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相思1

關燈
然而,縱然柳家皇後倒臺,太子暫時被拘,可父皇總有退位的一天,說的不好聽,哪天駕崩了,母妃可怎麽辦?難道還指望太子念及什麽情分嗎?

而且,他還沒搞清楚皇後被賜死的原因,直覺告訴他,肯定不是害死貴妃之子那麽簡單,所以,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不能冒險把母妃送回去。

只是,如果像白露所說,母妃掛念父皇,那自己也要好好勸說她老人家,若是母妃感情用事,那他哪怕是連哄帶騙,也是要保護母妃的。

白露見他神思恍惚,怕他又上了神,有些後悔提到這樣的話,便勸慰道:

“別想那麽多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你把身體養好,老夫人才能安心。”

高鶴回過神,牽強一笑:

“好,聽你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說著又非要餵她喝羊湯,倆人笑鬧一會兒,到正午一起躺了會兒,白露換月事帶要洗啊,讓高鶴出去他不幹,還道:

“給你調來個小丫頭吧,內侍雖說方便,但你好像不太習慣。”

白露看他不走一著急只得道:

“好、好,你怎麽說怎麽辦~”

高鶴這才出了門,留白露獨自洗月事帶,轉身吩咐王峻去找個丫頭,王峻便問道:

“那找個什麽樣兒的為好?”

高鶴想想白露的性子,太聰明的容易奴大欺主,太笨的,白露就夠老實了,可別坑了主子,遂道:

“找兩個機靈但沒那麽多心思的,要忠厚些,還有,底子幹凈些的,還要勤快些的,手腳利落的,”

說著不由笑了笑,

“咱們家白姑娘自己勤快,可別遇到個懶得,面皮薄不好說,反倒是來個奶奶要她伺候。”

王峻一一點頭,暗忖高鶴對白露還真是上心,層層面面都考慮到了,主子爺確實細心,但都用在大事上,為這種小事,也只有對郁大人、老夫人而已了。

當下認真記下,出去後忽而想到,既然是給白露找的丫頭,總要她自己喜歡啊,便找來衛漁,她常跟著白露,肯定有所了解。

將主子爺的意思說清楚了,囑咐他速速去辦,衛漁也起了心思,暗忖這要是從外面找人的話,都快過年了,也不容易。

如果從府裏挑,還是先問問白露吧,若是挑來不喜歡的就不好了,他還指著伺候好白露給王爺留好印象呢~

這兩日白露都留在正屋睡,第二日逮著高鶴出去的一空兒,便問道:

“您看您喜歡什麽樣兒的?”

白露把這事都給忘了,被提醒才想了起來,即刻想拒了,轉念想確實總是衛漁一人不方便,想了想道:

“兩個太多了,一個就夠了,能給你分擔分擔,你也不用那麽累,不過這丫頭來的話,算幾等啊?”

衛漁聽這話高興的很,暗忖姑娘真是體貼自己,說明器重自己啊,遂道:

“算個三等,”

說著還自作聰明的補充了一段,

“按照定制,若是側妃身邊的,以後身邊的,一等到四等的都有,比起王妃,各種用人使度沒有太大區別,只是沒有誥命而已,姨娘可有二等到四等的。”

白露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楞了一會才明白衛漁是在接著昨兒的話,當下苦笑一下,本來都忘了,又給勾起來了,只好先敷衍道:

“我看快過年也難找人,我記得香棠有個丫頭叫春草的,老實本分,就讓她來吧。”

衛漁得了令,便趕緊的去了。

白露卻有些落寞的坐在偏廳裏,今日高鶴去三聖樓又是帶了一堆的歌姬舞姬,雖說知道他是為了小心駛得萬年船,不過裝裝樣子而已,但心裏頭卻怪怪的,說不清那種堵得慌的感覺。

再想想衛漁說的話,她又更加悶得慌,腦子裏亂的很,也捋不清頭緒,就這麽獨自坐了好一會兒,呆呆看著窗外出神。

這天依舊大雪紛飛,忽然門外就響起衛漁的聲音,叫進來一問,說是春草已經帶來了,正讓在外院洗一洗,再進來請安。

白露便問道:

“有新衣裳給她換嗎?”

衛漁笑道:

“就知道您心善,這回繡房來了人,管事那裏還有新的,備用的,身量差不離,給她取來了,腰牌什麽都換了。”

白露點點頭,頓了頓道:

“你待會帶她進來,我教教她規矩,若我不得空,就你多教教她,不過,可不能說那些什麽正妃側妃的渾話,她是個實心眼兒,明白嗎?”

衛漁賠笑道:

“都相處這麽久了,您還不知道我嗎?我也是把姑娘您當成主子才說這些的。”

白露故意板起臉道:

“剛才說莫再說諢話你又忘了?”

衛漁嬉皮笑臉道:

“是小的錯、是小的錯,我一定好好教導她。”

白露這才讓他下去了,片刻後洗漱整齊的春草跟著進來,換了三等仆婢的新衣裳,低眉順眼的,白露迎到偏廳裏,見對方走到跟前就要跪下,立馬將她扶住:

“可別,我也只是丫頭,你日後可跟從前一樣,喚我白姐姐就是。”

春草戰兢兢的,本來聽說被挑來伺候白露還有些雀躍高興,畢竟白露心好,而且還能升等漲月錢。

可衛漁怕她不聽話,一路上沒少嚇唬,加上進了院子,又是侍衛又是金碧輝煌的,還讓先洗漱,弄的她十分如履薄冰。

此刻聽白露一說,稍稍安心了些,餘光裏瞥見衛漁皺了皺眉頭,立馬噗通跪下磕了個頭:

“白姐、哦不是,是白姑娘,小的以後一定認真伺候您,一定踏實服侍您。”

白露哭笑不得,也不知鬧得哪兒出,是不是哪裏嚇到小女孩兒了,只得盡量和顏悅色道:

“別害怕,這裏雖然比園子要嚴謹些,做事也要精細些,但除了對著王爺,對我不必如此,你這般驚天動地的,我反而不好用你了。”

春草看了看白露,一臉懇切,偷偷脧了眼衛漁,見點頭了,才站起身來。

白露終於察覺到了,瞥了眼衛漁,心裏略有不快,但想想不過一個做事的丫頭,自己沒必要非得掐頭,是以又安撫春草幾句,看她雖然換了衣裳洗了臉梳了頭,但身上有股怪味,便讓下去洗個澡,以後就跟自己睡一個屋子。

這本來不合規矩,但白露的屋子現如今基本都空著在,且春草是為了伺候白露,她總是在正屋待著,不離得近也不好使喚,遂帶人下去了。

白露這才拿出繡棚,答應給高鶴的荷包,才繡了個形狀,好在前幾日經過紀媽媽提點,把幾個一直沒想通的技法弄清楚了,此時繡個荷包還是不成問題的。

她其實有想過,要不要去跟穎娘請教一下,就用蜀繡的技法來繡荷包,可轉念一想,既然是自己繡的,那就還是用自己的技法比較好。

約摸半個時辰後春草又進來了,這回只她一人,白露一直坐在外廳,叫她坐下後,假裝無事的閑聊了好一陣,那春草才慢慢放松下來。

白露看差不多了,才帶她熟悉了外廳和偏廳,大致說了下該做些什麽,又問起可教過行禮等規矩,說教過了,讓她做了一遍,看雖然生疏但也能湊合,才放下心。

她月事還未走,身體不爽利,本來想打掃屋子也算了,看時辰快到中午,卻依舊沒有高鶴會回來的信兒,估摸著是不回來了。

望著院子裏被白絮覆蓋的香柏,頗有些惆悵,隱隱有暗香浮動,衛漁見了便道:

“姑娘,是不是看到角落那株梅樹了?”

白露詫異道:

“梅樹?”

“是啊,主子爺說您喜歡秀美些的花啊草啊的,這深冬臘月的,只有梅樹了,不過您放心,主子爺交待過的,我都記著呢,等一開春,會移栽些苜蓿花、紫萱花進來的,您若是喜歡,像迎春、迎夏花之類的也能找來。”

衛漁討喜的說著,白露聽完後那惆悵一掃而空,心裏頭只剩下滿滿當當的甜蜜。

那句詩叫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從前高鶴不待在院子裏的時候更多,但她也沒覺得如何,反而會更覺輕松,而今只是不見半日,便四下裏茫然無措似的。

原來,是相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