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董源歸順1

關燈
話說崔放接到高鶴的密信,就著油燈將紙燒掉,暗忖這慶王實在是太過多疑了,不過主子要求的事,他還是得照辦,畢竟,慶王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好糊弄~

想到這招來專門保護他的暗衛,這般如此如此這般的囑咐一番,暗衛連連點頭,這才隱去了。

兩日後是倆人約定論道的日子,黃土之上雖已滿目荒涼,但好在天氣晴朗,董源踏上西北坡,遙遙望著那座道廬,情不自禁的再次想起老友白劍。

走到跟前,因天冷門緊閉著,便先出聲道:

“崔兄,董某來了。”

結果內裏毫無回應,他有些奇怪,又說了一句,裏面還是沒動靜,心想難道出去了?不應該吧,畢竟相處日久,崔兄也是個很受信諾的人啊~

董源只好主動推門進去,好在沒有閂起來,迎面的炕上被褥還在,疊的整整齊齊,好像根本沒人睡過似的……

他站在炕邊,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崔放剛來祖陵時,他也有過懷疑,畢竟才經歷了慶王的威脅,白露也被送進了別墅,簡直相當於軟禁,是以他難免風聲鶴唳起來。

可崔放表現的不過一個普通文人墨客,甚至有些小小的矯情,而且家住哪裏,姓甚名誰都能說的出來,更別說連當地的風土人情也很清楚。

再想一想,自己算是什麽,縱使慶王有所懷疑,天長日久就會發現不過是誤會了,斷不會前頭已經試探了,後面還特意選一個人來釣魚。

何況,崔放這樣的人,若是跟著慶王,少說也是謀士,斷斷不會用來試探他這樣無關重要的小卒子,太過大材小用了。

想到這嘆口氣,但覺崔放估計是遇到什麽急事就先離去了,只是沒有留下只言片語,令人難免惆悵,環顧上下,這座茅屋,真是個送別的好地方,從白劍到崔放,不知將來還要送走幾人?

這般想著便意欲離開,剛轉過身,忽而一柄刀尖就出現在眼皮子底下。

董源一怔,面前是一個蒙面的黑衣人,他盡量保持著鎮定,對方既然沒有立即殺他,那就還有機會,正想著,黑衣人便冷冷的問道:

“你是崔放的好友,董源?”

董源頓了頓才回道:

“閣下是在找崔放?”

“找到你也一樣,”

對方將刀放了下來,

“你是祖陵的殿丞,你有一個老友的侄女在慶王身邊,我想,要是你做這件事,應該要比崔放更容易。”

董源大驚失色,道:

“你要我謀害慶王?!”

黑衣人奸笑了幾聲:

“是啊,事成之後,我可以讓你和你的侄女安全離開此處,給你萬貫家財,如果不從……”

他倏地又將刀舉起來,這回直接放到董源脖頸邊,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明日,就是你侄女的死期。”

董源驚懼的渾身冰涼,入冬的天氣,冷汗從額頭滲了出來,那刀刃貼附在皮膚上,說不出的冰冷。

他猶豫很久,才道:

“你要我怎麽做?”

黑衣人慢慢收回了刀,道:

“這是一包嘗之即死的毒藥,無色無味,你侄女如今就在王廟裏,讓她放到食物裏,應該很容易吧~”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紙包遞了過去,董源接在手裏:

“好,請閣下一定要遵守承諾。”

說著就要離開,那黑衣人卻呵斥道:

“站住!”

接著又掏出一粒黑色丸藥,

“你必須把這個吃下去!十二個時辰後,到這裏跟我拿解藥,否則,會腸穿肚爛而死。”

董源緩緩轉回身,接過藥丸,看了眼黑衣人,兇狠毒辣的眼神,寫滿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事到臨頭,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了。

咬著牙吞下丸藥,董源反而平靜了下來:

“董某可以走了吧?”

黑衣人冷笑幾聲:

“別忘了,十二個時辰,你的動作可要快了,沒來得及下毒,來了我也不會給你解藥的。”

董源點了點頭,轉變便疾步離去了。

回到祖陵姜嫄殿耳房內,心神不寧的坐在書案前,看著眼前的紙包,他有些茫然,有些難過,又有些恨。

恨自己來到了這個世界,什麽都沒有做到,什麽都沒有做成,如今,還要枉死於此,真是可笑可悲,恐怕是穿來的那批人中最可憐可笑的了吧~

長嘆口氣,那夥人既然已經知道自己的底細了,想逃跑是很難的,不過,他們既然不明著來,說明還是實力有限,那麽,如果自己犧牲,至少能救下白露吧?

畢竟,自己都快三十了,按古人壽命,可以說活一半了,但她還小,何況,命運對她更為不公,能獲得新生平安的過下去,也是一種萬幸了。

思及此看看時辰,已過了正午,他想了想,直挨到夜幕降臨,才揣上紙包去了王廟。

現在把守十分嚴密,不過他偶爾會來給常忠針灸,是以進去的理由很好找。

常忠在自己屋子見的他,董源關上門,便拿出紙包道:

“有人給我下毒,借以控制我給慶王下毒,希望常統領能讓我見慶王一面。”

常忠目露銳利,上下打量一番董源道:

“你說的可是真話?”

董源道:

“常統領可搜我身,除去上交的這包毒藥,什麽都沒有,而我只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想見慶王,不過是還有密事要稟報。”

常忠肅穆道:

“還有何事?”

董源堅持道:

“我必須要見到慶王才能說。”

常忠忍不住嚴厲道:

“董源,憑這我就能立即斬了你,信不信?!”

“信,可常統領也就不能知道那夥人的底細了。”

董源淡定的回了一句,事實上,當他決定犧牲後,反而就冷靜了下來,常忠被懟的啞口無言。

半天後方氣惱的打開門,叫了副統領魯廣邦帶人進來,將董源綁起來,隨即他才去了隔壁主屋。

不一會兒他回到這裏,押著董源過去隔壁,慶王難得下了床,端坐在外廳方椅中,穿著姜黃色緙絲鶴氅,頭戴玄冠,卻看著病懨懨的。

旁邊站著王峻,常忠將董源押到跟前迫使他跪下,便呵斥道:

“說吧!”

董源面不改色道:

“見過王爺,董某想單獨跟王爺稟報。”

常忠忍不住踢過去一腳:

“不要得寸進尺!”

董源還是鎮定自如的回道:

“在下又不會武功,且被綁成這般,還能如何?”

說著看向慶王道,

“若慶王不放心,可入屏風後稍遠一些。”

常忠氣的要拔刀,慶王對王峻點了點頭,王峻忙道:

“統領,董殿丞既然是來自首的,不必喊打喊殺,且聽他說來就是。”

這意思,便是請他出去了。

常忠習慣使然便要直接反對,打眼瞥見慶王直直瞧向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似是深潭,而且不似往常吊兒郎當的坐在那裏,莫名有種威嚴的氣勢溢出來。

不知道怎的,雖然不言不語,卻讓常忠忍不住驚了一下,頓了頓才躬身道:

“那屬下就守到門邊。”

“不必了。”

慶王淡淡的回了一句,常忠話堵在嗓子眼,發現主子爺根本不看他了,一時竟不敢說出來,王峻卻沖著慶王躬身抱拳,拉著他一道下去了。

門一關上,董源便俯首道:

“懇求王爺,放過小女白露,董某願肝腦塗地鞠躬盡瘁……”

說著便把前前後後之事都說了出來,甚至包括白露是如何無意碰到喬裝後的慶王,如何來跟他說,如何發現他就是那個面具男子,他又是如何對白露提點的……

高鶴端坐於椅中靜靜的聽著,直到董源道:

“……王爺,董某已被迫服過毒藥,寧不要性命前來報信,只希望王爺能放過小女白露一命。”

高鶴面無波瀾的睥睨著他,沈默了一會兒,才沈聲道:

“你為何願為這個朋友的女兒,犧牲自己,這並不合常理啊,董殿丞?”

董源擡起上半身道:

“您說的對,只因我深知那夥人的心狠手辣,縱使我做到了他們的要求,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和小女的,所以,不如舍掉我自己,還能換回一條性命。”

“哦?”

高鶴拖長了尾音,帶了些淡淡的笑意,

“那你怎的知道,你死後,她就一定能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