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1章突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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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黑二也在緊盯著他們在做什麽,所以剛才高鶴讓石鵬去時,當然是悄悄的。

黑二覺得有異,便叫人偷偷潛伏過去,但那人看之前有個人已經把幹脆利落的殺了,心裏害怕,過去時畏畏縮縮的,自然被察覺了,站在門前的暗衛剛擡腿,那人就嚇得屁滾尿流,跌跌撞撞的跑了。

而石鵬已經將那幾包東西解開,原來是弩箭,平日他們走在外面,既然是偽裝家裏的護衛,自然不好帶刀,所以就那根棍子,那是特質的,一頭可以打開,裏面就是類似槍頭的尖銳物。

而弩箭是他們壓箱底東西,平日裏都藏在驢車的暗格子裏。

因為弩箭可不是一般的武器,連朝廷都是按照規制來造的,這項技術,也只有朝廷有,高鶴是謀劃了很久才得到的。

所以輕易不能示人,不管是朝廷還是他,對此管理都萬分嚴格,民間沒有得令,誰藏誰死。

不過想想二樓的白露等人,此次不得不出手了。借著幾個對著外面的窗戶,有幾個暗衛一人一只弩弓,摳掉窗格子上的油紙,從裏面對外準備好隨時攻擊。

高鶴現在不想立即弄死他們,因為城門還未開,弄死了一時也不好出去,反而驚動官府,到時候麻煩。

而且,城裏有這麽大一夥兒匪徒,縣衙裏又怎麽敢說沒他們的保護傘呢?

相通了這幾個環節,高鶴倒是難得的好耐心,來對著這群小賊,而那邊黑二則沒耐性了。

店燒了,雲娘死了,武爺損失太大,讓他帶人過來也算是將功折過了,若是失敗……他不由打了個冷顫,正在著急,他派出去的二人,帶著六個人過來了。

而且,人人手裏都拿著弓箭,還有帶者油氈頭的箭。

四人一字排開,黑二二話不說,只將箭頭點上火,示意他們對著客棧瞄準。

可還未來及松手,便聽嗖嗖嗖嗖幾聲,四個舉弓的人便倒下了,額頭和胸透皆被利箭給插著,流出駭人的血液。

黑二大驚,忙帶人閃躲開店門和窗戶正對的位置,其他人也被嚇著了,發出鬧哄哄的聲響,黑二大罵道:

“他個哈孫,從這裏對二樓放箭!”

這句話才出,幾個暗衛就在高鶴的指使下,在另幾個暗衛用盾牌的掩護下沖出了大門,然後對著黑二眾人一陣放箭。

高鶴確實有忌憚,但樓上的人當中,可是有他的逆鱗在,碰者即死,哪裏再管什麽暴露身份,大不了明日做個通緝犯離開就是,反正等以後水落石出就能撤了。

黑夜裏的街道上,立馬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石鵬在高鶴示意下,讓暗衛先停下來,然後王峻上前去喊話:

“我勸你們不要欺人太甚,快給爺滾蛋,爺留你們一條小命!”

邊王峻奉命還在罵著,黑二吐了口痰,他已經折了好幾個弟兄,雖說都不是中用的,但五爺肯定會怪罪的,最重要是,到現在還未把那群王八蛋給辦下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黑二想到這既害怕又惱火,可也無可奈何,想來想去,又招來個小的,讓他回去報信。

暗衛在外面自然發現了,王峻回去報給高鶴,後者估摸還是為了去找援兵,這倒是不怕的,這客棧就是個屏障,易守難攻,只要不走水,其他倒不用怕什麽。

街道上開始升騰起霧氣,高鶴忽然嗅到一股子嗆鼻的氣味,前面那群人沒敢動彈,但對著後院的除了門並沒有窗子,難道是跳到後院去放火了?

高鶴給石鵬使了個眼色,他帶了幾人,端著弩弓,打開後院的門,結果後面也空無一人,原來黑二帶人開始沒想從後院,是覺得沒必要,後來沒敢,是覺得高鶴他們這麽牛,肯定早把後院埋伏住了,不敢來。

石鵬一時沒想通,正在奇怪,前頭王峻來報,原來他們躲在樹後面生了火,然後想往店裏面灌煙。

高鶴道:

“他們可能是想乘亂用弓箭,你們留心,一旦動了就格殺勿論,”

說著吩咐石鵬,

“把後門敞著,你們持箭盯著。”

眾人答應了一聲,剛說沒多久,便聽到嗖嗖嗖幾聲利箭劃破長空的聲音,接著就是幾聲重物倒地的聲音,那邊黑二徹底暴躁了,跳開腳罵咧咧起來。

他確實想通過煙霧擾亂他們的視線,好趁機給房子放火,但這房子兩側都是轉頭,只有正面窗格是木料,所以也沒法繞過去,結果跟之前一樣,剛來及舉箭,就被射殺了。

黑二這下真的膽戰心驚了,他覺得這批人確實是硬茬子,太不好惹了,旁邊有人道:

“黑二,這、這,咱們還是先回去吧,跟五爺討教看看咋樣?”

黑二有些意動,剛才折了不少兄弟,估摸也需要他這樣的賣力,一時半會兒的還不會害命,正要回話,忽然街道的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在黑色的夜裏,這陣馬蹄聲分外清晰,黑二不敢動了,靜靜聽了一會兒,那馬蹄聲似乎正是朝這邊來的,不緊不慢,閑庭信步一般。

聽了好半天,黑二忽然眼露驚喜,片刻後,一輛由兩匹黑色大馬拉著的馬車便出現了,車夫是個戴著鬥笠的矮粗漢子,到跟前揮動了韁繩,馬車就停了下來,還是那麽不疾不徐的,好像不過來是出來郊游一般。

這是兩匹典型的汗血寶馬,鬃毛優良,體態健壯,只見黑二撲了過去,到馬車前噗通就跪下了,哭道:

“五爺、五爺啊,小的該死,小的還沒得手,就陪上了兄弟的命,小的該死啊!……”

說著就在地上咚咚咚的磕起頭來。

馬車裏靜悄悄的,黑二帶來的人都規規矩矩站著,面朝馬車半躬著身子,沒有多說一句廢話,沒有多做一個動作。

早有暗衛把消息傳了回去,高鶴倒有些好奇,便走到正對著他們的窗戶後面,透過捅開的油紙查看,見到這詭異的情形,不由瞇了瞇眼睛。

而那邊黑二還在繼續磕頭,直到血流了出來,馬車裏才傳來沙啞而低沈的聲音:

“好了,你既然已經知道錯了,這回就饒了你吧~”

黑二這才停下磕頭,匍匐於地道:

“多謝五爺、多謝五爺!”

馬車裏的人這才又道:

“去給那位公子傳話,若願意連夜離城而去,天高水遠,後會無期,今兒這事就算了……”

這聲音乍聽十分蒼老,好像透露出無窮的疲憊和閱歷,黑二忙不疊的答應著“是、是”,然後便站起身往高鶴那邊走去,也不敢近前,只遠遠的喊話道:

“你們的人聽著,五爺說了,你們若願意現在就離開,以後再不回來,就饒了你們!”

高鶴早將那五爺的話聽到了,此刻對著門口的王峻使了個眼色,王峻便道:

“笑話,這大半夜怎麽出城,也不帶這麽誆人的吧?把我們都當傻瓜嗎?!”

馬車內沒有動靜,倒是黑二道:

“你們懂個屁,只要五爺讓你們走,什麽時候都能走掉,若是五爺鐵了心不讓你們走,那憑你們有多大的本事,也是走不掉!”

王峻受命套話,便故意道:

“少在這吹牛了,怎麽說都憑你們兩張嘴,不讓我們走,莫非你們就憑著吹牛,晚上不僅能開城門,白日還能把城門關上?”

黑二被王峻一番奚落氣的跳腳罵道:

“滾你個哈孫,咱們五爺跺跺腳,整個雍城都得抖一抖,何況這小小的三林縣!你們不識好歹,別怪大爺到時候讓你們哭爹喊娘!”

雍城?

除了跟慶陽靠近的領縣,他們一路走來的幾個縣,都屬於雍城衛不僅是因為地理位置近,而是當初這幾個縣並不是他的封地,所以歸屬了雍城衛轄制。

等高鶴接管後,因為軍政分開,軍士這塊抓的緊,但對行政這快則一時放松了些,因此還未改過來。

看來,這個五爺不簡單。

高鶴想到這給王峻又做了個手勢,後者便回黑二道:

“那你先讓城門開了再說,別到時候不過是個放了個屁!”

黑二氣的跑到馬車旁,剛想回覆,車內的五爺緩緩道:

“去把城門開了。”

黑二答應了一聲“是”,那車夫便轉過身,從車簾內伸出一只蒼老的手,上面捏著一件玉牌,車夫接過後將玉牌遞過去,黑二恭敬的接下來,又沖王峻方向喊道:

“你們等著收拾收拾趕快滾蛋吧!”

說著便小跑著往城門方向去了。

自從黑二一離開,高鶴就讓兩個暗衛從後門出去,他們的輕功都是絕佳的,率先到城門處等著,半晌後回來,稟報了經過。

那黑二到城門下,喊了守門的官兵,亮出玉牌,那城門就真的開了,而且黑二讓一直開著,不要關上,守兵也答應了。

高鶴聽後瞇了瞇眼睛,這個表情王峻今晚上至少看到過三次,說明主子爺恐怕要大發作一場了,五爺?呵呵,以後應該死的會很慘吧~

當下躬身道:

“那爺,咱們現在走嗎?”

高鶴點點頭,對他囑咐了幾句,王峻面露詫異,高鶴卻負手而立,不再說話。

這個叫五爺的敢這麽做,除了因為肆無忌憚,更大的原因,是為了向他示威,能控制城門,自然是有本事讓他走便能走,不讓他便走不掉了。

當然,也是發現他們確實乃硬骨頭,啃下來恐怕損失太大,劃不來,才做了這個決定。

可見,這位五爺,很有謀略。

剛才說他的勢力覆蓋雍城,恐怕也未必是吹牛和恐嚇,而是真的有這個勢力,說起來,那是比他這個藩王還威風啊,哼哼。

不多會兒,那黑二回來了,先跟馬車外面恭敬的回覆,然後朝著王峻大聲道:

“城門開了,會一直到白日,給你們離開綽綽有餘了!”

王峻道:

“我怎麽知道城門會一直開著,莫不是為了騙我們離開客棧,還用弓箭射殺我們的?!”

那馬車忽然朝客棧大門那裏移動了一些距離,內裏才又響起那道蒼老的聲音:

“公子的人和弩箭都如此厲害,就算我有把握能弄死你們,但也會損失慘重,說起來我們並無什麽深仇大恨,一切不過是個誤會而已,何必就此放下?”

王峻道:

“五爺這般說算是有道理,咱們出來跑買賣的,不過一個求財,若是五爺真的願意握手言和,我們也不會推辭,畢竟花大價錢買的這批弩弓,可不想全浪費在這裏~”

黑二大怒道:

“他媽的王八蛋,你們主子呢,對著我們五爺竟敢只用你這個奴才出面!”

王峻笑道:

“切,又不是我們求你們五爺來對話的~”

氣的黑二又要大罵,其實他不說還好,一提醒反而讓人沒面子,果然,車夫忽然出聲呵斥道:

“好了,快快離去,明天白日還見你們在城裏的話,你們就肯定走不了了!”

他的聲音有些尖利,說完便驅動韁繩,趕著馬車乘著夜色而去了,跟來時比較,顯得快了很多。

黑二討了個沒趣,招招手,指揮著一部分人擡走屍體,一部人擦洗血跡,沒多會兒,整個街道便幹凈的如同從未發生過剛才的事情一般。

高鶴再次瞇了瞇眼,這些嫻熟的動作,只能說明,他們做過很多次了,而且,從掌櫃夥計不反抗的逃跑,和鬧出這麽大動靜,周邊屋舍沒有一家人亮燈可以看出,這幫人,在城裏非常橫行霸道很久了。

可今日下午去走訪時,並未發現什麽異常,就是有意識的問話,也未套問到什麽,難道,整個縣城也跟正縣子午嶺那般一樣,是全體犯罪嗎?

還是說,五爺在這裏,並未像晚上表現的這般猖狂?比如,能叫開城門,也許只是因為收買了城門官,而縣衙那邊對政務就如同孫仁一般,並不嚴謹,才被導致鉆了空子……

高鶴不知道自己這般想,只是因為在自己封地出了這種事,實在對他是種巨大的羞辱,也是對他能力的否定,所以暫時沒辦法徹底解決前,他更願意往好處想,而非是為了地方官開脫。

那邊王峻小聲道:

“爺,咱們走嗎?”

高鶴回過神,吩咐道:

“叫兩個先出去探路,然後三個人拿弩機走上面斷後。”

王峻答應去了,其實高鶴不吩咐石鵬也會這麽安排,不過看的出來主子爺有些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思考什麽,是以他既然說了就應下來便可。

不多會兒,跟蹤五爺的暗衛回來了,稟報道:

“我跟了一段距離,約摸四五裏地,看到他們馬車往北城而去,我還想跟下去,結果被他們警告了,只好回來,附近我查了下,已經沒有人了。”

高鶴便讓王峻上二樓接人,其他人則打開後院,開始裝車,等白露等人,提著包袱、擡著箱籠從樓上下來,一行人整裝待發,便從正門離開了。

按照高鶴的吩咐,石鵬的安排,前頭三人開道,後頭三人斷尾,都拿著弩機,幸好縣城並不算太大,走了五六裏地,南門的城門便近在眼前了。

城樓上亮著燈火,眾人停了下來,六個暗衛先走到城門下,不僅他們個個手持弩機,連彩鳳桃面都拿了一只,連白露都把出發前,高鶴重新打造的一副帶暗器的袖套戴上了。

一行人提醒吊膽的經過城門樓,全部越過時,還無法松懈,誰知道路上有沒有埋伏?

於是一行人改為圈形防衛來行進,步步為營走了三裏地,東邊的天際漸漸露出了魚肚白,晨曦即將到來。

高鶴命令停下,然後派出兩個暗衛,在周邊十裏地範圍內搜尋,看看有沒有什麽陷阱。

等到他們回來,天色已經很亮了,早晨的清冷彌散在四周,廣袤的田野在晨曦中顯得十分清新,已經有三三兩兩的農民出來做農活了。

出去搜查的暗衛報告說四周很正常,眾人便在等待高鶴的指使,後者思索片刻,吩咐道:

“去找個大點的莊子,就說叔叔病了,需要養身體,城裏客棧太吵,想租個院子。”

白露聽到便道:

“讓彩鳳一起去吧~”

她的潛臺詞是,有個女子同行,去辦事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備,萬不得已下說說軟話,也能更容易引起同情。

高鶴便同意了,這回是王峻跟著剛才搜尋過的暗衛,加上彩鳳一道去了。

剩下的人將車馬停在路邊,天光大亮,白露拿出幹糧和泡菜,發給眾人填填肚子,到高鶴這邊,白露是讓淩草送去的.

高鶴坐在馬車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擋著簾子的緣故,聲音顯得悶悶的:

“不用了。”

離得遠,或者不仔細聽,甚至都會忽略,淩草倒是聽見了,不敢多說,便回去了,白露問道:

“沒要嗎?”

淩草搖搖頭。

白露瞧了後頭那輛馬車,崔放和柯巖都鉆出了馬車,正坐在馬紮旁啃著饅頭,車內此刻只有高鶴一人,在晨曦中顯得異常安靜,似乎沒有人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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