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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既來之則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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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裏一、二等仆婢都住在所伺候的內院,三等若分到內院也住裏面,若沒有便住在外院。

帶路的丫頭身著栗色棉布交領窄袖褙子,身量苗條,皮膚較黃黑,五官端正,性子和氣,邊帶白露認路,邊道:

“我叫冬草,今年十二了,你叫什麽啊?”

白露道:

“我叫白露,十三了,我以後負責後花園的花壇,你是負責哪裏的?”

冬草道:

“我是負責掃華園裏小徑的,你的名字真好聽,我原來沒有名字,因為是冬天逃荒來的,總管便給了我這名字,你是哪裏人啊?”

白露不免十分同情,畢竟她家道中落也還是有吃有喝,若不是傅氏作死,也不至於後來那般光景,遂道:

“我就是山下蓮池村人。”

冬草詫異道:

“那你怎麽沒有本地口音呢?你聲音可真好聽,你不知道,聽說王爺最討厭有口音的女子了,所以府裏都不說當地話~”

白露不置可否,只聽她又道:

“咱們四等仆婢每月400文,每年兩套衣裳鞋子,每月可休一天,逢年過節衛府那裏還有打賞過來,比起一般人家好多了。”

白露想問問三等如何,可看對方把她認作四等,怕直接說出惹人厭煩,便只撿其他事情問了問,譬如幾點上工下工,去哪裏吃飯等等。

等到外院住處,發現是一單獨院子,在別墅的最後面,跟內院有一道鐵門相隔,若想出別墅,要麽穿過內院,要麽從外側巷道出去。

但巷道有好幾道鐵門把守,鑰匙皆在管事手上,平日無事不開,而通往內院的拱門到亥時也會鎖起來,夜裏皆有兵衛巡視,若超出時辰還在內外院游蕩,又沒有管事腰牌或者主子口諭,兵衛是可當場擊殺的。

白露跟著冬草進了一廂房,靠南窗下是張大炕,對面有一大櫃,冬草道:

“這屋子還住了一個,叫淩草,在膳房打雜,她十四了,她娘和爹一個在膳房、一個在馬房。”

白露點點頭,這時從門外進來一女孩兒,長得十分高大壯實,穿著茶色棉布褙子,見到白露既不熱絡也不冷淡,下巴往櫃子一點道:

“新來的,這個櫃子給你兩格子,夠用嗎?”

白露趕緊點頭,對方便出去了,冬草立馬啐了一口:

“跩什麽,不就一家子都在府裏嘛!”

白露倒無所謂,看時辰還早,便請冬草帶她去認認後花園。

倆人從內院穿過,又跨過好幾個院子,來到一月亮門前,上懸【香棠】二字。

進去後但見以香柏、海棠為主,隨意一瞧便是三五成林,一團和睦,真是新偃卷芽重,啾啾棲鳥過,小徑紅濕處,步履宜輕過。

尤其貼梗海棠和西府海棠,正值花期,大紅、玫紅、粉紅,滿園滿眼姹紫嫣紅,千姿百媚,可謂東風裊裊泛崇光,淡晴花影不分明。

順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往深處而去,不久見一塘,半水綠荷,幾朵粉蓮點綴其中,邊上是枝條垂到水面的白柳,那叫一副乍暖裊娜無氣力,池有波紋冰盡開,芙蓉幽香繞絲絳,百般紅綠鬥芳菲啊~

塘上立著一石拱橋,二人就從橋上過去,直接到了別墅最高的【三聖樓】,那片紫萱便種在樓下。

三聖樓共有三層,磚墻琉璃瓦,門窗上朱漆,均都雕有吉祥富貴的圖案,二層、三層圍著樓體有半人高的鏤空勾欄,想來是供賞景用的。

而樓下繞著周邊砌了膝蓋高的花壇,只留下可上石拱橋的路,此刻三聖樓大門緊閉,白露粗粗一略,對這環境還算滿意,來不及細看,便聽冬草囑咐道:

“樓裏都是貴重東西,你平日可千萬別想著進去,最好都別走近,”

說著挽住她胳膊,

“反正今日沒要你上工,不如來陪陪我吧?”

白露點點頭,跟著冬草去到小徑,幫著掃了一會兒小路,近中午回到外院,他們的飯食統一有人去膳房領來分發。

午飯是蕎麥卷卷配一碗白菜,油潑辣子無限供應,這確實要比一般人家好多了。

回到屋子坐到炕邊,白露順嘴問了一句:

“淩草怎麽不回來吃飯,咱們要不要替她領了留著?”

冬草冷哼一聲道:

“人家在膳房還能缺好吃的不成,管她做甚麽!”

話音剛落,就見淩草走了進來,將手上一帕子丟到淩草臉上道:

“慣常在背後說三道四,我也懶得跟你計較,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淩草如此直接,白露以為肯定會吵起來,結果冬草竟被懟的不敢則聲,屋內陷入奇異的靜寂,她想了想便打圓場道:

“淩草你吃了沒?”

淩草陰陽怪氣道:

“謝你的好心,不過要是跟這種人待時間久了,我看你那點好心也得讓狗吃了!”

說完便往外走去,等她不見,冬草才又憤憤不平的嘟囔起來,白露沒有搭話,卻把冬草的性子琢磨了一番,看來雖然身世可憐,但性子著實不太可憐。

倒是淩草,雖然態度差了點,但卻大方磊落,只是偶爾嘴毒了點而已。

府裏無什麽事,午間倆人便小憩了會兒。

淩草一直未再出現,冬草則碎碎叨叨說了很多淩草的壞話,白露全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想想她見到本尊卻不敢反駁一句,可見性子火爆的淩草,平日把她壓的夠狠。

其實想想,對待傅霜包括傅氏這類人,不就要以暴制暴嘛,可惜,白露不是這種脾氣,所以在家裏才反被他們壓制。

白露這次來只從祖陵帶了些衣裳帕子過來,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之前隨意放在炕上,此刻正準備疊好放進櫃子裏,被冬草看到一把劫過去道:

“白露,你的衣裳太好看了,府裏只有二等仆役才能穿呢,咱們府裏只有墨蓮姐姐和豆蔻姐姐,都在寶蓮苑裏,可羨慕了!”

白露看她愛不釋手的模樣,下意識想說送你吧,可轉而一想總共就這兩套衣裳,送了自己沒得換洗,便只好等對方看夠後收了起來。

弄好後倆人去了香棠園。

白露以前只看過父親弄過盆栽,但這麽多還沒打理過,聽冬草說以前並無專人負責,都是他們這些掃園子的,誰值日誰來灑點水便罷了。

聽冬草介紹完,白露明白自己是加塞進來的,本來並不需要她這樣一個奴婢,只是慶王發話,黃總管才找了這麽個位置讓她待著,說白了也是閑職。

白露告別冬草去了三聖樓下,經過拱橋時,但看蜻蜓在綠荷間穿梭,微風拂過,水波蕩漾,暗香襲來,沁人心脾,擡頭望見門窗緊閉的閣樓,想來在上面觀看,肯定更加心曠神怡。

三聖樓之處是獨立的,周邊除去樹木和這塊花壇沒有其他建築,往來也只有這一條路,樓裏不準人進入,以至四周不見人煙。

白露惋惜沒帶針線來,否則待這裏無人打擾,練練手倒是好的,轉悠半天只好看著景色發呆。

滿目的紫萱,其實就是本地人常吃的黃花菜,白露心下有些奇怪,因為這花實在跟別墅的氣派不合,估摸著要麽是慶王心血來潮,要麽是底下人亂來。

這個季節快進入花期,已有鮮嫩的花苞出現,星星點點,跟遠處的綠荷交相輝映,倒也成趣。

挨到傍晚,冬草來找白露時,她正在拔野草,惹得冬草取笑道:

“你還真是認真啊,差不多就得了。”

白露沒有反駁什麽,只笑笑便跟冬草回去了,晚上淩草回來,板著張臉,冬草則故意跟白露有說有笑,一副要孤立對方的模樣。

白露不想摻和這些瑣事,便故意跟淩草搭話,還好對方雖然態度不好,都回應了,倒是冬草,十分不高興,趁淩草出去打水,還埋怨道:

“你做什麽跟她搭話!”

白露道:

“都是一個屋子的,沒必要搞得太僵,何況我畢竟是新來的。”

冬草還要說話,這時淩草進來了,便住了口,每個屋子的燈油每月都是固定的,是以三人稍作整理便歇下了。

第二日卯時幾人便起了床,去院子裏打水梳洗,領了早飯,一吃完便各自忙碌去了。

別墅裏人不多、活兒少,只要不出大錯,管事們也不會找你麻煩,對白露來說倒比家裏悠閑多了。

如此這般過了幾日,白露只覺太過清閑,心裏有些掛念傅傑、董源,也不知他們如何了,可惜她才來,想要休假只能等下個月了。

而在慶陽衛王府的密室內,慶王高鶴剛聽完暗衛的通報,正是那日在祖陵向他面報的黑衣人,內容是關於白露和董源的調查,除了近日的活動,便是以往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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