來,讓你一個人受著~”

白露確實不會對別人言道,想到這忽然驚覺,原來自己跟他的牽絆,已經深到非他不可了嗎?

想到這再敲過去,朦朧的光線下,面前的人一臉沈重的哀戚和悔恨,小病初愈,臉頰還瘦削著,都沒養回來,顯得滄桑而脆弱……

白露閉上眼,告訴自己這痛苦不過因他而生,思及此只覺得心裏生出一團火,想要發洩,當即也不回話,往他臉上就扇了一巴掌!

因為在床上伸展不開,所以雖然是沖著臉去的,卻打到了脖子上,白露是用了力的,當下脖子上就生出了一道血痕,顯然是被指甲劃的。

高鶴懵了一瞬,隨即懇切道:

“你要是想痛快,能不能等我下朝再打?被看到實在不好看……”

若是從前,白露頂多冷冷回一句“你可以選擇走”,可此時也不知道是夜太深心緒太紛雜,還是積攢的情緒太過蓬勃,白露湊上去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下去。

這一口真是使力了,高鶴哼都沒哼一聲,白露則像是魔怔了,片刻後只等嘴裏充滿鹹濕味,才停了下來。

退開一些距離看去,雪白的中衣上已經染上了猩紅,如果不是這裏衣料子有些韌性,如果不是白露這兩日怏怏的,恐怕肉都要咬下來了。

高鶴艱難一笑,伸手將她嘴角的血跡擦掉:

“要不要漱口?”

白露定定的瞧著他,隨後便轉過身背對著他,高鶴顯然是習慣成自然了,靠過去將她摟進懷裏,讓胸口緊貼著她的背,想用這點體溫來溫暖她的清冷。

這檔口也不說什麽甜言蜜語了,說了也是白說,高鶴感受到她放松了下來,便只柔聲道:

“睡吧。”

白露還能如何,閉上眼,倒確實覺得心裏的那團火小了一些,便慢慢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醒來,旁邊早已涼透,白露起身梳洗過後,終於出了房門,用早膳時,傅傑欲言又止,白露見了不由笑道:

“怎麽了?”

傅傑搖搖頭,等吃完沒有其他人後,才道:

“大姐,你若真不喜歡,我、我不考試了,咱們走吧,天大地大,總有我們可以安身的地方。”

白露楞了下,隨即問道:

“誰跟你說了什麽?”

“沒有,”

傅傑說著情緒有些低落,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裏還看不明白,我被擄來,是不是陛下做的?”

白露想了想才回答道:

“是爹做的,不過他中途知道後沒有阻攔就是。”

傅傑不高興道:

“那還說什麽對你真心實意,我看就是陰謀算計。”

白露失笑道:

“我跟他的事情並非你所以為的,不要摻和,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就是對我最好的安慰了。”

傅傑瞧了她一眼,囁喏的問道:

“大姐,你心悅他嗎?”

白露瞅了這個已經長大的弟弟一眼,方道:

“不喜歡。”

“你騙人,”

傅傑委屈的嘟囔著,

“我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你從前還說會依靠我,可你什麽事都不願意跟我說。”

白露無奈了:

“那你想聽什麽?”

傅傑道:

“你若不心悅他,他生病了怎麽會那麽著急~”

白露撇過臉,不以為意道:

“恰好遇到了唄,若看到路邊有只貓要死了,大約也會動惻隱之心的。”

把堂堂帝王比喻成路邊的貓?

傅傑無語了,半晌忽然道:

“大姐,你是不是擔心,咱們家無權無勢,你若是進宮,會受欺負?將來、將來若生下小皇子,沒有強大的外戚支持,沒法跟其他皇子比,會受委屈?”

白露擰起眉頭:

“到底是誰跟你說了什麽?”

傅傑移開目光,支支吾吾道:

“我們隔壁住的是、是爹和娘……爹說了,如果想你進宮後過的好,我以後想仕途走的順,就要想辦法讓他加官進爵,他才會做我們的後盾。”

其實白簡說的很多,什麽家族的重要性,一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但真正對傅傑有震動的,只有這兩條。

傅傑不提及白露都快忘了,兩家雖然是鄰居,但隔了一條巷子,前後門也並不在同一條街道上,所以平日進出還挺難照面的。

白露心下明了,說是不讓來打擾生活,可無意中碰到親生兒子,然後說個話也不為過吧?白簡在這種小伎倆上總是玩的不錯,遂嘆口氣道:

“別聽他的,他不過想借著這事兒享受榮華富貴而已,就憑他的為人,你覺得即使他在官場得意,會給我們做後盾嗎?”

傅傑喏喏道:

“可,西京的錦繡坊不就借他勢了嗎……”

白露有些窩火了,態度不由嚴厲起來: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傅傑看她生氣了,忙道:

“大姐,我不是貪圖榮華富貴,我也沒被他蠱惑,只是、只是我本來還想著,陛下挺好的,對你很好,可被他一說,我覺得他一點不好,我不想你進宮,我聽說朝廷蓋道觀,讓前朝嬪妃進去祈福的事情,我才不想你這樣呢,我希望你健康平安,開開心心的!”

白露的火起奇異的消失了,傅傑已經長得跟她一般高了,伸手整理了一番他的衣襟,緩聲道:

“你不用擔心,先好好考你的試,你想知道的,以後我會告訴你,好嗎?”

傅傑對這個姐姐,雖然後頭聚少離多,但他知道她對自己的用心照看,也知道如果沒有她,自己在親娘手裏,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所以對她總是信服的。

想到這再看對方氣定神閑的,就點了頭,白露拍拍他的肩膀,便回去了。

這兩日她心情不好,哪裏都不想去,只窩在房裏,前面幹脆賴在床上,今兒稍稍好些,就讓彩鳳去準備些繡棚針線,準備給傅傑繡個布兜。

剛進了臥房,淩草就端著藥來了:

“還燙著,剛吃過,正好放一放。”

白露也懶得說什麽了,淩草見她神色不渝,便道:

“你別惱我,相公說,他不會害你的。”

白露本來沒什麽,可聽了這話卻難免有些生氣,萬一哪天高鶴要害死她呢?

真是嫁出去的丫頭潑出去的水,白露神色微冷,也懶怠爭執,只淡淡道:

“放著吧。”

淩草有些尷尬了,很明顯說錯話了,可也不知道錯在哪裏,本來她就不夠聰明,懷孕了更甚,見白露明顯不想跟她說什麽,便告退了。

不多會兒彩鳳把東西都拿來了,離考試還有二十來日,時間是綽綽有餘了,白露本想選翠竹圖,取一個節節高的寓意。

轉而一想,高鶴不就喜歡翠竹,就另選了一副牡丹圖,取意奪得花魁。

在蜀地時,除了那副百子千孫,她沒真的拿起針過了,這一下沈入刺繡的世界裏,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等到眼睛有些花才放下針線,透過窗戶望了院子一會兒,恢覆後只覺得心境沈澱了很多。

旁邊陪著的彩鳳早就想提醒她了,可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約摸是想用繡活兒靜心,便沒有阻攔了。

彩鳳也在錦繡坊待過,自然知道年紀大的繡娘,不是肩膀脖子有病,就是眼睛有病,這會兒看她停了,便道:

“快吃飯了,你歇會兒吧,別弄了病根出來,”

頓了頓才又道,

“這碗藥冷了,還要喝嗎?”

昨兒是喝過的,彩鳳猜測是避子湯類,今兒又看到,十分驚奇,見一直擺著,有些捉摸不定。

白露方才想起這碗藥來,本想倒了,後來想想淩草夫妻兩人,本來該過點風光日子的,可因著自己又到了這裏,動輒被牽連,也不容易,遂端起來一口悶了。

藥倒是不太苦澀,但也難受的很,彩鳳一早看到藥就拿了蜜餞上來,白露搖搖頭,看到她一臉關切,想到這陣子光顧著自己,倒忽略身邊人了,便問道:

“你跟秦樓怎麽樣了?”

彩鳳自從跟秦樓互訴衷腸後,便坦然了許多,道:

“我跟他說好了。”

“什麽時候定親?”

白露好奇的問道,雖然這陣子除非有差事,否則秦樓都會定時報道,但倆人在人前一直恪守有禮的,實在沒看出來雙方已經定情了。

彩鳳終於羞臊了一下:

“沒有,我跟他說好了,等你定下來再定。”

白露震驚了:

“那他怎麽說?”

“說會等我,”彩鳳神色柔和,一臉幸福。

白露不由拉起她的手道:

“傻丫頭,那我若永遠不嫁人了呢?”

彩鳳理所當然道:

“咱們不是說好了嘛,若是不嫁人,就自己過,不也挺好?”

白露想起倆人在焦邑時的暢想,那時候在蜀地,招學徒時定下來招流民,一是為了有賣身契可維持錦繡坊的安穩,二來,就是想多點好事。

畢竟在錦繡坊,雖然賣身為奴,但無論平日生活還是其他,都沒當奴仆對待,不僅能學子學手藝,且到一定時期就可以放身,且對待女子跟男子同仁。

在別的地方,女子連出去做工都難,能做繡工更難,但只要肯學,夠勤快,在錦繡坊就不會比男子差,這也算是全了她們的初心。

可惜,高鶴登基,她們不得不去了藩地。

現如今,被迫著入了京,那些設想只能放下了,好在鋪了條路,剩下的她相信穎娘董叔能做好的。

白露思及此便勸道:

“傻姐姐,你想想,秦樓的年歲,他家裏的情況,你怎麽忍心讓他幹等?而且,難道你成親後就不能做這些事了嗎?別人我不敢說,秦樓都能這般等你了,還不會允許你去做點喜歡做的事情?”

彩鳳啞口無言,白露又道:

“你聽我的,既然你們兩情相悅,就把婚事辦了。”

彩鳳囁喏道:

“我若成親了,就得搬出去,誰來照看你?”

白露心裏熨帖,臉上就更加柔和了,笑道:

“那這樣,你找兩個小丫頭來,訓練好留給我,如何?”

彩鳳欣喜的答應了,想了想道:

“若我才開始訓練,沒個一年半載的也不行,當年我在西京也訓練過幾個女護衛,不如讓三舅爺調來你先用著怎麽樣?”

白露同意了,彩鳳立馬研磨鋪紙,當場寫了封信,當即讓人送往西京去了。

中午吃過飯,白露剛準備小歇一會兒,忽然聽到敲門聲,以為是彩鳳,一開門,竟然是高鶴。

穿著藏藍色的暗紋圓領袍子,發髻只別了根玉笄,旁邊的衛漁挎著個籃子,他伸手接過,也不等白露說什麽,就徑自跨進來,反手還將門給關了。

白露低聲呵斥道:

“你什麽意思?”

高鶴邊往書房走邊道:

“我本來想早點過來,但想若是一起用飯,你們肯定都不自在,所以就飯後過來了。”

說著將提籃放到書案上,揭開蓋子,裏頭是赫然一摞摞的奏折。

書房跟臥室中間隔著一個花廳,都走花廳的門進出,白露站在書房的門邊,擰眉道:

“你到底想做什麽?”

高鶴走了過來,到跟前才站定道:

“昨晚不是說好了嘛,讓你痛快一下,”

說著拉起白露的手,貼到自己臉上,

“你想打想咬都成,反正我連外傷藥都帶來了。”

白露擡眼望去,高鶴下巴那裏還有條紅痕,眼底有隱隱的青色,昨夜踏著涼意而來,一早就乘星而去,能睡好才怪了。

剛想開口,就聽外頭響起敲門聲,白露正好頗有些無言以對,便轉身過去,開了門,是端著托盤的衛漁:

“姑娘,主子一晌午光接見大臣議事了,他剛病愈,實在需要補補,這是奴才從宮裏帶出來的,剛熱好,煩請您勸勸。”

白露打眼一瞧,一盅湯羹,一碗米飯,三碟子菜,一葷一素。

白露覺得這對主仆又在玩苦肉計了,也不點破,只讓開,衛漁便端著進去了,將吃食擺在花廳的圓桌上,才退了下去。

門一關,高鶴就走了出來,看她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屑,便倚著書房的門框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又在玩苦肉計了?”

白露扭過身,徑自進了臥房,高鶴本想跟進去,卻聽白露邊走邊道:

“陛下可別在我這兒壞了事,否則我可擔待不起。”

高鶴的腳步一頓,想了想坐到桌子旁。

他其實沒什麽胃口,真的是太累了,但禦醫來覆診,告知他身子有些虛,再這般勞累下去,恐又要病了。

可他還沒挽回白露的心,他還沒看到倆人的孩子出生,他還沒能以行動證明自己的決定。

慢條斯理吃完,轉身進臥房時,白露已經躺下了,他絲毫都沒猶豫,看後頭隔間裏有水有盆的,就著冷水洗了臉和腳,就鉆進了被窩。

白露剛看他那勤政愛民的勁頭,還以為他要直接看奏折,所以根本沒想到高鶴能這麽沒皮沒臉。

昨晚上她也沒睡好,晌午雖然起的遲,但還是困得很,很快就入了夢,被吵醒後發現是他,直接道:

“滾下去!”

高鶴抱著她,喃喃道:

“我只睡了兩個時辰,太累了……”

白露推他,高鶴不為所動,白露開始動手,她雖然是個弱女子,可曾經也練過刀術,也會騎馬,比一般女兒力氣可大多了。

高鶴又特意沒束著她手腳,於是只聽床幔裏劈裏啪啦一陣響動,但奇怪的就是沒有一點人聲,最後只聽氣喘籲籲白露罵道:

“你混蛋!”

高鶴的臉埋在被褥間,掩蓋住疼痛的表情,一只手捂著腰側在揉,這是剛才被踹的位置。

中衣有些散亂,臉上脖子上都是紅的,如果拉開衣裳,肩膀胳膊還有很多牙印。

白露見他半天沒出聲,從松散的領口卻看到肩膀上包紮的紗布,那是昨晚咬的,坐起身道:

“你不走我走!”

高鶴沒有睜眼,趕緊攔住她腰身道:

“睡吧,我知道你昨晚也沒睡好,我也是~”

白露又撿著他手背上的肉掐了起來:

“你要睡就回宮裏去睡,跑來這裏算什麽,妻不如妾妻不如偷嗎?!”

高鶴嘆口氣,也坐起身將她摟進懷裏:

“你就知道怎麽往我心裏戳刀子……”

說著將臉搭在她脖頸上,語音無力道,

“這幾日我也很痛苦,我曾經還暢想過,將來有了孩子,該取什麽名字,該怎麽教導他,不讓他受我受過的苦,我就更加悔恨,心裏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撕咬,如果不是母親和你還在,我真覺得活著沒意思了……”

所謂惡語傷人六月寒,礙於高鶴如今的地位身份,白露雖然想離開他,所以一直以來,也沒有傻裏吧唧的去硬得罪他。

但這段時間,她是控制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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