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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緩兵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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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靜靜的聽完,靜靜的審視著高鶴,心裏半信半疑,本來她覺得該是白簡作為,才會偷偷回來,也才會想到告禦狀這個法子以絕後患。

可等到衛漁陳凱帶人過來時,她就豁然明白了,這根本是高鶴設計的。

可高鶴說的也算坦誠,不過,不管他是不是始作俑者,白露的怒火都難以熄滅。

高鶴鎮定的回視著白露,他如今的心理素質,已然不會露出恐慌這種神色了,其實當時碧璽提出讓他要坦誠相待,他就琢磨過,到底該怎麽說才最好。

想來想去,和盤托出還是不太好,最好的法子,就是藏一點,反正這法子他只是跟白簡提過,而此人在白露跟前沒什麽品行可言。

再者白簡此人很好收買,將來他的榮華富貴全靠自己,也不怕他不背黑鍋。

高鶴見白露半信半疑,又道:

“你想想,若是我何必這麽繁瑣,直接困著傅傑,讓你回來就是。”

白露聽完已然信了,問道:

“那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怎麽知道的?”

高鶴暗暗松了口氣:

“我把白簡調來京城,就是盼著哪一天你想著家人會回來瞧瞧,所以每隔幾日,我就會派人去看看白府的情形,這不就發現多了一人,後來才知道是你弟弟。”

頓了頓補充道,

“你想啊,如果我一早就做好了局,怎麽不知道你回來了,連你住在這裏,也是我套問聶勝的話才知道的。”

白露納悶道:

“你怎麽問的二堂姨夫?”

高鶴似笑非笑道:

“直接問唄,我想封你為後的事情,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

白露一時愕然,聽完後那是後悔萬分。

當初她們一行人是偷偷回來的, 她也是打著如果高鶴早知道,早找來了。

所以她就大意了,沒有跟聶勝詳細說清楚,只說因為之前跟慶王退婚,加上她被趕出白家,所以不要牽涉出自己比較好。

白露哪裏知道,衛漁會對聶勝行苦肉計,又說出會冊封她為皇後,那她所說的理由就不成立了。

然而,她不那這種理由做借口,也沒其他法子,因為她跟高鶴的過往太覆雜了,又涉及很多秘辛,根本沒法子對外人道明。

當即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也懶怠再說話,高鶴站起身,邊向她走去邊道:

“你看,我真是無辜的,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站住,”

白露神色如臨大敵,見高鶴停步才繼續道,

“你不要混淆視聽,咱們的問題,根本不是你對我忠,也不是你算計我,而是你根本沒把我當回事,至少在你的權欲心前,我根本不值一提。”

高鶴有些著急了,道:

“你摸著良心說一說,我待你到底如何?”

白露恨聲道:

“你摸著良心說一說,你算計我幾次?你瞞著我讓石鳴帶魏家女回慶陽時,考慮過我嗎?你喜歡時就帶我如珠似寶,怎麽哄著都行,不喜歡就冷臉待著,你當我是什麽?你真心尊重過我嗎?!”

她音量不高,但一字一訴,不說咬牙切齒恨之入骨,但也能聽出來憋很久了。

高鶴一怔,想了想柔聲道:

“以前是我不對,那個魏家女真是不得已,當時魏德忠調動,他害怕我忌憚他曾經的身份,所以才想通過獻女來安心,我雖然不樂意,但當時我急著攻克京城,所以西北必須盡快平穩下來。”

白露道:

“你又在顧左右而言他了,你說的這些就算是真的,但為什麽當時不對我說?你在陸都重新改了軍營分布,為什麽特意讓我先回慶陽?”

高鶴無奈道: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我想回京城,我只好瞞著你,說到底,我還是在意你啊!”

白露嗤笑道:

“你這話真能哄人,你若真在乎我,要麽聽我的話,要麽先說服我取得我的支持,可你選擇了什麽?欺瞞、背叛和你自以為是的哄騙愚弄?如果這些就是你所謂的在意,那我真是無福消受了!”

高鶴瞇了瞇眼,盯著她瞧了半晌,才沈聲道:

“就是這樣,我沒法說服你,跟母妃一般,你們我都無法說服,可我是她兒子,她最後只能支持我,而你,寧願損了名譽也要跟我退親,我能信得過你嗎?”

白露凝視著他:

“信不過,”

她側過身望向窗戶外,幽幽道,

“同樣的,我也信不過你了,就算你把我困在你身邊,我記住的,只有你曾經的不信任,想著的,也是你還會不會算計我,你說,這樣的我們,還能破鏡重圓嗎?”

高鶴不死心道:

“那你能保證,就算沒遇到我,你跟了別的男人,對方就永遠不會犯錯?犯了錯,你就一竿子打死,永遠不再原諒了?”

白露回過頭,目光充滿了痛惜:

“你說的對,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可你能保證你以後絕不會再犯嗎?不能,你已經拿到了你最想要的東西,可這個皇位,不僅能讓你擁有巨大的權力,也會讓你背負巨大的負擔,當年的夫人和你父皇,不就是如此?”

說來說去又回到了原點,可高鶴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他們倆最後通的一封信裏,她向他要承諾,他為什麽要玩文字游戲?

因為他卻是沒法保證。

倆人都明白,前頭有個魏德忠,後面就會出現李德忠、夏德忠、孫德忠,作為帝王,首要的是江山社稷是皇位政權,婚姻,對配偶的忠誠,當有必要時,當然都是可以拿來利用交換的東西。

說白了,對於這些,高鶴可以接受,但白露連認可都很難。

屋子裏陷入了寂靜,時間接近正午,外頭的陽光越來越亮,高鶴忽然開口道:

“你就不能為我退讓一步?”

他語音艱澀,充滿了乞求,白露則一字一頓的道:

“你哄騙我去西京替你救母,我後來退讓了,跟你定了親,你第把我擄去慶陽,我退讓了,和你定下三年孝期之約,你欺瞞了月落之事、魏家之事、陸都之事,我也退讓了,替你去焦邑求醫,事不過三,你還要我如何退讓?”

高鶴心頭動容,眼眶發酸,幾步跨過去將人抱住,將臉埋進脖頸,略帶了絲哽咽道:

“我知道,你覺得那些退讓不值得,其實一件件一樁樁我都沒有忘,我從小經過多少次背叛,從父皇到身邊自以為親近的心腹,除了母妃,只你最讓我安心踏實,我舍不得對你放手,不是為了以後繼續算計你、利用你,而是真的不能沒有你……”

白露畢竟不是學武的,又是個女子,屋子也不算特別寬敞,一時反應不及,被摟個正著,當即掙紮道:

“放開我!”

這時候高鶴要放手就真傻了,不僅不放,還抱得更緊了,哀求道: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我對不起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白露怕他激動之下做出什麽,只推拒道:

“你先給我放開!”

“我不放,我要是想強迫你,哪裏還用求你,可我舍不得你傷心,我也不敢,我知道你沒了我也能過好日子,可我沒有你過不好,是我奢求,是我混賬,”

高鶴帶了絲孩子耍賴的口氣,也充滿了傷心難過,

“你總說我權欲心重,那是因為如果沒有權力,我就只能永遠被欺壓,我生在這個位置上,不爭取就是死!我不爭取藩王的權利,我過的是什麽日子?我不爭取皇位,高鵠還想著給我下毒,這些你都知道的,難道你想不到原因嗎?說什麽難再信任,其實就是你變心了,所以不再憐憫我,也不想幫著我了……”

白露捶了他後背幾下,惱道:

“是,我是不喜歡你了,你要是要點臉,還要點自尊,就給我放開!”

“我不要臉、不要自尊,”高鶴徹底放飛了自我,“要是沒有你,我要那些做什麽……”

白露氣的無言以對,高鶴想了想又緩聲道:

“我知道,你在想除了篡位,也可以隱居避世,但我實在忍不下這口氣,憑什麽他們害了我們母子,還能心想事成,我承認我篡位有賭口氣的意思,我剛到慶陽時,也懦弱過,想靠不爭來保條命,可事情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你生活在底層,就是只能被屠戮的命,所以我選擇了登得大位,我現在只能繼續走下去,否則還是一個死字,但你放心,我會用心做,我會為你、為母妃,為我們的孩子,謀一個比起我來,安穩多了的未來,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高鶴說的這些確實是事實,可白露的事實就是,她確認過自己的內心,已經厭倦了無休無止的猜測。

她本性就不是個喜歡爭喜歡搶的人,當倆人的感情在一樁樁算計中逐漸被消磨掉後,她自然不再願意為他犧牲了。

高鶴半天等不到回應,這會兒慢慢冷靜下來,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便退開一些距離,凝視著白露道:

“就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好不好?”

白露沈著臉,問道:

“若我說不,你準備如何做?”

高鶴直言不諱:

“把你打暈帶回宮裏……”

“你!”白露氣的臉都紅了,恨得捶了他幾下,“那你還假惺惺問我做什麽?!”

高鶴握著她的一只手,擱在唇邊親了一下:

“你剛才說最討厭我欺瞞你,不尊重你,那我現在就把我的心剖開給你看,但不管怎麽樣,哪怕你以後再也不願意為我退讓一步,都沒關系,反正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了,我會對你好,我會拼盡全力保護你,還有將來我們的孩子,我之前不敢對你許諾,我現在以我的性命起誓,我以後只會有你一個女人,只會要你生的孩子!”

頓了頓又將她抱進懷裏,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也不會相信,所以你必須待在我身邊,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給你看的!”

白露耐著性子聽完,忽然醍醐灌頂,是啊,高鶴說對她安心,說來說去哈不是因為以前她傻乎乎的,被騙的對他不計前嫌掏心掏肺,那如果自己將來也用實際行動,證明對他確實變心了,天長日久,還能有多麽深厚的感情可供消磨?

就好比自己,曾經對他不也是情深意長,否則哪裏會為他去冒險犧牲的,可因為一再被辜負,才冷了心腸。

反過來,高鶴之所以不會這樣,反而對自己感情越來越濃厚,說白了,是因為自己從來沒辜負過他!

就是退親,也是因為他先斬後奏跟蕭媛定親,而且,白露是犧牲自己名譽去退親的,雖然裏頭有高鵠的推波助瀾,但說到底高鶴並沒有什麽特別損失。

從頭到尾,在倆人的感情中,她付出的是真心,甚至是生命,可他付出的是什麽?甜言蜜語?銀子?或許也有真心,可總是次要的。

說白了,在倆人相處中,高鶴才是最大的獲利者,所以他自然不願意自己離開了!

想一想白露以前也嘗試過,可是不成功,各種客觀原因沒法貫徹的徹底,每次鬧的兇,可一到關鍵時候她又會以大局為重,站到他身邊,說到底,高鶴這般有恃無恐,其實是白露慣出來的。

想通了之後,白露便生出一個粗略的計劃,平靜道:

“你是準備在這兒抱我一輩子?”

高鶴聽她口氣沒那麽排斥了,退開些距離,試探道:

“你答應了嗎?”

白露淡淡道:

“你說你會用行動證明,你的行動就是仗勢欺人?”

高鶴依依不舍的松開胳膊,只還拉著她的手:

“那你跟我回宮,好不好?”

“不可能,”白露冷了聲音,“我雖然沒去過,但我只要想想夫人的遭遇就夠了,那地方跟牢籠無異!”

高鶴想想既然她有所緩和,就不好逼得太緊了,便又嘗試著建議道:

“那我給白家賜座靠近皇城的宅子,你住過去,我也不敢期盼能日日見到,只得空出來能見到你就滿足了,可好?”

白露既然做了決心,就不想把他惹急,要是他逼迫自己就不好了。

可如果不做個了結,哪怕她這次跑掉,總有一天他還是能找到掣肘她的事情逼她回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也讓他跟自己一般,徹底冷了心。

想到這便道:

“我不願跟那對夫妻住一起!”

高鶴道:

“那你願意跟母親一起住嗎?她的宅子就在皇城邊上,你要是願意,她肯定很開心!”

白露暗忖自己也喜歡碧姨,可怎麽好當她面折磨她兒子呢?於是道:

“那你幫我把屋子放的近一些就是,我若住進去,不是打攪她們夫妻嘛~”

高鶴一聽她願意妥協就已經滿足了,欣喜道:

“好、好,都依你!”

說著又抱住她,貼著耳朵道,

“想不想我?”

感覺出來他沒出太大力,便猛地使大力推開他:

“你既然要證明給我看,就先證明了再說,首先就從學會尊重我、別動手動腳開始!”

高鶴苦笑一下,只好依從,只見白露將他還拉著自己的那只手也給擼開,繞過他往桌邊走去:

“現在你可以把我三叔祖一家,還有彩鳳荇萍他們放了吧?”

高鶴意識到白露只是緩兵之計,想想緩兵就緩兵吧,他確實需要點時間,來爭取回她的心,於是道:

“我本來也沒關著他們,”

話音一落見白露瞪了過來,趕緊解釋道,

“只是把你們分開嘛……”

頓了頓追上去,坐到旁邊,

“你願意給我機會我很高興,也很感激,可你得真的給我機會,別動不動誤解我、排斥我啊,我剛登基政務忙,你又不願意進宮,我知道你到處看過以後,想跑容易的很,我這也是害怕……”

白露側著身子,看著另一面墻也不搭理他,高鶴有些無趣,想了想又吐苦水道:

“你不知道,外頭看著好像很順利,其實兇險都很,尤其除掉那個鎮國公,差點就遭了他的手,還好我拿著高鵠做筏子,讓他以為我是個笨蛋,掉以輕心了,所以一開始我沒敢把母親和你接過來,其實我特別想念母親,想念你,可母親已經有師父了,我就只剩你了,”

他說著手又開始不老實,拉起她垂在膝蓋上的手,

“每次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大殿裏,每次去我小時候住的宮殿,我就特別想你……”

“說完了沒有?”

白露抽回自己的手,不耐煩的站起身,高鶴一怔,準備好的深情表白全都梗在了嗓子眼,在他的記憶裏,每當這種時候,白露都會心疼他的。

現在,真的變了?

白露站起身,完全忽略掉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和震驚,撇開眼道:

“我餓了,你要沒事就離開吧。”

“我也餓了,一起吃~”

高鶴有些挫敗,只好附和著也說了這話,然後立馬叫來衛漁,開始做飯。

他們帶來二十來個侍衛,彩鳳荇萍和時賓金祥被餵了軟經散,平時衣食住行還湊合,但再使功夫是難了。

荇萍借機跟衛漁打聽衛漁,後者道:

“你就別那麽多事了,主子爺能不追究你們兩個就不錯了!”

荇萍只好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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