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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再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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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卻存了疑慮,荇萍這人心思重,單單對陳唱這般上心,莫非是有意識?

說起來,雖然她對陳唱不算差,但也不算太好,重點是,估摸因為她的逃走,連累他沒法高升了,本來高鶴登得大位,跟著他的人都能雞犬升天,也不知陳唱等人如何了。

於情於理,她確實有責任問問,之前沒問,一來沒想到這茬,二來,她自覺不算壞人,但自從吃了無數虧後,就知道做絕對的老好人也做不得。

就好比陳唱,倆人說有交情也有交情,可還真要說交情還遠遠不夠,不過是暫時性的合作罷了。

她配合他完成任務,讓他在高鶴跟前得臉,他就給她一定程度的方便,以換來大家都過的舒服,像衛漁石鵬,都撇開高鶴照看過她,而像王峻,實在是相處太多次了,加上淩草,自然情分又不同。

說不過她這人向來不喜歡欠誰的,所以當時在銀錢上給了一些補償,溜走前給他們留了四千兩,她估摸任務沒完成,肯定有懲罰,但如今的高鶴,也不會動輒要人性命就是。

不過,如果荇萍對他有意,看在荇萍的面子上,多關註點也是應該的。

而淩草回到他們住的院子,就把白露的回應告訴給了王峻,後者自然是要呈報上去的,也沒說是荇萍,就直接說是白露跟他隨口打聽了一句。

高鶴看了後頗為氣惱,心想自己堂堂一代君王,挨了她一耳光,還這般掛念照顧她,她卻不聞不問,小小一個暗衛,倒還能讓她問上一句。

轉而一想,之前陳唱沒辦好差事,便跟上回的陳俊一般,被打發到最底層去了,現下她既然掛念,不如讓她一回,一來好趁她的心,二來也可牽制。

於是也沒回王峻,直接讓衛漁叫來陳唱。

現在的暗衛,一部分編入禁軍,由高鶴直接統領,一部分編入了五軍,這些都是曾經立過功的,能轉明都當是獎勵了。

剩下並未轉明的,一部分在郭勃手裏,後者沒有官職,高鶴給了他十萬兩,開了一家鏢局,不僅是京城,江南、西北、西南都有點。

當初去焦邑的一批人,因為沒有請來華無明,所以都繼續待在郭勃手下磨礪。

陳唱本來得白露看中,為此還換下了陳厚,因為白露跑了,現下別說轉明,暗衛中小統領的位置也丟了。

現下得到指令,他心思直來直去,還在詫異竟然依舊有機會面聖,趕緊進了宮。

在書房外等了兩個時辰,高鶴才把人叫進去,一邊看折子,一邊問了句:

“你知道為何你資歷不低,卻還不能轉明嗎?”

陳唱依舊跪著,頭也不敢擡的道:

“啟稟陛下,屬下知道,屬下無能,辦砸了差事,把白姑娘丟了。”

高鶴道:

“本來你這樣的,不等立大功是別想出頭轉明了,不過白姑娘念你性子耿直,為人忠厚,還想繼續用你,你可願意過去?”

陳唱脫口就道:

“屬下哪裏有資格挑選!”

高鶴嗤笑道:

“那你要是能選就不去了是嗎?”

陳唱遲疑道:

“屬下、屬下不是嫌棄什麽,只是白姑娘太聰明了,陛下信任我,讓我給白姑娘做護衛,若是直接打人殺人屬下還湊合,但要是看著白姑娘,實在是、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高鶴冷了臉:

“照你這麽說,只要任務失敗了,都是因為太困難了而已,是嗎?”

陳唱自知說錯了話,趕緊磕頭道: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屬下知錯了,屬下領罪!”

高鶴也不理睬,直接瞟了一眼旁邊的衛漁,後者道:

“陳唱,你這性子,若不是白姑娘瞧得起,也就只能在暗衛的最底層待到死了,你如果想不明白,就先回去領二十鞭子,想明白了再來面聖吧。”

陳唱只好答了個“是”,退回去後老老實實自去領了二十鞭子,打的背部開花,陳厚過來探望道:

“兄弟,你這是又怎麽了?上回不是領過罰了?最近也沒見你出過什麽任務啊!”

陳唱一向信任這位老大哥,便把事情經過說了,陳厚心裏頭一驚,暗忖想不到陳唱這人是傻人有傻福,又得貴人青眼了!

想想自打他從焦邑回來,不僅丟了統領位置,銀錢少了,做的任務還都是最苦最累的,由不得他不嫉妒啊!

不過轉而又想到,陳唱一向跟自己不錯,若是他出頭了,到時候求求他提拔一二,豈不方便了?遂關切道:

“兄弟啊,咱們進了暗衛,本來就是九死一生都要隱姓埋名的事情,你倒好,好不容易又有個機會擺在面前,還放走了,既然主子問你這話,你就回答萬死不辭就是!”

陳唱郁悶道:

“你以為我不想,可若還把我放在那位姑娘身邊,怕也是得不償失,早晚又得辦砸了差事,到時候恐怕處罰就不只是打幾鞭子完事了。”

陳唱心裏也清楚,之所以陛下沒有真的動怒,是因為白姑娘是自己走的,也沒出什麽事,萬一有什麽,自己恐怕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陳厚感同身受道:

“唉,貴人都是這樣,根本不把我們下人當人看,咱們在這個位置,只能忍著,不過這也是個機會啊,你看看咱們身邊,誰想一輩子被踩在腳底下!”

陳唱想想也是,雖然他沒啥好勝心,但慢慢年紀大了,練武和出任務造成的傷病越來越多,再待在暗衛最底層,實在不是好出路。

若最後實在沒法出任務了,就會被監禁起來,說好聽點是養老,說白了,就是等死,那樣的日子,實在是令人痛苦。

只聽陳厚又在諄諄教誨道:

“你看陳凱,他在我們這一批中最優秀,因為上回立了功,現在不僅轉明,還做了官,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你這小子,別犯傻了,窩在這裏,只能窩囊的等死,不如搏一搏!”

陳唱被陳厚鼓勵了幾句,又升起了信心,次日便拖著傷病去找郭勃,想面聖,郭勃早就得了指令,自然給他安排了。

天一黑就進了宮,照例侯了一個多時辰,才得以進去,一跪下就叩頭道:

“陛下,屬下想明白了,屬下太沒志氣,也太懂得反省,屬下從小受到您的悉心栽培,不想著好好替您效勞,只想著偷懶躲懶,屬下有罪,請主子您責罰!”

高鶴總算滿意的點了頭,衛漁便道:

“這回還是派你回姑娘跟前辦事,這是主子對姑娘的愛護,也是對你的信任,你可要把握好了!”

陳唱立馬道:

“是,屬下一定好好萬死不辭!”

這時高鶴才悠悠然開了口:

“你這背上的傷礙事嗎?”

陳唱以為他是關心自己,忙道:

“勞您惦記,休息一夜,好多了!”

高鶴暗忖估摸白露就是看上他這傻脾氣好拿捏了,便直接道:

“你知道你為什麽看不住白姑娘嗎?”

陳唱叩頭道:

“望主子提點!”

高鶴暗自嘆口氣:

“你知道什麽叫做人情嗎?”

陳唱想了想,遲疑的道:

“就是……交朋友,對嗎?”

高鶴忍不住真的嘆出口氣:

“你就權當是這樣吧,”

頓了頓對衛漁道,

“讓王峻先來教教他。”

衛漁忙答應了,當晚讓他回去前告訴了他一個地址,正是白露住的宅子,囑咐道:

“你明日一早過去,先別進府拜見姑娘,只先把王二哥找出來,跟他把這兩日的經過說一說,然後跟他說,主子讓他教教你什麽叫做人情,教明白了,再去姑娘跟前伺候,明白嗎?”

陳唱忙不疊的點頭,這才出宮去了。

第二日一早便去了那處宅院,敲開門房說找王總管,然後報出了姓名,衛漁早打發人去通知過王峻了,可後者沒想到這麽早跑來,只得現起身,迎了出來。

王峻知道陳唱,但不熟悉,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便也不敢帶他進府,直接去了外面的一處茶樓,找了個僻靜的包廂面談。

等聽陳唱說完整個經過,不由啼笑皆非,問道:

“你多大了?進暗衛幾年了?”

陳唱老實道:

“17了,進暗衛十年了。”

王峻嘆口氣,這功夫什麽的,還可以練練,但這性子嘛,只能說是天生的,便直言不諱道:

“主子的意思,是說你既然防不住姑娘,為什麽不試著跟姑娘攀攀交情,有了主仆情誼,以姑娘的性子,做事自然會顧忌一些你的處境,明白了嗎?”

陳唱頓時傻了,他以前確實沒領過保護什麽貴人的任務,說白了,沒在貴人身邊伺候過。

他性子憨厚,加上一直一來團隊出任務時,都是陳厚這樣的拿主意,一來二去,他哪裏知道這些關竅,只想著完成任務就是。

再回憶回憶跟白露的相處,好像確實是只有“合作”, 沒有交情,雙方都給會讓步,也會配合,反正大家日子都好過就行。

其他的嘛,當時在蜀地,反正白露說什麽,只要不出格他就去執行即可,雖說日日見面,可平時練交談都很少,確實不存在什麽情分可言。

這一晌午,王峻花了一個時辰給他講了講,該怎麽在貴人跟前伺候,既能完成任務,又能保全自己。

不過他事兒多,所以只能讓他晚上再來茶樓,具體事例具體分析一番,也算是緊急培訓了,離開時但看陳唱姿勢怪異,便多了一句嘴道:

“怎麽了?”

陳唱齜牙道:

“前兒挨了二十鞭子,還沒好透。”

王峻失笑,隨即又道:

“哎,這是絕好的苦肉計啊,你明日就來府裏報道,面見姑娘時就表現出剛才的模樣,待姑娘問你,或者她不問,荇萍彩鳳問你,你就尋常的說一句,姑娘看丟了,沒想通問題出在哪裏,又去領罰了便行。”

陳唱剛想問“幹嘛說這個”,轉而想到剛才王峻提到的苦肉計,便道:

“可我跟姑娘沒什麽主仆情分,說了她會在意嗎?”

王峻嘆氣道:

“又傻了不是,人都有惻隱之心,尤其是女子,伯仁因她而死,她怎麽能不在意,再說了,姑娘不在意,有人在意不就成了。”

說完就拱手告辭了,陳唱半天才想起來一個問題,姑娘不在意有人在意,這個有人是誰啊?

晚上他如約來到酒樓,王峻事兒多,但也不敢怠慢高鶴直接傳達下來的事情,便細心教了一個多時辰,就拿陳唱在蜀地時的事情舉例,倒是讓他受益匪淺。

走時王峻還細心的提點道:

“嘴巴嚴一點,關於主子交待你的事情,姑娘的事情,我教你的事情,一個字都別往外頭露!”

以前王峻這樣的主子親隨,上頭還有一個長史哥哥,那是陳唱這種底層暗衛只能仰望的存在。

何況跟王峻不過聊過兩次,就讓他深為佩服,因此便也產生了信任和依賴。

現下一聽這話,立馬就拍大腿懊惱道:

“我告訴了隊裏的弟兄!”

王峻皺眉道:

“是誰?都說了什麽?”

陳唱細細說了一番,王峻頗為嚴肅的道:

“這次算了,以後莫要如此魯莽,在主子跟前做事,最忌諱嘴巴不牢!”

陳唱懊惱道:

“我平時也不多嘴,像蜀地的事情,我跟當時的十幾個弟兄,都說好了一個字不能外透露,我們都沒說,前兒是實在太困惑了……”

王峻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那個陳厚,當初在焦邑沒被姑娘看上,你覺得你倆的交情也持續到何時?說你傻,我看你的檔案上,執行任務也還算平穩,說你聰明,真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陳唱垂頭受教,只覺得又沮喪又無奈:

“多謝王二哥提點,那……以後我若有事,可否還來請教您老人家?”

王峻鄭重道:

“這回是主子交待讓我教你,你跟我說了也就說了,以後不管是我們私交,還是其他,你自己主理的任務,最好不好隨便對外人說到,不然萬一觸碰到什麽,不僅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別人!”

陳唱連連答應,倆人這才分開了。

第二日晌午去了府裏,拜見了白露,他以前只是鞠躬作揖,現在是一進門便主動跪下道:

“屬下來領罪了,屬下沒看好姑娘,請責罰!”

白露楞了下,若不是相貌聲音對,還真以為進錯了人,雖然來人相交不深,但還是有一定了解的,當即帶了絲笑意道:

“陳統領莫要此大禮,”

待陳唱起身,又戲謔道,

“陳統領上來就請罪,莫不是在諷刺我?”

陳唱趕緊拱手道:

“屬下萬萬不敢有這個意思,屬下是真覺得沒有守護好姑娘,一路都在擔心不知您是否遇到危險,沒有完成陛下交待的任務,心裏忐忑不安極了!”

白露笑道:

“該是我賠罪才對,讓你受牽連了。”

陳唱道:

“這是我的任務,沒什麽牽連之說,是我該的。”

白露無言以對,所謂闊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雖然目前陳唱還未有讓她刮目的地方,但總覺得不太一樣了,想到這便不由瞥了旁邊的荇萍一眼,後者滿眼的驚訝,顯然也有所察覺。

當下嚴肅起來,緩聲道:

“對了,當時跟你一起在蜀地的人呢?”

“回來後我被下了統領的位置,我們都分開到不同小隊,除了幾個跟我在一起的,其他也很難見到他們,”

頓了頓主動道,

“若您想見一見,我可以去找他們來磕個頭。”

白露忙擺手道:

“不用、不用,我就是問一問,”

說著又問道,

“雖然我知道你的品行,不過還是想問一問,當時的銀錢都發給他們了吧?都夠用嗎?”

陳唱趕緊道:

“路上花費了三百多兩,剩下的都平分了,要說平日使用都是夠的,畢竟我們衣食住行都有供給,弟兄們很記著您的恩情。”

白露聽了點點頭,心想終於發現陳唱哪裏變了,就是說話委婉了,不像以前總是直來直去,聽著雖然也是那麽個理兒,但脾氣不好的難免就會不高興。

現在可不一樣了,看這話說的多委婉,意思就是給的不多,但大家都心領了。

白露暗自嘆口氣,自己能力有限,確實沒法子隔著高鶴照看這麽多人,轉頭瞧見時不時打量陳唱的荇萍,想了想又道:

“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你若有空,偶爾來玩玩也是熱鬧~”

陳唱嚇得擡起頭,略帶些委屈的問道:

“姑娘,屬下剛剛可是哪裏做錯說錯了?”

白露錯愕道:

“沒有啊,怎麽了?”

“沒有的話,您為何不讓我留下?”

陳唱一派真誠,滿眼的期盼,說的白露啞口無言,她本來就是幫荇萍打探一下消息而已,怎麽知道人忽然上門來了,上門就上門吧,難道還要留下來?

陳唱見白露沒說話,趕緊又單膝跪地道:

“主子讓屬下留下將功折過,還望姑娘給個機會,屬下一定感恩戴德萬死不辭!”

白露張了張嘴,旁邊荇萍著急了,幫著求情道:

“姑娘,陳唱性子憨了些,但人品不錯,既然都是熟人了,用起來也方便,不如就留下他吧?”

白露還能說什麽,反正現如今她也懶得管事,遂對旁邊看戲的王峻道:

“那就麻煩王總管處理吧,”

說著又問陳唱道,

“你們來了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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