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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拜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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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就這般披星載月一路奔馳,若是下雨什麽的,只要不是太大都穿上蓑衣繼續趕路,偶爾晚上停下來,要麽是在是路不好,或者因為馬需要吃草休息。

這般又行了七八日,終於到了焦邑。

此地原本就有他們的人,為了長期蹲守,還在鎮子上開了家鋪子,名字就叫三寶茶客棧,除了住店,還賣茶賣酒、賣西北的特產,譬如涼皮、涼粉、臊子面什麽的。

茶樓裏本來有四個人,裝成四兄弟,分別叫陳厚、陳俊、陳學、陳唱,跟陳凱是同一批訓練出來的暗衛,都是孤兒。

名義上是從北方避禍而來,因為最近派來很多人走訪名醫,所以茶樓都是關門狀態,四兄弟都幫著去帶路了。

石鵬帶來的人中,有三人是來過焦邑的,早兩天便讓其中一人去往茶樓報信,等白露一眾人到時,房間都收拾好了。

這茶樓沿街三間房,上下兩層,後頭還有個小院子,然後上下兩層共二十來間正房,另外五間廚竈雜物房。

來報信的人沒有說明白露身份,只報了石鵬的名號,但這也夠了,這陣子為了迎接過來尋醫的人,客棧後院都不讓住人了,於是立馬把其中最好的三間明房,仔細收拾幹凈了出來。

白露等人早在放棄馬車時,便把裝束換成了男裝,快進城門時還買了三輛拉貨的騾車,因為焦邑是藥材大城,往常出入買賣的人流量很大,縱然一時有很多外地人湧入,也不至於太顯眼。

不過為了穩妥,他們也還是分開住進了三寶客棧,白露幾個女孩兒自然是由石鵬陪著去的,來報信的人也讓無需再出去尋醫了,於是四兄弟並十來個暗衛,都在店裏恭迎。

白露等人先去了上房歇息,洗了個澡,用了點飯,看天色漸晚,便耐著性子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白露才在幾個女孩兒和石鵬陪護著去往了華家老宅。

因為先皇的駕崩和柳家倒臺,華明的行蹤已經不需要特別隱藏了,是以幾人找去的也很光明正大,到了宅前敲開門,一老叟來開了門,打眼瞧見的,便是幾個穿著男裝的女子,便問道:

“你們有何貴幹?”

敲門的荇萍客氣道:

“老人家好,我們從外地來,想拜見華三爺。”

老叟道:

“三爺外出了。”

白露上前道:

“我叔父上回來信,提起過三爺的醫術人品,令人敬佩,所以我才特意過來求見的,還望老先生替我傳達一二。”

老叟道:

“三爺確實外出了,”

頓了頓見白露面露哀傷,畢竟是小姑娘,於心不忍,便又道,

“不過你可以說說你家叔父是誰,等三爺回來,我給你傳話就是。”

白露忙道:

“我家叔父叫董源,不瞞老先生,我是來求醫的,”

說完又補充道,

“我明日一早還會再來,請老人家一定代我通傳。”

老叟連連答應,荇萍要塞點銀子被拒絕了,另一邊窈窕就送上伴手禮,兩壇米酒,老叟倒是收了。

白露等人回去了三寶客棧,因為他們的進入,客棧便不再招收客人了,跟著一起過來的住在後院其他房間,之前派來的,則住在前頭臨街的房間。

白露心裏頭著急,想了想,便帶著幾個女孩兒一道出去,四處轉悠了一番,順便打聽一些消息。

大約是幾人雖然穿著男裝,但一眼便能看出是女子,再加上長得好看,態度溫和,在吃吃喝喝中倒是把華家的情況再次打聽了一番。

原來華無暗確實成親了,妻子是之前在街上開店的小寡婦,叫周二娘,現在還成親了,如果跟華神醫求醫不得,那若能走通周夫人的路子就絕對沒問題了。

周夫人還懷孕了,是以這陣子華神醫出診的也少了。

白露點點頭,暗忖今日過去,也不知華神醫是真的出去了,還是只不想見他們,但話已經留下來了,主動權不在自己手裏,她也只能等待。

不過回去之前,她還是特意跟原先周二娘店鋪的左鄰右舍打聽了一番,小小了解一下她的性子喜好等等。

等第二日一早過去時,老叟開了門,抱歉道:

“我家老爺沒回來。”

白露明白了,看來是聽了董源的名字,又聽是求醫,便猜出他們乃為慶王了,可若是隱瞞,就算見著了,恐怕也沒法打動對方,是以白露才不做掩飾。

那老叟剛要關門,白露卻忽然擋住道:

“老先生,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唐突,但可否替我通傳一聲貴夫人,讓我見一面夫人好嗎?”

老叟自從來華府看門,見的人已經很多了,對方若是那種橫著來的,或者死皮賴臉的,他自有辦法對付,但這種軟糯的小姑娘……也不能打罵,也不好冷待,叫人難辦。

白露看出他的動搖,又懇求道:

“老先生,您看,我連著騎了十來天的馬,這開春裏天氣寒冷,一路風雨飄搖,就算華神醫有自己的為難,可也請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老叟嘆了口氣,道:

“那你稍等。”

說著關門進去了,小半天後才開了門,道:

“只你一人能進來。”

白露忙不疊的道好,便跟著進去了。

一踏進去,內裏是個小庭院,墻根擺放著很多盆栽,偏角有石桌石凳,白露跟著老叟走到正廳,廡廊下站著個小丫頭,道:

“張伯,我領著人去吧。”

老叟點點頭,白露對他道了聲“煩勞張伯了”,才跟著小丫頭進去,跨過前廳,進到後院的偏廳,丫頭挑開簾子示意進去,白露道了聲“多謝”才跨步進去。

一進門,看到一容貌清麗的小婦人,挺著個肚子,坐在圓桌旁,旁邊一個丫頭正伺候著用膳,白露忙躬身道:

“見過周夫人。”

那周二娘起身道:

“無需多禮,我身子不爽利,隨意就好了。”

說著直接坐下,示意她坐到對面,還和氣道,

“來這般早,用過早膳了嗎?未用的話一起吧?”

白露忙道:

“用過了、用過了,打擾您用膳,實在抱歉,請您見諒。”

周二娘見多了來求醫問診的人,因為聽說是董大夫的侄女,所以待聽到想求見自己時,想想就沒有拒絕了。

畢竟是同行,互相有個名聲的傳播,且自家相公對那位董大夫醫德醫術還挺認可的,再加上老張說來人很是有禮,再加上是個小女孩兒,便放了進來。

現下一見,確實是個溫和有禮的小女孩兒,提防心就減低了一些,她性子直接,再加上懷孕,便有些隨意,便繼續進食吧,便道:

“聽老張說你是董大夫侄女,來求醫是嗎?”

白露道:

“是,”

頓了頓又道,

“夫人不用在意我,待您用完再問不遲,我可以等的。”

周二娘笑道:

“那不好意思了,我現在用餐不太定時,今兒一早忽而睡不著,就是餓肚子,才起來的,不然平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那太好了,我還以為是我吵著您了,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白露說完覺得不對,又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我是來求見華神醫,張伯說他老人家不在,我才想求見夫人,其實沒料到能立馬見到,還一直以為是自己把您吵醒了,心裏有愧、有愧……”

周二娘看她慌裏慌張的模樣,有些好笑,她自從懷孕後就特別有母愛情節,對這種十來歲的小姑娘自然寬容,便寬慰道:

“無妨,老爺確實不在家,今兒你來也是碰巧了,說明我們有相見的緣分。”

白露笑著點頭,其實能立馬見到周二娘,她就明白,估摸華神醫是確實不在家了,她心裏那點疑惑也解開了。

本來看董源的信,自覺華神醫不是那等難纏的,且無論是董源還是來打聽的暗衛,除了直書心意,並未做其他令人不快之事,按說求見一面應該不成問題。

周二娘坦然的吃完東西,然後由丫頭扶著去後園子裏三步消食,原來華府後來把廢棄的一部分老宅修繕了一下,在後頭又弄了個花園子,比前頭那個小庭院大了許多,也精致漂亮了很多。

白露一邊跟在旁邊走著,一邊道:

“……實不相瞞夫人,我來為之求醫的對象,跟我家叔叔是一樣的,現如今那人命在旦夕,在我們,是對親人的不舍,在黎民百姓,若西北沒了主子,不僅當地會動亂,新皇肯定會跟東南的藩王對上,到時候對整個國家也是災難,所以還請夫人替我與華神醫求情。”

周二娘本來只是個小婦人,自然不管這些,但因為跟戈唱相識,加上華無暗還管著這邊的藥莊,所以對這些慢慢也就了解了一些,而那個在白露口中沒有明說出的人,她也知道,上回董源走後,華無暗倒是提了一句,乃西北的慶王。

其他也就算了,倒是白露提到東南的藩王,那不就是高世君嘛,雖說戈唱離開了,但這邊的藥莊可都是高世君的人手啊,若是兩邊開戰,會不會波及焦邑呢?

周二娘驚疑不定,白露看她面露猶豫,便道:

“我理解華神醫的難處,若是我肯定也不想去,但事關緊要,所以我帶著這兩樣東西來了。”

說著把那封蓋了藩王印章的信件遞交了過去,這信封裏還有她的戶籍證明,當初雖然認了白簡,但她的戶籍一直還在慶城傅家,後來高鶴把她擄去慶陽,為著以後各種方便著想,就把戶籍弄到了慶陽。

這回倒是方便了行事。

周二娘原本不認識字,因為跟著華無暗,倒是學了一些,打開信件看完,不由打量起白露,這位竟然是慶王的未婚妻?還要留下來做人質……

但雖說對白露有好感,也不是傻的,自己認得字但也搞不清這到底是真是家啊,便道:

“這……我一婦道人家,這實在做不了老爺的主,你看,要不你留下個地址,老爺回來,我跟他稟明後,再給你回信,如何?”

白露忙躬身道:

“我現在就住在三寶客棧,您可以隨時派人來找。”

說著咬了咬牙,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周二娘嚇了一跳,旁邊丫頭趕緊去扶,白露卻固執的磕了個頭,哽咽道:

“我跟他相識多年,不是孝期的話早已成婚,如今他危在旦夕,若他不在了,我且不能獨活,夫人若能說服華神醫救他一命,就是救我一命,若他死了,不知道會有多少黎民百姓在戰火中遭殃,我也替他們跟夫人道謝!”

周二娘嘆口氣,好歹讓人將白露扶起來,還留她吃飯,白露怕自己在對方不自在,便不再多加打擾,告辭出去了。

帶著眾人回到客棧,彩鳳桃面跟著進了臥房,關上門彩鳳才問道:

“姑娘,是否不成?”

白露搖搖頭:

“那周夫人倒是十分和善,看樣子華神醫確實不在家裏,我把兩份公函也留下去了。”

這兩份該有印章的信件,既是誠意,也是決心,因為這裏畢竟還是朝廷的底盤,若華家有人相害,將東西交到官府,白露等人就走不掉了。

所以,白露堅持把東西留下去,不管周夫人是因為真的做不了主而推脫,還是因為不相信而推脫,但若是華神醫能看到東西,說不定會有所松動。

就這般焦急的等了兩日,白露也不敢太過催促,終於,在第三日她快忍不住再次上門時,華府派人過來了,是個小廝模樣的人,直接見了白露,道:

“我家老爺有請。”

白露激動的立馬站起身,帶著幾個女孩兒跟著過去了,到了華宅跟前,還是只白露一人進去了。

這回直接到了前廳,除了幾個下人,那周夫人坐在上首,旁邊做了個中年男子,留著胡須,看著還真頗有仙風道骨模樣,白露忙躬身道:

“拜見華神醫。”

華無暗還不至於那麽乖覺,對方畢竟是準王妃,且白家還有個二品大員呢,是以趕忙站起身作揖道:

“免禮、免禮!”

白露道:

“您跟我叔父算起來是平輩,我自然是晚輩了。”

華無暗示意她坐下,便圍繞董源客套了幾句,那邊周二娘有些不耐煩了,直接道:

“老爺,你看人家姑娘一臉的期盼,就別再打官腔了~”

華無暗偷偷的瞪了自家夫人一眼,但自從成親後,他越來越“懼內”,尤其是二娘懷孕後,除了在公事上,那就等於老婆一言堂了。

此刻當著人面,他對這不給他面子的行為有些羞惱,但看周二娘撇撇嘴,一臉“你快點老娘還想你陪我散步”的表情,只好遣退下人去外面守著,而後才對問白露道:

“其實董大夫的醫術並不差,為何不讓他試試吶?”

白露懇切道:

“輸不起啊,叔父畢竟從未做過,不想華神醫您,早有此類醫術的經驗,叔父常說大夫也是人,再神奇的也會有失誤的時候,可前幾日我也請夫人轉告了,若是失敗,那到時候遭難的,不只是我們這些身邊的人,還有黎民百姓……”

華無暗捋捋胡子,沈吟道:

“你的事情,內子已經跟我說過了,想必你叔父已然告知過我為何拒絕……”

白露聽到這著急萬分,站起身便想開口求情,卻被華無暗一個手勢打斷,只聽對方繼續道,

“雖說這行事有些小人,但我也實屬無奈,你說的那些理由,我也覺得有理,既然如此,便隨你們走一趟吧。”

白露大喜,心情太過起伏跌宕,以至於怔楞了半天,才躬身道:

“怎能說是小人,華神醫胸懷天下,甘願冒險濟世救人,乃真菩薩啊,我叔父一直說,除了華家,再沒有第二家可有此醫術醫德了!”

這話白露若是自己說的,華無暗還沒什麽感覺,但如果是董源說的,那就不一樣了,再虛懷若谷的人,也喜歡聽好話,只是分什麽好話罷了。

如華無暗這種人,最是喜歡聽同行的認可,尤其是自己認可的同行的推崇,那簡直比給多少錢都令他痛快。

於是後頭白露便跟對方商議了一下行程什麽的,因為周二娘再有三個月就要臨盆了,是以華無暗是覺得越快啟程越好,至於護送的人和衣食,倒沒什麽好計較的。

華無暗也不是什麽特別矯情的人,白露也不敢托大,只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能給的全奉上,約定不要透露出一絲口風,白露這段時日來華家居住,次日晚上來接人,偽裝成客商從客棧出發,白露這才告辭了。

回到客棧,心頭卸了一半的石頭,吩咐石鵬道:

“留下原來客棧的四兄弟,你帶著其他人護送神醫過去,正好咱們有一輛馬車過來,就做這輛。”

那輛帶來的馬車原來是白露坐的,專門設計過,既輕巧堅固又舒適安全,石鵬領命,白露又囑咐道:

“雖說要趕時間,但有柯大夫在,一時半會兒不會出大事,倒是華神醫,他雖看上去很好說話,但萬萬不可怠慢,在不耽擱功夫的前提下,盡量滿足他一切要求,他若沒有提要求,你也要盡力照看好他,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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