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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暧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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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鶴說到此直接將茶水一飲而盡,眼神不知不覺又迷茫起來。

“那時父皇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皇子,自然就無人在乎母妃的出身,反而一個娶了宮女的不受寵皇子,能讓更多人放心,他們就這般鶼鰈情深的過了兩年,結果,父皇那些兄弟們一個個的在爭鬥中死了,最後只剩下我父皇,在長公主主持下,他便順理成章的繼了位……”

白露靜靜的看著高鶴,他說到這便瞇起了眼睛,顯得陰鷙而壓抑,語氣也稍稍激烈起來,

“這時候,我母妃的出身就成了大臣們攻擊的問題,其實他們是不能容忍利益被瓜分而已,那時我父皇根基淺,只好娶了手握兵權的柳家女為皇後,而讓我母妃淪為皇貴妃,雖然我父皇一直對母妃恩寵不變,但也就因為如此,反而招來大禍……”

高鶴的聲音又慢慢低落下去,看著碳爐一動不動,白露怕他自己悶下去,晚上又得做噩夢了,趕緊輕聲道:

“都過去了,我想你父皇也是逼不得已,畢竟他還是盡力在保護你們,否則也不會將貴妃娘娘送走,更不會將你送到這裏,還派了常忠跟著……”

高鶴嗤笑道:

“是啊,在父皇看來,他是在顧及人倫親情,在顧念跟母妃的夫妻之情,可我母妃跟他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是共同經歷過艱險的患難夫妻,到頭來,不過幾個宮女太監誣陷一番,柳家逼宮一番,他就信我母妃真的有謀位之心,簡直可笑至極,而且封我為藩王,卻讓我待在柳家眼皮子底下,還截斷我官員任免權和賦稅權,真是為了他那位作為儲君的大皇子,將來能平穩登基煞費苦心啊!”

這話不僅是對君,也是對父親的大不敬了,不過想想是私下裏,白露倒也沒有制止,只當讓他發洩一番,心裏好過些,晚上也睡的踏實些。

不過有些怕他鉆牛角尖,遂勸解道:

“做了帝王,只能以國家為先,朝野權力平衡十分重要,你也說了,當時你父皇根基不穩,柳家又手握兵權,他哪怕不想對你們母子做出什麽,柳家也不會答應,索性把你放在慶陽,明面上柳家反而不敢做些什麽……”

高鶴本來說完,看白露面上平和,暗忖估計是強裝的,正在想該說些什麽緩和一下,未料她竟然說出這般見識,不由刮目相看,好奇問道:

“你怎麽曉得這些縱橫之術?”

白露一怔,她諸子百家只四書五經讀過一部分而已,但史書看多了,下面又有很多董源的註解,所謂讀史明智,自然就能明白那些彎彎繞繞了,當下想起董源讓不要對外宣揚,只得道:

“我父親以前留下有很多史書,無事時,或者想起父親時,便看看罷了。”

高鶴是在端午後才對白露嚴密監視的,而那之後白露為不拖累董源,都沒有直接接觸過,自然也沒再從他那裏拿過書。

至於她在看史書,暗衛倒是報過,包括內容,高鶴也是因此才對白露一直很難消除懷疑,就因一般平民誰會看這些呢?

此刻聽了,不由感嘆道:

“想不到你父親將你當成兒子教了~”

白露也不好說什麽,怕越扯越多牽累出董源,而高鶴卻更加堅定了用白露營救母妃的計劃,試想白簡如此重視這個女兒,到時候肯定會事倍功半的。

打眼瞧見白露垂著小臉,以為是說的話題太沈重了,便做出一副輕松模樣道,

“不說這不開心的了,反正我母妃從小就教導我,將來娶妻一定只娶一個,我心悅她,她也對我真心的便可,我也想好了,只要一個女子替我生孩子,才不能如皇祖父那般,生的倒是多,最後卻都內鬥沒了~”

要是從前聽到這些宮廷秘聞,白露肯定得心驚肉跳的,可這幾日跟高鶴相處,沒了皇室宗親的架子,又見識了他作為平常人的很多心事,不僅覺得親近,也覺平常了許多,是以淡淡一笑道:

“你是藩王,自然只看自己便行~”

高鶴說這話一來為緩和氣氛,二來也為有所試探,只因母妃說過,沒有女子不喜歡一生一雙人的,是以才故意說到這話。

可看白露似乎不以為然,心裏頗為奇怪,是對一生一雙人不感興趣?還是年紀太小沒開竅?總不至於,只是因為對自己還沒起心思吧?

思及此挑了挑眉梢篤定道:

“若我做了皇帝,保證也能做到!”

說完見白露表情一怔,知道這話說過了,有些暴露自己,便趕緊轉移話題道,

“對了,我看你也喜歡女紅,我給你看看我母妃的手藝吧?”

白露被他吸引了註意力,道:

“好啊!”

高鶴便起身去了床鋪上,從枕頭邊取來一只藏藍色緙絲織金布袋,袋口有抽繩,拉開又從裏面拿出一只荷包,放在手心,奉到跟前。

白露就他手裏看過去,天藍色的底子,上面繡了翠綠色的竹子,旁邊還有一行字:祝阿鶴節節高。

像是年頭久了,顏色有些發白,高鶴道:

“你可以碰。”

白露瞧他一眼,這話的意思,肯定是一般人不能隨意碰了,當下趕緊將手心往身上擦了擦,才接了過來,高鶴見她愛惜態度,十分欣悅,道:

“我母妃繡的東西都很好看,我父皇和我,以前都只穿她繡的內衣物,後來怕她眼睛勞累,才作罷的,後來母妃只在我和父皇生辰時,會給我們繡個荷包什麽的,可惜,當時情形太過突然,身上只留下這個荷包了……”

白露輕輕摩挲著,有一處線頭脫了,可見常被人使用,想是怕徹底壞了,才在外面套個布袋,輕輕摩挲著針腳,確實十分平針,這竹葉、字體……

看著看著恍然大悟道:

“難怪你喜歡繡娘的東西,她的針法確實跟娘娘的很像~”

高鶴笑道:

“好眼力,我母妃這樣的針法很少,宮裏也是獨一無二,我也是從小看,才一眼瞧出的。”

白露忍不住好奇道:

“那娘娘師從何人呢?”

“母妃沒有說過,”

高鶴搖搖頭,從她手裏取回荷包,小心翼翼的裝回袋子裏,

“她後來倒是教出過好幾個徒弟,結果,一個背叛她,成為她造假皇子生辰的證人,一個一直陪著她,聽說後來死於冷宮大火,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叫紈翠,當初是偷偷跟母妃學的手藝,沒人知道,出事後就一直留在宮裏,成了他的眼線,為給他通報消息,還做了禦書房太監宮桂的對食宮女。

紈翠的消息向來準確而可靠,這個秘密只有他和郁叔知道,現在可不是跟白露說的時候,遂改口道,

“還有一個,被大公主後來救了出去,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裏,估摸過的不錯吧。”

“嗯,有這麽個手藝,肯定過的不錯了,”

白露說完,想想又安慰道,

“娘娘人這麽好,肯定會善有善報的。”

別人說這話,他覺得不過是奉迎,倒是白露,他瞬間便明白是想慰藉他,是以勉強一笑道:

“會的,等我接她回來,會好好孝順她,”

說著帶點希冀的瞅向白露,

“這個戴太久,發現脫線也不敢再拿出來了,不如你給我繡一個新的如何?”

白露一楞,道:

“可我手藝比起娘娘實在差遠了,其實你大可讓穎娘繡一個的~”

“那怎麽一樣,雖說技藝好,可人不好,也就不好!”

高鶴將布袋放回去,反身坐下來,剛才為擦羊油,倆人就離的近,此時高鶴又借機靠近了些,白露沈浸在猶豫中,倒也沒發現,只道:

“穎娘人哪裏不好了,我生病不是她,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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