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有目的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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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雲層黑壓壓地籠罩在城主府的上空,仿佛在醞釀一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上官政站在廊檐下,目光沈沈地望著頭頂的黑雲,似感嘆地念了一句,“黑雲壓城城欲摧呀......”

隨光跪在下首,摸不清他此刻想法,斟酌了一下回道,“寒煙城冬日裏的天氣本來易變,城主無需憂慮。”

“唉.....”上官城低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望著暗沈的天空,狀若無意地問道,“隨光啊,你跟著我多久了?”

隨光低頭,“回城主,已經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啊......”上官政似恍惚又似思考了一陣,才嘆息道,“時間過得真快,可是你還是不懂我的心。”

隨光的頭低得更低了一點,“.......屬下愚鈍。”

“你不是愚鈍。”上官政走下臺階,站在他面前,定定地看著他低垂的頭,直看得他脊背發冷才開口說道,“你是不願動腦子。”

隨光沈默不語,廊檐之下一時寂靜無聲。唯有勁風掃過庭院,發出呼嘯的聲音。

過了一陣,上官政問道,“南湘院這幾日情況如何?”

隨光立即回道,“回城主,那邊屬下已派了精英侍衛防守,但花輕鴻似乎並不怎麽在意,每日都很安份地在院裏喝茶練劍,並沒有多餘舉動。”

“嗯。”上官政點頭道,“既然他識得清時局,倒還省事,你只需讓人看管著別讓他跑了就行。”

“是。”

“那邊的人去信了嗎?”

“已經飛鴿傳過去了,只是一直沒收到回覆。”

“沒有回覆就是最好的回覆,這事不用管了。”

隨光擔憂地說道,“若是真讓那三人死在這,會不會讓人對城主您生疑?”

“他們要生疑什麽?”上官政慢條斯理地說,“你不是派了精英侍衛保護他們的嗎?賊人太厲害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隨光:“......”不是說只是用來防止他們逃跑的嗎?

上官政負手轉身,“下去吧。”

“是。”

上官政沿著回廊一直走到內院大門拐角處,遠遠聽到一陣嬌語歡聲傳來,向來帶著陰寒的臉上有了一絲松動,放慢腳步輕走了過去。

屋子裏,阿藍目不轉睛地看著上官雪纏著厚厚一層白布的腳,神色焦慮地問,“楊大夫,怎麽都半個月了小姐這腳還沒好啊?”

“你這小丫頭急什麽呀?傷筋動骨一百天,是那麽容易就好的嗎?”楊大夫朝她揮了揮手,徑直走到桌子旁寫了張藥方遞給阿藍,囑咐道,“依舊早晚換一次藥,別落下了。”

“知道了。”阿藍接過方子,小聲嘀咕,“每次都這一句話,還自稱什麽名醫,其實就是一脾氣壞的糟老頭。”

她的聲音雖小,但楊大夫還是聽到一點,只是他自恃身份,沒空和一個小丫頭扯嘴皮子,遂走到上官雪跟前向她告退。

上官雪對阿藍招了招手,“阿藍,你送送楊大夫。”

“不用。”楊大夫擺手,“老頭子我自行離去就好。”

如此,上官雪也不勉強。阿藍將楊大夫送出門口,看他走遠才關門。

回身走到桌邊拿起藥方研究了一下,又走到上官雪跟前攤開放在她面前,問道,“小姐,你能看懂他寫的什麽嗎?”

上官雪瞥了一眼,搖頭,“看不懂。”

一聽自己小姐這麽說,阿藍胸一挺,立刻變得理直氣壯起來,“這楊大夫小時候一定沒有好好念書,本來好好的字硬給他寫得跟螞蚱跳舞一般,一點章法也沒有。”

“......”

上官雪看了她一眼,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

貌似沒好好念書的應該就屬眼前這位了吧,從小讓她陪著自己看書,都要扯出練劍的由頭開溜,還非得美其名曰“術業有專攻”,也真是難為她還能知道這句話。

“哦,對了。”上官雪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道,“你可知道花莊主他們三人的消息?”

阿藍將藥方折好,仔細地收進袖子裏,準備等一下就去藥鋪抓藥,一回頭見上官雪正看著等待回答,於是走上前坐在了床沿邊,道,“我之前聽隨光說,城主將花莊主三人安排在南湘院住下了。”

“南湘院啊......”上官雪凝眉思索,“我記得那個院子好像已經空置很久了吧,爹爹將他們安排在那院子會不會太失禮了。”

“我覺得不會啊。”阿藍一點也不覺得哪裏有失禮,“南湘院雖然一直沒人住,但是也有人常去打掃,而且院子裏一年四季都花繁錦簇,可漂亮了。”

“哦。”

阿藍突然拉著她的手,壓低了聲音說道,“小姐,我覺得花莊主長得可真真是端正,人也是溫文而禮,和小姐站在一起可相稱了,要不我們去告訴城主就選他做城主府的女婿好了。”

上官雪大驚,反手握緊了她的手,急切道,“別,阿藍你千萬不要去告訴爹爹。”

“為什麽啊?”阿藍面露疑惑,“小姐不喜歡他嗎?”

“不,不是。”上官雪臉上瞬間染上了一絲紅暈,猶豫地說道,“我是對花大哥有好感,可是還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這還不簡單啊。”阿藍猛地站起身,“我幫你去問問他好了。”

上官雪生怕她沖動行事,急忙直起身拉住了她,不想小心牽動到腳腕上的傷,不由得輕抽了一口氣。

阿藍聽得她抽氣地聲音,又擔憂地坐了回去,又重新檢查了一下才放下了心,回頭認真地看著上官雪道,“小姐,阿藍從小跟你一起長大,你一直視阿藍為姐妹一般對待,阿藍都一直銘記於心。如今小姐既然告訴了阿藍這樣的事,阿藍也就直話直說了。阿藍不懂男女之情,但也知道人如果有了心悅的人,就應該告訴對方,讓他知道你的心意才好。”

“唔......”上官雪羞窘地捂被。這樣的事由一個閨閣中的女子去說,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兩人在屋子裏悄聲說著話,一直站在窗欞外的上官政臉色卻是相當難看。扶著窗框的手下一用力,“哢嚓”一聲,一截木頭應聲而斷。

“誰?”阿藍聽到聲響,立刻打開門沖了出來,待看到是上官政後,連忙跪下行李,“阿藍拜見城主。”

上官政直接繞過她走了進去,黑沈著臉走到榻前,一言不發地看著上官雪。

阿藍下意識覺得城主的情緒甚是不好,徑直站起身跟了上去,盡量降低存在感地佇立在三步遠的角落。

“爹爹,你怎麽來了?”上官雪揚起笑看著站在床前的上官政問道。上官政沒有回答她,只目光沈沈地看著她,然後對身後的人說道,“阿藍,你先出去。”

“是。”阿藍猶豫片刻,憐憫地看了一眼面露疑惑的上官雪,悄聲走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上官雪一看上官政陰沈的臉,心裏就是一陣心虛,收了笑小心翼翼地問,“爹爹,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我剛才聽你說喜歡花輕鴻那小子?”上官政看著她,突然語氣莫名地問。

聞言,上官雪心猛地一顫,突突地打起了鼓。

張了張嘴,想要否認的話到了嘴邊,猶豫了一下又咽了下去。心裏不明白為什麽一提到花大哥,爹爹的反應會這麽大。

上官雪傾身,試探地問,“爹爹,你不喜歡花大哥嗎?”

一聽她對花輕鴻的稱呼,上官政本來就不好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沈聲道,“說吧,你是什麽時候看上那小子的?”

“我......”上官雪臉瞬間憋得通紅,猶猶豫豫地開不了口。

站在自己面前的雖然是一直疼愛自己的父親,但也是自己從小到大敬重愛戴的人,她那點女兒家的小心事實在對他講不出口。

遲疑片刻,在心理組織了一下語言,上官雪羞怯地開口,“那日,花大哥救了女兒,女兒對他有好感。”

“嗯。”上官政聽說只是有點好感,稍稍放了點心,繼續問道,“那他可有對你說什麽?”

上官雪低頭,小聲道,“花大哥說他來城主府是來參加招親大會的。”

“豈有此理!”

上官政勃然大怒,花家那小子果然打得好算盤,竟然腦筋動到了自己女兒的身上。

上官雪被他突如其來的震怒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問道,“爹爹,你怎麽了?”

上官政收了怒容,換用憂慮的眼光看著她。此刻,他的情緒覆雜難辨。自己的女兒他一直放在掌心中呵護著長大,養成了她單純的性子,繞是如此如今也是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可是她偏偏看上誰不好怎麽就看上了花輕鴻那小子!

上官政平覆了一下情緒,盡量用和緩的聲音說道,“不管你現在對他的好感有多少,從今以後你最好都斷了。”

“為什麽呀?”上官雪不解地看著他。

“你別問那麽多,這件事你只要聽爹爹的話就行了。”

“可是,可是女兒已經喜歡他了。”上官雪頓了一下,說道,“而且花大哥是好人,女兒為什麽就不能喜歡他呢?”

“沒有為什麽。”臉色是異常嚴肅的表情,“你要聽話,好人壞人不是那麽容易區分的,他故意接近你,定是別有目的!”

“花大哥沒有故意接近我。”上官雪固執道,“他對女兒也一直都謹守禮儀。”

“你......”上官政被她的固執氣得發抖,強壓著心頭的那股火氣,道,“雪兒啊,你向來聽話,怎麽這次就這麽強?”

“那是因為這次爹爹說得一點也沒有道理。江湖中人人都說花大哥是個英雄,爹爹卻總說他是居心不良,有陰謀。”

上官政第一次開始反省自己將她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錯了,一點心眼也不留,白白被人用虛情假意利用仍不自知。

上官政長嘆了一口氣,養不教父之過,遂換了語重心長的口氣說道,“江湖上的那些虛假傳言,歷來都是用來欺騙閨閣女子的而已,當不得真。”

“我不相信。”上官雪躺下,扭過身背過身不看他。

這樣抵抗的態度讓上官政心頭強壓下的火氣“蹭”地一下發作了出來,怒道,“反正我說不行,你就必須把他給我忘了,不然以後你就不要出這個門了。”

丟下這句話,上官政拂袖而去。

一直等在外面的阿藍見城主盛怒而去的背影,轉身急匆匆跑進了屋子,放輕腳步走到床沿邊,小聲喊道,“小姐,城主已經走了。”

阿藍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上官雪有什麽反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發現她的肩膀微微震顫。細弱的哽咽聲若有若無地傳來。

阿藍大驚,用力扳過她的身體,發現她的臉上已掛滿了淚水。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阿藍嚇了一大跳,急急地問道。從小,小姐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弱,但其實哭泣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默默流了這麽多淚,實在太讓人覺得奇怪和擔憂了。

“阿藍......”上官雪坐起身,伸手一把抱住她,將頭埋在她身上大哭起來,委屈道,“爹爹他竟然說要將我關起來。”

阿藍:“......”

就為了這麽個原因哭成樣子,是不是不太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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