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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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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高鶴王駕到了不久,趙磊就主動來拜見了,為了表忠心,還想把十四歲的女兒送來,高鶴謝絕了,道:

“趙大人為慶陽勞苦功高,本王都記在心裏,且在西京時,蕭大人也十分盡心,你且好好做你本分內事情即可,對了,我已讓人下了文書,將石勝調為指揮同知,將來你二人還要好好合作。”

趙磊看提到蕭統,顯然是看其面子才保留了自己的職位,便趕緊跪下謝恩,之後便安心的退下了。

幾日後,高鶴舉行了正式的授位大典,將十一個縣的知縣招來,很奇怪卻沒有各縣的衛所千戶,在典禮後宣布了慶陽守衛的職位。

趙磊則繼續任指揮使,石勝石鳴作為指揮同知,崔放任左長史,王崇任右長史,一個主外一個主內。

王峻雖然沒有職務,依舊跟隨高鶴身邊,配合王崇總領王府內一切內務,至於章臺,反正就是掛個名義了。

對這十一個知縣,高鶴沒有變動,在宴席上跟每人都喝了酒,還旁敲側擊說出各人、各縣的大致情況,看似一副藩王恩澤的模樣,其實是另一種震懾。

而最有苦說不出的,莫過於趙磊,因為慶陽原先的兵甲只被保留了一小部分,且這部分看情況,只聽石鵬的,估摸是之前安插進衛指揮使司的。

剩下的全部遣散,願意的必須回歸訓練營重新訓練,而訓練官正是梅池,趙磊不認識他,但卻聽過名號,知道高鶴是預謀良久到了。

然而被架空後,好歹還保留了職務,只是看著情形,能保留多久,那就不一定了。

他想把這情況寫信告知給蕭統,言下之意不如請他將自己調到麾下,哪怕隨便弄個小職務,也比這般不上不下的強啊~

可惜,高鶴早就防著他了,將信改了內容後,只要是保平安後,才送去給了蕭統。

這麽一圈做下來,在崔放建議下,不如先派人以督建別墅為名,去各縣輪轉看看。

原先的四縣,衛所千戶裏基本都有高鶴的人,慶城伍梁算是自己人了,慶城的秘密營地也最大,目前由董源看著,繼續招募人員去訓練。

剩下三縣也還算能把握,就是新轄制來的七個縣,情況還不是十分了解,於是高鶴讓石鳴帶了兩千人去巡視。

就在這一切落實後,白露的信便到了。

看完後高鶴不由譏笑道:

“真是蛇鼠一窩。”

說完但覺好像把白露也罵進去了,便回了信,安撫了幾句,告知無妨,然後吩咐道:

“讓那個白丁盯緊了,白簡留著還有用。”

王峻預備領命下去,高鶴又喊住道,

“再拿五萬兩帶去西京吧。”

王峻趁機道:

“爺,靈犀寤寐都還關著吶,不如一起送過去,讓王妃出個氣,她不就更開心了嗎?”

高鶴的心神全放在軍力布局上,西北大營那裏,也需要好好籌謀一番,便漫不經心的答應了,王峻這才下去辦事。

其實他跟靈犀關系一向不錯,加上靈犀也是無心之失,而寤寐,也是被牽連一個失察之罪,是以才多嘴講情,他知道白露心底不壞,肯定能赦免她們的。

果然,幾日後,當錢和人被送到白府後,白露哭笑不得,錢就算了,人是為什麽?

說是給她出氣,可錯也不是她們,讓彩鳳松了綁,桃面將寤寐扶起來,靈犀不肯起身,一直俯首姿態,白露想了想便道:

“這樣吧,隔壁的寒珠小宅沒有人,你二人就去守著吧,每日打掃打掃,若是石鵬那裏,或者我這裏需要人幫忙,再喚你二人將功折罪。”

靈犀這才起身,哭著謝過後,跟寤寐過去了。

彩鳳還有些姐妹之情,講情道:

“姑娘,其實靈犀功夫比我們都好,而且,辦事也向來牢靠。”

白露苦笑道:

“可惜她耳根子太軟,輕易信人,有晴也不是第一次利用她了,當日在慶城我便發現了,雖然沒有報給王爺,但也側面提醒了她一下,可惜……”

頓了頓又喟嘆道,

“說起來也是防不勝防,我不也被騙了嘛,所以我也不怪靈犀她們。”

桃面道:

“姑娘你是太掛念王爺的緣故。”

白露搖搖頭,心想還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有晴害自己被擒時,單單拉走靈犀,後者也就被拉走了,可見心底並沒有像彩鳳、桃面一樣,真的把自己當成重要的人,至於寤寐,估摸還是害怕。

所以這樣的人,可以用,但肯定沒法重用了,思及此讓彩鳳將銀票收好,歇下不提。

第二日便收到展家的拜帖,說是貨先到了,人和織布機等還在後面,單獨弄了個客船送來。

白露還是蒼露院見的展潤,那些布料總共裝了兩輛馬車,從前門擡進院子,一一擺展出來。

待下人出去,白露便戴著帷帽,直接出來欽點,還讓展潤帶來的大師傅一一介紹,之前從金繡坊叫來的師傅,說的也很細致,但多從做衣裳裁剪等角度。

而展潤帶來的人則從織造技藝來說的,今次從雲錦宋錦緙絲杭羅等皆有,甚至連絹布細布夏布都帶了些,待講解完後,白露十分滿意,直接在廡廊下設了高幾圓凳,請展潤坐下看茶道:

“展公子費心了。”

展潤趕緊起身道:

“小生多謝王妃指點,也是應該的。”

白露道:

“還是叫白姑娘的好。”

那邊彩鳳將貨單對比完,便按貨單拿銀票出來,交給展潤道:

“展公子,總共四千六百兩吧。”

展潤抱拳道:

“小小敬意,但是答謝白姑娘了。”

白露笑道:

“一碼歸一碼,展公子辦事牢靠,我都記在心裏,將來還希望你多多幫忙。”

展潤見她態度堅決,便將銀票接下來,拿給旁邊的丫頭收下,又示意另一丫頭,將一直捧在手裏的盒子呈上來,打開一看,原來是一沓繡片。

展潤的人將東西擡進院子便出去了,只留下一個講解的師傅,還有兩個丫頭,此時便道:

“我給您找了一個蘇繡的高手,就在門外,不知您可要見見?”

白露答應了,一年輕婦人被帶進來,磕了頭,才起身講解。

匣子裏的都是蘇杭之地各名家的手筆,雖然在貴人們眼裏不值一提,但在匠人眼裏,具都是大師級別。

是以解釋當中十分恭敬,白露問了一些很專業的問題,又看了她的手藝,這才笑道:

“你叫什麽,看模樣是嫁過人了?”

那女子道:

“回稟姑娘,小女娘家姓任,都叫我任娘子,其實小女沒有嫁人,只是做了自梳女。”

白露好奇問道:

“什麽叫做自梳女?”

任娘子道:

“就是我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便將頭發盤起來,表示不想嫁人了。”

白露嘆為觀止,問道:

“那你們是獨居還是和娘家人?”

任娘子道:

“有些家裏開明些的,便住在娘家,有些不開明的,便和織坊、繡坊的姐妹們一起住,也有那種專門的姑婆屋,年紀大的可以進去。”

白露點點頭,問道:

“你們在繡坊織坊需要賣身嗎?”

任娘子道:

“都是簽契書,時間工錢由兩邊定,有些主家好的,還會給自梳女養老。”

白露心裏起了絲漣漪,這時展潤道:

“白姑娘,這任娘子並未有身契,也沒有契書,您可以斟酌著跟她簽。”

白露便又問任娘子道:

“那你願意留多久呢?”

任娘子道:

“我家裏人遭荒年都沒了,只剩我一人,自然是願意長久留下來。”

白露道:

“我這裏有規矩,但沒有那麽多死規矩,只要你人品好,手藝好,將來你若想嫁人也可,一直獨居也可,府裏給你養老也沒問題。”

任娘子便跪下謝恩,白露讓她起身,又問道:

“至於我這裏,短約才簽你說的契書,長約便要簽身契,不過我也不強留,你就先跟我簽一年的契書,若是覺得可以,將來咱們再簽身契。”

任娘子有絲猶豫,但最後還是答應了,白露讓彩鳳去準備契書,那邊白露才對展潤道:

“多謝展公子了,聽任娘子說的意思,那些有些還是古物,看來你是費心了,不知花費了多少?”

展潤忙道:

“這些小小繡片,並不值多少錢,白姑娘喜歡就好,小的也只是投桃報李,白姑娘若再推拒,就讓展某汗顏了。”

白露笑道:

“那小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展潤這才告退,彩鳳出來後,任娘子不認識字,只按了手印,白露笑道:

“你一人竟敢就這麽千裏迢迢的過來,也不怕嗎?”

任娘子看白露十分隨和,也不想一般的大家小姐拿架子,便笑呵呵道:

“不瞞姑娘,我爹生前為娘治病,只好將我跟一家訂了親,又要了彩禮,後來我自己賺錢把彩禮換了,對方卻欺負我一人,非要來搶親,剛好展公子路過救了我,又正好在找繡娘,我一想在當地也是危險,幹脆跟來了,”

說著又趕緊道,

“姑娘,您莫擔心,我身家很清白的。”

白露笑了笑,憑展潤的辦事,肯定不敢送背景不清楚的人過來,當然,也要防著點。

不過這身世還挺讓她感同身受的,真是哪裏的女子都很不容易啊,說那些大家閨秀的,雖說吃穿不愁,可若是嫁了個混蛋丈夫,娘家能撐腰還好點,不能撐腰,也是非常可憐可嘆的。

於是道:

“你莫怕,就是那人追到這裏,我也能保你。”

任娘子又要下跪感恩,白露攔住了:

“我說了,我這裏肯定要有規矩,但也不是死規矩,你莫要這般,否則什麽話都說不成了。”

任娘子不好意思的笑笑,白露讓夏荷給拿來新衣裳,帶下去梳洗一番,待人一走,便囑咐桃面彩鳳道:

“你們好好盯著她,套些底細出來,比如家鄉家人的消息,到時等那幾個制造師傅來了,也一並如此,然後派人去南邊打聽清楚了。”

彩鳳道:

“姑娘覺得她可疑嗎?”

“暫時倒沒有,”

白露來回踱步道,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畢竟現在都知道我是王爺的人,就算展家不敢做手腳,也要防止別人趁機做手腳。”

桃面道:

“哎呀,早知道就應該讓展家不要如此招搖了!”

白露笑道:

“現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盯著我們,你越是小心翼翼,反而人家越懷疑,你就大大方方的,他知道是什麽,也就不起疑心了。”

桃面兀自尋思一下,讚嘆道:

“確實是哎,還是姑娘聰明!”

白露失笑道:

“你少給我戴高帽子了,給蕭姑娘送信去吧。”

桃面答應著去了,半天後回來,還帶了蕭媛的回信,原來白露在問她師傅找的如何,回信裏說只找到繡娘,想到反正學門手藝也好,便先請去靜逸庵教她們了。

白露便心裏有數了,正在想著該怎麽說合適,便聽到丫頭來報,說是白春蘭到了。

原來那幾大箱子布料擡進來,府裏誰不知道,白春蘭便眼紅了,想過來瞧瞧看能不能打個秋風。

白露看帶著窈窕,便心生一計,落座看茶後,三句話客套完,便要求看看那些布料,白露裝作十分為難的模樣道:

“這樣啊,可是都收起來了,這回帶的料子不多,下次若多了,肯定要送給你一匹的。”

白春蘭暗忖真是太小氣了,竟然只送一匹,不是沒一樣送個一匹嘛,便玩笑道:

“我看二妹你買這麽多名貴料子,還以為你要拿這個來給我添妝呢~”

她跟元家的婚期已經定了,就在兩個月九月重陽節後,白露便道:

“添妝我早就準備好了,彩鳳~”

彩鳳便捧出來一只匣子,裏面是一套紅寶石頭面,正是羅媽媽上回送來的,白春蘭拿起來發現十分有分量,便高興起來,道:

“讓妹妹破費了。”

說著又央求起來,非要看布料,白露便道:

“彩鳳,箱子就不用動了,你只帶人取出來一些給瞧瞧吧~”

彩鳳答應著過去,白春蘭還在看那首飾,白露看了窈窕一眼,對方有些疑惑,這時彩鳳回來了,抱了杭羅、雲錦和絹布過來。

那匹杭羅是白色織金牡丹花的,十分雍容華貴,看的白春蘭很是喜歡,道:

“若用這做條裙子,肯定十分好看~”

白春蘭故意道:

“我也正有這個打算,”

說著又道,

“對了,剛剛送來的糖蒸酥酪,給大小姐上來。”

桃面便去了,端上來後白春蘭用勺子挖著,吃了但覺回味無窮,便一口接著一口,那邊還在摸著杭羅。

白露看了一眼彩鳳,後者已經十分有默契了,故意趁她舀了一勺還未入口時裝作去拿布,白春蘭卻拽著不願撒手:

“再讓我看會兒啊!”

杭羅是非常薄的,這一下就浸染很多了,彩鳳哎呀一聲,白露也表現緊張,桃面看到二人的眼神交匯了,故意道:

“哎呀,這一匹就是一千兩的呢!”

白春蘭也嚇傻了,自己的嫁妝壓箱底銀子才不過幾千兩銀子,下意識就要指責彩鳳,旁邊窈窕忽而跪下來道:

“彩鳳姐姐,都是我的錯,我剛才不小心碰到小姐了,所以她的勺子才歪了!”

這一幕讓白春蘭猝不及防,她的宗旨反正是出事了別連累自己就好,便順水道:

“是,就是這個丫頭的錯!”

說著還要上去打人,被白露喊道:

“好了!”

白春蘭住了手,白露才坐下板著臉道:

“不管是你還是你的丫頭,你看怎麽辦吧?”

白春蘭賠笑道:

“咱們是姐妹,還計較這麽些嘛~”

白露不吭聲,彩鳳道:

“這是好不容易再得來的,所謂千金有價,寶物難求,大小姐莫要這時候就拿姐妹情來壓人了!”

桃面也附和道:

“就是,本來說不好看,偏要看!”

白春蘭氣的伸手就要打彩鳳,被一閃而過,要沖過來白露冷冷的道:

“怎的,還要在我這院子打人不成!”

白春蘭一下子停住腳,訕笑道:

“二妹,不過才弄了這麽點汙漬,洗一洗還是能用的,不如這樣吧,你打這丫頭一頓,出了氣就是。”

桃面又道:

“這布可是準備做新裙子,嫁過去時穿的,怎麽能用洗過的布呢!”

白春蘭瞪她罵道:

“我們姐妹說話,你這丫頭插什麽嘴,要在我院子,早把你嘴撕爛了!”

白露淡淡道:

“大姑娘好大的脾氣,都來我院子教訓人了,彩鳳,”

說著看向彩鳳,

“帶人把那個惹事的丫頭鎖起來,等著大姑娘拿錢來贖,也不用太多,給個一百兩就是。”

接著站起身,對桃面道:

“我累了,送客吧。”

然後便進內室去了。

那邊窈窕趕緊做戲,撲過去抱住白春蘭道:

“小姐,你可莫丟下我啊!”

白春蘭只想著趕緊脫身,往外小跑著走去,等人出了院子,彩鳳關了門,才扶著窈窕起身道:

“還算你夠機靈!”

窈窕笑嘻嘻道:

“還不是姑娘和姐姐夠聰明,”

看到那匹織金杭羅不由可惜道,

“就是浪費東西了~”

白露出來道: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惜你不能再留在府裏了,我準備借口把你賣掉,否則白春蘭肯定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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