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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示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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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鶴領悟了她的用意,心裏很是滿意,不由解頤道:

“我覺得好多了,你扶我坐起來~”

白露不懂他為何忽然開懷,只聽話的將他扶坐起來,雖說有碳爐,還是怕他著涼,找來一件棗紅色羽緞鬥篷披上,又取來臉盆毛巾水缸,給他洗漱用。

將頭發重新束了下,整個人頓時就精神了很多,白露看看時辰差不多了,便出去端來餐盤,晚上果然清淡了,油炸的都沒有了,只有大骨濃湯泡饃,和雞絲粥。

高鶴不禁道:

“這麽清淡,你吃的慣嗎?”

“這是您吃的,我待會兒跟他們一起用。”

這個他們,多半指的下人們,高鶴心裏不喜,但面上不好表露,只做低落狀道:

“你是來陪我,幹嘛要跟他們一道……”

白露瞧了他一眼,便移開目光,暗忖是不是昨日燒了腦袋,怎的說話口吻如此,如此怪異。

她也不知要如何解釋,但跟主子太過親近,實在太……太令人忐忑了,直覺告訴她,照看歸照看,但距離還是要保持的。

好在高鶴這回沒有強迫什麽,乖乖的吃完,白露便收拾東西出去,不一會回來,看他在望著宮燈出神,一副落寞伶仃的模樣,便過去道:

“我服侍您睡吧?”

高鶴瞧了她一眼,點點頭,躺平後,白露已經能很自然的坐到床頭去了,按了一會兒,便完全松懈了下來。

來回兩圈後,白露見他模樣,以為是睡著了,剛松開手準備起身離開,忽而胳膊被拉住了:

“呆這裏陪我……”

沙啞的聲音帶了絲虛弱,又帶了絲懇求。

白露只好坐回原處,本來高鶴腦袋跟床邊的距離就不大,她坐的地方也小,這般不能動彈,一坐久覺得腿都要麻了。

高鶴又徐徐睜開眼,看她背脊挺的筆直,目視前方的模樣,不由揶揄道:

“你是在念經嗎?”

白露嚇了一跳,以為他睡過去了,沒想到還醒著,還好一直暗自提醒自己要保持鎮定,雖然每次靠近這位爺都忍不住緊張……

“沒、沒啊,王爺,您還痛嗎?”

“還有一點……”

白露便將手覆到他頭頂上,卻被高鶴握住了,

“歇會兒吧,”

白露下意識便抽回手,反應過來,又忙解釋道:

“不累的,奴婢希望王爺健康長壽。”

難得聽了這麽一句表忠心,可高鶴卻心理明白,是為掩飾剛才的排斥,遂苦笑道:

“你和你叔父都是我的福星,我可不得珍惜著用……”

說著頓了頓,試探著將手掌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我都說了,你別自稱奴婢了,也別再您啊您的,我那是看你竟然敢為外人欺瞞於我,知道你出身鄉紳之家,又認字念書的,一生氣,故意為難你的……”

白露又是一怔,萬萬沒想到這位爺會說出這樣的話,而這個理由,也實在是,太孩子氣了吧……

不過無論出於何因,她既然賣身為奴,做奴婢的事情無可厚非,只是這位爺若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她只要盡本分便可,可若是這般姿態……她實在不知要如何應對才好。

高鶴見她不答話,不得不主動問道:

“生氣了?”

“沒、沒有,不敢……”

他這一番語氣溫軟,態度卑微的話,讓白露太過無所適從,高鶴卻繼續道:

“上回有晴對你做的事,我都聽王峻說了,也罰過她了,以後,你無需擔心了……”

難怪從進來到現在,那位有晴都沒敢找借口為難。

正想表謝,那位爺卻撇過腦袋,閉上眼睛,一副受了委屈獨自躲起來療傷的姿態。

白露張了張嘴,還是將話咽了下去,可高鶴未說讓走,畢竟還有主仆身份在,她只能原地不動,局促的無以言表,只慶幸燈火沒有那麽明亮,不至於讓她無所遁形。

屋子裏唯聞彼此呼吸的聲音,好半晌後,白露慢慢的有些瞌睡了,便靠著床欄不由打起盹來。

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一會兒自己被自己驚醒,趕緊坐直身體,一會兒又繼續迷糊起來,直到睡死過去,身體被放平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時白露才醒了過來,發現竟然睡在高鶴的床上,嚇得一個縱身就坐起來,四下望望,那位爺不知哪裏去了。

白露不用看都知道,此刻的自己發絲繚亂,衣裳皺巴巴貼在身上,剛想下床整理一番,忽而從外面進來一人,赫然是那位爺。

此刻身著紫色織金的錦袍,束了發髻,未戴任何冠帽,除去臉色有些蒼白,又恢覆了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見她起了,一派如沐春風道:

“屏風後有新衣裳,有梳洗的水,專留給你的。”

說完就又出去了。

白露已經習慣了驚嚇,本想拒絕,想想還是忐忑的走到屏風後,一套白色素綢夾棉中衣,一件粉色織銀花軟緞的棉袍,她覺得太過紮眼,可不換吧,豈不是違背那位爺的意思了……

勉強換下,又將床鋪疊好,出到偏廳,比起昨晚都收拾幹凈了,連多寶閣上的器具也擺全了。

那位爺正端坐於榻側,手邊的矮幾上擺著幾樣碗碟,見她出來,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幾面,溫聲道:

“來吃點東西,外面還在下雪,我問過了,繡房最近也沒什麽事,你且……你若是願意,且留下一陣子,等雪停了,你叔父能來後,你再回去歇息,如何?”

白露走到坐榻邊,之前準她一同用餐,那也是她先伺候好了,是主子對婢女的恩賜。

至於前兩日,那是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可既然他傷愈了,還是要恪守規矩為好,遂恭敬道:

“這是奴婢本分,奴婢……”

“別再自稱奴婢了,難道非得我道歉才行?”

經過這兩日,高鶴看她還“冥頑不靈”,不由糾起眉頭,嚇得白露立刻躬身低頭,差點就要跪下,高鶴只得一把扶住,嘆息道:

“好了,我知道,你並無此意,只是習慣了,確實……確實是我不對,不該那般嚇唬你,但此處只我二人,你就別讓我難受了,可好?”

頓了頓又和顏悅色的解釋道,

“我……我前日也說了,為救母妃訓練人手,我要在慶城待段時間,若是被人知道我受傷,或者經常病發,一來誤會你叔父的醫術,二來,也會對我留此治病的借口產生懷疑,王峻要出去辦事,沒法留下照看,你就寬寬心,留在院子裏一陣子,可好?”

高鶴說話間一直望著她,白露卻不敢直視,聽完後更搞不懂這位爺到底怎麽了,就算需要她留下幾日,也無需如此放低姿態吧?

直接如以前那般下個命令不就好了?

可白露也不敢問什麽,高鶴趁機半扶半拉將她弄到另一邊坐下來,而後將碗筷放到她跟前,道:

“這些你都嘗過的,吃點吧~”

白露在他身邊一段時日,學到的最大規矩就是聽話,是以便埋首乖巧的吃起來。

今日的菜式,除去大骨紅豆粥,還有一些慣常用的早點,高鶴吃了半碗紅豆粥便停下手,默默凝視著白露。

發現她喜歡豌豆黃,便間歇的給她夾了幾筷子,看她全部盡吞入口,不由饒有興致道:

“你喜歡豌豆黃嗎?”

白露看他神色輕松,便道:

“跟我們這裏的玉米面黃有些像,不過口感更細膩些,也更軟和些。”

高鶴聽見驀然展顏,道:

“要是夏天,冰一下更好吃,我母妃就愛吃冰凍過的,她自己也愛做……”

說到這忽然住了口,臉色也不由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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