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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西北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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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高鶴便去找了汪剛,進了書房便道:

“恭喜岳父大人,可有大買賣做了。”

汪剛好奇道:

“此話何來?”

高鶴喜滋滋道:

“我知道岳父大人,沒有重開邊關貿易,一來是手下人還不夠忠心,操作起來有麻煩,二來,自然是人選問題,總不能您親自去找那些商賈啊,可商賈們都被柳家嚇破了膽,根本不敢來了,我倒是有了個好主意~”

汪剛其實早已眼饞這一塊的油水,可剛來,還沒摸清楚門道,他是個保守的人,怕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蒙蔽,沒賺到錢,萬一惹到哪裏,得不償失。

何況汪驪來了幾次信,也再三告知皇帝一直派人盯著他在,讓務必以穩為主,可若是高鶴出頭的話,就是出事了,那也可以推脫嘛~

於是十分有興致的追問,只聽高鶴道:

“這冬天西北最缺什麽,當然就是糧食,我讓底下人裝作商賈,直接過來販賣就是,就算沒有韃子,賣給那些老百姓和軍戶,不也能賺一筆嘛!”

汪剛明白,他是知道自己起先征收糧食的事情了,遂道:

“賢婿說的有理,之前從他們手裏征糧,我都給了銀子,現在等於他們是手裏有銀子,而沒有糧食了,咱們把糧食運過來,價格翻倍的賣……”

說到這,倆人相視一笑,高鶴道:

“這事兒,您無需操心,我在慶陽那邊,也認識幾個商賈,讓他們火速征個幾千石糧,毫無問題,然後再讓我的人送過來,這本錢人手都由我來出,利潤嘛,若是其他人至少我六,可岳父大人嘛,就您六我四吧,您看如何?”

幾千石的糧食,那還得了,開懷道:

“那哪裏行,你出了這麽大力,少說也要五五分啊~”

高鶴裝模作樣推拒幾番,汪剛堅持,便如此定下了,那邊高鶴便假裝去處理了。

當天午後在汪榮陪同下去軍營,看士兵操練時,羅維便偷偷把一冊子獻了上來,高鶴讓王峻藏好,看到魏德忠,也讓他通知馬向,一同做個統計。

他和馬向是彼此知曉的,否則也輪不到馬向上來,心裏都清楚得忠於高鶴,但羅維跟他們則彼此不知了,且這三人手下都有高鶴的人,他們並不知曉,高鶴也不公開,只作為平日的監視用。

高鶴抽調出來一千人,指了一個平日表現好的,叫師勝。作為領頭的。

這次來的侍衛都有名字,只是跟之前的暗衛統領不一樣,沒有固定的姓,他是之前跟著石鳴先過來的那批人,對沿途更熟悉,便帶領這一千人回去接糧食。

其實因為增加了七個縣,而且秘密訓練了大量士兵,所以高鶴為了名望,雖然宣布免了半年的稅賦,但用采礦的錢,悄悄采購了十幾萬石的糧食。

這回給汪剛的,不過九牛一毛,而且,他也不傻,可不能白白走這一趟。

其後的日子,高鶴仍然常去軍營,很快到了每月的月中大比試,每個副將底下人中,不分職務都可以參加,前二十名,可以每人得一斤面粉,前三甲中第二第三名可以得三斤面粉,第一名是六斤。

高鶴跟著汪家父子在上首看著,等羅維那邊的比試完,一時興頭起來,要跟名列一甲的參將鄭達比試。

很快一個由人圍成的圈子便形成了,高鶴進軍營後,就將棉袍換成了直綴的棉衣,下面穿棉褲開衩,比較方便。

現在要摔跤,高鶴早進帳子把棉褲都脫了,只穿著撒褲綁了腿就出來了,眾人起哄的鬧騰的,熱血沸騰,汪榮當他是心血來潮,提醒鄭達小心別傷著人,高鶴威脅鄭達道:

“你要是不敢跟我全力比試,我就砍了你的腦袋!”

說的一本正經,盛氣淩人,鄭達有些怕了,看向汪榮,後者一看高鶴,知道那種紈絝世子爺的脾氣上來了,便道:

“那就全力陪王爺玩玩,別太狠就成。”

高鶴笑著對鄭達道:

“你可別被我摔了,摔一次,就扣你一天的口糧,贏了我,給你二十石面!”

這一下還得了,鄭達也是個楞小夥兒,便將下擺塞進腰帶,他長得很壯實,典型的西北漢子,力氣也很大,高鶴倒是不比他矮,但看上去可比他瘦弱多了。

下面人還有下註的,都買鄭達贏,高鶴聽到了也不生氣,自信一笑,站在場中背手而立,看著鄭達輕蔑道:

“來吧,想想那一石糧食。”

鄭達被激怒了,像頭小牛一般沖向了高鶴,後者卻輕輕一閃就避過了,其後大夥兒就看著高鶴只讓不攻,起哄的更大聲了,但高鶴也不著急,堅持著自己的路數。

三個副將裏,羅維功夫最好,看出了些門道,旁邊的馬向為高鶴捏把汗,嘀咕道:

“這位爺怎麽不動手啊?”

羅維道:

“鄭達有蠻力,但不得法,王爺在耗他的體力。”

看急紅了眼的兵士可不管,都在叫嚷著“上啊上啊”,然而高鶴就是不疾不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鄭達的攻擊明顯慢了,每次完結還得喘上幾下,這回再攻上來時,就看高鶴做了個弓步狀,快速拿住他的伸過來的手,一個反關節後,便借力將他摔倒在地上了。

人群裏忽然沈默了下來,萬籟靜寂,這幫子圍觀的,都是等著看皇子笑話的,再順便掙兩個小錢,沒想到……

鄭達趴在地上,高鶴也不乘勝追擊,就站在那裏,氣定神閑的看著他。

好一會兒汪榮先叫了聲“好”,人群才又喧鬧起來,鄭達慢慢的爬了起來,鼻頭都流血了,可見這回摔狠了。

男人嘛,打到興頭上也不顧什麽身份差別了,尤其想到自己摔一跤就少了一天的口糧,他是家裏唯一的兒子,剩下年邁的雙親和去世大哥的兩個兒子,就指著他沒有這點賺頭過活。

生存的本能,讓鄭達更加的兇猛起來,沖向高鶴的力量也更加大了,眾人以為高鶴還會玩貓捉老鼠,結果這回不再閃避,而是用同一個法子,再次將鄭達摔倒。

第三次時,幹脆來了個過肩摔,這一下就厲害了,鄭達半天都沒起來。

高鶴走過去,伸出手想博個“心胸寬廣”的名頭,結果鄭達借著蠻力將他一扯,高鶴不察就被拖到地上。

鄭達用腿箍住高鶴的腰,手磕住他脖頸,將他按在胸口,高鶴開始確實有些手足無措,被憋的差點喘不過來氣,隨即反應過來,便開始用手摸到他喉嚨,掐住道:

“再不松手我可就捏斷你喉嚨了!”

沒想到鄭達低頭就咬住了他的手腕,汪榮一看還得了,忙過去試圖分開道:

“松手,鄭達你松嘴!”

好不容易將高鶴放了出來,汪榮要訓斥鄭達,沒想到高鶴一揮手道:

“我輸了,”

說著又對王峻道,

“去,拉二十石糧食來送到他家裏。”

人群裏本來還是那種隱約的嗡嗡聲,一聽到後便立刻歡呼起來,鄭達有些不好意思,走過來躬身抱拳道:

“其實王爺比我厲害,我使陰招了~”

高鶴道:

“比賽就跟打仗一樣,所謂兵不厭詐,是我不小心,當然算我輸了。”

鄭達反而有些服氣了,道:

“這二十石我贏得不光彩,不能要!”

高鶴哈哈大笑道:

“當然得要,不過你被我摔了三次,也要扣三天的口糧!”

鄭達一聽傻眼了,他最是能吃,為了節約家裏的口糧,每次需要在營地值守都搶著來,這要是在營地餓三天那還得了,不由諂笑著道:

“那、那能不能分開扣啊,這一天不吃都餓得慌,何況要三天~”

高鶴笑道:

“好吧,看在你沒給我咬斷的份上~”

鄭達千恩萬謝的,眾人既羨慕又覺得搞笑,等高鶴離開,紛紛圍著鄭達取樂。

回到主帥營帳,汪剛道:

“賢婿你也太亂來了,若是傷到哪裏,我該如何交待啊!”

高鶴笑道:

“我整天困在慶陽,也沒什麽事兒,還不就喝酒抱女人,這練武本來是為了強身,不然舊疾擴散,練著練著還挺喜歡的,我心裏有數,讓岳父著急了,罪過~”

汪榮趁機拍馬屁道:

“真沒想到王爺如此厲害!”

高鶴道:

“哪裏哪裏,我是看出來那鄭達,雖說得了頭甲,但空有蠻力沒有招式,才敢試一試的~”

幾人說說笑笑,稍作整理便回城裏去了。

高鶴在西北大營可謂是一戰成名,往常軍士們只知道他是個王爺,皇子,如今對他看法又不同。

而在西京的白露,因為無法得到他的消息,縱然有些擔心也沒法獲知,何況,她的貨也是直到中旬,才終於到了西京。

白露自從知道京城的局勢後,就有些擔心這批貨無法順利到達了,都想過派人去查看時,才來了展家的人報信說,貨到了。

白露派了桃面去接人,然後讓石河駕著馬車,直接去東河灘等待,當初跟展潤說好,不僅租船還包括運貨拉貨,反正他有鏢局,人手是肯定夠的。

至於為什麽主要放東河灘,當然是為拿取方便,隔出後院的兩間屋子放貨,之前都準備好了,雖然西北不潮濕,但還用木板鋪在了地上。

等展家的人來了,將布匹先搬到院子裏,白露叫出幾個師傅,根據他們制造的種類,來查驗相對應的布匹,彩鳳窈窕讓帶去歇息,而她則拉著邱娘子進了屋子說話。

這回帶去的錢全花光了,不僅是貨款,還添加了兩個養蠶的師傅,另外又添夠了三架多綜多躡織機,另外專門繪制了一些時行花樣兒回來。

可邱娘子覺得還不夠,展家派了個陪著拿貨的,應該是展潤特別吩咐過的,邱娘子提出想看織造的過程,那人也千方百計的幫了忙。

因此邱娘子多待了大半個月,現在手藝雖說不是很嫻熟,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白露邊給她續水,邊道:

“那你回來好好歇兩天。”

邱娘子喜滋滋道:

“那可不行,我還等著都跟幾位大師傅們,好好研究一下技藝咧!”

白露便將自己實行的一些規矩說了,邱娘子道:

“這也是好的,不過你也不用著急,你既然給了他們壓力,我再多跟旁邊勸勸,說不定就好了。”

白露道:

“有你在真好,寤寐他們太年輕了,任娘子倒是不錯,可畢竟還不能完全信任,你可以多觀察,若確實放心的過,將來可以作為你的助手,免的你太勞力了。”

邱娘子道:

“行,我會好好看看的,”

又拉著白露的手興奮道,

“今次我還把姑蘇好好摸了遍,原來那裏有條街,專門做織造,都是小作坊,你這幾個師傅,都是那裏的一處叫站橋的,人可多了,你也別怕,若是他們真的為難你,大不了就處罰一個,殺雞儆猴,雖然我現在技術一般,但勉強還是能頂一頂的。”

白露當初千裏迢迢把她接過來,就是因為邱娘子不僅能幹,而且主動,熱心又細心,遂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咱們先把貨弄好,現在入冬了,聽三舅說,越冷越不好走,但越冷這些日用的東西越受歡迎,所以我想再請他走一趟。”

邱娘子之前只聽說主要是往邊關走,但具體不知,便擔心道:

“我在阮知府家聽過,說韃子很兇殘的,而且越是入冬,那邊吃的用的少,還有好多直接來搶劫的咧~”

白露點點頭道:

“確實,不過三舅說,陜寧這邊蕭統守的不錯,一般韃子還算安穩,不過,”

她說著站起來道,

“西京城裏的布店,大點的都是姚家壟斷了,我準備直接給其他縣裏、鎮子裏的鋪子送貨。”

邱娘子道:

“好主意,咱們都是自己織造的,肯定比起他們拿幾道手的貨要便宜。”

白露笑道:

“是的,而且咱們的技藝,除了錦緞緙絲稍差些,普通的布料還是不錯的,我看金繡坊主要做的是名貴布料,那咱們就先做普通的。”

邱娘子好奇道:

“你的意思是,還是要在西京開店?”

白露篤定的回答道,

“本來避其鋒芒我是應該先不開,但我想了, 若想長期做買賣,就該有個支點,如此萬一有人想大批量進貨,親自過來看,也會覺得我們有實力!”

邱娘子道:

“也是,反正賣的人不同,暫時應該不會出岔子。”

她是大致聽過白露講過姚家,也知道殷家,雖說現在白露身份顯赫,但也算同僚,直接對上並不一定不會吃虧。

白露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做了這個決定。

“我想過了,這邊慢慢穩定了,店鋪以後就讓寤寐和靈犀打理,窈窕還幫你,以後我再找些人培訓,做這裏的護衛,這樣我就更放心了。”

倆人又說了幾句,這才出去了,布匹的查驗基本結束,白露讓邱娘子抽查了幾匹,確認無誤後,又讓她給船老大結清運費和送貨的費用。

白露出來一直戴著帷帽,站在廡廊下,並未直接走到院子中央,彩鳳和窈窕回去了寒珠小宅,桃面站在她身邊,透過帷帽的紗簾,白露就看到了跟在船老大旁邊的聶登。

如同傅念祖形容的那般,確實沈穩了很多,一個人的轉變,不僅是容貌,最大的就是眼神,一旦你的心穩定下來,那麽你的眼神就能穩定下來。

不過她也沒打算認親,既然人家已經有了好歸宿,默默祝福就好了。

等展家的人走完,白露才出來,當著眾人的面,將做好的一枚石頭印章交給邱娘子,宣布她正式繼任這裏的大管事,以後任何事情,包括發月錢、進出貨、支取銀子等等都得她點頭蓋章才行。

等回去路上,特意經過三寶酒樓一趟,進去後,叫來石闖問道:

“你這裏有多少人,可否先借我幾個用用?另外,我還想找一些半大小子,那種流民之類的,你能幫我調教調教嗎?我想以後做為護衛用。”

石闖當然不會拒絕,至於人手,這裏只有六十來個,兩處酒樓,閑置的有十幾個,白露道:

“你們身手好,無需那麽多,三四個就成了。”

石闖便點了四個穩重些的,叫石清、石力、石木,石增,至於找人,也煩勞石闖留意。

無論是乞丐流民還是人牙子手裏的,只要人品不錯,身子骨可以練武就成,歲數嘛,十三四歲就可以了,人數嘛,二三十個不嫌多,四十五個不嫌棄少。

練武的地方,就放在東河灘,武功也無需多好,能比一般的家丁兵丁強些就成。

帶著四人回去,這四人放到寒珠小宅裏,彩鳳回廂房休息,窈窕也在隔壁宅子休息,白露這才問桃面道:

“你上回說,那店鋪還要幾日整理?”

桃面道:

“明日就可以了,家具我也訂好了。”

白露誇讚道:

“不錯,越來越能幹了。”

桃面大受鼓勵,接著就主動問道:

“那護衛都放到鋪子裏嗎?”

白露道:

“不,明日全帶去東河灘,以後靈犀回來了,跟寤寐窈窕要主管鋪子。”

倆人說定後,便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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