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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後宮那些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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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唱有些茫然,也有些疑惑,白露只好道:

“唉,你平日都是如何稟報的?”

陳唱頓了頓,大致說了一番,倒也沒有隱瞞,白露自然是知道的,問一問不過給個臉面,聽他老實,便細細的指導了幾點,末了道:

“那位爺讓你如此稟報,不過圖個放心,既然我無事,就不需要多生事端,否則不管是我,還是你,都是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我想陳統領應該能明白吧?”

陳唱猶豫著點點頭,方才告退了,彩鳳對白露道:

“我看他可能不會聽我們的~”

白露笑道:

“無事,聽了省點事,不聽,我也自有辦法應對。”

彩鳳見白露雖然沒有細說,但一臉坦然從容,估摸是有後手,就不再擔心了。

而白露所謂的自有辦法應對,其實就是仗著高鶴根本沒精力應對。

本來就猜測他應該在制定什麽,自打從李啟處聽到各種朝廷動向後,她就更加肯定了,尤其是新皇高鵠忽然好起了男風。

這法子有些卑鄙,但白露不會懷疑,高鶴肯定能對這位同父異母的兄弟使出來,下毒的報覆,還有對皇後和柳家的仇恨,更何況,如果這般能成功,確實不用打仗搞得民不聊生了。

而就在白露按部就班繼續擴大織坊的業務時,收到了傅念祖的一封來信,說是姚家回西京了。

原來之前左丞跟皇帝為皇子的事情對上,前者是為了皇後,想要做個安安穩穩的外戚,而皇帝不答應,並不是對皇子不重視,而是不想再被左丞壓制。

以前外有強敵,剛登記的皇帝自然要儀仗老臣,可現如今高鶴病重,少了一個心腹大患,登記好幾年的高鵠,自然想完全的掌控朝政了。

於是皇帝在以還處於孝期反駁,卻遭到群臣反駁後,更加忌憚這個岳父,當面茍同了這個提議,一回到後宮,輪流在蔡貴妃、李嬪和韓嬪。

左丞心裏郁悶,也感覺到皇帝的反感了,沒法子,他想了想便先去找李家結盟,李嬪生父李九思雖然得到了提拔,但因為被左丞壓制,很難出頭,想來想去結盟好處多的很,便答應了。

這時楊維贏得到指令,讓他找機會給李嬪的飯菜裏下絕育藥,並留下是皇後動手腳的線索,然後借徐振將此消息透露給之前結交的小太監孫涯,叫他拿這個去跟李嬪投誠。

孫涯那次立功後不久,便被調入了禦膳房,那裏可是肥差,聽了徐振的話有些遲疑,徐振便威逼道:

“實話告訴你,你也知道我主子是誰,現在那兩家結盟,蔡貴妃有國公府做靠山,只我們主子最式微,也不會為難你如何,不過做個耳目,你不去,自有人願意趁此攀高枝,可你想好了,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此事,不去,就是一個下場。”

什麽下場?不就是死人才能閉嘴唄。

孫涯只猶豫了一會兒,便答應了。

事情很順利,孫涯在送吃食時,暗示了裏頭有東西,李嬪驗出來後,當然要問他,孫涯道:

“我只是在送來的路上,莫名其妙瞧見了皇後寢宮裏的人,而且有好幾個。”

李嬪明白了,皇後寢宮跟她這裏從禦膳房來的話,根本不順路,派那麽多人順便經過,無非是為了監視。

所以這事兒縱然鬧出來,也很難鬧到皇後身上,那邊孫涯磕頭道:

“娘娘,還請留小的一命啊~”

李嬪明白了,如果鬧出來,可能皇後什麽事兒沒有,但禦膳房的人肯定會脫一層皮,她當機立斷,就算禦膳房換一批人,她也未必能插進去人手,可現如今就有個耳目來投靠,何樂而不為。

於是將此事按下,打賞了孫涯,將他看作了自己人,同時也把消息傳遞到了外頭,給李家提個醒。

李九思大怒,可也懼怕左丞的勢力,便叮囑女兒小心從事,而在外頭,對把他當猴子耍的左丞則是陰奉陽違。

可這般也不能長久下去,思來想去,決定去找蔡家結盟。

左丞之前沒有找鎮國公家結盟,一來他是文對方是武,如果結交,皇帝肯定會更忌諱,搞不好反彈太大就不好了。

二來,宮裏除了皇後,就是蔡貴妃品級最高,背景最硬,如果被她先得了皇子,將來就是最大的對手,所以斷然不會結盟。

而李九思就不同了,他勢力官位都不高,跟鎮國公沒法比,對將來女兒外孫能等頂沒什麽企圖,就是想混個皇親而已,所以跟左丞還是鎮國公結盟,其實就是選擇支持誰的外孫能繼承大統。

他估摸既然自家女兒被盯上了,那蔡家、韓家肯定也有,只不過自家女兒走運發現罷了,要不然過了這麽久,怎麽後宮還是一點動靜都不沒有?

於是找了個機會,特意登門拜訪,然後把此事透露出去了,鎮國公大怒,自然接受了李家的好意,並盡快透露消息進宮,讓女兒小心行事,也告知了此事乃李家示好告知的。

而李九思回去後,也傳了消息進宮,告之女兒跟鎮國公的謀算,讓其多跟蔡貴妃交好。

左丞作為兩朝權臣,也不是吃素的,不久便察覺了,雖然想收拾李家,但知道皇帝正反感,李家雖然位置不高,但李九思是太子屬官,面子情還是重的。

想來想去不敢造次,在某一次官員任免上,沒有跟右丞針鋒相對,而是在退一步後還順便拍了皇帝一頓馬屁,而這裏頭調動職位的,就有李啟。

高鵠自然高興,暗忖這老頭子識時務,還假模假樣的誇了他幾句,左丞回去就給宮裏送了消息,讓皇後主動討好皇帝,先生下皇子再說。

本來高鵠也樂意給點面子,可剛和諧了幾日,楊維贏就把皇後給李嬪下藥的事情,透露給了裴潾,後者自然而然又透露給了鄧品。

於是,皇帝也知道了。

高鵠氣的要死,可沒有證據,沒有法子發落,覺得不能就任其擺布,因此又跟皇後疏遠了。

這時候楊維贏得到了直視,要其投誠皇後,但務必不能露出破綻。

這事兒要是擱別人身上可能有麻煩,但對於楊維贏這種在宮裏浸染良久的老油子來說,只要潛心安派,在這這種時候,不怕對方不上當,

果然,又被冷待的皇後,實在想不通為啥,將消息傳出去給父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沒法子,就把點子打到了鄧品身上。

可惜鄧品雖然奸猾,但還不至於蠢笨,他的地位完全得自於皇帝寵愛,就算他不想得罪權臣、得罪皇後,但看目前帝位穩定,他將來只能靠皇帝。

何況,這消息是他透露給皇帝的,如果真說出去,左丞皇後能不記恨?所以他只能打哈哈。

於是楊維贏便出來了。

他是兩朝的太監,現如今只能混到裴潾底下,這本身就是個合理的借口,於是沖著將來的榮華富貴前去投奔,皇後自然不會懷疑了,再說她正是等著雪中送炭的時候。

將消息說給皇後,後者氣瘋了,自己根本沒做過這事兒,是誰陷害她的?

再想想左丞送進來的消息,這事兒導致李家跟歐家離心,最後李家投奔了蔡家……很顯然,蔡家得利最大。

在很多時候,不是你自己掙不掙的問題,而是不掙就要死,為什麽左丞一開始不找蔡家聯盟?很簡單,如果後宮嬪妃都生了皇子,跟皇後競爭外戚最有實力的,就是蔡家。

楊維贏顯然也想到了,再加上郭勃發來的指令,便做出一副想立功博上位的模樣道:

“娘娘,老奴在宮裏待的久了,也看的多了,既然她已經動了手,您再不出手,就已經落了下程。”

皇後怔怔然坐在椅子裏,她自小是按宗婦長大的,可成了太子妃後,並未有什麽磨難,唯一有些波折的便是當年汪貴妃謀逆之時,可那時候也有她父親擋在跟前,太子府其實反而安定。

現下聽了楊維贏的建議,默默揮手讓其離開,猶豫再三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送信給了父親。

左丞得知全部事實之後,也是猜到了蔡家主導,現如今他退也退了,可因為蔡家皇帝跟皇後更加離心,然而與此同時,蔡貴妃每月都有很多日承了臨幸,如果讓他先生下皇長子,那他們就被動了。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下了決定。

高鶴那邊,早已經偷偷進了京城,得到裏頭傳出的消息,暗地鄙夷,本來他還打算動手,可如今看來,根本不需要了。

果然,沒兩個月,皇後診斷出了有孕,不僅她自己高興,作為皇帝的高鵠也是高興的,畢竟是自己孩子,可又沒過半個月,就小產了。

皇後傷心欲絕,非說是有人謀害,皇帝一煩隨她折騰,自己偷偷出宮會小情人去了。

等他從宮外回來,皇後竟然還真的找到了證據,高鵠一一看過,發現都指向了蔡貴妃。

蔡貴妃措手不及,皇帝無法,但想想五軍幾萬兵馬可都在蔡家手中,於是便借口蔡貴妃喊著冤枉,將其軟禁宮裏,然後叫鄧品繼續徹查。

鎮國公第一時間接到消息,知道是左丞下的手,前頭才下藥,這回直接陷害了,立馬趕到宮裏,大呼冤枉,皇帝安撫幾句,便讓他退後了。

鄧品接到這案子,覺得糟心的很,看皇帝的態度,就知道肯定不會大辦蔡貴妃,但左丞皇後又不會善罷甘休,說白了,他只要是和稀泥都會得罪人。

回到自己的院子嘆口氣,裴潾在後頭給他按著肩:

“幹爹,這事兒不好了嗎?”

鄧品閉著眼,一臉的疲憊:

“可不是,主子不想出頭,我們做奴才的,可不就得背鍋了~”

“您是說,今上不想得罪人,就讓您出頭?”

裴潾詫異的問著,他雖然跟著鄧品,但能直接伺候皇帝的時日畢竟短,加上畢竟年紀小經驗少,多時都是透過鄧品言語來琢磨。

因此說到揣摩聖意,還是要以幹爹為準,現下從這一句話裏好像獲知了不得了的消息,一時壓抑不住驚訝。

鄧品張眼瞪了他一眼:

“小崽子作甚大驚小怪!”

裴潾閉了嘴,拍了幾下馬屁,退下後回去,便叫來楊維贏講出此事,問道:

“楊公公,你看這事兒怎麽解決才好?”

楊維贏為難道:

“這個確實難辦,不知可否讓老奴想幾日?”

裴潾點了頭。

楊維贏正好有個休假,出了宮,早上喝茶將消息遞出去,到下午回宮前便收到了答覆。

將紙條吞進肚子裏,回到宮裏並未主動跟裴潾說什麽,而是等對方著急找了他,才支吾道:

“奴才想來想去,這事兒在奴才印象裏,敢謀害皇家子嗣,那肯定是不會放過的,但上面既然有維護之意,從鄧公公的位置看,只能順從聖意了。”

裴潾不高興道:

“你這不廢話嘛,我就是想讓你拿出一個法子,能不讓我幹爹得罪人!”

楊維贏一派謹小慎微的模樣:

“公公,朝堂中有一種臣子,叫做孤臣、純臣,這種臣子往往靠著皇恩起勢,也能得到重用,但相應的,你必須要為皇上鞠躬盡瘁。”

裴潾詫異道:

“你是意思是,這鍋我幹爹背定了?”

楊維贏笑著道:

“鄧公公是主子跟前的紅人,就算被遷怒,也不敢真的怎麽著,頂多給點敲打,越是如此,若是主子知道了,反而越會得重用啊……”

裴潾豁然開朗,喜上眉梢的誇讚了楊維贏兩句,隨後就去找鄧品邀功了。

而另一邊,楊維贏又偷偷去找了皇後,勸解道:

“老奴得到的消息,那位爺是想大事化小的。”

皇後氣的捶了一下扶手,暗忖該請爹動一動蔡家的兵權了,否則自己身為中宮,卻只能被動挨打,正想著,楊維贏又道:

“老奴有一計,可讓娘娘雖然不能扳倒蔡貴妃,但能重獲聖心……”

說完後,皇後咬碎一口銀牙,決定就用這法子,不管如何,動用這麽多人手行事,總得落一樣,重重的打賞了一番,便令其退下了。

而與此同時,被裴潾“開解”過的鄧品,也是茅塞頓開,他每次領了什麽任務,不敢多問多說,生怕皇帝覺得他不堪重用,可這次嘛~

鄧品便趁陪皇帝出去會情郎時高興,道出自己的“苦衷”,末了道:

“主子,奴才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但奴才想,不管怎麽著,也得顧全了您的大事兒,所以,奴才鬥膽,求您給個準信,奴才就是被打死,也要把事兒辦好了!”

高鵠很滿意,笑道:

“歐家雖然受了委屈,我的孩子沒了也可惜,但蔡家不能動……”

動了,一來防衛方面空虛,雖然高鶴不足為患了,但東南還有個高世君,二來,他又不傻,目前在朝堂上,最霸權的是左丞,而能跟他抗衡的,只有鎮國公。

鄧品其實跟高鵠一樣,也相信就是蔡貴妃動的手,畢竟自從登基入宮以來,倆人其實針尖對麥芒可不止一次了,只不過那時候只是小事兒,沒有這般公開也沒有這般嚴重。

至於高鵠的態度,鄧品自然早就想到了,只不過想把這事兒挪到明面上,這般才好突出自己的犧牲,是以聽完便噗通跪下來磕頭道:

“奴才謹遵聖旨!”

過了幾日,鄧品便把查到的結果當面公布出來,無非就是雖然有嫌疑,但沒有真憑實據證明就是蔡貴妃所為。

皇後雖然是買通了禦醫假懷孕、假小產,但還得裝出虛弱的模樣躺在床上,事情是當她面稟報的,皇帝坐在旁邊,蔡貴妃跪在堂下。

聽了鄧品的匯報,皇後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蔡貴妃卻得意道:

“皇上,您看,我就說我是冤枉的……”

皇帝剛要張口,皇後忽然哽咽道:

“皇上,這可是您第一個嫡長子……”

蔡貴妃不太聰明,她在家老小,當初沒打算進東宮,只是後來太子需要軍權支持,才納了她,當下聽到後立馬就反駁道;

“才兩個多月,誰知道是男是女啊!”

“皇上,”皇後氣的叫了一聲,拉住他的袖子,“鄧公公說沒有直接證據,可之前那些也不是假的!”

也就是說,最大的嫌疑依舊是蔡貴妃。

皇帝有些不高興皇後的不依不饒,道:

“這樣吧,蔡貴妃禁足半年。”

半年?好事,這樣起碼半年內她沒法侍寢,皇後滿意了,皇帝其實也滿意,因為他雖然不喜歡左丞皇後做大,也不喜歡同樣勢均力敵的蔡家做大。

如果非要選一個外戚,他寧願是李家這種清流,或者韓家這種空有爵位的。

好比當初的柳家,雖然父皇的手段太過冷酷,但現在坐上帝位的高鵠冷靜下來後,也不得不承認,父皇是為他好,否則,他雖然依靠柳家可以坐的更順利,但也會更糟心。

看看現如今的左丞就知道,如果柳家還在,只會比他有過之而不及,尤其當初唯一有競爭可能的高鶴並沒什麽威脅,柳家還那麽咄咄逼人,說明他們確實居心叵測,如果留到現在,他搞不好只能是個傀儡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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