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下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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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源給的這本手記比較淺顯,讓白露津津有味之餘,也產生了很多的震撼。

原來曾經這世界上,竟然有過那般的人物、那般的事跡,或者驚才絕艷,或者經天緯地,亂世出梟雄,盛世多仁臣,每篇後面還有董源的批註,通篇從頭看到尾,那真叫作一個古今多少事,都付談笑中。

看來自己前世太局限於小天地了,以為是傅家困住了她,其實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縱然再有難度,只要有決心,想離開,想安穩的生活,未必辦不到。

想想目前的處境,之前覺得退親很難,可如今也順利退了,從前覺得請邱娘子教刺繡很難,可如今已然在學了,可見古人說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真的!

思及此充滿了鬥志!

第二日從鎮子買了苜蓿後,照常去邱家溫習之前學過的針法,邱娘子接了很多端午的絀絀要做,忙的連飯都沒時間吃,還好白露替她分擔了家務,連明日清明給丈夫上供的饃饃都準備好了,讓邱娘子十分暖心。

因為傅氏腳還未完全好,要白露早點回去,她現今制定的計策是“臥薪嘗膽,步步為營”,是以不會在小事上鬧不愉快,於是太陽還未偏斜便離開了邱家。

路上卻被汪氏堵住了去路,對方掐腰橫目的,張嘴就罵道:

“你個賊妮子,明明不是啞巴卻故意誆我,你們傅家也太沒皮臉咧!”

白露直視著對方,平靜道:

“退親不管是誰的錯,對女子都有不好,誰會故意拿自己名聲作祟?”

汪氏今日來就是為了找茬,不依不饒道:

“我看你們根本不在乎名聲,說退親又不退彩禮,好個貪財忘義滴妮子,一家子就沒好東西!”

白露依然不卑不亢:

“明明是嬸子嫌棄我的嫁妝少,誣賴我變成啞巴找借口退親,卻反而來指責我,如果嬸子不服氣,不如我們再去裏長伯伯家裏評論一番吧!”

汪氏被氣的臉漲紅,原來那天孫關回去愁眉苦臉,問了半天才說出白露的堅決,結果孫老爹和汪氏各去要了回彩禮,卻被傅氏找理由拖延,這才來堵白露。

想到這汪氏嗓門又提高了一度:

“你個賊妮子,跟你娘一樣滴壞咧,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讓你叫我家大娃兒不好受!”

說著就要動手,白露這陣子吃得飽,又經常爬山勞動,當下靈活的躲開:

“你若傷了我正好,剩下那五兩銀子就當藥費了!”

一聽到錢汪氏只好停下手,一時氣焰難消,怒道:

“你個賊妮子別得意,這是你們傅家不退彩禮,可不是我們孫家不退親,說到裏長那裏也是你們滴錯,這親你想退,我還不退咧!”

白露一聽急了,忙道:

“嬸子不就為了彩禮嘛,我回去跟娘說一下,稍後給你送去就是了。”

汪氏一聽,暗想這丫頭看來很想退親啊,莫不是傅家說了更好的親事,所以著急退親?可要是這樣,傅氏怎麽又老拖著?

莫非,是這丫頭跟誰私定終生了?想到這還狐疑的打量了白露的腹部、臀部一番,眼珠子咕嚕嚕一轉,道:

“你想退,成,前兒裏長說退一半彩禮是前頭,你娘不退我們孫家也沒辦法,現在你想退咧,那就得全退!”

白露一楞,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焦急被看出來了,想來還要沈著些,於是恢覆鎮定道:

“汪嬸子,都是小門小戶,何況我們孤兒寡母的,不是不退,只是沒法一下子拿出五兩銀子而已,你容我們湊齊了再去退聘書庚帖吧。”

汪氏看她態度又變了,心裏生疑,故意道:

“哼,現在想退就得還老娘我全部滴彩禮,少一分都沒門兒咧!”

白露明白了,跟這種人沒什麽道理可講,便道:

“我是沒有嬸子厲害,只能按照裏長伯伯說的辦,你若有意見,還是哪日去裏長家再議吧!”

說完也不等她再說什麽,便繞開了,汪氏在後面跳著腳罵罵咧咧,經過傅氏多年的磨礪白露根本無所謂了,疾步往家走去。

一路上白露想著傅氏的拖延,知道她還是舍不得銀子,那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家裏還藏著一只銀杯,至少也能兌三兩多,之前換的除去買東西還剩下二兩一錢,退小禮是夠了。

但現下若直接說出手頭有銀子,恐怕會被傅氏搶走,到時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剛剛被汪氏堵住,真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錢給她,可聘書庚帖在傅氏手上啊……不行,事已至此不能功虧一簣!

看看日頭還高,趕緊往家走去。

結果一進院門,便瞧見二房傅大華的媳婦夏氏,也就是她的堂舅媽,竟然在堂屋跟傅氏有說有笑。

二房即白露外祖傅潤的親弟弟傅康家,有仨子女,依次是大兒傅大華,二女兒傅二華,三兒子傅三華。

而傅大華長女傅小蘋,十六歲時嫁給四十歲的縣丞做續弦,因此傅康才能順利當上族長。

而當年白蒹入贅,傅老太爺原本想讓他把戶籍遷過來,但白蒹自認身負功名,若被家鄉父老知道,不如一頭碰死!

傅老太爺沒法子,便花錢從衙門買了個假的戶籍,除去名字白蒹的蒹字是化名,其他信息倒都是真的。

這事兒除去傅老太爺夫婦傅氏知道,只有傅康、傅泰在跟老哥哥喝酒時,聽過那麽一嘴。

等傅老太爺去世,卻成了傅康要挾不給傅傑上族譜的把柄,這才被謀了他們鎮子裏的房產。

前世被逼回村裏,傅氏恨的要跟二房老死不相往來,因著傅氏想謀取孫家聘禮,到處吹牛外祖留下很多好東西,渲染的人盡皆知。

當年外祖修房時想置祭田,村裏地少,便去董志塬買了十畝良田,等傅氏母子搬到村裏後,發現那些地契,便全租給別人,只每年收點租子,也夠全家吃喝罷了。

這兩樣皆讓二房紅眼,自然就又盯上了他們一家。

上輩子也是夏氏先主動找來,好一番花言巧語,利用傅傑上學的機會,說動傅氏再次來往,沒兩三年誆去了僅剩的幾百兩家底。

夏氏是地道的西北婦人,因自覺做了縣丞岳母,也算半個官太太,是以說話做派都盡量學著從京城新調來的縣令太太,然而常年的西北口音是她抹不去的痛,此刻打著不倫不類的官腔,可笑又扭曲。

白露故意裝作忙碌,離的稍近些,便聽那夏氏道:

“……院子收拾滴好咧,大伯就是能幹撒,這窯子蓋滴真好,看這磚墻,又蓋瓦滴,住這裏把人美滴咧~”

說著又堆起笑:

“面也吃了,我的信也帶到了,妹妹你可別忘咧~我可是一片好心,這三娃子也一天天滴大了,總不能老瞎混,想上縣學,沒族裏推薦可不成,公爹正想辦族學尼,等你明日來咱們細說哈~”

因為多年受白蒹的耳濡目染,傅氏也知道念書的重要,何況按照家裏目前的情形,只要兒子考上功名,她還怕這二房嗎?

是以立馬上前拉起夏氏的手,滿臉笑容的連連稱是,這傅大華夫妻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白露冷眼旁觀,心知縱然跟傅氏說,她也不會聽的。

傅氏從小嬌慣長大,是個吃不得虧的,要說被二房坑的那麽慘,早該鬧上天去,可礙著傅傑能不能上族譜,以及二房目前的勢力只有忍了,她雖恨也不敢得罪。

而二房一家,是瞅準傅氏的軟肋,那就是傅傑和家道中落後的虛榮心,還有窩裏橫的本性。

不過這已然跟她沒什麽關系了,明日是清明節,傅氏若要去二房正好,她一定得把庚帖聘書弄到手才是!

這時夏氏起身告辭回去,白露見她一臉止不住的笑意,等傅霜帶著傅傑回來,傅氏就摟著傅傑道:

“我的乖兒,你能上學了,將來一定考個功名,當個大官,比你龜老子強,給娘我整死那幫驢錘子!”

傅傑聽了娘的話有些似懂非懂,旁邊傅霜到底大幾歲,一聽便開心道:

“娘,弟弟可以當大官了嗎?那我不就是大官的姐姐了?”

白露無言以對。

前世她也跟著高興過,以為弟弟真有出路了,此刻一聽傅霜的話,除了可笑別無他感。

還沒怎麽著就想當大官姐姐,也不想想就憑她們的言傳身教,這個弟弟別說有沒有讀書天賦,以後能不惹出大禍就是萬幸了。

雖然還沒到吃晚飯的時辰,但白露還是將饃饃蒸上了,等熱了一火後溫在鍋裏,又做起其他家務,看傅氏去屋子裏躺著,待饃饃差不多熟了便叫其出來吃飯。

見白露拿著掃把進正房內,本來看這丫頭留在家裏吃飯就不痛快,此刻一見就忍不住便吼了起來:

“你個鬼丫頭,吃飯不好好吃飯,做甚麽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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