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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假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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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靜逸庵的事情,蕭媛一直對姚家很有意見,此時聽聞又忍不住笑起來:

“說起這個啊,真是個笑話,姚大人是靠自己掙來的前程,自然精明厲害,嫡出的大女兒嫁給通政使,嫡出的二女兒,幹脆嫁給現任的左丞做續弦,大兒子名聲在外,好人家的不肯嫁,就幹脆給放著,當初看太子登基了,想搭上柳家,就硬押著更有前途的二兒子,娶了個人人都知道的潑婦,好了,柳家一倒臺,立馬翻臉~”

李臘跟她打小的感情,便笑道:

“你也敢說,你可是也跟柳家退了的,何況,那也是你曾經的小姑子~”

蕭媛嘆氣道:

“我跟他可不是從前就定下的,而且,我不退行嘛,再說了,別說現在不是,就算真是,我該說也敢說。”

大家都知道柳遠走之前,去花樓打架的事情,這裏只有白露清楚,柳遠是故意給蕭媛找的梯子,是以便道:

“好了,笑也笑過了,該說說我的正經事了。”

蕭媛知道她是故意差開話題的,便接口道:

“李黎姐姐,白露妹妹呢,有個弟弟,還在老家,想接過來,但是白大人太忙了,無暇教授,他將來是想走科舉的,現在年紀還小,不能進書院,想請你爹爹幫忙掌掌眼,給介紹個靠譜的先生,遠近無所謂,能讓他住過去,悉心指教的那種。”

李黎道:

“那就是子弟了,不知念了什麽書?多大了?”

白露一聽沒有拒絕,知道有戲,便道:

“十一歲,四書全念完了,五經只有詩經、禮記,其他就是一些史書,具體我還未問。”

李黎又問:

“以前是跟誰念書呢?”

白露道:

“跟我們當地的一位舉人梁虛洲梁先生,後來是跟我的一位叔父,乃周祖陵殿丞。”

說著又補充道,

“他性子很乖巧的,就是年歲小,耳根子有些軟,是以我想讓他住到品行學問皆高的先生家裏,所謂言傳身教,我才能放心。”

李黎笑道:

“看你的性子,也知道你弟弟不會太差,這事我回去一定幫你問清楚了,盡快給你答覆。”

白露趕緊給她斟酒,而後舉杯道:

“那先謝謝姐姐你了。”

幾人一直玩到近晚,才各自回家去了,再說白露進了院子不久,白簡就過來了,劈頭就道:

“你好歹也是個大家閨秀,怎的動不動往外面跑?!”

白露不以為然道:

“爹是說今日嗎?還不是因為您說要接三弟過來嘛~”

白簡一怔,不由問道:

“什麽意思?”

白露淡淡道:

“還是說說爹為何來興師問罪吧~”

白簡兀自坐下道:

“郭知府剛剛親自來道歉,還有姚大人,也說回去後會好好教訓兒子,”

說著又苦口婆心的作出慈父樣道,

“你啊,雖然他們都退讓了,但你是女子,又是要做王妃的人,這傳出去多不好啊!”

白露道:

“爹不就擔心會讓您丟臉嘛,您是多慮了,今日不止有我,還有蕭家的三小姐,李院長的長女,和李大人家的女兒,她們都會為我作證的。”

白簡無奈道:

“那日後出去多帶些人,幸好沒有什麽,要是出了事,該如何是好!”

白露知道他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跟慶王這門婚事泡湯了,是以也不應聲,只聽白簡又問道,

“你剛說阿傑的事情,到底如何了?”

白露道:

“您不是說要把阿傑接來嘛,我想過了,讓他拜個人品學問好的師父,住其家裏,言傳身教,將來也好為入書院做準備。”

白簡噌的站起身道:

“回家來竟然不住家裏,像什麽話!”

白露道:

“爹爹何必激動,家裏這般不安寧,對著我這個即將出嫁的,太太都不能容得下,何況阿傑。”

白簡果然平靜了下來,又坐回去道:

“我已經警告過她了,到時候我必然會看緊了阿傑。”

白露卻毫不退讓道:

“爹爹平日忙於公務,哪裏管得著家裏,你看姚家的那位大公子,不就是在姚大人眼皮子底下,被當家太太養壞了的嗎?”

說著又道,

“再說了,我可是請李院長幫忙給找的人,這對將來進書院,肯定是有幫助的。”

白簡側目道:

“李中孚真的願意推薦人選?”

頓了頓又道,

“你既然跟李家的姑娘在一塊,不如讓她家直接收了阿傑就是!”

白露心想你真是好大的臉,嘴上平靜道:

“阿傑才多大,李院長忙於書院,哪裏有精力?”

白簡想了想又問:

“那他答應推薦了嗎?推薦什麽人?別是那種名不見經傳的~”

“李姑娘為人穩妥,並未拒絕應該沒問題,”

白簡有些懶得跟他啰嗦了,

“我相信李院長的眼力,縱然沒有名氣,但肯定能把三弟教好,若爹爹不同意,那就去跟李院長說好了,我反正是沒臉再出面的。”

白簡被堵的一句話說不出,好歹是二品大員,本來因為馬靖走後門上的位就有些被看不起,尤其是李中孚那種人,現在李家看在慶王份上,好歹能給些臉面了,他還會去自打耳光嗎?

白簡雖然功利,但並不笨,想想這件事不管如何,還是對自己有利,再說了,傅傑只要登上了白家的家譜,以他兒子的名義去拜的師,還怕他以後敢不孝順嗎?

如此一想,便也釋然了,又做出一副慈愛臉笑道:

“還是親女兒貼心,辦事也穩妥,那我即日就去接人好了。”

白露道:

“還是我派人去吧,您的人也不認識道,也不認識人的,說起來還麻煩。”

白簡一楞,張口想問她哪裏來的人,後又想到,肯定是慶王給她留的唄,看她身邊的彩鳳桃面,都是有功夫的,當初也是為救貴妃而來,肯定是慶王早預備好的。

思及此便完全消了火,說了些似是而非的教導,大致意思就是不管如何都是一家人什麽的,沒事別出去什麽的,今日之事肯定會給她撐腰什麽的,這才離開了。

白簡一走,白露頓時感覺空氣都清涼了一些,現在她對這個親生父親,更多的只是為了體面,至於父女感情,基本不剩下什麽了。

彩鳳桃面也是心知肚明了,但畢竟還是白露名義上的父親,不好說什麽,便岔開話題說別的去了。

忙了一天也怪累的,次日直睡到日上三竿,起來後不久,丫頭便來報,說是郭素素來了。

從蕭媛那裏聽了很多八卦,郭素素雖然是魏太太的嫡女,但因為是女孩兒,所以十分不受重視,郭大人因為在大兒子教育上被魏太太阻攔,是以對她的子女都不關註了。

造成這郭素素,一個千金小姐,卻爹不疼娘不愛的,搞得起跟大戶人家的庶女一般,以前在西京很不出眾,好做柳依依的跟班,後來就成了白春蘭。

這郭素素偶爾也來白府,但很少跟白露走動,後來賜婚聖旨下來,倒是趁來找白春蘭時求見過兩回,但都被以生病拒絕了。

這回來,估摸跟昨日有關,白露其實還真沒記在心裏,為讓對方放心,便請進來了。

雙方不是一路人,也沒什麽共同話題,沒兩句郭素素便問道:

“九月春蘭姐姐就要出嫁了,不知白露姐姐的婚期定在什麽時候啊?”

白露道:

“還沒定呢~”

郭素素有些奇怪,但她也不敢多問,便道:

“那我可得好好準備了,給春蘭姐姐的添妝是一對足金的鐲子,給白露姐姐的可不能寒磣。”

添妝一般不是親戚,就是交情好的,白露自覺跟她非親非故,便直接道:

“無需費心的。”

郭素素便趁機道:

“白露姐姐不會,還在為昨日的事情生氣吧?”

白露故意反問道:

“昨日?昨日什麽事?”

郭素素慣常察言觀色的,知道白露是懶怠計較的意思了,便趕緊笑道:

“哎呀,我也記錯了,昨日確實沒什麽事呢~”

白露笑笑,道:

“不過昨日確實怪累的,若是你不介意,我還想睡一會兒。”

郭素素尷尬的站起了身,客套兩句便離開了,回到芙蓉苑,白春蘭不太高興的問:

“如何?”

郭素素嘆氣道:

“還是姐姐說的對,這位準王妃脾氣真是大,開始還說不記得昨日的事情了,我還以為是大方不計較了,結果,下一句就把我趕出來了。”

白春蘭添油加醋道:

“我說的吧,你非要去碰一鼻子灰~”

郭素素道:

“那怎麽辦吶,昨晚爹把大哥打的半死,現在還關在房裏,這麽多年很少見,我還不是希望白露姐姐說句話,這樣大哥能稍微好過些。”

白春蘭不置可否,自顧自的換了只步搖,郭素素道:

“春蘭姐姐要去給嬸嬸請安嗎?”

白春蘭道:

“待會兒展哥哥會來。”

郭素素詫異道:

“是專門來看你的?”

白春蘭白了她一眼道:

“當然是來找大哥的。”

郭素素訕訕一笑,道:

“那我陪姐姐你去吧?”

白春蘭嘻嘻笑道:

“你不就想見我大哥嘛,”

說著又看回鏡子道,

“怎麽還沒籠絡住啊?”

對於郭素素能做自己嫂嫂,白春蘭還是願意的,沒有娘家撐腰,又一直以自己馬首是瞻,這樣的做嫂子,以後娘家還不橫著走啊~

但郭素素長得實在普通,明示暗示了白庭遠一年多了,也沒啥效果。

被挑明了心思,郭素素有些不好意思,嘆氣道:

“以後姐姐出嫁了,我就更沒機會見白大哥了……”

白春蘭想了想,與其以後白庭遠跟自己感情一般的大嫂,文藝還是個厲害的,那吃虧的是自己啊,遂道:

“我說,你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啊?”

郭素素道:

“怎麽助我啊?”

白春蘭道:

“找我娘啊,只要她同意了,總能擺動我大哥的。”

郭素素佯裝害羞道:

“白姐姐你對我太好了,”

她知道白春蘭的為人,說著從頭上把一只鑲嵌南珠寶石的金步搖取下來,放到妝臺上道,

“這是最新的款式了,也給姐姐添妝了吧~”

白春蘭嘴上說著怎麽好意思,卻一把給收了起來,郭素素雖然不得寵,但魏太太娘家好歹有錢,是以吃穿還是大方的,不要白不要。

其後郭素素便跟著去了登科院,元樹是來找白庭遠去看望姚貴仁的,聽說被他爹狠狠打了一頓,而且又是因為白露,這讓元樹對那日被下臉,覺得平衡多了。

看到白春蘭來,心裏膈應但還是擺出張笑臉,沒幾句話便走了。

白春蘭便帶著郭素素去了福天院,馬氏因為上回監視白露的事情被發現,白簡這幾日處處給她臉色,白露反擊那般厲害,她又不敢還擊,正生悶氣呢!

郭素素倒是機靈,嘴巴討巧,知道母女倆都是貪財的,便就在這方面下手,送了一只翡翠鐲子給馬氏,哄的她立時眉開眼笑起來。

等郭素素走了,白春蘭就開始說話了,從家世身份性子各個方面來說服馬氏,最後道:

“娘受了死丫頭那般氣,找個乖巧又出手大方的兒媳婦,才能順心啊~”

馬氏一下動了心,是啊,這個兒媳婦是普通了一些,但勝在有錢大方,性子也柔順,以後進了家門,還不是我說什麽是什麽!

當下便上了心,等白春蘭一走,便對羅媽媽道:

“羅媽媽看,那郭素素如何?”

羅媽媽知道她是動心了,她對這孩子也沒啥太多的想法,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很明白心眼也有,不然不能哄的母女倆這般高興,只不過,馬氏若是圖人家的錢,恐怕真娶進門,未必就能如願。

但也不好明說,只是道:

“倒是怪會哄人的。”

這話的意思是,有些會裝模作樣,可惜馬氏以為她說的是會順從自己的心意,便一拍大腿決定了。

羅媽媽遲疑道:

“大舅爺對大少爺的婚事很是關心,不如,還是去封信問問吧?”

馬氏不悅道:

“難道庭遠不是我兒子嗎?我怎麽就不能定了?再說,天高皇帝遠的,他也只能打聽到家世之類的,郭家的家世還用打聽嗎?”

羅媽媽不說話了。

馬氏越想越覺得可行,一想到郭素素的嫁妝,她覺得睡著了都能笑醒,次日便去找了姚家的仇太太,因為合夥做買賣,所以有了些交情。

請她去郭家說媒,大姨娘的二女兒姚冰清,剛跟郭通訂了親,說起來兩家還是親家,不過聽了後還是頗為踟躇,道:

“您不知道,人家大公子,剛因為您那二女兒被郭大人打了嗎?誰都知道郭太太十分護子的~”

馬氏道:

“她是她,一個丫頭,再說了,可是她家大姑娘自己一日日往我家跑的,不是看她乖巧,我也沒這想法,若是不答應,我還不樂意呢~”

仇太太一聽,以為是說好的,便徑自去了,結果魏太太一聽十分驚訝,想起白露竟然讓丫頭來羞辱她家,就一肚子火,硬邦邦道:

“這白家門楣高,我們郭家可是高攀不起。”

仇太太幹幹一笑,這就回去原樣的覆命了,馬氏一聽氣惱道:

“既然我們家門楣高,日後還是莫讓她家姑娘上門了!”

那邊郭素素一聽,氣的跟魏太太鬧道:

“你什麽都只為大哥著想,這可是我能攀到最好的了!”

魏太太也怒道:

“好啊,我說怎麽白家前腳才欺負了你大哥,後腳就敢來上門求親,原來是你這個死丫頭不知檢點!”

郭素素哭道:

“娘你怎麽能如此說我,我一堂堂千金貴女,在西京搞得跟庶女似的,我過的容易嗎?再說了,我嫁得好,難道對你不好嗎?對大哥不好嗎?”

郭素素一句話果然堵住了魏氏的嘴,冷靜下來一想,幡然醒悟,是啊,那可是二品大員,王爺的大舅子啊,若不是因此,老爺這回也不會生這麽大氣。

當下坐到椅子上,有些暗自後悔起來。

魏太太聽說為了兒子,就恢覆了理智,可覆水難收啊,郭素素看她娘表情,就知道說通了,趁機道:

“我還想著,以後求公公和姐夫,多提攜提攜大哥呢,若是大哥出息了,爹還會只疼愛二哥嗎?娘可好,一點都不懂我的苦心……”

“別叫他二哥,那個賤種也配!”

魏氏恨恨的說著,轉而又放緩語氣道,

“那你看,這事兒,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郭素素道:

“只有我再腆著臉上門去賠不是了,我想憑我跟春蘭姐姐的交情,應該可以吧……”

魏太太站起身道:

“是啊,那你快去吧,就說、就說是仇太太沒說清楚,所以我才氣惱的~”

郭素素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臨走前又哄她娘拿出幾千兩銀子,挑了一對足金的對釵,一條翡翠珠子的項鏈,便往白府去了。

以前她只會討好白春蘭,本是想借機親近白庭遠得到他的傾心,結果一直沒什麽成效,沒想到昨日討好馬氏後,十分有效率,立馬就來提親了,是以她便決定,以後對馬氏更要下足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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