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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百鳥朝鳳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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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的,這兩個也只是普通的守門侍衛,只是動了幾步,倒沒有給轟走,有些吃力。

“等一下。”府內的下人趕了過來,“大人請這位姑娘進去。”

侍衛聽了,這才住了手,然後退回了原來的位置,那下人領了女子往府裏走。

女子快步跟上,步子尚還有些急促,進了前廳,眼看著剛剛那位從外進來的大人正坐在廳內的高座上。

女子走過去,然後方才將披風的帽子給掀到身後。

莫往生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似並未將她放在眼中一般,也並未將她以禮相待。

開口問道,“聽聞姑娘前來尋人,都鬧到這相國府了,本相便想問問,姑娘尋的可是什麽人?”

“不啼落到這裏,我便想問問,相國府中可有一個叫溫衡的公子?他腿腳不便,善醫術,長的極是好看。”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那女子還思索了一下。

莫往生突然冷笑一聲,“溫衡本相可不知,不過倒是有個朋友善醫術,雙腿不便也不知是不是姑娘你要尋的人!”

說罷瞄了一眼從裏面出來的人,那女子會意,也順著目光尋去。

口中念叨一聲,“溫大哥。”

不啼果然沒有尋錯地方!

上官熙沐卻朝著莫往生看去,他當然聽到她冷笑一聲,心下當即便有些涼了。

包子推著上官熙沐過來,那女子也走了過去,迎面對上,包子有些避開女子的視線,小聲的喊了一聲,“錦悅小姐。”

當他看到不啼在相國府的上方飛他就知道是錦悅小姐來了,於是就趕忙告訴公子。

錦悅橫了包子一眼,那眼神嚇的包子縮了縮脖子,他最是怕錦悅小姐了!

“我就想著不啼不會尋錯的,果然你在這裏。”錦悅對上上官熙沐聲音便顯得歡悅的很。

莫往生起了身,“既然是上官的故人,本相便不多加打擾。”於是吩咐了下人好生招待著,便舉步離開了。

上官熙沐動了動嘴,卡住的話終究沒有吐出來,看著莫往生離開的身影輕輕淺淺的嘆了一聲。

身份

錦悅走到上官熙沐的跟前,蹲下身子摯起上官熙沐的手,絲毫沒有避諱,“溫大哥,你知不知道你一聲不響的離開,我們都很擔心?”

上官熙沐緩緩抽出自己的手,然後放在輪椅兩邊的扶手上,“包子,回院子。”

包子怯懦懦的看了錦悅一眼,錦悅也站起身子,然後主動去推輪椅。

並未因為上官熙沐的冷淡,而有一絲的不滿,反而面上的笑容一直都不曾變過。

包子在前面領路,時不時的回頭看看,更像是在觀摩那二人的動靜。

莫往生離開去了書房,依舊是在寫冊子,反反覆覆,反反覆覆,沒有人知道她寫的什麽,包括總是跟在她身邊的青楓。

修文前來尋她,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進來也未曾打招呼,他知道她是曉得他過來的。

走過去將湯藥端到她旁邊,她未曾去避諱,若是他人,她早已收了冊子。

一句話收尾,她才放了筆,目光悠悠的朝著盛著湯藥的碗看了看。

修文看她稍稍有些蹙起的眉頭,“上官公子讓人送來的,我剛巧過來碰上了,便捎了過來。”

湯藥碗旁邊還放著小碟子,裏面放著兩顆蜜餞。

這每天上官熙沐送來的湯藥從不間斷,她每日下了早朝回來,上官熙沐必然要來送上這麽一碗,盯著她喝下,然後讓她吃兩顆蜜餞。

“你不喝?”修文問。

“先放著吧!”她當真沒有喝,而是有提筆沾了墨,打算繼續寫冊子。

修文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開口道,“喝了吧!越涼越難以入口。”他不點破她其實是不打算喝這碗湯藥。

他住在相國府的日子,才知道上官熙沐每日都要給她熬藥,他私下去找過上官熙沐,可是那人並不打算告訴他,為什麽小婉每日藥不間斷。

可是既然上官熙沐這麽做了,那麽藥就不能不喝。

“那下人交代了,端給你就要看著你,讓你立刻喝了。”

看那下人估計也是為難的,聽聞自己捎過來,想都不想便答應了。

也是一個下人怎又敢逼著堂堂的相國大人喝藥。

這如今真是,竟都來盯著她喝藥來了,這藥太苦了!

“這寫的可是默家槍法?”修文趁著莫往生喝藥,端著冊子翻了兩頁。

喝完藥吃了蜜餞,莫往生擦了擦嘴,這才開口應道,“不是,和默家槍法有出入,不過是我從默家槍法改的。”末了,頓了一下,“我怎麽敢用默家槍法!”話雖平淡,卻透著一股子的淒涼。

修文何嘗不知,默家槍法如今怎麽能現世,世人眼中早就沒有默家了,那淩厲無比上戰場殺敵的槍法,如今怕也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一腔的話,卻也只卡在一聲,“小婉……”

莫往生從暗格又取了幾本冊子,“這幾冊才是真正的默家槍法,修文先生你收著吧!等到以後事情平定再交給忘憂,默家的精髓不能丟。”

“這……”修文趕緊拿到手中,仔仔細細的看了幾頁,冊子上的記錄很是詳細,竟然真的是默家槍法。

當年師兄去他們族裏拜他父親為師的時候,父親不僅教師兄用兵之道,還會在師兄習他默家槍法的時候提點一二,所以有些他尚還能記的一些。

原本以為默家所有的東西都該葬送火海,卻不想……

“你自幼便聰慧過人,能夠熟讀書籍,且還過目不忘,這默家槍法竟全給記下來了!”

“當年雖然爹爹還未能將默家槍法全部教給我,可是默家槍法記錄在冊,槍法要訣我早已熟記在心,這幾年空了時間,我便給錄進了冊子。”

她也是默家唯一一個能夠連默家槍法的女子,默家從來都不曾想過會有女子上戰場,所以默家的女子雖然不避諱她習武,卻並不傳授默家槍法。

只是幼年莫往生總喜跟在爹爹身邊跑,只要爹爹不上戰場的時候,多數她就會粘著爹爹,能夠識文斷字的時候,爹爹看兵書,抱著她的時候她便回和爹爹一起看,還會將不懂的指出來,讓爹爹解釋,她悟性極好,而且心脾性情都活潑好動,到了年齡,也會跟著練槍法的爹爹提著一根小樹枝模仿,約摸是見她有慧根,爹爹竟破例教了她,有時候即便是爹爹去默家軍中練兵,她都能跟去,每每回府都曬的黑紅黑紅的,事後父女兩人還會讓她的娘親一頓好訓,可是父女兩人依舊我行我素。

她當年最高興的事便是爹爹在京都,那樣娘親便不會督促著她練琴,也不會用盯著她讓她學習禮儀,娘親的本家黎家禮儀比之宮廷禮儀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她表示爹爹在的時候隨爹,爹爹不在的時候要從娘。

包子給錦悅倒了茶水,然後便主動守在了房門外,默默念叨著,一切交給公子就好,心下想著錦悅小姐千萬莫要遷怒到他身上,他也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被逼無奈,這才跟著公子潛逃出來的!

“她讓你來的?”上官熙沐開口道。

“我們很擔心你,你這次出來都不曾和我們說,你怎麽會在廣陵相國府?”

“然後呢?”上官熙沐突然冷了臉,“溫衡?你以往出了門可都不曾叫過我溫姓,應該不是不知吧?”

“我……”錦悅知道她辯解不了,因為她本就是故意的。

溫衡這個名諱,他出門在外從未用過,她又豈會不知。

可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參與不得。

“廣陵相國這裏,你如此冠冕堂皇的住在這裏,若是卷入廣陵的紛爭,又當如何收手?我既然找到了你,這次回去,你我二人便要成親。”話說的堅定的很,罷了卻又輕言添了一句,“我的年齡已容不得再拖下去了。”

她今年已有二十三了,正常的女子哪裏會留到這麽大還未婚嫁的。

他沈聲未語,端了茶水輕抿了一口。

她看不下去他這樣無動於衷,突然咆哮道,“溫衡,鬧夠了,我不想再陪著你這麽耗下去了,我等不起,我最好的年華都已經不在了,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我在別人眼中是笑柄,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嫁的是溫衡又怎樣?我不奢望什麽,我只求不再成為別人的話柄,這就夠了,你到底還要怎樣?你救我的恩情,廢的這雙腿我用這一生還你還不夠嗎?我因為你這十幾年過的夠苦了,擔著你未婚妻,未來大皇子妃你覺得我會過的有多好?”

一點都不好,她感激他當年救了她,沒有讓她命喪黃泉,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感激便能化解的!

等她得救之後醒來,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未來的大皇子妃,她要走什麽樣的路,她要如何活,從那場事故之後便被禁錮了。

她並非嫌棄他廢了雙腿,因為那是為了她才廢的腿,一個能夠繼承大統的太子因為她,便只落了個大皇子的名諱,她豈能忘恩負義!

她一直都告訴自己她不悔,可是如今她怕是再難騙的了自己了,他若真是將她娶了,她倒覺得極好,可是他從未表態,即便到了她適嫁的年齡,也被一拖再拖。

太後將所有的責備都加在她身上,即便這次出來尋她,她也是被太後招入宮中,在宮門前跪了半日,他可有憐過她?

包子聽到聲音,探頭探腦的從外面伸了脖子往裏看,錦悅小姐竟然對著公子生怒了!

房中一片寂靜,上官熙沐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然後才將茶盞放至桌子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擡眼看了看錦悅,她這倒是第一次對著他將怒氣發出來。

“你當真願意嫁我?”他話說的極輕,面上的情緒也緩和的很平淡。

只是始終讓人有些看不透。

錦悅被他這般看了半響,一下子頹廢的跌坐到椅子上。

淚水在眼眶裏轉了一圈,終究沒有憋回去,落了下來。

有些時候話已被捅開,便是想再圓就難了,她處處都忍著,可是現在再也忍不住了。

她有了喜歡的人,那人處處不如他這個大皇子,沒有家世,一介布衣,容貌平庸,可是有一點大皇子不及他,那便是溫情,他懂得疼她,愛她,護她,這便夠了。

她憋的說不出話來,只得咬著唇搖搖頭,她並非一定要讓他娶,可是太後步步逼著她,她耗不下去了,她鬥不過太後的心狠手辣。

他突然語重心長的開口說道,“錦悅,這是你我都無從選擇的,若非當年有你父親的參與,我們也不會被綁在一起那麽久,說到底也全非我的錯!是你父親卷入了朝堂的天子之爭,將你推進來的也非是我,我不過隨著他們的心願,順勢而為保命罷了!”他話裏多少帶著無奈。

他是丘陵的大皇子沒錯,上官熙沐是隨他已故的母後,他在丘陵的宮中姓溫,名衡,這都沒錯,錯便錯在他本才是在父皇薨了之後登基為皇名正言順的太子,卻碰上了一個野心勃勃的皇妃,也便是如今丘陵的太後。

誰的奸計

這雙腿便也是那時候廢的,若非如此,他怕廢的就是他的人了。

丘陵國同廣陵比不得,唇亡齒寒,他們丘陵不擔憂外患,以至於內憂便甚為嚴重。

許是上官熙沐的話將所有的事都捅破了,錦悅懵了一會,約摸是想通了,可是有些承受不住,伏在桌子上便放聲哭起來。

其實有些事情,只要一提,中間建起來那漏洞百出的堡壘,便就會一瞬間崩塌。

只是她竟不敢想象,原來家中竟從十幾年前便將她設為了棋子,那明著的寵愛和疼惜又算的了什麽,難道就是因為她有用,所以他們所有人都在巴不得她早日嫁給大皇子,好做一個絆腳石,絆住大皇子的步子,卻從不考慮自己的幸福。

上官熙沐看著這個哭的一塌糊塗的錦悅,到底這個女子十幾年來也算是擔著未婚妻的名義照顧過她。

只得嘆著氣,招來包子將他推了出去,讓錦悅好好靜靜吧!

外面的小雨依舊未停,路面已經濕了,遠處院子裏他植的草藥,葉子上也掛了小水珠。

“包子,你覺得宮裏好,還是這外面好?”他開口問身後推著輪椅的包子。

包子想了想,雖然他覺得宮裏也很好,而且什麽好吃的都未斷過,可是在宮裏,公子不開心。

“外面好,在大人身邊更好。”包子洋洋得意的說道,還一副覺得說的很對的樣子。

上官熙沐有些哭笑不得,這包子肚子裏也就那麽幾條蟲,想想簡單倒也挺好的!

便也沒有反對包子的話,因為他說的確實也是對的。

他便是想要賴上了莫往生了,“推我去找她吧!看看她可按時喝了藥。”

莫往生出門了,青楓傳來消息,說是發現了孤翎羽的蹤跡。

她坐了馬車前去,到了青楓說的地方,那是一處東街的戲園子胭脂扣。

下了馬車,青楓迎了過來,胭脂扣在都城的名聲很是響亮,裏面的曲唱的動人心弦,可是這也不過是表面,圈裏滾的都知道,這胭脂扣不僅僅是曲好,而且人也是頂好,所以這可不單單是來聽曲的!

門庭前朱紅漆的大柱子,上面牌匾上掛著工筆刻的胭脂扣三個亮眼的字體,不過胭脂扣明眼上可是幹幹凈凈的地方,門外也只是站了兩個接待客人的人。

“大人,在裏面。”青楓道。

青歸的信明明提到孤翎羽早便啟程先來了廣陵,可是他們一直都未尋到蹤影,眼看著沐翎國的使臣也快到了,可是他們一直都發現孤翎羽到達都城。

莫往生往胭脂扣裏面走,她素來並不愛出門來這種地方,剛進了幾年,便聽到傳來“咿咿呀呀”唱曲的聲音,宛若黃鸝之聲,聲音婉約,分不清男女!只是正唱到偶遇了某位公子,讓那奴家好生傾慕。

青楓領著莫往生進後院,後院是胭脂扣專門招待特殊客人設的雅間。

後院正中是處石砌的假山,外展是處池子環繞,傳出“叮咚叮咚”的水流之聲。

青楓領著莫往生繞著後院的走廊往裏走,這院子分隔的很好,順著走廊繞了兩繞,青楓方才停下來。

“大人,在這間房中。”

“敲門。”

青楓當即便伸手敲了兩下,然後有人從裏面應了聲,前來開門的是位身著輕紗的女子,媚著眼神看了看青楓,若隱若現的薄紗之內是艷紅的牡丹花的紅肚兜!

“你們找那位?”那女子的聲音極是魅惑!秋水盈盈的眼睛生的極是好看。

房間裏傳出動人的唱曲聲,青楓一把將那女子推開。

推的那女子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身子,慌亂的喊道,“你這是做什麽?我們這裏面可是有貴客的!”

青楓隔開了那女子,莫往生舉步便往裏走,房間很大,裏面輕紗幔帳倒是好一番情趣。

身著戲子服的戲子正在正中唱曲,房中竟是不少的薄紗女子,有些甚至連薄紗都沒有,穿著肚兜,□□是輕盈的飄飄若隱若現的裙紗。

往裏面再進,房間裏設了不少的軟榻,竟沒有椅子可以入座。

一處正中的軟榻上半倚半靠這一個男子,左擁右抱這衣著裸,露的女子。

那男子也是衣冠不整,露著胸膛,看著莫往生進來,一雙眼睛甚是邪魅,張嘴含住懷中女子用嘴送過去的紫葡萄。

不少女子望向莫往生,那男子懷中的女子推搡了男子一把,嬌媚的問道,“公子,這莫不是你又叫來的,怎麽看不上我們這些庸脂俗粉,想要飄飄若仙的?她看著那有我的功夫好!”

那男子笑著挑挑女子的下巴,在那女子嘴上啄了一下。

青楓聽著,心中氣惱,吼了一句,“大膽。”

莫往生便已是面無表情的開了口,“這位姑娘本相買了,青楓將人拉出去!”

不大不小的聲音,只是可惜連唱曲的聲音都未能壓住,房中原本香艷的情景,驟然便變了格調。

竄出了一股死亡的冷氣!

“真是無情的人!”軟榻上的男子嗤笑一聲。

這一聲笑的尤為突兀,等到笑聲散了,房中的人已是跪了一地,只餘了軟榻上的男子,和剛剛說話的女子。

只是那女子已經楞了!

誰也沒想到這暮然闖進來的白衣灑脫的竟然是那女相國!

只相國那一聲,所有人都已大約猜到了那女子的下場,怕是再無生還的可能!

軟榻上男子看著清冷的莫往生,一把將懷中楞掉的女子推了出去,女子跌坐到地上,許是地涼,女子打了一個哆嗦,容顏就變了。

“相國大人饒命,相國大人饒命……”跪在地上朝著莫往生的腳邊爬,只是還未爬過去,連莫往生的衣擺都未碰到,便被青楓用劍柄給打暈了,繼而拖了出去!

“相國大人可真是不懂憐香惜玉!”男子坐正了身子,攏了攏淩亂的衣服。

莫往生越過跪了一地的人,然後尋了一處軟榻坐了下來。

“孤皇,許久不見,越發肆無忌憚了!”她道了一聲。

房間裏除了輕微的抽氣生,便是莫往生清冷冷

的聲音,悶的人心慌。

孤翎羽理好了衣服,端著旁邊的紫葡萄走到莫往生的軟榻旁,伸手捏了一顆紫葡萄,朝著莫往生的嘴邊送,白皙修長的雙手生的極好。

“相國大人這麽大的火氣,吃顆紫葡萄下下火。”看向莫往生的眼睛,藏了一抹驚艷。

青楓將那女子交給了胭脂扣的人,便先回來了,還特意吩咐,別讓女子自殺。

進來的時候,正看到孤翎羽往大人身邊坐,一顆紫葡萄掉在地上,摔爛了!

房間裏沒有得相國的話,沒有人敢離開,也沒有人敢起來,只得膽戰心驚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仿若石雕一般。

眼看著孤翎羽的肩膀都要繞過莫往生的肩膀抱住了,青楓上前走了幾步,冷冰冰的盯著孤翎羽。

“大人。”喚了一聲。

依著他的了解,大人最是厭惡被人碰觸的,尤其是孤翎羽這樣的人。

莫往生唇邊一抹譏諷的笑,在孤翎羽的手即將摟住她的時候,她已是一個翻身,單手扣住孤翎羽的脖子,眼底的寒意,無一絲的遮掩。

緊緊的將孤翎羽扣倒在軟榻上,她動作快的竟然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曾給他。

“你……”她竟然膽敢對一個皇帝動手,簡直妄自菲薄的很。

她的手勁加重,讓他連話都吐不出來,即便沒露出殺意,可是他知道,若他再有不合禮儀的動作或不合她心意的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他掐死在這軟榻上,而他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大人……”青楓提醒,雖然他也覺得這孤翎羽過於放肆,可到底他也是沐翎國的皇上。

莫往生冷哼一聲,看著被她掐的已經憋的青紫的臉,眼底滿是嘲譏,“你不是孤翎羽!”

青楓一楞,大人這話……

“你到底是誰?孤翎羽的人?還是誰派你來的?”廣陵辰嘛?她心下不免更是鄙棄,她如今能想到的卻也只有他了!

誰都可以認為他們之間和氣,可是她永遠都不會認為廣陵辰會無動於衷。

那人聽完,卻突然抓上她的手腕,困難的張了張嘴,卻並未吐出任何話來,好似他張嘴不過是為了更好的呼吸。

突然莫往生和青楓都變了臉色,青楓道,“大人,快離開。”

莫往生何嘗沒有發現,四周突然冒出一陣壓迫感。

也顧不得其他,莫往生手中一用力,那假的孤翎羽突然眼一番,便一動不動,沒了生氣。

轉身快步便往門外走,房中原本跪著的女子,全部都毫無生氣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按理來說,孤翎羽不應該要動這樣的手段,難道這真的是廣陵辰給她設的局?

莫往生剛出了門口,便覺得頭有些眩暈,伸手捏了捏太陽穴,想著使自己清醒一點。

青楓一見情況不對,這門外已經守了數十位黑衣人。

“快走,我們中計了,房裏下了藥!”莫往生提醒。

竟然敢明目張膽白日在胭脂扣設局,怪不得胭脂扣今日後院這麽清凈,原本她未來過,還真的以為不過是胭脂扣房間間隔夠寬,所以隔音很好的緣故,原來這後院是被人設了局,就等今日她過來的

青楓已經抽了身上的佩劍,莫往生也往外沖,二人糾葛在黑衣人之中,卻不想,原來竟不單單只有數十個黑衣人,從他們眼看著殺了幾個黑衣人,能夠勉強沖出去的時候,又從房屋上房下來了一些黑衣人,將她和青楓困住。

莫往生動了內力,頭發暈的更是厲害,實在是她粗心大意了!

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有人利用孤翎羽來對付她。

青楓扶了扶大人的身子,大人說是房中有藥,可是他卻沒發覺自己有事。

“大人,你怎麽樣?”青楓焦慮的問道。

都是他沒有查清楚,這才使大人受累。

莫往生搖搖頭,輕聲道,“叫人!他們顯然有備而來,這是在都城,我們要盡快離開,我中了藥,快撐不住了!”

想不到自己竟然還敗在這種小伎倆上!

青楓知道大人中了藥,行動起來便有所顧忌,趁機發了信號,一旁護著大人,斷然不能讓她有所差池。

莫往生撐著越發發昏的頭,從一個黑衣人哪裏奪了一把劍,一劍封喉殺了那黑衣人,身上的白衣染了血色,如斑斑紅梅,不顯狼狽卻更是美的驚心動魄。

這些人是被精挑出來的,青楓的身上已掛了不少的彩,莫往生現在已經有些搖搖晃晃的連身子都快撐不住,只是提劍在手臂上劃了一刀,殷紅的血瞬間便染紅了手臂上的白衣。

她需要更清醒些,只是卻不知,暗處躲著看她的人,瞳孔突然縮了縮,喃喃一聲,“果然是個狠心的人,眉頭都不皺一下。”繼而,頓了頓,又道,“所以我才喜歡你了,你果真還是最適紅衣!”聲音諄諄猶若敲擊心扉的雨滴。

然後又湧出了幾個黑衣人,幾番糾纏,青楓托著傷痕累累的身子,將莫往生護在身後,只是救援的援兵還未到,這人倒真是舍的下本,帶了這麽多的高手。

看著團團將他們圍起來的黑衣人,莫往生心知這大約是出不去了,這人已經不想再給他們戀戰了,唇邊只是帶著一抹有些自嘲的笑意,原來她也有覺得疲累的時候,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看著護著自己的青楓,依舊在抵擋黑衣人的攻擊,拼死提起手中的劍,一劍從身後刺向青楓,然後鮮血淋漓噴在她的前襟,一片鮮紅。

青楓突然被這麽出其不意的一擊,身子一頓,感覺有只手扶在他的腰上。

迷迷糊糊的身子一軟,只聽得耳邊傳來一聲宛若清風的話,身子便撐持不住,摔倒在地,不省人事,再無知覺。

莫往生抽出自己手中的劍,眼底一抹淒涼,隨之身子一軟,癱軟在地,盯著鮮血淋漓倒地的青楓,嗤笑一聲,道,“你當真是枉費了本相的滿心信任,即便今日我有個三長兩短,也要將你這叛徒拉了墊背!”她話中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無情。

黑衣人見她無力反擊,上前一擊將她敲暈,胭脂扣的後院染著鮮血,空氣中也凝聚了血腥的氣味。

這麽大的打鬥,竟然都未曾竟然到前面胭脂扣的客人,前面依舊戲文曲詞“咿咿呀呀”的唱著,似乎後院的一切都不曾發生任何的事情。

她是救國英雄

一個小公公一路急跑,順著青石路,一路到了皇後的宮殿外,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細汗。

“李,李……”那小公公說了兩聲,可是喘的話也說不全面。

全勝看著這小公公咋咋呼呼的,開口訓斥,“這般不穩妥,在宮裏像個什麽樣子!”

這小公公是跑的太急了,一路從正門跑過來的,咽了下口水,才又開口,面色看著急的很,“李公公,奴才有事要稟告皇上。”

“什麽急事,看把你慌的,皇上這會正在哄小皇子和小公主呢!”難得皇後這殿裏,今日聽著裏面傳來的笑聲,皇上應該是心情不錯。

“急事,宮外傳來的急事。”小公公還微微喘著,“相國大人在都城遇刺,生死不明,剛傳進宮,我這就急著趕過來了。”

全勝這一聽,確實是不得了,趕緊折了身子就往殿內跑。

皇上正一手抱著一個孩子,哄著他們二人轉圈圈,兩個孩子高興的直拍手,皇後在旁邊笑的端莊大方。

“皇上,皇上。”全勝喊了兩聲,廣陵辰才停下來,皇後讓宮人過去,將兩個孩子接了下來。

“什麽事?”廣陵辰看著這全勝突然跑了進來。

全勝走過去,低聲附在皇上身邊說了緣由,廣陵辰當即變了臉,也顧不得跟皇後打招呼,便直接臉色陰沈的往外走。

皇後有些疑惑,可是有些事情她不適合插手,然後便看了看女兒,伸手接到了自己懷裏抱著。

“到底怎麽回事?”廣陵辰出去見了那小公公。

小公公這才將從宮外傳來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反正重點就是相國大人生死下落不明。

堂堂相國在天子腳下,皇城之中竟然膽敢對相國大人動手,莫往生是個什麽樣的人,身邊從來都不斷護衛跟著,就她那個相國府的戒備都能堪比皇宮了,單單她自己的武功就不容小覷,誰膽敢對她動手?

廣陵辰吩咐道,“立刻傳旨給沈越,讓他關閉城門,全城戒嚴查找相國的下落。”

全勝看了那小公公一眼,“還不快去,楞著做什麽?”

“等一下,告訴沈越,不能讓他放任何一封信出城。”

那小公公得了話,便急沖沖的跑開了。

廣陵辰舉頭看了看天,神色間帶著凝重,現在莫往生這個相國還不能出事,他還需要她的力量去替他守護江山,即便有時候他對她的行為無可奈何,而且還氣的不得了,可是卻又不得讚同,她是難得一遇的奇才,能夠立與朝堂之上,也能夠血戰沙場。

當年正是她,若不是她也不知廣陵要失掉多少土地。

他猶記得那一年,朝堂吃緊,外憂內患,邊關連連敗仗,一封一封戰敗的急報從邊關傳來,連著朝堂之上都有些惶恐不安。

他看著那一封一封戰敗的折子,氣的嘔血,陳秋華卻一心要動用默家軍,默家軍沒有了默虎令,別說你是當今皇上,即便你是先祖在世那也絕對動不了默家軍。

可是默虎令自默家滅族,他與陳秋華都未能得到,就仿佛隨著默家在這世上消失了一般。

即便他恨透了先祖定下來的規矩,可是卻又忤逆不了,默家軍的功績在整個廣陵那就是最堅固的支柱,沈家雖然與默家一樣都是軍功,可是若是追溯起來,默家才是沈家最終的信仰。

皇室,沈家,默家,看上去是君臣,可是更多的是廣陵最堅固的三個支柱,他們有關於先祖與先祖之間定下來的規矩,而他親手砍了其一。

那年正值冬季,連著廣陵都城都冷的瘆人,連著出去他都要捂著暖爐。

也許是他自小身子便差的緣故,如若不然他肯定要學武的,可是他學不了,每次那個小身影跑來教他武藝,他都羨慕的不得了,她總是訓他不好好練武,可是卻不知他永遠也不能同她一樣。

他記不得多少次敗戰的急報傳進了宮中,他壓抑的難受,可是他還懼怕陳秋華的壓迫。

他不能妄動,因為這是個被脅迫的江山,他受了太多的限制。

那年的高冷貫穿著他的身體,他站在宮墻之上遠遠的眺望,想看看他廣陵的江山,卻始終看的的都是都城之內的近景,掩蓋在白雪之下。

那一年臨近春節之際他收到了一封密信,軍中一員女兵斬殺了領兵的將軍,據說親自領兵打了一場勝仗,只是捷報通過密信先傳給了他。

兵斬殺將,這是死罪,可是沒辦法,這始終都是一件好事,因為終於有了捷報,他廣陵的土地沒有再失,信中請他盡力拖住陳秋華,以便做掩護。

他真的是費了不少的勁,用了不少殘餘在他手中的力量,與陳秋華盤旋,在這一場場的捷報之中,他無比的興奮。

廣陵開始扭轉了戰局,整整用了兩年多的時間,連著失去的土地城池一並奪了回來,他當時激動的幾乎是難以言狀,親自去邊關之地迎接那個一封一封給他送來捷報的人。

那一年的邊關陽光微暖,好像一切都突然放晴了一般,他見到了那個戰無不勝的女子,威風凜凜英氣卻又美的驚人,宛若天上派來的女戰神。

她告訴他,她叫莫往生!

他親封了她為將軍,隨他一同回京,卻沒想到他的力量終究未能護住她,陳秋華一力抓著她斬殺將領將她打入監牢,他去看過她一次,幾乎奄奄一息,莫名得一陣心疼。

後來邊關將士和廣陵百姓聯名上書,才保住了她的性命,那一次她又走了,繼續回到邊關保家衛國。

她是百姓口中的女武神,神一樣的存在,他知道他需要她。

“皇上,莫要擔心了!”全勝豈會不解皇上的心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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