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見人跑步是從車上跑下來的......”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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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羽腿有些軟,卻還是搖搖頭,跟上白思北。回頭看了一眼沈莫,想說聲謝謝,卻始終開不了口。

沈莫知道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便對回過頭來的單羽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裏包含了太多東西,單羽來不及去想那笑容裏都有什麽,只是想趕緊離開這裏。

從沈要身旁經過的時候,白思北忽然停住,漫不經心地說:“還有,我兄弟們在樓下,五分鐘之內我沒出門,他們就沖進來了。呵,誰叫我這麽清楚你的為人呢,還是收斂點兒好。”

沈要的心思被猜出,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

樓下。

“上車。”

單羽剛想拉開車門,覺得有什麽不對,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你的兄弟呢?”

白思北笑笑:“哪有什麽兄弟,我蒙他的。”被宋清和這麽急的叫來,去哪兒找人。

單羽打開車門,沒料到車裏還有一人。

“程老師?”

程成有些尷尬,向單羽點點頭,將頭扭向一邊。

單羽也將頭靠到椅背上,閉上了眼。

白思北看了看單羽眉眼間滿是疲憊之色,搖搖頭,這是何苦呢。

路過紅燈,車停住了,單羽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覺得有些陌生。

車又行駛了一會兒,單羽看著越來越陌生的街道,才意識到這不是回家的路,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白思北,問道:“這是去哪兒?”

☆、初見難忘

? “這是去哪兒?”單羽看著窗外。

“到了你就知道了。”

單羽沒有再問,又將眼睛閉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醒醒,到了。”白思北輕輕拍了下她的肩。

單羽揉揉眼睛,晃晃頭清醒了下,便下了車。

一幢獨棟別墅出現在單羽面前。

單羽呆呆地看著自己眼前出現的五彩斑斕的房子,竟看得癡了。

“一起上去吧?”白思北看了一眼副駕駛上也有些困意的那個人。

程成搖搖頭。

白思北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到發呆的單羽身旁:“走吧。”

“我很好奇他的眼光忽然變得這麽奇怪,你覺得這房子怎麽樣?”白思北問。

單羽沒有吭聲,這就是自己幻想中家的樣子,一個五彩的大房子,墻上掛什麽,陽臺上擺什麽花,窗簾是什麽顏色,燈是什麽樣,甚至是床單,地板都是自己喜歡的顏色和圖案。

白思北看單羽低頭不語,又道:“這房子的裝修及每個房間的布置都是他親力親為,我偶爾為他打些下手,他經常來打掃這兒,很幹凈吧?”

“很幹凈。”單羽說著用手輕輕摸了一下桌子表面,竟有一層細細的灰,她看著那層灰,忽然笑出聲來。

自己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他了,除了聽說他去了美國,別的一無所知,她渴望去知道點兒什麽,又害怕知道一些不好的事。

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夜夜夢到他,還是想他。

“算了,他反正也放手了。”單羽輕輕嘆了口氣。

“放手?怎麽可能?你怎麽會這樣想?”

“不是嗎?他不是去美國了麽?”單羽咬了咬唇。

“他是在美國,但是是因為他的母親病了。”

“他媽媽不是已經?”

白思北有些吃驚:“你都知道了?”

單羽點點頭。

“那是他的養母。”

單羽問:“養母?”

“對,他父母雙亡後,他的養父母就收養了他,別的我也不大清楚,他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家庭。”白思北道。

單羽沈默。

白思北看著單羽,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些什麽誤會,但我知道,他從來沒有想放手的意思。”

“因為之前酒店過多的應酬,所以在學校裏的聚會能避免就避免,他很討厭那樣的場合,可那次他還是去了。”

“他待人是很溫和有禮,但我很少見到過他的笑容,也許是他家庭或是什麽原因,可自從那個交流會後,我時常能看到他的笑容。”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知道你被騙到沈要家的消息,聲音都抖得厲害,求我一定要將你帶出來,之後他一直沒有給我打電話,生怕耽誤我一分一秒救你的時間,卻自己一人在電話那頭痛恨自責焦急不安。”

“只因為是你。”

“他從不將憤怒、焦慮這類情緒表現在臉上,但我前幾日竟然見到了,就在你放假回家的那段時間裏。”

單羽聽著聽著,呼吸漸漸放慢,她好像有預感,白思北接下來說的應該是自己錯過的某些事情。

“你應該不知道吧?”

單羽屏住呼吸,看著白思北。

“那幾天,集團出了一些事,他打算處理完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想把公司所有全部交付於我,我拒絕,因為那是他近十年的心血,但他主意已定,說是找到了比事業更重要的東西,你應該懂我說的是什麽吧”白思北笑著看了眼單羽,接著道,“那天他剛訂了一些花準備放在陽臺上,卻忽然接到他養父的電話,便匆匆離去,那晚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我來這兒就發現他自己就坐在那裏。”

白思北說著就伸手指向單羽右邊的墻角。

單羽看著那角落,仿佛能看到宋清和就在那裏坐著,頭深深地埋在腿間,絕望而孤獨。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失落與無助,我心想肯定不是集團的事,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是得知了父母死亡的真相,我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由著他,後來他病了,呵,他從來不去醫院的,除非有人陪著,可這次他卻死活不去,我也沒辦法,但也不能任由他這樣折騰自己的身體,後來我想了一個辦法,讓他去找你。”

“奇怪的是,他聽到你的名字並沒有之前那樣的高興,他的眼睛裏反而有一絲我捉摸不透的東西,但幸好,第二天他就飛去找你了。”

單羽忽然回過神來,自己回家的那幾日,他的確沒有騙自己,他果真是最近才知道真相的,

可……他已得知真相,卻還是堅持來找她。

單羽沒想到宋清和得知真相的時候是那幾天,他一下飛機就來找她,單羽看到他滿眼的疲憊之色,卻一直以為是工作問題,和旅途勞累加上生病所致,他是隱藏的很好,好到讓自己都發現不了一絲一毫。

他能對自己一直露出溫和的笑意,卻獨自承受了那麽多的痛苦與折磨。

唯一慶幸的是自己那幾天還未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未對他冷言相對,讓忍受內心痛苦煎熬的他覺得自己的堅持是值得的。

他表面上強大無比,內心其實也如此,可無論再怎麽強大的人,內心總有一處柔軟的地方,一處不願讓人觸碰的角落,可自己還是將他那處傷口狠狠撕裂。

單羽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錯了。

單羽垂下眼簾,低聲道:“他還好麽?”

“明知故問,沒有你,怎麽能好。”

忽然,白思北電話的鈴聲在房間響起,單羽猛地睜大眼睛。

白思北沒有接,卻看著單羽:“想聽他的聲音嗎?”

單羽沒有回答他,只是直直地盯著那手機。

白思北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按下接聽鍵。

“阿北,怎麽樣?她……”

單羽聽到那頭急促呼吸的聲音,呼吸也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我是誰,肯定給你辦成。”

“她……”

白思北瞟了一眼單羽:“她很好,已經睡了。”

一陣沈默。

過了好久,那邊才傳來低沈的聲音:“那就好,拜托你了。”

“放心吧。”

白思北掛了電話,輕聲道:“先休息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白思北走後好久,單羽在原地沒有動,腦袋裏卻時不時地跳出一兩個之前和宋清和在一起的畫面。

那天兩人是在看電視的時候,看到男女主角因為誤會而鬧矛盾,單羽哭得上不來氣。

宋清和為她擦擦淚,嘲笑她:“真醜,眼睛都要哭腫了。”

“我願意嗚嗚”單羽撥開他的手,使勁抹了一把淚,“你真不近人情!”

宋清和看著她那哭得皺皺的小臉:“對,我是不近人情,可,你願意去相信我嗎?”

單羽沒料到宋清和會忽然這樣問,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你願意去相信我麽?”宋清和為她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水。

單羽想了想,才點點頭。

“我願意去相信你,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裏,我承認,一開始我認為只有感動,那時我剛分手,想將自己的心完全封閉起來,不去接受任何人,可我還沒來得及全部封閉上,你就來了……”

“對呀,我就是趁虛而入,再趁熱打鐵,你能拿我怎麽辦?”

還有一回,單羽覺得自己還是有些不明不白的就答應了他,總覺得很不真實,便對他如實問道:“其實我是挺怕的,我們還是很有緣分的吧?”

宋清和正在看書,聽到單羽的話,沒擡頭就開了口:“不是緣分,是喜歡。”

單羽聽了那話似乎很受用,但還是撒嬌般問道:“我這麽懶,你真受得了?”

宋清和還是沒擡頭:“你做事情都沒什麽計劃,我替你安排就好,省得你動腦子。”

“你真好!”

宋清和將書放到一邊,像個小孩子撒嬌一樣:“既然你明白,那還不趕緊過來抱抱我。”

單羽想著想著禁不住笑起來,忽然瞟見有個抽屜半開著,單羽走過去,想將它關上,卻看到了抽屜裏的東西。

那是一幅用彩鉛畫的畫。

畫上畫的是一個下雨天,暗藍色的天幕,密密麻麻的雨點如煙如霧,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只剩一灘灘的積水,昏黃的路燈在雨中透出朦朧的光。

單羽看到畫的底部有一行英文:

I still remember the first day I met you.

單羽看著看著,淚水就模糊了雙眼。

其實,他沒我想象中的那麽堅強,他時常向我示弱,我一邊嘲笑他一邊覺得這麽刀槍不入的人怎麽會不堅強,其實這樣的一個人也許只是想被溫暖的抱一下。

單羽將畫放回抽屜,走到墻角,坐在那個宋清和曾經待過的角落裏,將眼睛輕輕閉上,一動不動。

仿佛陷入了沈睡中。

☆、落水

? 單羽在別墅裏待了整整三天,白思北給他送了些吃的就離去,剩她自己一人在空蕩的房間裏發呆。

每天晚上,單羽都會站到窗邊向外看去,只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也是,他怎麽會在呢?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寒風在呼呼作響的聲音。

“她不相信你嗎?”

“她需要時間。”

“小和,你和以前的確不一樣了,你爸爸打電話來說起你的變化,我還不信,可現在我信了。”

“以前你總是很少說話,也不願與我親近,現在你都肯坐下來陪我聊這麽久的天。”

宋清和笑笑,將蘇眉身上有些滑落的被角向上拽了拽。

蘇眉溫柔地看著他:“那姑娘肯定很不錯。”

宋清和心裏一軟,道:“她很好。”

“去吧。”蘇眉緩緩道,聲音還是虛弱無力。

宋清和垂眸。

“你的心早就不在這兒了。”

宋清和輕笑一聲,將頭輕輕埋進蘇眉的懷裏。

“叔叔怎麽樣?”

“已經醒了。”

“那就好。”單羽忽然對年年笑了笑,年年還未來得及看出那笑容裏究竟是開心多還是傷感多,便聽單羽開了口:

“阿年,我還是想他,我現在終於明白我還是離不開他。”

“我曾經問過自己,必須是他麽?真的非他不可麽?就算往事隔在我們中間,就算有你爸爸的事使我掙紮,就算我媽媽極力的反對,可我還是想明白了,對,非他不可,我心裏從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加確定。”

“阿年,我決定去找他,還希望你不要怪我。”

年年聽完單羽的話,沈默了很久,之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開口道:“阿羽,實話告訴你吧……”

“和我爸爸關系很好的一位伯伯,他也是公司董事,我向他問過那日的具體情況,他當時是和我爸爸一起去的,當時屋裏除了我爸公司的對手,還有一個人,就是宋清和。”

“我爸接受不了公司被收購就情緒激動的回了家,我那伯伯卻被宋清和叫住了。”

“宋清和當時對我爸爸公司已被收購的消息並不知情,後來聽伯伯說了這事,之後宋清和花了高價將我爸爸的公司拿下,準備還給我父親,卻沒想到發生了那樣的事。”

“這就是你為什麽會看到我爸公司的持股人是宋清和。”

“我爸一直以為宋清和和那人是一夥的,所以那日在醫院裏反應才那麽激烈。”

“之前你沒有拒絕沈莫,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怕我難過,可是這些天來,我看著這樣的你,你那麽不快樂,才發覺自己做錯了,我是看沈莫太難過,才瞞著你,但我看到你這麽痛苦,才覺得自己真的很自私……”

“阿羽,你才是對我最重要的人啊,我想明白了,你不必為了我…我不想因為這使你不快樂。”

“其實宋清和全是為了你……”

單羽沒有再聽下去,出了門走在街上,人來人往都與自己無關。

我錯怪他了。

自己其實也是不相信他的,是嗎?

是嗎?我不知道。

單羽訂好票,開始收拾行李,年年坐在旁邊看著她。

“一會兒吃什麽?”年年問。

“吃餃子吧。”

年年忽然想起那天單羽喝醋的樣子,試著開玩笑:“醋好喝麽?”

單羽笑笑,剛想說什麽,電話就響了。

“單羽,我有事情給你說,是關於宋清和的,你馬上來我家前面的大橋上。”單羽都能聽見那頭呼呼的風聲。

單羽掛了電話,皺眉想了想,起身去拿外套。

“怎麽啦?”

“黎月打來的,說有事情給我說。”

年年有些著急:“我勸你別去,你忘了上次……”

“我必須去。”

“那小姑娘花招多著呢,我不放心你,我和你一起去吧。”年年往嘴裏塞了一口面包,便去拿外套。

“行。”

黎月又撥了個電話:“宋清和,你的心真是石頭做的,我又沒放火也沒殺人,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

宋清和剛要掛電話,卻隱約聽到了那令他牽腸掛肚朝思暮想的聲音:

“黎月,你在上邊幹什麽,你下來,太危險了,你下來,下來我們好好說!”單羽剛走到橋下就發現前方高臺處圍了好多人,忙快步擠過人群,向上喊道,一邊囑咐年年“快給李秋陽打電話。”

“誰也不許打,你要是打了我現在就跳下去!”黎月看到了單羽過來了,扯著嗓子叫起來。

“你現在在哪兒?”宋清和極力讓自己顯得冷靜。

“原來你還是關心我的啊,我就在向陽路的大橋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嘟嘟嘟…”

宋清和知道地址後就掛了電話,隨手拿了件外套走出門。

終於有一個能見她的借口了。

“黎月你冷靜!有事情下來我們好好說。”她畢竟是李秋陽的表妹,自己不能坐視不管。

黎月沒料到宋清和已經提前回國,她看到了遠處快步走來的宋清和,心裏一慌,便低頭對單羽喊道:“單羽,你上來,我有話對你說。”

“阿羽,別去。”年年拉住她的手。

“沒事,我會小心的。”單羽拍拍她的手背,開始向上爬。

單羽爬上高臺還未站穩,一雙手就快速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單羽便掉下高臺,跌落水中。

黎月心中正得意,誰知腳底一滑失去了平衡,也向水中跌去。

宋清和遠遠看見單羽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高臺,就忽然沒影了,心一沈,便聽到好多人大喊“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心臟險些要停止跳動,他邊脫外套邊快步向前跑去。

宋清和撥開層層圍觀的人,看到了在水中不停掙紮的單羽,不容多想,撥開一邊也要往下跳的年年,跳入水中。

待宋清和跳入水中,圍觀的群眾中有幾個人也相繼跳入水中救人。

初春的水依舊冷的刺骨。

我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怕失去你。

單羽覺得自己鼻子裏口腔裏全是水,冰涼的水仍不停地往自己的鼻子和嘴裏灌,卻只能下意識地撲騰,沒一會兒便沒什麽勁兒了。

就在自己快沒有意識的時候,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喊她“小羽,小羽……”

那聲音一會兒遠一會兒近,一會兒真切一會兒虛無……

那是誰呢,單羽記得她曾無不迷戀那個聲音,她好想回答,可是再也無力去回應。

“咳咳……”

“醒過來了,醒過來了!”

周圍好吵。

單羽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了日夜想念的那張臉。

“清和……”

“我在……”宋清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緊鎖的眉頭漸漸展開。

單羽伸出手輕輕撫上他凍的青白的臉,摸摸他的眉毛、眼睛,碰碰他的鼻子,嘴唇,手指最終落在他下巴青色的胡茬上。

“我以為我要死了,我以為我要失去你了,我沒有失去你吧?”單羽看著他。

宋清和使勁搖頭,緊緊抓住單羽的手,再也不願松開。

黎月也被人救起,看到人群中的宋清和緊緊摟著單羽,心裏空落落的,轉身搖搖晃晃地離去。

“阿嚏!”

宋清和將紙遞給單羽:“擦擦。”

單羽接過。

宋清和看著她:“這明擺的就是個騙局。”

“她說是關於你的事,我怕……”

“那你就信啦,笨就別怪別人騙術高。”

“廢話,我當然知道。”單羽白了他一眼,微微紅了臉。

宋清和靠近她,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單羽低著頭不敢看宋清和。

宋清和雙臂微微用力將她緊緊地禁錮在懷中,再一低頭就準確無誤的攫上了她的唇。

溫柔纏綿的吻如下了迷藥的酒……

宋清和親親單羽的耳朵,又在單羽的脖子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幹嘛?”單羽疼得要打他,卻聽他忽然開了口。

“誰說我們的生活方式、價值觀不一樣?你懶,我也不勤快,你愛吃愛睡我都陪著你,你愛哭,我幫你擦眼淚,你生活態度消極,我也好不到哪兒去。”宋清和親親她的臉,繼續道,“離開你的這幾天裏,我不知道你吃的怎麽樣,不知道你最近做了什麽夢,不知道你是胖了還是瘦了,不知道你最近穿了什麽衣服,不知道你嘴角的弧度是多大,不知道你和哪些人打了招呼,不知道你聽了哪幾首歌,不知道你半夜是不是失眠了睡不著,是不是腿又抽筋了沒人幫你揉,但是我知道我想你,我想和你走很長很長的路。”

“還有你說的報仇之類的話,當我得知真相後我想過報仇,但我只要想起你的臉,我就禁不住笑,你說一個人只要見到他的仇人就笑,這該怎麽報仇?結果我想了一個報仇的辦法,就是讓你變得生活不能自理,離開我你就不能活,你覺得怎麽樣?”

“離開你我的確活不了。”單羽將頭埋進他的懷裏,去感受那依舊熟悉的溫暖。

☆、真相

? “真好吃!”單羽沖宋清和傻笑了下。

“啊……”宋先生伸長脖子張大嘴巴。

單羽舀起一勺果肉剛要遞到宋清和嘴邊,電話忽然響了,便收回手將勺子放進自己嘴裏,拿起電話。

“阿羽,我總感覺有人跟蹤我,怎麽辦?”年年嘴貼著話筒,盡量小聲地對單羽講。

單羽從聽筒裏聽出年年急促的喘息聲,臉色大變,忙問道:“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就在……”

單羽聽到那地方,離這裏很遠,忙道:“好,你現在往大路上走,找有光的地方,我馬上去找你。”

“好、好……啊!”

單羽聽到那一聲尖叫,心一沈:“餵餵?餵?阿年?”

無人回應。

年年邊打電話邊時不時地看一眼不遠處的那個人影,結果被腳下的磚絆了一下,手機掉在地上,她剛想蹲下身子去撿,餘光卻發現身後那人向自己走來的腳步竟加快了,年年來不及去撿起地上的手機,忙向前跑去。

可能是有路燈的緣故,那人緊緊地跟在身後,卻仍舊保持著一段距離。

年年慌亂地不知該往哪兒走,只想趕緊甩掉身後跟著她的人,不知不覺走上了一條小路。

怎麽辦、怎麽辦?年年只顧埋頭向前跑,沒發現前方有一個人向她跑來。

年年沒來得及看清他是誰,手腕便被牢牢抓住。

兩人向前奔去,年年險些跟不上那人的步伐,但還是使出全身的勁向前狂奔。

兩人左拐右拐,卻繞到一條死胡同裏,那人左右看看,便將年年拽進一堵矮墻後。

兩人貼得非常近。

年年的心跳如打鼓一般咚咚作響,使勁喘了幾下,便偏過臉去看身旁的人,卻看不清楚,那人的臉藏在陰影裏,年年剛想開口,便聽到了一串向這邊跑來的腳步聲。

年年緊張地不停咽唾沫。

那腳步聲忽然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過了好久,年年都沒有聽到腳步聲,想要偏過頭去看看,一只大手將年年的頭按向了自己的胸膛,低聲道:“別動。”

年年嚇得唾沫也不敢咽了,屏住氣息一動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響起,卻是不斷向這邊靠近。

腳步聲又停了下來,這次那人與他們離的很近,只隔著半堵墻。

白項南看著那人的影子,暗道一聲:“糟糕!”忙將年年向墻角一推,自己沖了出去。

年年被推了一下,險些坐在地上,忙扶住身旁的墻,站穩後從墻後出來,便看到了廝打在一起的兩個人。

“快跑!”白項南沖年年大喊一聲,卻被那鐵棍打中腦袋,頓時血從頭頂冒出,快速淌下,白項南身形晃了晃,顧不上抹去已流到眼角的血,又向那人撲了過去。

“快跑……”白項南又挨了一棍,將那人撲到身下。

年年看著他一頭的血,想上前去幫幫他,卻不知從何下手。

“快跑!”

年年一咬牙,扭頭邊跑。

白項南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年年,又和那人扭作一團。

不一會兒,卻見年年拿著一塊磚頭快速奔過來。

白項南心裏一動,反應過來,拼全力將那人的後背露在上方。

那人也看到了年年手中的磚,卻被白項南死死地抱住動彈不得。

年年手抖得一磚砸上去,那人掙紮了兩下,就沒什麽力氣了。

白項南從那人身上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年年,大口喘著氣:“快走……”

年年忙架住他,時不時地向後看,那人也站了起來,只是沒有再跟上來。

年年將白項南拖到一條大路上,才無力地倒在他身旁,來回使勁呼吸了幾次才從剛才的遭遇中回過神,竟哭了出來。

白項南被打得頭破血流,手指輕輕蹭去年年臉上的淚水,勉強笑了笑:“還認識我麽?”

年年使勁搖搖頭,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重重地點點頭。

他是沈莫醉酒那天,給自己打電話的那個服務生。

頭上的血流進眼睛裏,白項南揉揉眼睛,使勁搖搖頭:“頭好暈……”

年年將他架起,發抖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你堅持住啊……”擡頭看到單羽和宋清和向這邊快速奔來。

白思北站在病床邊,輕輕踹了床上的人一腳:“沒事逞什麽英雄啊。”

“要你管……”

“我不管你你能長這麽大?哎呀你看看這腦袋,險些破了相了……”說著有些心疼地摸摸白項南的頭。

年年推門走進來。

“這是我哥,白思北”白項南轉頭看向白思北,一本正經道,“哥你不是還有事嗎,快去忙吧。”

白思北暗暗鄙視了一下自己的弟弟,沖年年笑笑,走了出去。

年年在他身旁坐下,關心道:“怎麽樣?好點兒了麽?”

“好多了,就是一想事情頭就有些疼。”尤其是想你的時候。

年年回想起當時白項南滿頭是血的樣子,就禁不住後怕:“那就別胡思亂想了,好好養著。”

白項南笑了笑,道:“你真的不記得了麽?”

“什麽?”

“當時在李秋陽的婚禮上,你還說我很對你的胃口……”

年年又仔仔細細看了看他,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哦你是那個婚宴調解員?”

“對。”白項南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說怎麽那麽眼熟……”年年低下頭,眼睛卻不知道該看哪兒。

“我去和媽媽好好說說,她會同意的。”

宋清和將單羽鬢角的發絲撥到耳後,溫柔道:“該我去說。”

兩人一夜未眠。

第二天宋清和和單羽便回了家。

宋清和緊緊拉住單羽的手,向樓上走去。

卻見自己家門口站著一個人,正擡起手打算敲門。

那人聽到有人上樓的腳步聲,扭過頭來。

單羽認出那是在酒店見到的那個中年男子,他在自己家門口幹什麽?

“你是小羽吧?”那中年男子道。

“我是。”

“你果真是小羽,上次我都沒敢認你。”那男子笑笑搖搖頭,“你都這麽大了。”

“您是?”

“我是你陳伯伯。”

“陳伯伯?”

“對。”他說完裝作無意地看了一眼宋清和,神色間竟有一絲慌亂。

“那就進來說吧。”單羽說著就去敲門。

“誰呀?”佘敏一開門,頓時楞在原地。

多年之後再次見到陳冰,佘敏的情緒還是有些失控,若可以的話,她寧願一輩子也不要和他們相見,因為這樣自己也許就不會想起那些痛苦的事。

“媽……”

佘敏看著單羽身旁的宋清和,看了好久,才緩緩道:“進來吧。”

四個人坐下後,都沈默不語。

“伯母。”宋清和先開了口。

佘敏聽宋清和一開口,眼睛忍不住酸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沒想到你會到這兒來。”佘敏看著他,“一轉眼十七年就過去了……”

佘敏說了兩句就又沈默起來。

宋清和剛想再說,陳冰卻忽然開了口:

“小敏……”

佘敏感覺自己有些失態,忙掩飾性地笑笑:“對了,你怎麽會來?”

陳冰欲言又止。

“怎麽了?”

“我那日見到小羽,之後我就大病了一場,就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陳冰道。

“都那麽久了你還沒釋懷。”佘敏嘆了口氣,其實自己也沒有釋懷,不是嗎?

“這件事折磨了我太久,我自責愧疚……”

“你不必這樣,你已經盡力了……”佘敏道。

“不!”陳冰忽然情緒有些激動,“我的報應終於來了……”

“陳冰,你在胡說什麽?”

“小敏,你一直都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吧?”

佘敏垂眸:“我知道。”

“我、我被嫉妒蒙了眼,我騙了你……”

佘敏忽然擡起頭來,有些不相信地看著陳冰。

陳冰低下頭,斷斷續續地將當年的真相說了出來:

那時陳冰從佘敏處得知單中奇和宋振銘在天臺上喝酒,便往樓上走去,樓頂的門並沒有鎖,陳冰剛想去推門,便聽到了天臺上兩個人的談話。

“你不相信我麽?”宋振銘問。

“我……無論怎樣,我都會站到你這邊的。”單中奇看著他,“可,那幾個人怎麽就會消失了呢?”

“實話告訴你吧,這是咱們集團董事會搞的鬼,等我能力再強些,一定會將他們的所作所為揭發出來。”

單中奇聽了這話很是欣慰:“之前我是有一點不相信你的,可現在,我相信你。”說完,他站起身,走向天臺的邊緣。

宋振銘也起身站到他旁邊,笑道:“謝謝你。”

單中奇靜靜地看著天邊,笑了笑,忽然感到有些頭暈,身體一頃,向前栽去。

宋振銘臉色大變,忙伸手去抓。

萬幸的是,他抓住了單中奇的手。

宋振銘使出全身的力氣緊緊抓住單中奇,無奈自己的身體被重力拉扯而不斷地向下滑。

單中奇也感覺到了,對著宋振銘喊道:“松手……”

“不……”宋振銘的臉由於拼盡全力而變得扭曲起來。

再不松的話兩人都要掉下去,單中奇將眼閉上,手不再使力。

“不!不!”宋振銘仍緊緊抓著單中奇不斷滑落的手。

陳冰在門縫裏也看到了單中奇掉下去的那一幕,腳剛邁了一步,卻忽然停住了。

若是單中奇死了,那佘敏就是自己的了。

他被自己這忽然冒出的想法嚇壞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思來想去之時,忽然聽到宋振銘崩潰的哭聲。

他不敢去看,靠著墻壁閉上眼來平穩自己的呼吸,過了好久,他才偷偷向外看了一眼,看到宋振銘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咬牙,忙向樓下跑去。

☆、尾聲

? “你!你……”佘敏得知事情的真相竟是這個樣子,一時難以接受,倒在椅子上。

陳冰的眼睛裏滿是痛苦與絕望:“這一切都是報應,我患了重病活不了多久了,我收養了個兒子,他家庭破碎公司倒閉,這一切都是報應哈哈報應……”

一年後。

年年撅著嘴,一臉不開心:“我爸爸真是操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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