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判若兩人

關燈
? 早上阿渡醒來的時候,許世安不在身邊,一晚上的休息,讓阿渡已經勉強能夠活動。她擡

了擡胳膊,右側胳膊比左側好得快一些,可能因為受傷的位置更靠近左臂吧。

阿渡扶著旁邊的石壁,一點一點的挪,總算站了起來。躺了一天一夜,雙腿綿軟,她靠著石壁站了好一會才找回了一點力氣。

阿渡抹了抹累出的滿臉汗水,還好傷的不是腿,要不然連路都走不了了。

山洞外天氣比昨日好了許多,天空明凈,萬裏無雲,暖暖的冬陽照在阿渡身上,給了她些許暖意。有些微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忽然一些細小的流水聲傳入了她的耳中,她朝著那水聲靠近過去。

許世安正在河邊站著,眉頭微皺,不知在想些什麽。聽到有腳步聲,他回過頭去,看著是阿渡,正歪歪扭扭地朝他走過來。

“看來今日身體大好,都能出來走動了。”許世安過去扶了扶她。

這幾日的許世安溫和良善,跟之前判若兩人,阿渡看著他,覺得有些恍恍惚惚,心裏有什麽地方,越來越柔軟起來。

許世安把阿渡扶到河邊,找了塊幹凈的石頭,隨手抓了些枯草墊在上面,讓她坐下來。冬日的崖底白茫茫的一片,不過溫度卻比上面暖和一些,眼前的河流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我們就是跌進這條河流,景年他們應該會延著這條河流找我們。”許世安在旁邊也坐了下來。

阿渡點點頭,她知道許世安是在安慰她。

兩個人靜坐無言,但是氣氛並不尷尬,阿渡想起了一個詞語——歲月靜好。

“撲通!”一條頑皮的銀色小魚從河裏躍起來,又撲通一聲落回了水裏,它的身影劃過兩人眼前。

“竟然有魚。”許世安轉頭對阿渡說,“那我們今日午飯就吃魚吧。”說著,他就挽了挽褲腿,要下河去。

阿渡急忙拽住了他的衣袖,搖了搖頭。現在是冬日,天氣寒涼,再凍傷了怎麽辦。

看出來了阿渡的擔心,許世安揉了揉阿渡的腦袋:“無礙,我不怕涼,更怕餓一些。”說著就隨手拿起旁邊的長枝,走進了河裏。

阿渡微怔,仿佛頭上還擱著許世安雙手,那手溫暖有力,讓她一時迷戀。

許世安在河裏一下一下的叉著魚,魚兒很調皮,給許世安增加了不少難度。阿渡看著河裏面忙碌的許世安,不禁迷惑了起來。

他的頭發微松,額頭微皺,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正心無旁騖地盯著河裏的游魚,粼粼的河面映照著他,他的鼻尖,好像沁出了汗。這樣的許世安,不再是那個心思捉摸不透的冷硬之人,更像是一個溫良無害的柔情公子。

好像心中有什麽東西被擊中,她眼睛裏是許世安,腦子裏也是許世安,她想喊喊他,她真想喊喊他,她張了張嘴,忽然就出了聲:“許世安——”

許世安有些震驚的轉過頭。“你——可有喊我?”

阿渡一下子清醒了,也被自己嚇了一跳,她揉了揉自己的嗓子,嘗試著發音,她又說了一句:“許世安……”

她能說話了!阿渡擡頭驚喜地看著許世安。

“小啞巴,你竟然能說話了。”許世安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從河裏走出來,把他剛剛叉到的那條魚扔在一邊,彎著腰看著阿渡,“再說一句我聽聽。”

“我真的能說話了嗎?”可能是許久沒有說話,聲音有些微啞,阿渡覺得自己的聲音好陌生。

是真的。

許世安忽然就笑了起來:“就算能說話,也要叫你小啞巴。真是禍兮福所倚,這次崖下之險,你也算是沒白受驚嚇。

嗓子就忽然這麽好了,許是自己真的很幸運,阿渡也跟著許世安笑,笑著笑著就出了聲,那是如絲玉一般的聲音。

可能是不能說話太久了,久到自己已經不適應語言表達,阿渡偶爾還會跟許世安比比手勢,然後許世安就刮她的鼻子,說:“真是個當啞巴的命。”

然後阿渡的臉就莫名其妙的紅了。

三日後,崖底來人了,景年帶著一位陌生的士兵找到了他們,那士兵一見許世安,立刻跪了下去:“趙將軍命我們在此尋找許丞相,他讓我見到您第一時間轉告他的抱歉。”

景年站在許世安身邊,看他無礙總算是放下了心,說:“我那日回來之後您已遇到刺殺,到您帳中幸虧找到了您的書信,我把它帶給了趙猛將軍,他看完好似心動,便立即下令救援您。”

好像早就算到了,許世安只是淡淡的點點頭,示意那名士兵起身。

蒼川山下,真正的蒼川兵營。

地勢險要,營帳星羅棋布,層層門口都有鐵甲士兵把守,軍紀森嚴,看著鐵血之勢,知這趙猛將軍多年練兵未停,帶兵嚴謹。

傍晚時分,換好衣服的許世安帶著景年和阿渡,在那士兵的帶領下,進入了蒼川兵營。

還未到趙猛軍帳,趙猛就出身前來迎接:“末將傷了丞相,先給丞相認罪了。”說著,他單膝跪地,但是阿渡還是巧妙地察覺到他眼底的質疑。

許世安仿佛沒有察覺,彎下腰親自把趙猛給扶了起來:“將軍莫要如此,是在下消息傳得太晚,我並無大礙,只是虛驚一場。”

“丞相,我們去帳內訴說吧。”趙猛雙手指引,“我已為景公子和您的侍女安排好了休息之地,您是否安排他們去歇息?”

趙猛明顯對他倆有顧慮,不願讓他倆聽到談話內容。

“那是自然。”許世安轉過頭,對著景年點點頭,景年彎了彎腰,帶著阿渡離開了這裏。

看來他們真的談的是私密事,阿渡不禁好奇起來,究竟信上寫了什麽,讓原本要趕盡殺絕的趙猛改變心意的如此之快?

阿渡在營帳中吃了些小食,有些犯困,可能是剛剛肩上上了藥的緣故,那藥好像有些催眠作用,不知不覺間,她沈沈睡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早晨了,她竟然睡了昏昏沈沈的睡了這麽久,外面有些吵鬧聲,不一會兒景年掀開簾子走了進來:“你醒了,整理一下出來吧,我們要走了。”

她隨便攏了下頭發,將衣服粗略的規整一下,跟著景年就出來了。

許世安正在和趙猛告別,阿渡隱隱約約聽到趙猛說:“一夜之言,在下一定銘記於心,丞相大可放心!”

現在的趙猛,眼底裏全是激動和信服,再無昨日的質疑。

他們足足談了一宿話,這讓阿渡意外許多,許世安也該累壞了吧,這幾日的蒼川之行,沒有一日讓他好好休息。

在趙猛帶著眾多士兵的告別之下,蒼川的問題看來已經完全解決,於是他們就踏上了回上京的路程。

路上,來的時候還有五名侍從,此時僅剩下了阿渡和景年,馬車裏的許世安好像是又回到了從前,對著阿渡很少再笑了,只是由於阿渡肩膀受了傷,也不讓她再照顧他,所以阿渡基本上就是幹坐在馬車裏。

許世安睡著了,幾日的奔波勞累讓他不顧馬車的顛簸,沈沈的睡了過去。阿渡看著倚在榻上的許世安,墨色的長發披在肩頭,他的睫毛長長的覆著,眼底有著疲憊的青黑。

阿渡覺得自己愈發迷惑了,這次蒼川之行,自己的心態發生了不少變化,許世安的每一個動作表情都讓阿渡無比在意,自己這是怎麽了。

難道……阿渡心中一頓,我喜歡他……?

想到這,連阿渡自己都嚇了一跳,她怎麽會喜歡他,莫非他就是她這一世的劫?那這劫,是善劫還是惡劫?

阿渡想著,腦子裏恍恍惚惚的浮現了那晚上的許世安和歡顏,還有許世安那讓她害怕了幾日的眼神。

我不能喜歡他!阿渡搖了搖頭,那一晚上的事,阿渡總是不願想起,她總想把它忘記卻無論如何都甩不掉,可如今想起來,她心裏卻是刺痛無比。

愛而不得,這便是我的此生之劫了吧。我不能辜負歡顏,也不能乞求他的垂憐……這樣想著,阿渡攥緊了自己的衣袖,動作拉扯到了肩上的箭傷,像是疼在了心上,她臉上,倏地就落了淚。

三日,上京,丞相府內。

許世安回府了,歡顏見到他們回來,臉上像是松了一口氣,眼底很是歡喜,可是她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知許世安不願公開她們之間的關系,她願意等,這樣想著,便規規矩矩地幫許世安更衣洗漱,外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阿渡回到房間,初兒早早地就在院子裏望。

“小姐!”阿渡的身影一出現,初兒就一下子過去抱住了她。

“好痛……”被初兒不小心碰到了傷口,阿渡疼的臉皺成了一團。

“……小姐,你剛剛說話了……?”初兒有些發楞,呆呆地看著阿渡。

“嗯!”看到初兒這個樣子,阿渡笑了起來。

“小姐會說話了……小姐會說話了!”初兒開心的要蹦起來,又像想起了什麽,“小姐,你剛剛是說疼嗎?”

初兒著急的繞著阿渡看了一圈,才發現她的肩部有些鼓,稍微掀了下外裳,初兒一下子就看到了醒目的繃帶。

“怎麽傷的怎麽傷的?怎麽這麽不小心!”剛剛還笑的開心的初兒一下子就落了下淚。

“好了別哭,別哭,都沒事了。走,進屋我慢慢和你說。”阿渡將一臉難受的初兒拉進了房間,有些感動,自己在這世上還有人掛念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