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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覆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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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女子叫穎娘,可惜繡架擺放於內裏,白露也看不清她在繡什麽,像慶王的禮服都是宮中定制好後送過來的,那工藝別提多麽繁覆奢華了。

其他衣裳倒是府裏做的,白露當然也情不自禁的留意過,看那針腳便知繡工了得,也不知,其中有沒有這位穎娘的手筆了~

白露正在尋思,那穎娘又道:

“先幫你做兩件夾棉中衣對付著,至於棉衣只能等府裏其他人一塊了。”

“可以的,多謝穎娘了,也多謝諸位了。”

白露再次道謝後方離去,路上暗忖,這繡坊與世隔絕,人也少,看著都很簡單,倒正是她喜歡的地方,可惜,好不容易繡活兒越來越上手了,現在卻沒功夫練了。

心下嘆息著回到院子,進到二院,不見王峻,想是在內裏,掀開屋子進去,果然在偏廳等著。

見她比了個禁聲的手勢,而後悄悄的走出來,拉著她到了外廳,輕聲問道:

“爺今日在馬車內也睡著了嗎?”

見白露點頭,忍不住追問道,

“剛才也睡著了?”

白露以為他是怕自己偷懶,連忙解釋道:

“是,而且也按了一周,不然我不歇手的。”

王峻擺擺手,示意她出去候著吧。

他伺候慶王多年,知道因為處境危險導致主子爺防備心重,加上病痛纏身,睡眠自然很淺。

不僅入睡難,且很容易醒,時間也短,可都這一會兒了,卻不見醒來,十分奇怪,莫非,跟董源的治療有關?

那這是好還是不好呢?

他有些拿不準,可惜哥哥王崇不在,章臺不能商量,芮老頭是柳家的人根本不可信,有些想去找常忠,但又怕透露出主子爺的私密,是以游移不定。

思來想去,決定不如等王爺醒後問明白了,看要不要把董源宣來看看才是。

如此一直等到傍晚,高鶴才醒了過來。

這一覺酣暢淋漓,導致晚上吃的都多了些,王峻趁白露帶人收拾碗盤之際,便試探問道:

“爺,今日看您睡的特別好,想是董殿丞的手法了得,不如明日再請他過來瞧瞧?”

高鶴被他一提醒才反應過來,是啊,讓董源針灸,雖然是為了找理由留下來,但若歪打正著起了效果,也不錯啊,遂道:

“那就叫過來吧。”

恰好此時白露進了來,高鶴原來的生活是酒池肉林,能從早上摟著歌姬喝著酒,看著舞姬環繞四周,一直到晚上醉倒,有時還要拉著美女們去室內廝混,當然,其實都在借幌子去密室議事。

可如今打著治病的名義,生活自然就要戒律了,是以忽然間有些不知該如何自處,母妃的消息已經讓暗衛報給了郁叔,暫時還未得到回覆。

至於章臺,昨日回來前,倒是給他稟報過,說是已經對那夥人提出要見家人才肯幫忙暗殺自己。

對方起初很生氣,但拗不過他很堅持,且如今章臺救主有功,更易博得信任,用他下手是最好的時機,最後便說會考慮考慮。

想想兩日後便是寒衣節,打眼瞧見旁邊的白露,遂道:

“稍後寒衣節到了,你家近,不如放你一日假回去瞧瞧吧~”

白露學會了不再違背這位爺的任何命令,是以趕緊跪謝,高鶴點點頭,暗忖就算要清靜,忽然這麽規矩也太不合理,於是讓王峻叫來琴師歌姬,聽了會小曲兒,便歇下了。

再說本來該白露守夜,但高鶴體恤她還未完全適應,且剛下山也累得慌,便允她回去休息。

今日陽光不錯,白露將被褥放到外院樹杈上曬了一下午,濕氣黴灰都沒了,睡起來感覺好多了,一天下來確實累的要命。

但一等仆婢,又身在內院,不再受熄燈限制,便點著油燈和蠟燭,拿出繡棚練了會手,因為光線不好,是以也不敢辟出太細的線,只做個溫習而已。

半個時辰才熄燈歇下,很快便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起了床,院子裏早輕手輕腳的忙活開了,掃院子的掃院子,澆水的澆水,尤其廚房,白露去瞧了眼,發現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又看正房開了門,王峻也出來了,便去詢問什麽時候可上早膳,王峻打了個呵欠道:

“且候著吧~”

一句話整個院子都開了靜靜的等待,直到日上三竿,高鶴方醒了過來,在床上懵了一會兒,叫來白露更衣梳洗,伺候好早膳後,便問王峻道:

“去請董殿丞了嗎?”

王峻道:

“還未,因看您還未醒,想著下午來也不遲。”

高鶴道:

“現在就去請,快去快回,”

看王峻出去,又吩咐白露道,

“中午讓廚房多準備一些,本王要和你叔父一同用膳。”

白露心裏正高興著能見到董叔,聽到後連忙出去,回來後高鶴還打趣道:

“你這丫頭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白露羞赧道:

“走時太過匆忙,都未來及跟叔父告別,現在有機會能見,自然開心了些。”

高鶴若有所思的笑笑,暗忖,自己在她身邊竟然能睡死過去,恐怕除去身體原因,也有對她不設防的緣故,畢竟一個有情有義無所圖的人,總會令人放下戒心。

白露見他不說話,以為是不高興了,可也不知還能如何解釋,只好垂下腦袋,高鶴見她一副憂慮模樣,不禁失笑道:

“怎麽了?”

白露正不知如何回答,王峻正好進來了,報道:

“王爺,章公公求見。”

高鶴應允後,章臺便在章丘的攙扶下進來,叩頭後被賜了座,才說出來意。

原來自受傷後,雖然傷口痊愈了,但覺身體每況愈下,加之天氣預冷,便想回慶陽去,本來別墅侍衛侍從就不多,還是不要留下添麻煩了。

高鶴當然應允,讓王峻派幾個得力內侍送回去,又休書一封,蓋上大印,讓王崇回去好生照看。

慶陽王府的內務,本就是章臺和王崇、王峻三方分工而行,章臺管著整個王府,底下也是好幾個管事,而王崇兄弟則管著慶王貼身事務。

現在章臺一病,王崇肯定要總攬大權了。

當下王峻便出去安排,高鶴想了想,讓宣來個琴師彈支曲子聽聽,三曲譜完,便有人來報董源到了。

高鶴命人趕緊進來,按理這般身份該去外廳,但高鶴卻端坐到坐榻上,不一會董源被帶進來,賜座塌邊,高鶴二話未說,先讓他把了會脈。

董源也明白他的用意,其實一進來便見高鶴難得的精神飽滿,面色紅潤,又瞧了瞧他的舌苔,遂道:

“王爺多年睡眠不佳,與這頭痛多有關聯,得緩解後,自然改善了睡眠,實乃好轉之相,可惜若想根治,恐還需從華神醫之言了。”

華神醫之言?那不就是要針刺頭顱嗎?

這風險有多大,無需大夫說都能想到,可母妃未救,他決不能出事。

高鶴頓了頓,忽而吩咐白露出去,這才問了句:

“先生,若是不用華神醫的法子,我還能活多久?”

從董殿丞改為叫先生,也不再自稱本王,這態度明顯親近了很多,可董源又不是隨便能被哄的小孩子,遂還是謹慎道:

“實不相瞞,這我真沒法確認,難道,當初華神醫沒有提過嗎?”

高鶴沈默了。

華無明何止是提過,簡直不能再直白。

說他不僅腦受外擊導致有血,而且思慮過甚,平常人得此病,若不根治,只要別太勞累悉心調理,也就痛苦點而已。

可若照他這般,頂多再活二十年。

而當時說這話時,高鶴只有十四歲。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本來底子就差,所以母妃才讓他從小練武,後來又跟著郁叔偷偷練功,才稍稍強健了些,

否則,就憑中過毒,和經常在刺殺中受到驚嚇,他不半死也都失心瘋了,只是,不寐、頭痛的毛病卻不得不更重了。

董源自然能算出差不多的時間,但他不會傻乎乎直接說出來,高鶴啥也不說就讓他覆診,分明是想試探他,此刻見他陷入沈思當中,也不打攪,只任他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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