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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硬的不成來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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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請她盡管說,不想是請她教教淩草,頓時哭笑不得:

“她要是願意學,我自是願意教的,正好有人陪我做活兒。”

秦娘子聽了歡喜不已,點了一下裝睡的淩草額頭道:

“趕緊起來,真是個不省心的,要是有白露一半乖巧,我可還急成這樣!”

淩草卻將腦袋豁的蒙進被子,悶悶道:

“誰叫我生來這副模樣,剛來時院子裏小廝見了我都怕的很,現在倒是習慣了,可也沒誰把我當做正經女孩子看,這能怪我嘛!”

秦娘子想掀卻扯不動,無奈道:

“人家白露都不嫌棄你,你卻自己不上進!”

“娘,我不是那塊料,您就饒了我吧~”

聽了閨女的話,秦娘子嘆息著搖搖頭,眼神示意白露幫著勸勸方離開了,她一走白露才拍拍淩草道:

“好了,別跟你娘慪氣了,她也是關心你。”

淩草從被子裏翹起腦袋道:

“我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堵心!”

白露喟嘆道: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覺得此處有遺憾,可你家爹娘和睦,對你又好,對比一下我,是不是好很多?”

淩草瞧著她,長嘆道:

“白露,咱們也不是壞人,怎麽就不能過好日子咧!”

白露抿唇一笑,看對方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便轉移話題道:

“我看你袖子都短了,我給你接一段吧?”

“好啊!”

淩草說著就要脫外褂,

“過了端午是抽條一些,這衣裳還是去年的,今年的我看都一樣,換掉舊衣裳太浪費,就送回家給奶奶穿了。”

白露趕忙阻止道:

“急什麽,我先量量尺寸,先繡點圖樣兒,再給你接上去唄。”

淩草道:

“你還真講究咧……”

白露無聲的笑笑,便繼續專心的做繡活兒了。

下午回到香棠園,掃小徑的果然換了人,是個瘦小的丫頭,穿著四等仆役衣裳,白露便主動打了招呼,對方羞怯怯的,叫春草,跟她一般大。

倆人都不是多話的,招呼後白露便回到了三聖樓下,做好份內的事便開始做繡活兒,約摸半個時辰後,正起身舒展舒展筋骨,就見拱橋上走來一人。

穿著銀紅色綢緞褙子,還是梳著飛仙髻,還是那副金釵、金耳鐺、金瓔珞,不是傅霜是哪個?

沒有帶丫頭,白露就靜靜看著她走到跟前,狀作親熱道:

“大姐,你可好咧?”

“挺好的。”

白露說著便坐到花壇邊上,傅霜左瞧右顧一番,撇了撇嘴道:

“後花園風景倒不錯,就是風吹日曬的,要我說啊,在府裏做丫頭也不算多好的差事嘛!”

白露立時明了,這是硬的不成要來軟的了,反正目的就是讓她出府,及此不由無奈的想,你連怎麽進來都搞不清,還敢動輒算計人,只怕將來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當下便不吭聲,因為覺得跟她說什麽都是對牛彈琴,傅霜見她不說話,便湊近道:

“大姐,你知道我的,我真是覺得娘和三弟要人照看,才想總管讓你回去滴~”

白露更懶怠理睬,直接拿起針線動作起來,傅霜便彎下腰道:

“大姐,你年紀也大了,難道不想講親嗎?在府裏可得全聽上頭的,這慶王還不知啥時候來咧,耽擱你了可咋辦,還是回村子去吧~”

白露完全充耳未聞,傅霜猶如打入棉花絮,不由著急起來:

“你不就為了幾百文月利嘛,裝的跟不想賣身似的!”

白露終於厭煩起來,擡眼硬邦邦道: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般輕賤自己嗎?我當然想出府,可不想背著黑鍋被趕出去,你若有法子讓我堂堂正正出去,我自然感願意。”

傅霜一聽她松了口,高興的直起腰,摸了摸自己的金耳鐺道:

“那好辦,我一定會讓你出去的!”

白露站起身,直視她道:

“可你若再想歪點子陷害我,別怪我不念及姐妹之情,到時讓你先不體面的出去了。”

傅霜被她銳利的眼神鎮住了,楞了片刻才訕訕一笑,隨即便往回走去。

白露看著她只能算是兒童身量的背影,不由搖搖頭,就讓她去折騰吧,反正在府裏,只要不波及三弟董叔就好,如果能讓她少點麻煩,就更好了。

晚上在膳房吃完飯,回去後白露沒有提及傅霜這茬,免得淩草擔心,只說起春草:

“不知道她會不會住進來,我看她性子怯怯的,若是住進來,咱們把櫃子開了共用吧。”

淩草道:

“你想多了,洗衣房總共才兩個粗使、一個管事劉婆子,一個丫頭春草,淩草去了才多一個,這是因為主子不在,所以清閑,但我聽說主子中秋可能會來,所以聶管事只讓春草臨時去園子,忙起來還是要回洗衣房的。”

白露一聽不由緊張起來:

“王爺中秋還會來?!”

“只是聽說,沒有確定,”

淩草說著納悶的看向她,

“你這般驚慌做甚麽?”

白露掩飾的垂下眼,隨即拿其他話題跟淩草聊起來,倆人不一會便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帶上工具,讓淩草帶到膳房去,吃午飯時好給她量尺寸,結果中午恰好看到秦娘子的衣裳也破了,便順道給補了,為了美觀,補丁故意剪成一朵花的圖樣兒,用墊布繡銜接了上去。

秦娘子十分高興,不住的誇讚,淩草故作吃味道:

“唉,這有了白露,我就成撿的了~”

惹來秦娘子笑罵,白露兩個中午便將一切弄好,第二日中午給淩草接上,看到的都倍加讚嘆,管膳房的是聶管事老婆孫氏,見到都忍不住道:

“真是好看,都快跟上專門給王爺秀衣裳的繡娘了!”

白露順勢問了一句:

“府裏還有繡娘嗎?怎滴都沒見到~”

孫氏道:

“別墅裏沒有,只有慶陽衛的王府才有,都是一等一的手藝,若王爺來長住,便會跟著來的。”

白露很想問問慶王是不是真的要來,但又怕引起懷疑,打眼瞄到對方衣角處有一破洞,便道:

“孫娘子,您看這衣角破了,不如我也給你補補吧?”

孫氏這才註意到,皺眉道:

“哎呀,肯定剛才去竈膛後面不小心落到火星子了,”

說著沖白露客氣,

“那怎麽好意思咧~”

白露笑稱無事,孫氏便喚丫頭幫取一套衣裳來,換好後這才將破損的交給白露,這麽個小破洞很快就弄好了,為美觀也給秀了點花樣子在上面,孫氏十分高興道:

“真不愧是秀才家的閨女,真是心靈手巧!”

白露聽了心裏一楞,她對聶管事是不是三房堂姨夫聶勝的親戚,已然釋懷,卻又漸漸肯定,不過想想若忽然問起,對方定當她是刻意套近乎。

書裏都有寫道,相對高位的人就算不厭煩這般行徑,也會因看的多了,面對這般人多半不假以辭色,起碼心裏會看不起,是以只淡淡謙虛了幾句,便跟淩草回去了。

自那日跟傅霜半攤牌後,白露著實輕松了一段時日,很快小暑過去了,開始進入一年中最熱的三伏天。

白露對別墅的生活越來越適應,因空閑多常為人縫補衣裳,漸漸在府裏有了些好名聲,跟眾人相處愈加融洽,某一日,聶登忽然找了上來。

白露自然客氣有加,聶登雖然不過十四歲,但位置特殊,是以平日對著下人們總忍不住自視甚高,當下直接道:

“我知道你的針線不錯,趙橋趙大哥會常去慶陽衛,不如我托他幫你帶些活兒過去,一個月想來也能攢點銀子。”

白露十分詫異:

“聶小哥,你這是何意?”

聶登一頓,隨即打哈哈道:

“沒什麽,你不是常幫府裏個人縫補嘛,我看也是浪費,不如自己掙點花銷,府裏規定每三年會放一批出去,到時只要給一般的贖身銀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贖身?

白露心頭一動,但她可不會自作多情認為,聶登是看上她了才如此熱心,那麽有可能就是……遂直視著對方道:

“聶小哥,怎滴對我贖身如此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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