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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暗自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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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鶴瞧著親娘說完一副“自己看著辦”的模樣,本來準備等華神醫回去白露回來時,再面對面傾訴,現下覺得還是提前寫封信過去解釋吧,也能顯出自己的誠心,遂道:

“那我現在就寫封信過去吧~”

可這哪裏是寫信去解釋和的事情,別的不說,單就身邊活生生的一個先例在前,白露那麽有見識的孩子,本就不是完全情願,現下還能心甘如怡?

碧璽有些無語了,她覺得高鶴哪怕想謀算那個位置,也不必在後宅動腦筋。

自古以來都說是為了子嗣才充盈後宮,其實誰都知道,這是各家門閥為了分權想出的點子,可因為各種勢力交錯於後宮,導致皇家子嗣很艱難。

你說高詡當年到底快不快樂,幸不幸福?至少碧璽認為,最後死於自己寵妃的謀算,實在算不上光彩,因此作為母親,她不希望高鶴重蹈覆轍,特別是如今高鶴手中有如此大的軍力,其實想遏制門閥,不是沒辦法的。

之前關於這個問題其實也聊過,當時都不了了之,現如今直接將魏家女接進來,估摸說什麽也不會聽了,碧璽思及此便頗為氣惱的道:

“隨你吧。”

說罷便離開了。

高鶴松了口氣,想了想,真讓衛漁準備好紙墨筆硯,衛漁道:

“爺,寫字傷神啊~”

高鶴輕斥道:

“哪裏這麽多廢話!”

衛漁趕緊去了。

高鶴在華神醫要求下,每日都要下床走走,這時雖然開始打春了,但還是冷的很,走路在活動,但若坐著寫字就……衛漁想去問問夫人,後來一想,屋子裏燒了地龍,加上穿的厚實,應該也不妨礙吧~

不多會兒準備妥當,伺候著高鶴起來,坐在臨時擡進來的書案前,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般寫了撕,撕了寫,最後終於寫了封寥寥數語的短信,最後叫來王峻,吩咐道:

“八百裏加急送去給白姑娘。”

王峻接過去,剛欲退下,高鶴又囑咐道:

“讓那邊護緊點。”

王峻忙答應著去了。

高鶴長籲口氣,醒來才不過幾日,他難免氣血雙虛,華無暗正在幫他調理,還順便治好了幾個以前斷腿沒好透的暗衛。

經此高鶴忽然發現對此類外傷精通的大夫很精貴,因此找盡理由多留他幾日,不盡讓石鵬多找點這類病人過來求華無暗診治,還囑咐柯巖作為助手。

而私下裏,則囑咐柯巖多學點本事,弄的他心裏怪不得勁的,但人家確實救了人,只能憋著。

再說這封短信被八百裏加急送去焦邑後,很快便借由彩鳳交到了白露手裏,打開一瞧,高鶴只寫了想多留華無暗一段時日,為了讓柯巖多學點,以後好多培養一些外傷大夫。

最後則是說新王府準備下個月就開建,到時候等她來最後定奪如何布置。

白露不由嗤笑了一聲,彩鳳好奇道:

“怎麽了?”

白露將信遞了過去,這信是密封的,封面什麽都沒寫,但送信的指名只能白露自己看,想來是王爺寫的。

此時見白露遞過來,彩鳳知道肯定沒什麽不能看的,便接了過去,看罷見白露臉色沈郁,不由勸慰道:

“王爺的意思,是怕您擔心安慰,又是在保證,您才是王府女主人呢~”

白露譏誚道:

“那又如何?難道金絲籠就不是籠子了?”

彩鳳倒不是想為高鶴說話,只是不想白露傷心,便道:

“若是您能安興跟著王爺,他也未必不能包容,你看西京的買賣他不也知道嗎?”

“那是因為沒有妨礙他的事情,”白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就像是養個小貓小狗罷了,不礙事的時候,花點心思逗弄逗弄也無傷大雅,有事的時候,就必須讓路……”

旁邊彩鳳見她神色沈郁,忙寬慰道:

“王爺是做大事的,可他心裏還是有你的。”

白露苦笑了一下,想起了當初的蕭媛,現在的魏家女,將來的無數鶯鶯燕燕,說起來高鶴為人並不貪色,但很是貪權,或者說,他幼年的經歷讓他對權勢永遠無比渴望。

白露承認,這是自己永遠沒法給他的,所以,就此放手吧,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這兩日彩鳳去客棧,荇萍窈窕將所準備的一應東西都給她過目,除了一些細節,基本沒什麽問題。

另一邊,按照秦樓之前的回信,應該還有兩三日就能到了,因此彩鳳幾乎每日都回去約定好的客棧問問,有沒有外地而來姓秦的客人入住。

這日過去問後,掌櫃問她道:

“你叫什麽?”

彩鳳一楞,想了想道:

“喚我阿鳳即可。”

往常在一起在外頭辦事,秦樓就會喚她阿鳳,而她則叫他秦大哥,那掌櫃這才道:

“有,二樓往內三間客房,讓你去找他。”

彩鳳聽罷道了謝連忙上去了,找到房間敲了門,不多會兒開了,果然是秦樓,倆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久別重逢後的開懷。

因為站在外頭,秦樓沒有多說什麽,徑自讓開身示意彩鳳進來,然後領到桌邊坐下,這才給她斟了杯茶,溫聲道:

“這段時日過的怎麽樣?”

這指的就是陪白露回王府之後的事情了,白露給他信讓過來,但具體並未多說,彩鳳便道:

“頗為波折,我們還跟著那位爺去各地巡視了一圈,後來出了事,姑娘是到這裏做人質的,就為了換一個神醫過去救那位爺,還好一切順利,現在都無事了,”

頓了頓還是撿能透露的透露了一下,

“那位爺納了下屬的庶女進府,姑娘應該是不會回去了。”

秦樓倒是不以為然,他原來也算官宦家出身,三妻四妾太正常了,何況一個藩王,不過白露於他有知遇之恩,她既然需要他,他就過來了,遂只問道:

“那她後頭有什麽具體打算嗎?”

彩鳳道:

“姑娘應該想四處游歷一番,然後看看能不能把買賣擴展到這裏。”

至於什麽招女徒,用女夥計女掌櫃什麽的,那算是她們的私密談話,就無須告知了。

秦樓點點頭,給彼此倒了杯茶水,道:

“這主意倒不錯,西京的鋪子又擴大了,目前往下面送貨主要用聶登負責,那位三舅爺很有經商天賦,現在錦繡坊的名氣挺大的。”

彩鳳瞧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簾,心頭響起白露那句“多關註關註自己的事情”,嘴上不由問道:

“秦大哥這段日子過的如何?”

秦樓道:

“挺好的,我後頭又忙著培訓了一批護衛,不然我還抽不出身。”

彩鳳迅速瞅了他一眼,對方正在給她蓄水。

今年秦樓也有二十出頭了,還未娶親,因為之前的事情,隨著先皇倒臺,他家和他自己恐怕再難走上仕途,肯定很沮喪……

彩鳳又緩聲問道:

“你不是一直說要把家裏接去西京嗎?可辦成了?”

秦樓幾不可查的苦笑一下,搖了搖頭,他父親是個倔強的,不肯離開老家,說實話,若不是為了那些跟著他的兄弟,他早就回去了,可若是回老家,那些兄弟怎麽辦?

本來自己身份無法恢覆,跟著白露做事只是權宜之計,但隨著錦繡坊的逐漸穩定並擴大,那些兄弟過的很是舒坦,雖然沒有功名,但都是小教頭,

有幾個還成家了,所以秦樓也考慮過,不如等兄弟們都完全確立下來,再獨自回老家去奉養父母好了。

彩鳳看他表情,就知道沒辦成,她之前是高鶴的暗衛,加上後來是白露心腹,對秦樓之事自然知之甚深,相處以來,更加了解他多麽孝順,思及此不由問了句:

“那……你會回老家去嗎?”

秦樓一怔,他很少跟別人聊自己的家事,當初是為了做探子,後來就成了習慣,不由擡頭瞧了眼腦袋快低到茶杯裏去的女孩兒,在他心裏,彩鳳是個最為穩妥不過的性子,頓了頓便道:

“等兄弟們都徹底定下來,我便回去。”

彩鳳不由驚詫道:

“可你家跟朱家設計頗深,朱家都躲去了慶陽,你再回去,萬一被新皇知曉,拿你審問怎麽辦?”

秦樓楞了楞,隨即想起彩鳳的出身,知道他的底細也不奇怪,不過他倆在一起從來也沒提過這麽私密的事情,可看彩鳳表明顯然是出於對他的關切,心裏頭一時頗為熨帖,便輕聲道:

“我起初是有些擔心,但後面估摸新皇是肯定不知道的,畢竟先皇是突然駕崩,否則,我家裏人恐怕早被抓了。”

彩鳳著急道:

“先皇是駕崩了,可當初肯定有接觸過此事的人或信件什麽的,新皇現在是忙著穩定朝局,所以無暇顧及,可如果一旦有什麽意外,就麻煩了~”

秦樓自從卸任了職責,除給手下兄弟們找出路積極些外,因為沒了方向和奔頭,是以一直過得渾渾噩噩,有些過一日算一日,今日聽彩鳳一提醒,難免陷入憂思中。

彩鳳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說的太過了,其實她也是想起了司武,司武不就是為新皇做事,結果最後走入歧途,從而無法回頭嘛,當初若不是碰到姑娘,秦樓會怎麽辦呢?

她想到這就更加著急,也顧不上什麽逾矩不逾矩了,又道:

“秦大哥,雖然我說的可能不完全對,但這種事,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提早防範的好,若是西京令尊不想去,不若就把人送到慶陽,托朱家照看一二,你看如何?”

慶陽?慶王嗎?

秦樓有絲遲疑,彩鳳又道:

“其實你的事情王爺心知肚明,既然沒有趕盡殺絕,就不會再追究了,反倒是新皇,一旦找到你們,肯定不會放過的,”

頓了頓只好道,

“姑娘來做人質,就是因為新皇給王爺下毒了。”

秦樓震驚道:

“慶王幾番動作,我在西京都能聽到,還能插進去?”

彩鳳道:

“當時大家都忙著找大夫,倒是沒有細究,但我估摸,左不過還是柳家剩下的那些人罷了。”

是啊,經營幾十年,分散蟄伏起來,還是可以的。

秦樓嘆口氣,片刻後便下了決定,寫了兩封信,一封送去西京給自己手下,請他們去老家一趟不管是騙還是其他法子,把自家家人送去慶陽朱家,並讓他們先墊五百兩銀子,幫著安好家,待他回去再還。

另一封信當然是給朱家了,委托他們暫時照看一下家裏人。

他帶來兩個人,本想讓其中一人送信回去,被彩鳳阻止了:

“給我吧,我讓暗衛送信過去。”

秦樓詫異道:

“那慶王不會知道嗎?”

彩鳳不由笑了:

“到了慶陽委托朱家照看,王爺肯定會知道,但你放心吧,他知道你替姑娘辦事,也不會為難的。”

秦樓又有些猶豫了:

“他之前可是直接把白姑娘擄去的?”

“那不一樣,”彩鳳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總之,他肯定不會拿你或者我們來威脅姑娘的,至於之前的事情,我不是說了嘛,既然從前不追究,後頭你又不礙他的事,他更不會追究了,再者,像你們這樣先皇的舊部,能選擇信他而非新皇,他巴不得~”

那倒也是,他們這些曾經監視過慶王的人,要是落入新皇手裏,保不準就成了一把刀,思及此秦樓便答應了,彩鳳拿起信,站起身剛走到門口,秦樓忽然出聲道:

“阿鳳……”

“嗯?”

彩鳳回過頭,以為他還有什麽話要帶給家裏人。

“……多謝。”

秦樓真誠無比的說著,彩鳳微微一笑,想說太見外了,可又一想,自己跟他說起來確實沒什麽特殊關系,自己要是說了這句話,那就太逾越了。

於是只是點點頭,離開了。

回去後想了想,沒先把信給陳厚傳遞出去,而是先回去了華家,把這事詳細告知給了白露,後者笑道:

“你一向有分寸,去辦好了。”

彩鳳咬了咬嘴唇,末了道:

“其實,我……我是想,能不能通過朱家,把秦大哥推薦給王爺……”

白露一怔,彩鳳垂下眼簾,繼續道,

“秦大哥,一直不太開心,以前好歹是個官身,幫先皇做事,除了為救他父親,也是想得以重用,若是他被新皇發現,豈不是第二個司武,不如,還是歸順王爺的好,何況,他以前也是領兵打仗的,王爺正好也需要……”

白露的神色淡了下來:

“你選擇告訴我,是想說什麽?”

彩鳳擡起頭,定定的瞅著她道:

“我想來想去,覺得你說,將來要給女子另一條活路那個,我也很喜歡,我想參與,我還是想跟著姑娘,”

頓了頓又道,

“但秦大哥不同,他的出身、教育,都讓他覺得,若是不從仕途,那就是失敗,就是茍活而已,我們畢竟是不同的……”

白露心頭忽然湧現出一絲苦澀,可能自己情感不順,是以她總希望身邊人,尤其是身邊的女孩兒們,都能獲得良人,遂拉起彩鳳的手道:

“是我不好,不該跟你說那些話,其實就算秦樓跟著王爺,你若跟他兩情相悅,又何嘗不可?你看桃面,我之所以沒讓她知道太多,不過是不想她為難,並非不信她~”

彩鳳卻緩聲道:

“不,我不單是為了姑娘,也是為了我自己,他想入仕,想功成名就,那他想要的妻子,就是那種傳統的大家閨秀,可以幫他打理後院,可以跟差不多的貴女們打交道,岳家好點的,還能給他在仕途上更多的幫助,可這些我都沒有,”

頓了頓忽然問白露道,

“姑娘到底是為什麽不要王爺?”

白露一怔,隨即不由笑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

“是啊,”彩鳳也笑了,“之前只是有好感,如果姑娘你不提,我可能會越陷越深,可這些天我忽然在想,秦大哥到底想要什麽,我到底想要什麽,等見到他,我就忽然明白了,我們要的從來不一樣,或者說,他一直想要的就是那麽一樣,而我,在跟著你後面經歷那麽多以後,已經改了我的初衷。”

白露不再勸解了,說實話她是開心的,不是因為彩鳳對她的忠誠,而是因為好像找到了知己。

雖然她的身邊,有碧璽夫人、穎娘、蕭媛、周二娘這些不同凡響的,甚至在聽聞中有戈唱那般難得一見的人物,但她們畢竟跟自己不在一處。

未來,她已然下了決定,也做好了踽踽獨行的準備,未料到,最後竟然還有此知己,這般認同她、陪在身邊,叫她怎麽能不感動。

可越是感動,她就更要對彩鳳負責,遂道:

“這個不著急,人都是會改變的,也許秦大哥一時沒轉過彎來,或者,你將來也會改變,”

說到這看彩鳳急於解釋,忙做了個不要著急的手勢,繼續道,

“反正他此次過來,我還要麻煩他一段時日,咱們再慢慢看,就是我,說不定將來也會再次改變,所以,咱們都順其自然,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如何?”

彩鳳剛才著急,是以為白露不信任她,聽了這話才放下心來,道:

“嗯,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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