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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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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鶴被親娘一下子戳破秘密,有些尷尬的側過身,道:

“母親,知兒莫過母,以後我跟白露完婚,你可莫要這般不給兒子臉面,好歹你也是我親娘,可不能向著別人……”

碧璽語重心長道:

“我還能不向著你嗎?就是因為我關心你,才不願這般糟蹋別人的感情,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為什麽要娶白露,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真心喜歡?若只是愧疚,你不如放手,多做些其他方面的補償,讓人家過自己的太平日子才是感激,若是真心喜歡,你這般若是將來事發了,該如何收場?”

高鶴轉回身,拉起碧璽的手帶了絲嬉皮笑臉道:

“怎麽會,這事只有我自己知道,還有郁叔,現在也就是娘了,難道您會去揭發兒子嗎?”

碧璽白了一眼道:

“明明就是喜歡,還裝什麽裝,好了,”

說著走到書案前坐下,

“我給你父皇寫封信,你去京城帶上即可。”

高鶴詫異道:

“您要我上京?可現在是太子監國……”

“剛不是跟你說了,你父皇是懷疑了高世君,想裝病讓你們回去,一來恐怕要奪了他的權,二來,順便看看你這唯一的藩王老實不老實,三來,也要看看太子會如何。”

碧璽說著便開始落筆,高鶴又問了句:

“您是說,父皇是裝病?”

碧璽邊寫邊道:

“一點征兆沒有,就忽然病重到要太子監國了,豈不太過奇怪,而且,紈翠也沒有來信,說明無甚危險,你這回過去,大大方方的皆可。”

說完刷刷寫了好幾張紙,寫完本來要裝信封,想了想遞給高鶴道:

“你大了,看看也無妨。”

高鶴接過去一瞧,大驚失色。

原來這幾張紙準確的說是兩封信。

第一封信,先是質問高翊,也就是高鶴的父皇,為何自己遵守承諾困守西京九年,得到的就是兒子被數次暗殺、下毒,導致舊疾難愈?

然後就是表明,自己不會再跟兒子生離了,還跟了一句非常俗的臟話,去你大爺的帝王權術!

後面則是要求立即解封藩王權限,還要在原有一衛四縣的封地基礎上,增加南邊的正寧縣、長武縣、彬縣、富縣、永壽縣、麟游縣和岐山縣為封地,另外她看上了白簡之女白露,要她做兒媳。

至於第二封信,竟然是一封和離書。

約書頭一句,卻是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賜死皇後?

後面卻沒有回答,只寫出一般和離書的例句,然後簽上“碧璽”二字,還蓋上了私印。

高鶴印象裏,母妃就是敢想敢做的人,可這也太……特別是竟然給皇帝和離書,古今中外也沒有啊,對了,還有和離書的頭一個問話,他怕她傷心,所以一直沒有說出皇後被賜死真相,莫非……

思及此不由遲疑道:

“母親,這……”

碧璽卻還玩笑道:

“他當初就是喜歡我的果斷爽利,如今我沒了他的束縛,自然本性昭彰了~”

“母親,不是這個……”

高鶴還未說完,便又被碧璽不以為然的打斷了:

“你不就想說不合禮法,且會激怒你父皇嘛,無事,皇後之死,什麽謀害皇嗣,她可不是第一次幹,這麽多年,我其實一直在搜集證據,後來我發現高世君在查柳家,猜測是他想要鏟除外戚,我也猜到高世君暗地裏幹掉了魏駿等柳家的直系,是不會放過柳家的,所以會就把證據遞了過去,他果然交了上去。”

高鶴沈默了一下,才又道:

“可您若這麽一問,豈不是在告訴父皇,您在京城放了眼線,而且,白露……”

碧璽笑道:

“你當我跟他是半路才認識的嗎?我倆當初在宮裏為了自保,後來為了能搬出宮去,不知耍了多少手段,我若是沒在京城放眼線,他還覺得奇怪了,”

頓了頓又道,

“至於白露之事,你自可大膽的說,白露是你打聽出來跟白簡的父女關系後,派去西京跟我通信的,你二人卻是兩情相悅,而白簡,你就說隨他處置,反正你不在乎岳父是個什麽樣兒的,也不在乎沒有岳父~”

高鶴一時有些無言以對,碧璽看他模樣,以為他擔心有去無回,便道:

“你放心,你這回去了,才代表你心裏沒鬼,他若問你我是不是在慶陽,你就回答,舊疾每年一犯,也不知道哪天就疼死了,所以才求了我跟你同回,希望一家團聚,”

說著掩嘴而笑,

“你若是也恨他,就請他派個禦醫看看能不能治愈也好~”

高鶴還能說什麽,小時候碧璽就是個坑兒子高手,關鍵是父皇對孩子都不怎麽親熱,只對碧璽疼愛縱容,要不然也不會招來皇後忌憚。

高鶴嘆口氣,道:

“那,若父皇不答應,又如何?”

碧璽漫不經心道:

“和離書他肯定不會簽的,不過我也不指望,反正表明了我的態度即可,對了,”

她說著又拿出一沓子紙來,

“我多寫幾張,他要是撕了你就再給他一張,他要是再撕,你就跟他說,大不了我貼慶陽城墻上。”

刷刷刷寫了兩張遞給高鶴,

“跟他說,如果想讓我隱姓埋名的安分待著,就答應我的要求,咱們兩廂歡喜,否則,我就站在慶陽城門上,讓天下人都看看皇室的醜聞。”

說完又自言自語道,

“等等,你是他兒子,肯定不敢這麽跟他說話,算了,我還是寫在信上吧。”

一手奪回高鶴手上的紙,刷刷刷將這句話添了上去,遞過去後又囑咐道:

“你呢,把信交上去就成,對著他,你還是要畢恭畢敬的,但也不能太熱絡,否則他以為你有什麽想法,然而也不能太冷漠,否則他認為你懷恨在心。”

高鶴看看手上的紙,心裏嘆口氣,小時候自己雖然號稱天資聰穎,但並未怎麽得到父皇的喜愛,每每對自己熱絡,那肯定是因為惹母親生氣,要讓他去幫著哄勸~

思及此忽而問了一句:

“母親,您想回京城嗎?”

碧璽一怔,隨即苦笑道:

“我還回的去嗎?”

高鶴道:

“您都還不到四十,父皇也還在盛年,若您回去,夫妻團聚,也還……”

“你以為我只是在拿喬嗎?”

碧璽目視前方,頗為惆悵道,

“我叫你莫要糟蹋感情,就是因為我知道,女子的心,最軟,可也最硬,哀莫大於心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我對你父皇的感情,早就被他自己,和時間磨光了。”

高鶴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該說什麽,想了想,將後謄抄的信疊好揣進懷裏,把剩下的信默默裝進信封裏,封好後,道:

“那我今日便出發了,母親您暫且在這裏委屈幾日,待我回來,您就可以入王府了。”

本來這兩日他就想讓入城的石鳴、梅池,直接起兵奪了衛所和常忠的職權,但既然有了碧璽的信,若能不動手便能獲權,自然更好了。

碧璽起身道:

“你且放心去吧,這裏我還挺喜歡的~”

說著又道,

“對了,你讓郁九來一趟。”

高鶴點點頭,他離開幾日都是九叔坐鎮,剛回來又在追查叛徒,是以事務還落在九叔身上,雖然也常常問起,但確實無時間過來。

當下回去後跟郁九轉告了一番,而後叫出章臺,他的傷也痊愈了,便盡快清點人數準備儀仗,而常忠也開始了整理隊伍。

之前過年期間高鶴忽然消失,說是回慶城跟喜歡的小丫頭幽會去了。

常忠倒也沒在意,這麽多年了,雖說是王爺,但在他印象裏也就那種不學無術型,雖然上回去祖陵待的一陣子,有幾次讓他覺得詭異,但也只有幾次而已。

至於前陣子消失幾天,章臺說是去天仙樓廝混去了,他也沒上心,因為這種事情太多了,剛開始他還以安全為由去看看,後來只要知道有人跟著,便就放任不管了。

這回去京城自然理所應當要跟著,可當晚就被叫進院子,然後就被石鳴捆了,旁邊王崇還道:

“常大人生病了,這次護衛就由儀衛正湯克朋統領。”

常忠看高鶴坐在上首,悠然的喝著茶,不由怒道:

“王爺,你這是何意?”

高鶴瞧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王崇卻斥道:

“放肆,你是什麽身份,竟然敢跟主子爺如此說話!”

旁邊就有穿著侍衛服的暗衛上前,舉起板子準備打臉,高鶴卻道:

“算了,常大人多年來忠心護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既然病了,就好好下去休息,”

高鶴放下茶盞,忽而加了一句,

“都一把年紀了,連個老婆都沒有,莫不是有什麽龍陽之好?王崇,”

說著起身,完全忽視常忠被氣成豬肝色的臉,

“給常大人找些美女、小官送去,看他喜歡哪個。”

之後便施施然離開了。

王崇深感無語,覺得主子爺面無表情的俊臉下完全是一種惡趣味,然而還是像模像樣的躬身答“是”,常忠咬牙切齒卻沒有再說什麽。

說實話,高鶴就是打死他,聖上頂多下旨斥責罰俸,親兒子還能如何?

現如今不過奪權,其實也算高鶴念及情分了,他是脾氣大,但還不至於蠢到去跟高鶴理論什麽,只是……太過憋屈了。

王崇跟常忠也是多年相識,自然明白他的郁悶,下來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才命人將他眼睛蒙了,然後從密道關到王府之外的宅子去。

而湯克朋被委任為護衛統領,給出的理由是因常忠病了回了老家,心裏不禁奇怪。

湯克朋不過正五品,歷來都是常忠發話,當下有些誠惶誠恐,當看到調來的侍衛都是生面孔,就更加謹慎了。

而兩個儀衛副孔磊和趙鈞卻坦然的很,因為王崇早就找他們談過,大致意思不過讓他們明白,誰才是真正的主子,倆人位低人輕,自然表了忠心,當即就被賞賜了金銀,要求決不可對外洩露一句,否則殺無赦。

是以當原來的侍衛被慢慢替換,他們也是睜只眼閉只眼,只請求寬待替換下來的兄弟,王峻安撫道:

“只要腦子不是一根筋,主子爺會給口飯吃的。”

倆人這才放了心。

而這回的隊伍裏全是生面孔,他倆倒是淡定,看湯克朋暗自驚慌,也是多年的上下屬了,不由嘆口氣勸道:

“王爺羽翼已成,你我只得從善如流。”

湯克朋氣道:

“好小子,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麽,卻瞞著我?”

趙鈞道:

“沒辦法,禍從口出,亂說話可是要……”

說著做了個割脖子的動作,湯克朋不說話了,他作為王府儀衛統領,跟常忠平日是接觸多了,王爺籠絡了趙鈞孔磊,卻不跟他明說,看來是不太信任,想多觀察觀察……

暗自嘆口氣,將新手下們一一了解清楚,便去做了回報,一派什麽也沒發生的模樣,高鶴十分滿意,讓王崇發了一百兩銀錠過去,道:

“這趟行程長,肯定會很辛苦,湯大人辛苦了。”

湯克朋立刻單膝跪地謝恩,這代表高鶴接受他了,安了心,收了銀子回去不提。

高鶴掛念白露的事情,要求第二日就要上路,又叫來石鵬,吩咐道:

“你還是帶十個人去西京,傳話給白簡,要是白露有絲毫閃失,就等著買棺材吧,”

石鵬應了是就要離開,高鶴又叫住道,

“等等,換個口氣,就說我已上京,不日賜婚聖旨就會下來,讓他好生待白露。”

石鵬問道:

“那辦完還回來嗎?”

高鶴道:

“去查清楚白露關在哪裏,好好護著,對了,再派兩三個人去找有晴。”

石鵬這才答應著下去了。

高鶴嘆口氣,心想母親既然敢讓自己這麽跟父皇說,應該就是有把握的,不管如何,白簡也是白露生父,還是客氣點好。

再者,如果能保住白簡的按察使位置,將來自己在西京也算有了助力,不過白簡此人心性太過狡猾,又無情無義,不可靠啊……

高鶴兀自沈思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兩個人,當下十分得意,笑著吩咐王峻幾句,這才歇下了。

再說西京那邊,白簡盧成剛把奏折寫好,就得到皇帝病倒太子監國的消息,這奏折哪裏敢上交,趕緊捂好了再說,盧成十分郁悶,道:

“白大人,你說這如何是好?”

白簡正中下懷,可臉上卻裝作無奈道:

“只有等了。”

“這要是……”

盧成說著看向白簡,後者想了想道:

“要是太子登基,這事情咱們根本無需說什麽,就當沒發生不是更好。”

盧成嘆口氣,算是默認了。

兩日後白簡接到石鵬的信,心裏一動,藩王上京這消息他是知道的,心裏有些奇怪,莫非真是太子劫的人,利用貴妃讓慶王去京城挨宰?

可若是太子劫持,又何必給他送這些口信,若真是慶王所為,那他此時上京,不是自投羅網嗎?

當下驚疑不定,最後一拍大腿,跑去找了盧成,道:

“太子若登基,我們還關著他的人,豈不是……?”

盧成狐疑的盯著他:

“白大人何意?”

“你無需懷疑我,咱倆可是一根繩子上的,”

白簡哼了一聲,

“在下認為,還是把人關回白府,你若不放心,怕我放走,大可以讓人在院子外看管,如此,太子若登基了,咱們就有個退路,若太子一時還不登基,咱們再上奏折不遲。”

盧成卻道:

“白大人,您的大舅子馬公公可是聖上身邊的人,莫非你得了什麽消息?”

白簡還真的寫了封信送去京城問馬靖,但一時半會兒得不到回應,可也不能明說啊,遂道:

“你放心,若降罪於你,我肯定也逃不了~”

想想也是,便答應了。

於是一幹人等將白露、彩鳳、桃面送回了白府,白簡早將院子其他人趕出去,還將門窗都封死了,家裏器具尖銳木棒等物都鎖在了廂房,只讓夏福每日送飯。

盧成也不含糊,直接派了侍衛,穿上家丁的衣裳,當成從外面請回來的護院,分在院子周邊看管,且只同意白露解鐐,桃面彩鳳因有功夫則不行。

而對府內眾人,白簡只說是小姐撞了賊人,被嚇病了,所以才專門請人回來保護。

馬氏的想法是,反正不來占她的錢就好,而白春蘭只顧著準備六月份的發轎飯,而白庭遠則有些害怕,懷疑是不是之前那夥人,便又安穩了兩日,元樹怎麽叫都不願出去,後來無法,元樹就叫上展潤進白府來看了他幾趟。

至於白露三人,心裏有些奇怪,但能出來至少說明暫時安全了,而且三人能夠見面,也是好事。

白露估摸著是高鶴又對白簡許諾了什麽,怕除了院子外的侍衛,還有人暗中監視,便跟彩鳳桃面在手心寫字,只說高鶴回來救她們的,讓安心。

當下三人也不鬧不急,靜靜的待在院子裏,白露沖白簡要了針線布料,起初不想給,後來白露道:

“爹,我什麽都說了,難道你還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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