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1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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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初,太陽曬得黃黃的,天空萬裏無雲,路邊的小草也無精打采,低垂著頭,面朝黃土背朝天,叫苦連跌。

微風不帶來清涼,灼燙的熾熱感,烘烤著枝繁葉茂的樹木,微微卷起的綠葉,只為減少一分一毫的受光面積,涼快一點兒。

鋪滿柏油的混泥土大路,上方好像有著絲絲白氣上升,撲面而來的熱氣,直教人生死相尋。

9月,一個字來形容J市,那就是“熱”。

吃多多餐館廚房。

洗潔精淡淡的檸檬味,積少成多,溫婉的美少女,頓時變成了用著廉價香水的濃妝艷抹俏大媽。

白色的泡泡,時不時的升天,在光照下,周身色彩斑斕,異常的美麗。

白清清蹲在地上,時不時捶捶麻痹的腳,額頭的汗水怎麽擦也擦不完,鬢角的秀發結成了一團又一團,頭有點兒暈,身體也快撐不住了,搖搖欲墜,像是地基沒蓋好的積木塔。

身體上苦,心裏卻是喜滋滋的,想到自己又日行一善,而且今天晚上就能拿到工資了,又可以幫助其他人,白清清覺得自己是做夢都能笑醒了。

放在白清清面前大水盆裏的碗碟筷子湯匙堆積如山,而且還在不斷增加,為了盡早完成任務,拿到工資,白清清機械地洗洗刷刷,手中那塊白色洗碗布才用了不到一天,便也是破爛不堪烏漆墨黑。

白清清低垂著頭看著手中的“黑布”,深深地嘆了口氣,心裏想著,“洗碗布好臟啊,要是客人用了這洗碗布洗過的碗筷而生病了,那該怎麽辦?”

禍從口出,病從口入嘛!

該怎麽辦,能怎麽辦,只能嘆氣了。

白清清第一天來多吃吃餐廳工作,便看到餐廳廚房是如何的雜亂差。

吃多多餐廳的廚房不大,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大小。在這二十平方米的空間,有三位掌勺的大廚,兩個切菜的幫工和四個專門負責洗碗的小丫頭片子,四人分為早班和晚班,平常在廚房的人總共七個。

而今天只有六個人,原因是跟白清清一起負責洗碗的那個女孩子,因為要和男朋友去看一場虐戀情深愛情電影,拜托白清清幫她代工。

白清清答應了,但是,幫人代工,也就意味這她今天的工作是幫別人做的,她自己的那一份沒有人來做,屬於曠工,是要扣工資的。

白清清原先是想要拒絕陳倩浯的哀求,但是看到陳倩浯眼眸裏的熒熒淚水,白清清終究狠不下心來說出傷人的話語。

“沒事,只是扣一天的工資,沒事,沒事。”白清清不斷在心裏安慰自己。

兩個人的工作,一個人來完成,可見白清清是有多麽的勞累。

或許哪天,白清清年老色衰了,駕鶴西去的原因,也是很簡單,年輕的時候不愛惜身體,身體虧空得厲害,能長命百歲才是令人訝異。

六個人在二十平方米的廚房,還要再加上煤氣瓶等那些炒菜少不了,並且最易處置的工具,每個人的空間更顯得格外的窄小。

外面艷陽天,無情的金輪,盡情的烘焙它身下的美味,要是能加點孜然和胡椒入入味,那就更美味了。

“xi”,吸口水的聲音。

外面灼熱,廚房裏面沒有空調也並不通風,還有燒菜時散發出來的滾滾熱氣,廚房裏整個就像是蒸汽屋一樣,催人汗下。

廚房裏熱,且臟,白清清周遭盡是一些從盤子掉落的菜和肉,還有客人沒有吃完浪費得遭人恨的白飯,而盛裝剩菜剩飯的塑料桶,就放在白清清左側。

天氣炎熱,飯菜容易變餿。

一陣一陣的惡臭襲來,白清清也只能皺著鼻子,盡可能屏住呼吸,埋頭苦幹。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有付出,才有獲得,白清清深谙此理。

在這樣臟亂差的環境,誰能想到B市曾經首富的二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卻會在這樣的地方打工。

晚上十一點。

白清清終於把最後一個碗洗幹凈,皺著眉頭,嘴裏盡是一些喊不出來的酸麻和疼痛,撐著自己的雙腿,慢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坐在矮矮的椅子上十來分鐘,口袋裏放著兩份工資的白清清方覺得自己活過來了,正想要跟廚房裏的各位道別會學校宿舍睡個覺,突然間,在窄小的廚房,突兀響起了一聲“噗”。

勞累了一天,又聽見這等惡俗的聲音,吃多多餐廳裏,三個掌勺廚師之一的趙大廚,趙義德,指著一位身材肥胖,肚子凸起,就算是低著頭都看不見腳丫子的老胖子怒斥道,“黃大忠,又是你,你就不能忍一忍嗎?”

放屁並不是一件值得光榮的事情,屎盆子被套到自己的頭上,五十歲還未娶妻的老光棍黃大忠,挽起發黃的白色袖子,一副“我要幹架”的模樣,惡狠狠地看著趙大廚,“趙義德,這裏有那麽多的人,你怎麽就能肯定是我呢?抓奸要雙,抓賊要贓,沒有證據,你憑什麽說是我?”

周圍的人聽了黃大忠這一番話,皆是想了想,便直接點點頭,說得真是對,“你憑什麽認為是人家放的屁,有證據你就拿出來,大家給你評評理撐場面。沒有證據,就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隨意誣陷他人,要知道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雪亮的。”

順帶誇誇自己,不解釋。

這是一堆無所事事的基層百姓的共同心聲,八卦什麽的,男女老少皆宜,男女老少皆愛。

就連白清清也在心底腹議,“清清手中證據確鑿,但是,瑾哥哥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清清呢?為什麽也不要清清了呢?”

面對一群長著火眼金睛的善良平民老百姓,只見趙義德大廚,不慌不忙,靠在桌子邊上,從口袋拿出一盒香煙,一手抽出一根煙放進嘴裏,一手拿出一個打火機,吸了一口天上人間,品嘗許久,才慢吞吞吐出來。

白煙,在趙義德大廚周身繚繞,朦朦朧朧,看不清楚趙義德本人。在剛剛還傷心失落的白清清的眼裏,趙義德大廚頓時成為是一個飛天遁地救苦救難的隱士高人,好聖潔,好高不可攀,好出淤泥而不染。

小心臟砰砰直跳,白清清興奮了。

回憶往昔,崢嶸歲月,該忘記的,卻仍如此清晰。

趙義德平淡說著往事,“黃大忠,我們共事也有三年多了吧?”

黃大忠不明所以,心底卻覺得甚是不妙,只能用兇狠的語氣,來掩蓋內心的不安和膽怯,“趙義德,我們就算是一起工作有三年多了,那又怎樣?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原諒你的。”

眾人不明白趙義德的意圖,只聽見趙義德繼續說些白開水的事情,“三年多了,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工作,你的身邊一直也只有我而已。”

黃大忠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外強中幹,挺挺胸膛,幹咧咧說道,“那又怎樣?”

自以為是的黃大忠頓了頓,突然想到,恍然大悟,興奮說道,“你不會是已經知道你是誣蔑我,為了求我放你一馬,想要跟我套交情?”

雖是帶問號的語句,但是從黃大忠的嘴裏吐出來,就跟你兒子是隔壁老王的事實沒差。

對此,趙義德神色還是淡淡的,靜若處子,讓白清清看得心醉神迷,高人啊!

不管在何時何地,不管情況有多麽危機不利,仍然如同綻放在寒風冰雪中梅花一致,那樣的冷傲,那樣的冷酷,那樣的高潔,那樣的令人著迷。

白清清發花癡的樣兒,被趙義德不著痕跡盡收眼底。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但是,趙義德在心底早就笑瘋了。

一個年過五十的老男人,還能吸引像白清清這樣年輕貌美的少女註意力,身為男人的趙義德,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心情愉悅了,也為了能夠在單身妹子白清清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能幹,趙義德右手夾著冒煙的香煙,一副“我什麽都知道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快來膜拜神跡的降臨我允許你們舔朕的腳丫子”的高傲施舍神情說道,“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我想忘記,你卻時時刻刻在提醒我。”

黃大忠白乎乎又油光發亮的臉蛋兒,憋成了醬紅色,卻死活都吐不出一個字。

媽的,難道都是我的錯咯?

黃大忠環看四周,發現廚房裏的人都在看著他,臉廚房第一美人白清清都一眼不眨直勾勾望著他,黃大忠頓時怒火滔天,心裏暗暗咒罵趙義德,“趙義德,你這個王八羔子,你讓我在美女面前丟臉,我跟你勢不兩立。”

黃大忠像是離弦之箭向趙義德飛射而去,哪知趙義德不逃,反而伸出空閑的左手,抓住黃大忠的手臂,右腳踢向黃大忠左腳,黃大忠頓時像是一座大山崩塌倒下,摔了個鼻青臉腫慘不忍睹。

黃大忠倒下地上,趙義德並沒有就此放過他,而是踩在黃大忠的身上,霸氣側漏說道,“黃大忠,我警告你。別跟我狂,容易死亡!別跟我裝,容易受傷!群毆你沒人,單挑你不行!我輕則把你打成醜八怪,重則把你錘成木乃伊!給你點面子,把你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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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義德腳踩黃大忠,一手拿著煙悠閑地抽著,但是,周身從骨子裏泛出來的寒意,卻令人毛骨悚然,由內而外的發慌。

黃大忠突然記起來,他在跟他那幫狐朋狗友舉杯邀明月引吭高一曲的時候,有人說過,趙義德年輕的時候,是在道上混的。

猛然間,黃大忠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透了全身,身子顫栗發抖,哆哆嗦嗦向趙義德求饒,“義德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這一次。”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黃大忠就是那麽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漢。

在單身妹子面前賺夠了臉面,趙義德又想到黃大忠是他工作上的夥伴,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也就警告了黃大忠幾句,便收起了踩在黃大忠背上的腳。

得到自由,黃大忠一個意義上的鯉魚打挺,站起身來,低著頭,戰戰兢兢,心驚肉跳,虔誠無比向著趙義德鞠了一躬,才向著白清清的方向走去。

白清清看著趙義德大發神威,發自內心的微笑,帥氣大叔真是太有魅力了,白清清自認為自己毫無抵抗力。

黃大忠來到白清清的身邊,便看到白清清臉上那刺眼的微笑,心中怒氣步伐遏制,來不及控制身體,等到發覺,黃大忠的手,已快準狠,落到白清清的屁股上,順帶一記響聲。

響亮而清脆的聲音,吸引了廚房裏的所有人向白清清和黃大忠那裏看去。

此時的白清清眼眶微微泛紅,黃大忠無可奈何只能撒謊,“有蚊子,清清,你的屁股上有蚊子,我是在打蚊子。”

原來只是泛紅的眼眶,在黃大忠蹩腳的說辭說完,白清清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的哥哥,她的弟弟,她的謹哥哥,他們全部都好壞,都不要清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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