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晚看著涼亭中正望著蓮塘出神的人，發只是用一條白色絲帶綁著，白色絲帶夾雜在青絲中，形成鮮明的色彩對比，一身白衣更是絲塵不然，像極了池中開的正艷的白蓮，不紮眼不奪目卻分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青晚走過去，行了行禮，“大人。”

莫往生回過身子，青晚趕緊上前扶著，將大人扶到石凳上坐下，“大人的身子恢覆的如何了？”

莫往生理了理衣袖，“恢覆了七七八八。”

她雖這樣說，青晚依舊從露出的脖頸處看到了交錯的幾處疤痕，心上便為大人多了幾分心疼，常人女子哪有大人這般的。“青晚一直不得大人召見，也是擔憂的很”

“我有什麽好擔憂的，死了不過是一具屍體，不死還是我莫往生。”莫往生淡淡的回應道。

青晚很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只是心裏一陣陣的發酸，接著莫往生又道，“罷了，還提那些做什麽，不過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青晚搖搖頭，“青晚不辛苦，結果一拖三月，讓大人受苦了，還請大人責罰！”說著青晚跪在了莫往生面前，若是她能快些多收集些證據，大人也不至於在天牢中被右相折磨成這番模樣。

莫往生也沒說讓青晚起來，只是泯了一口茶水，目光又飄向了滿池的白蓮，“不過是我棋差一步，又怎怪的了你！”

可是怪誰呢，怪皇上在時機未熟，耐不住性子，用她為引，來扳倒左相，還是怪自己輕易了皇上，算錯了皇上的信任。莫往生的神色收緊，這一路何以去信人，不過皇上不信她，她易不信皇上而已，說到底都是自己的過失，何以去責備她人，只是想想，任她再也不會委曲求全了。

青晚不忍的喚了聲，“大人！”看著那張氣色並不好的半邊臉。

“聽說民間有傳聞關於本相的？”

青晚趕緊低了頭，“是青晚的錯，青晚未能請示大人，只是覺得傳言一出必會為大人在百姓心中樹立好形象，對大人有利，所以才在都城傳言。”

“罷了，誰會去追究誰對誰錯呢！你知道我不在乎這些，名聲對我不重要，我要的只是權勢而已！”這話被莫往生說的雲淡風輕，她可從不稀罕名聲如何。

莫往生和青晚談了一些事情，說著說著卻聽到了一陣一陣熱鬧的笑聲，男子氣息瞬間傳來，莫往生挑挑眉頭，依舊不動聲色的坐著，青晚擡頭看去，卻見一行人結伴行來，由遠而近行色各異，皆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她倒是聽說過，皇上的賞賜，當時那麽多人看到，難免會傳出風聲。那行人走過來，並未進入涼亭，在涼亭外趕緊跪下行禮，“奴才見過相國大人。”

莫往生看到這群人，眼神卻更深沈了，“奴才？”她輕吐出聲，卻聽的讓人心中一寒，“本相問你們，你們是誰的奴才？”跪著的人身子一抖，從沒想過這相爺不過是一屆女子，竟然有如此讓人恐懼的氣勢。“說，你們是誰的奴才？”莫往生不瘟不火的又問了一遍。

下面便有人回道，“皇上將奴才賞賜給相國大人，奴才們自然是相國大人的奴才。”說完便趕緊磕頭。

莫往生端起手邊的杯子，在手中轉了一圈，雖然未曾說話，但是空氣中依舊凝聚了緊張的氣氛，下面的人已是大氣都不敢出，一群男人活成這樣也確實窩囊了些。

“原來是本相的奴才啊！”說完莫往生勿自提起桌子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然後喝了一口，“你們好大的膽子！”莫往生話音未落，手中的杯子已飛了出去，落到涼亭的一處臺階上，應聲而碎，杯中的水淌了一地。

下面的人被突然這麽嚴厲的一聲，嚇的渾身發抖，連連求饒，“相國大人恕罪，相國大人恕罪……”

“膽敢來相府做廣陵辰的眼線，真當本相是瞎了不成？”莫往生又是嚴厲一聲。

下面的人便知道了，這皇上的任務實在是有些難度，相國大人直呼皇上大名，根本便未將皇上放入眼中，更不用談他們這些過來做眼線的奴才，相府的三個月連相國大人的身都近不了。

“相國大人恕罪，相國大人恕罪……”

“滾，統統滾到相府門口等著。”

“是是是……”所有人都連滾帶爬的跑。

莫往生面上依舊溫怒，這廣陵辰真是一點都不安生，哼。

“大人。”

莫往生擺手示意無需多言，只道，“將那些人帶回紅樓，不用本相安排了吧！”

青晚行了禮，“青晚知道。”說完便退了下去。

徒留莫往生一人，起身站到涼亭邊，目光又落到了滿池的白蓮上，喃喃道，“清者從不自清！”神色卻依然是一片薄涼。

青晚獨自一人出了相府，看著門前整整齊齊跪著的十人，大人從來不近男色，這皇上不知是不是故意而為知，什麽不好，偏偏賞賜十位美男子，恐怕也是頗有心思。

雖說廣陵天下並不是只出過大人一位女相國，但是卻只有大人一位只視權利為上的，跟在大人身邊這麽長時間，他們自然知道大人是個什麽秉性的，若真是要做個風流女相國，單憑大人的本事，什麽美男子找不到，光單單她們紅樓的那些兔兒爺，那個不是根正苗紅，一眼將人勾出魂來的，可是也沒見大人正眼看過，這皇上的用意怕是要再在大人身上顯出個風流相爺的伎倆。

青晚正準備開口同這十位說話，結果就看到了騎馬停到相府門前的青楓，青楓穿著一身青色的袍子，腰間挎著一把劍，從馬上單身下來，相府的小奴才趕緊過去接過青楓手中的馬繩。

青楓擰著眉看著門口這一幕，走到青晚身邊，“怎麽回事？”

青晚瞄了一眼，“惹了大人不高興，大人讓我帶回紅樓。”

青楓聽完顯然不高興，上去對著就近的一人踢了一腳，被踢的人接連滾了好幾個跟頭，然後一頭磕在地上，顯然青楓這一腳下的也夠重，頭上瞬間就磕出了血來，“真是一群不長眼的奴才!”

青晚見狀，趕緊上前攔著，生怕青楓再來那麽一腳，“好了青楓，大人讓我帶他們走，你要是再傷了他們，回頭我還得找人伺候他們，劃不來。”

跪著的人雖也有些不服氣，他們雖然也是奴才，但是畢竟是皇宮裏出來的，皇上賞賜的東西，連相國府的一個侍衛都敢擡腳就踢，實在憋屈，好在也有有眼力勁的，暗自拉著不讓那些不服氣的惹事。

這相國府裏除了一般的下人，青楓是莫往生的貼身侍衛，待遇可算是半個主子，加上青晚是掌管收集情報，青林是在軍中立威，青歸是在各地走商，楓林晚歸可算是莫往生的半臂。

青晚也不再多留，領著這十人便走了，自此這十人的命運，除非死，否則便是一生為賤奴。

第二日宮中傳來旨意，請相爺能夠上朝，以為皇上分憂，結果莫往生連到前廳接旨都沒有，直接讓傳旨的公公帶回一道奏折，稱傷勢太重告假半年，這這折子帶回宮以後，皇上在禦書房大發雷霆，砸了不少的東西，好在傳旨公公只是交上奏折，並未將相爺未親自接聖旨的事告訴皇上。

關於莫往生的這道折子，廣陵辰也未明是批準還是不準，只是後續依舊會陸陸續續的傳來請相爺上朝的旨意，卻依舊落了空。

莫往生聽到傳來的一個個消息，面上透著說不清的笑意，“大發雷霆，怒不可及，脾氣殘暴這些詞匯聽起來可真是悅耳的很！”莫往生依舊掛著在府中養傷的幌子，閉門不出，來客不見。

一晃眼從夏天過到了冬天，臨近年關，都城顯得更是喜氣洋洋分外的熱鬧，只有相府門前依舊清清冷冷的看不出半分的喜氣。

水袖找到正同青楓下棋的莫往生，一下子撲到身邊，莫往生手一抖，棋子落到了棋盤上，便打散了一盤的棋。

水袖對著莫往生撒嬌的吐吐舌頭，“大人，水袖不是故意的！”

青楓皺著一張苦瓜臉，顯然是輸的慘了，每每與大人對弈都是這種下場，與大人磨練了這麽久的棋藝，卻依舊落於下風。

莫往生每每見到水袖，才會露出點點暖意，無奈的點點水袖的腦袋瓜，“你呀！罷了罷了，慌慌張張的鬧騰什麽？”

“大人，馬上都年關了，我想上佛閣寺拜拜，來年求個風調雨順。”

“求那些做什麽？又無甚大用處！”她自不信那些。

“哎呀！大人。”水袖搖著莫往生的手臂，“大人就是太無趣了，我們圖個心安嘛！好不好嘛，我們去嘛！”

莫往生被水袖纏的有些無奈，“去去，青楓，你去讓人準備一下，我們去佛閣寺。”

水袖見莫往生應了，心中高興的很，趕忙讓人備好披風，現下的天冷，莫往生陪著水袖出了相府，看著相府門前排了幾輛馬車，覺得有些興師動眾。

“管家，今日就本相同水袖還有青楓一同便可，不用這麽多人跟著了。”

管家不放心，“大人，這臨近年關，路也不好走，還是多些人一起，路上也安全些。”

“不用了！”

管家見自家大人決意如此，便也不再勸了，只是還安排了水袖一番，照顧好大人，水袖也乖巧，扶著莫往生上了第一輛馬車，青楓當了馬夫，便就走了。

這街上的店鋪全都掛上了紅燈籠，顯得更是熱鬧，街道上來來往往采辦年貨的人。水袖坐在馬車裏，將手放在準備好的暖爐上，這不出門還不覺得有那麽冷，再看看自家大人，卻直接在馬車上假寐起來。

水袖湊近了些，將自己暖的熱乎乎的手放到莫往生的臉頰上，莫往生才緩緩睜開了眼，這丫頭真是。

“大人，暖和不暖和？”水袖眨著眼，笑瞇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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