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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情竇初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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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的耳根子又紅了,卻不再僅僅是害羞,還有一種無以言狀的心疼,她慢慢轉回身,高鶴正深深的凝視著她,眼神沒有任何雜質,只有專註。

白露伸手撫上他的鬢發,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只是身隨心動,忽然向前溫柔的吻了他嘴角一下,接著做出了最鄭重的許諾:

“嗯,我不會離開你的。”

高鶴只覺得心間開出了一朵小花,那花瓣純潔,那花香芬芳,他想永遠保留這朵花,永遠保護她。

這般想著,便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吻,可轉而一迎上她清澈的眼眸,又有些心虛,試探的問道:

“要是……我以後犯了錯,你會原諒我嗎?”

白露看他真的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好像真的犯錯的小孩兒一般,不由失笑道: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說著又認真道,

“不過,你要對我坦誠,不能背棄於我……”

高鶴一怔,下意識問道:

“為什麽?”

說完又覺不妥,遂解釋道,

“你也知道,我有很多針對京城的安排布局,總不能一一對你都說明啊,那不知得說多久,而且,對你來說也太危險、太煩悶了,你……你明白的吧?”

白露垂下眼瞼,沈默了一會兒,才道:

“我明白,我剛才那麽說,是因為……其實,我生父,並不是去世了,而是,在我就九歲那年,離開了家……”

原來,當年傅潤傅老太爺,在慶城當地可謂是有名的財名兼備,唯一難處是膝下無子,盛年後娶了好幾房姨太太,結果四十出頭正房太太才生了一個閨女,也就是傅氏,閨名珍珠。

又努力了十幾年,還是只此獨女,沒法子,傅老太爺決定招個上門女婿。

可人差的他看不上,不差的誰又願意入贅呢?這麽一蹉跎,傅老太爺就六十多了,而傅珍珠已近二十,一家子都急的不得了。

恰在此時,白露的父親白簡出現了。

白簡來自皖南的耕讀之家,雖家庭貧困,但好在當地有個夏氏世族,開辦族學,免費供有潛質的學子念書,十幾歲便考了個秀才,然而就在那一年,白老爹意外身故了。

家裏只他一個兒子,一個姐姐早嫁了人,老娘業已去世,一時沒了經濟來源,吃飯都成困難,於是就跟著同村的來西北跑船,想攢點錢繼續讀書考試。

未料貨船行至馬蓮河遇到劫匪,跑到慶城縣鎮子上被剛好外出的傅珍珠撞見,見他面貌清秀卻十分狼狽,令家仆問清是遇難後便請進家中接濟。

等打聽清楚他的來歷家世,傅家簡直喜不勝收,這不就是千裏姻緣一線牽嘛~

於是順其自然的勾引,傅老太爺再順理成章的出現,白簡身在異鄉還能如何,只好乖乖入贅。

剛成親時小夫妻還算和睦,白簡初期雖沒有人身自由,但每日衣食用度十分妥帖,比家裏好太多了,傅氏對白簡稀罕的緊,為他還主動學認字,希望跟這個秀才丈夫能多親密些。

於是成親次年第一個孩子就出生了。

傅氏想著反正是女兒,為籠絡丈夫,說服傅老太爺讓孩子跟他姓白,因出生於白露節氣內,便取“白露”二字。

兩年後生了二女兒,這回得服從入贅的慣例,因為姐姐叫白露,有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之句,遂順著叫了傅霜。

那時傅家對白簡不再禁錮了,只派個小廝隨時跟著,等白露能走路時,白簡閑來無事,加上只大女兒姓白,所以平日會悉心教她認字,見並不蠢笨,對她愈加疼愛。

等三子出生後,傅老太爺萬分高興,親自取了傅傑二字,白簡雖不冷不熱,傅家倒因此對他放松了警惕。

是以後來才能常去東山消遣,結識在那兒隱居的董源,也就是白露口中的董叔。

慶城縣貿易發達,凡勤快的點人家都不至於貧苦,但讀書人真沒幾個,倆人萍水相逢,白簡難得遇個有些學問的,雖然常意見不合,但還是結成了摯友。

之後還利用傅家關系,將董源介紹到周祖陵做姜嫄殿殿丞,主責殿閣的案錄灑掃。

當平靜的生活波瀾不驚,眾人皆以為會一直如此時,在白露九歲那年,白簡借口帶她出去玩,卻徑直到了碼頭,交給她一封信道:

“爹走了,你將這封信帶回去給你外祖。”

小小的女孩兒面露茫然和疑惑:

“爹,你要去哪裏啊?”

從馬蓮河上吹來的風拂過父女倆的發梢,白簡沈默了會兒,方彎下腰溫聲道:

“你這麽懂事乖巧,又是家裏長女,以後要好好看護弟弟妹妹,孝順你娘和外祖。”

說完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轉身義無反顧的踏上船板,白露踮著腳脆脆的喊了一聲:

“爹,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白簡立在船頭,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她回去。

船夫收錨撐竿,船開始遠離渡口。

白露怎麽舍得,於岸邊追著跑了好久,直到孤帆遠影碧空盡,悠悠的馬蓮河上再也看不到熟悉的身影,這才哭著跑回了家。

那時白露是懵懂的,等她把信帶回來,才知道這是父親的訣別信,裏面還夾了封放妻書,家裏一清點,發現還丟了幾百兩銀子,氣的傅老太爺差點厥過去,大罵道:

“這個無賴,吃我的、喝我的,還拿了我的,竟然想跑,沒門!”

可等冷靜下來一想,白簡入贅其實只有拜堂儀式,他的戶籍遠在家鄉,根本就沒挪過來。

曾經傅老太爺也想過把他戶籍弄來,但遭白簡嚴厲拒絕,說自己好歹是個秀才,若是讓族人知道他入贅,不如一頭碰死在祖陵牌坊上好了。

本來這事就是傅家算計在先,是以傅老太爺也不好強逼,就買了個假戶籍,在白簡堅持下,化名白蒹,其他信息倒是與本人一致。

這才讓三個娃娃落了戶。

傅老太爺為名聲著想,並未對外透露此事,家裏只他們老夫婦和傅氏知道,後來某次喝醉時,不小心跟兩個本家弟弟嘮叨過,至於白露,則因那時她已懂事,傅氏在家跟傅老爺子吵鬧時聽到了。

傅老太爺沒法子,只能謊稱女婿出去跑買賣,一個月後就宣布死在外面了。

一年後傅老太爺去世,傅老太太早在三年前就歸了西,家裏片刻間只剩傅氏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小娃娃。

因為白露隨父姓,平日白簡又最疼愛她,加上是她跟著出的門,傅老太爺在時還好,他老人家一走,傅氏直接把白露當成了出氣筒。

而傅老太爺死後不到一年,傅家二房,也就傅老太爺的二弟傅康,以族長身份借白蒹戶籍作假為由,要把三個孩子從族譜除名。

於是他們母子四人,被逼交出城裏的宅子鋪子,補償是可以擁有蓮池村的祖宅和祭田,其實這箍窯祭田本就是外祖所置,傅康卻把這些列為祖產,還作為一副施恩的姿態,實在無恥的緊……

白露斷斷續續的說著,高鶴其實比她了解的還多,但卻無法告知什麽,只能默默抱緊她,溫柔的撫著她的後背,借此給予屬於他的安慰。

而白露將心底的往事說了出來,只覺得輕松了許多,白簡離開的最初幾年,她經常會重覆著做著一個夢。

夢裏永遠是她在馬蓮河邊追逐,船總在前方不遠不近的距離,可她無論怎麽跑,也永遠都追不上……

夢醒了之後,她就會想,如果父親不離開,是不是祖父就不會那麽早去世,二房也沒理由欺負他們,傅氏也不會如此苛待她,而她,更不會如前世那般,生生被逼死……

所以,她特別能理解高鶴對生母的思念,對救出生母的執念,她也特別心疼他因那些噩夢而舊疾發作,因為那些痛苦,她都切身體會過。

想在想想,就在上個月還懼怕不已,之前,也會因身份的鴻溝不敢接納,現如今,卻唯有濃情蜜意,能進行到這般程度,恐怕都源自於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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