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留早就塗抹好了藥，裴潾還算細心，提前讓禦醫查過所謂的潤滑劑，確認沒問題，想著能讓主子舒服就不再管了。

這一番下來，直把高鵠拖到了下午，又小睡到晚上，才趁著夜色回宮去了。

高鵠此後一發而不可收拾，三日五日的便要出去一趟，發展到後來，一個蘇留也滿足不了他了。

蘇留也看出來了，他對視自己為玩物的也沒什麽感情，便主動道：

“不知道大爺可想再看看那密戲，當初我們其實排了好幾場呢~”

高鵠自然同意。

於是讓貼身小廝過去，將那些人都請來，每次高鵠過來，都會上演一場，比起頭一次，現如今即使真刀真槍上了，高鵠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反而更有興致。

有時候他興致來了，還會參演其中一個角色，有一次跟蘇留換好時，汙言碎語道：

“小騷貨，就這麽爽嗎？”

蘇留浪叫不停，事後蠱惑道：

“我起初並不知道自己愛這個，也是後來被人強迫了，才發現其中的樂趣，自此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高鵠調笑道：

“你天生就是個蕩婦~”

蘇留知道急不得，便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勾引他又與自己滾到一起了。

隨後某次看密戲時，其中一個正在背後上蘇留，不想另一個竟然竟然疊加了上去，幾人都是非常歡愉的神態。

高鵠本就飲了酒，加上催情香，他搖搖晃晃過去加入其中，沒幾下便被人從後頭開了苞，一瞬間有些大怒，可不多會兒便升起了趣味，他哪裏知道，那個弄他的人也把藥塗在身上，接著歡愛入到他身體裏去了……

不說這位被人算計的天子，如何在自以為的天下太平中尋歡作樂，此後一發而不可收拾，只說楊維贏自打到京城後，一直膽戰心驚的，結果除了讓他探聽消息，並沒有什麽，他才漸漸放了心。

後來借助他，郭勃接觸上了很多太監，其中就有禦膳房和各嬪妃宮中的，不過因為高鶴暫時沒讓行動，他也只是交好留以備用而已。

再說被宣揚病重的高鶴，對這種小伎倆，若他真是病危，且藩地內軍政不穩固，那說不定還真麻煩。

可現如今他不僅好好的，藩地內部，無論軍務還是政務，都經過了整頓，在他開了一屆“恩科”後，還讓崔放又秘密尋訪了一趟，是以根本不擔心。

但在黃忠派出去的人走過後，高鶴為謹慎起見，還是讓人去善了後，宣揚天子沒有皇子，是因為喜好男風的傳言。

所以等董源聽到高鶴病重的消息後，就又聽到了皇帝喜好男風的消息了。

他覺得挺好笑，於是回去說給白露和穎娘聽，穎娘笑個不停，白露但笑不語，心裏卻有了計較。

高鶴病危，肯定是皇帝散出來的謠言，就是不知道朝廷那邊，是真的以為他病危，還是只想惡心高鶴一把而已。

至於皇帝喜好男風，雖說有可能只是高鶴傳出來掩蓋前面謠言的，但什麽不好傳，偏偏要傳這個？

白露想起那尊鳳冠，她想起生辰前高鶴送過來的一封信，說會謹記她的勸誡，不會隨意發起戰事的。

可如果不起戰事就想登基，那肯定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了，皇帝沒有皇子，如果他駕崩，那高鶴就能順其自然順理成章的繼位了……

白露暗自嘆口氣，克制自己不要再去多想了，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回去了，只是一時難免擔心，若高鶴真的登頂，那以後自己不就麻煩了？

不對，若他真的登基稱帝，恐怕那些大臣就夠他煩死了，各種朝中交錯的門閥勢力，肯定會糾纏於他，後宮也別想清靜，他到時候哪裏還有心情來管她~

白露想到這才真正安了心，但覺那人要如何都隨他去吧，手邊還有事兒要處理，何必去鹹吃蘿蔔淡操心。

自從以董源穎娘名義建的宅院弄好，但他們依舊一直沒住進去，倒是穎娘跟白露警察過去，一來白露認為，即使不用真的親手去織布，但懂這技藝肯定是好的，何況白露自己也十分感興趣，二來，自然就是為了選人了。

白露還準備等成熟之後，會選派幾個信任又能離開的，送去西京那邊，交給傅念祖，擴大錦繡坊的織品繡品種類。

月兒村這邊的因為暫時還沒弄起來，白露也沒把錦繡坊的名號掛出來，但她已經跟穎娘定下了這名字，平日提起那處在水邊還在建的院子，已經稱作為錦繡坊了。

至於董源，原本為了穎娘，他想暫停藥鋪的開設，結果穎娘還是支持他，於是自從那次滿月酒宣布後，他的藥鋪便做了起來，為了以後不需要再搬遷，便直接放到了新宅子裏。

而舊宅子一來租期未到，二來董源嫌棄新宅子人太多，於夫妻倆不便，所以晚上仍舊回去住。

因為之前就有名氣了，所以每天不說是門庭若市，但也是接連不覺，乃至於董源忙的應接不暇，還好有崔峰在旁邊搭手，每日清早便去田裏看看，晚上除了四書五經，還要背藥名和用法用途。

乃至於田裏的事情都有些忙不過來了，還好二弟也懂事了，經常幫著他搭把手，而三弟雖然懵懂，但離開聞氏後被董源崔峰皆發落過幾次，發現沒人幫他，便也乖巧了許多，連崔峰教他認字也能不叫苦不叫累的用心學了。

崔家的日子越來越好，聞氏卻越來越委屈，媳婦幾個孫子幾乎不照面，崔老爹忙於織造也是早出晚歸，跟她說話，要麽是愛答不理，要麽就是百不耐煩，若她數落起王氏崔峰，更是會怒目相對呵斥連連。

這讓她十分接受不了，可惜大兒子不回來，另外兩個兒子本來就很少照面，於是在這種極端無所事事的情況下，聞氏便回了趟娘家。

她這把年紀了，父母當然早就不在了，只有兩個兄弟，大哥早去世了，留下一幹兒女，因為沒有老人的牽絆，接觸少了情分就少了。

另一個弟弟倒是還在世上，所以逢年過節就算不見面，都會讓子女互相送一份賀禮，所以聞氏也不提前打招呼，故意趁崔老爹不在家，把家門一鎖給隔壁說一聲，就挎個包袱和幾個籃子的隨禮，租了村子裏騾車走了。

崔老爹傍晚特意趕回來陪著老板吃飯，結果就見到了緊閉的大門和一把大銅鎖，問起隔壁，才知道聞氏是回娘家去了，他心裏知道這是故意做樣子給他看，也不生氣也不急躁，只轉身回那邊去了。

陳唱等人還住在旁邊租的院子裏，而新宅子房間多，後院除了學徒住，還留有專門放織布機的地方，前院董源穎娘根本沒搬來，但倒是布置出了幾間房，住個人不成問題。

崔老爹又進來時，陳唱、學徒們，包括董源穎娘白露等人，都在專門空出的大偏廳裏吃飯，見到他很是驚奇，等坐下來吃了兩口，才提及聞氏回娘家去了。

若是從前穎娘肯定也要勸勸，不行過幾日去把人接回來就是，可現如今她既忙的很，又覺得自己這位親娘該該吃點教訓了，否則看她還是這般任性的行徑，再慣下去將來誰都別想過安穩日子。

是以請李婆子飯後給崔老爹鋪個被褥後，其他便什麽都沒說了，其後便繼續著學技、教徒的日子。

再說聞氏，她弟弟家就在兩個村子以外的村子，離有三十多裏地，坐著騾車一上午就到了。

聞氏也沒有提前招呼，反正弟弟和弟媳都在家，且她帶了很多隨禮，怎麽還會招嫌？

果然，弟弟那還沒分家的幾房兒女，見聞氏帶了很多風肉和布料，臉上都抑制不住的高興。

因為崔老爹王氏母子幾人都基本不在家吃飯了，聞氏就把滿月酒送來的肉腌了風肉。

那些布料，則是聽到崔老爹提過新宅子裏有很多織錯的布，雖然紋路不對，但乍看看不出，穿的話其實也沒問題，她是慣常愛占便宜的，便都要了來。

這回過來，聞氏一合計，反正她不在家也沒人吃了，那些布不能賣放著也是浪費，就幹脆要來，跟肉一起作為隨禮吧。

聞氏當年嫁給崔老爹時，後者已經是個織工了，因為有這關系，所以聞家兩個兄弟也跟崔老爹學了織技，這讓本來窮的有上頓沒下頓的聞家，沒幾年就緩過來了。

所以聞家兩個兄弟對崔老爹很是尊敬，加上崔家名聲一直很好，聞氏每次回來若是說到崔家的不好，兩個兄弟還會幫忙說情。

現如今崔家更為風光了，聞氏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還是忍不住提起這些，果然，一家子人都紛紛表示羨慕，這讓聞氏的虛榮心頓時得到了滿足。

這其中就有一女孩兒聞慧慧，是聞三弟二兒子的小女兒，也就是聞氏的侄孫女兒。

聞三弟當年只能在私鋪做活，把工藝都交給了幾個兒子，可惜二兒子喜歡喝酒，把眼睛喝壞了。

幸好沒有分家，二房雖然沒有結餘，但好在背靠大家庭幫著種種地，還有口吃的，幾個孩子也順利長大了，聞慧慧兩個哥哥這兩年跟大伯學了織技，才出去做工，只有她，已經十五歲了，從十三歲就開始講親，到現在都沒落實。

按說沒有分家，聞三弟也不會不管，可惜聞家這二兒媳婦因為手頭拮據，所以特別想讓女兒嫁給家裏好的，然而家裏好的，又怎麽會看上她呢？

於是就蹉跎到現在了。

剛才聞慧慧聽到聞氏提及崔峰在跟姑父學醫，而崔洪已經開始學織技了，她這輩子恨死了織工，所以聽到竟然有個學醫的，心裏止不住悸動了。

那個崔峰她過年時還見過一面，跟著表叔過來送年禮，又黑又瘦，木木訥訥的，想不到竟然能學醫。

其實她娘一直有意把她嫁進崔家的想法，但可惜聞氏不接話茬，爺爺覺得老姐姐既然不主動提，就是沒這意思，那女方家太主動就不好了，而聞慧慧本身，實在不喜歡崔峰那副一看就是整天種地的模樣。

可如果是學醫的話……

聞慧慧咬了咬嘴唇，瞧著聞氏坐在上首，誇誇其談著崔家的興旺富足，相像著自己若真嫁過去，以後再回娘家，受到這般禮遇的，就會是自己了。

大伯娘和三嬸，還有幾個姐姐，再也不會給自己臉色看，再也不敢看不起自己……

聞慧慧越想越覺得可行，但她回去也不敢告訴那個口無遮攔的娘，只是趁聞氏在的這幾日，殷勤的捧著、伺候著，別說，聞氏那倍感寂寥的心還真是很受用。

聞氏這趟過來，理由就是家裏人都在外頭忙著賺錢，她一個人無聊，所以聞慧慧的第一個策略，就是博得聞氏的喜好，然後最好把自己帶回家去。

沒過幾日，聞慧慧看到聞氏露出想家的念頭後，便道：

“姑奶奶，你多留幾日吧，慧慧特別喜歡你~”

聞氏年紀大了，加上家裏事兒多，這幾年都沒過來，是以對小輩忽然而至的敬愛，只覺得是自己真招人喜歡，沒有懷疑其他，聽了這話便開心道：

“好閨女，姑奶奶也舍不得你，舍不得聞家，家裏可沒人陪著姑奶奶~”

聞慧慧故作天真道：

“那姑奶奶怎麽不常回來啊？”

聞氏道：

“姑奶奶年紀大了，以前家裏事兒也多，沒法動身。”

聞慧慧湊過去挽住對方手臂道：

“那您現在有空，就留下別走唄~”

“唉，那是姑奶奶的家，姑奶奶早晚還是要回去。”

聞氏一副感慨的模樣，雖說在的時候不覺得，可離開幾日，確實還挺掛念的，不管如何，早晚看到自己幾個孫子，看到自家那老頭子，心裏就安穩。

聞慧慧見時機到了，便道：

“那侄孫女兒去陪你好了，姑奶奶，你喜歡慧慧嗎？”

聞氏只把她當做是小輩在爭寵，畢竟她帶來了不少東西，在鄉下人看是不錯的，遂隨口答道：

“喜歡，慧慧這麽貼心，我當然喜歡了~”

聞慧慧聽後暗自欣喜，晚上回去便跟娘道：

“娘，等姑奶奶回家，讓我跟著一起唄~”

聞二媳婦道；

“你個死妮子就不想在家做活兒是吧！”

聞慧慧道：

“娘，你不是想讓我嫁到崔家去嘛，我不過去，怎麽能讓他家主動求娶啊！”

聞二媳婦一聽就笑開了眉眼：

“閨女啊，你終於開竅了，你等著，娘現在就去跟爹娘說，我說你怎麽這麽討好你姑奶奶呢~”

聞慧慧趕緊攔住她，道：

“娘，你別去，你要是去了，被三嬸知道了，肯定也要讓小月跟著一起，咱們等姑奶奶走的那日，再提就行了。”

聞二媳婦猶豫道：

“那行嗎？”

“行的，”

聞慧慧一副胸有成功的模樣，

“我可是跟姑奶奶早就說好的！”

聞二媳婦一聽眉開眼笑起來，終於覺得生的女兒不是個賠錢貨了。

又過了幾日，聞氏一看家裏根本沒人來接，心裏暗想幸虧沒跟弟弟說，自己是故意氣出來的，要不這臉就丟大了，再加上這幾日處處都是被人吹捧的聲音，便覺得其實家裏也不錯。

起碼王氏崔峰再對自己有意見，也只敢躲著，崔老爹這陣子雖然對她態度不太好，但至少家裏都還是她做主，連崔老爹和崔老大賺的錢，都還是給她收著的。

這般一想通了，老太太便想回家了。

走的那日，聞三弟也叫來了一輛騾車，就在眾人依依惜別，剛走到騾車跟前，便見到聞慧慧已經挎著小包袱，站在了騾車跟前，笑成一朵花兒似的對聞氏道：

“姑奶奶，我扶你上去吧~”

眾人還以為她這包袱是為姑奶奶準備的送別禮，結果等聞氏高興的坐上去，她也噌的爬了上去。

大夥兒和聞氏皆呆住了，還是聞老二反應快，怒斥道：

“小慧，你趕緊下來，別耽誤姑姑回去！”

聞慧慧親昵的挽住聞氏的胳膊，道：

“我跟姑奶奶說好的，陪她回去的~”

聞老二氣要去拉，他媳婦忙攔道：

“你做什麽，孩子是孝心！”

聞慧慧立馬對聞氏哀求道：

“姑奶奶，上回我問去陪你可好，你不是說好的嘛，我是真的不想姑奶奶一個人在家，想去孝敬你的~”

聞氏一想聞慧慧確實貼心，比老大家幾個孫子強，帶回去不過多張嘴，家裏人大半都不在家吃，糧食是肯定夠了，想到這便道：

“成，你就跟姑奶奶回去住幾日吧！”

聞慧慧立馬笑的燦爛，跟爹娘爺爺奶奶，和一眾目瞪口呆的親戚擺擺手，便催促趕車的走了。

走了一個晌午，到了崔家，聞慧慧是第一次來，但一進門就表現出了十分自來熟的一面，在問清楚崔峰誰那間房後，就要了隔壁的房睡，反正空房多。

倒是還算輕快，幫著做飯，聞氏臨走前把家禽都留給了鄰居，為此送了一條風肉，鄰居幫她照顧的很好，連圈都打掃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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