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零一 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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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箋。

這怡紅箋是當時怡紅院一個多才的名妓偶然得到靈感制造的,後來這種紙箋紅遍大江南北,讓那怡紅院名聲鵲起,那老鴇也因此狠賺了一筆。

那是幾年以後的事,當時毀了容貌的她在香粉樓做事,因讀書識字又懂香的緣故,破例被恩準幫那老鴇制作這怡紅箋。

雖那工程覆雜,又是流水,但架不住她有好頭腦與驚人的記憶力,天長日久,這怡紅箋的配方與做法也就被她琢磨出來了——

先將那些大紙裁成合適書寫的尺寸,然後讓人在上面描寫美麗喜人的花卉。

再將紅花的花瓣反覆搗,從中提出紅色染料,這染料再加上雲母粉和水調勻。

然後便將那些塗料塗在那些裁剪好的紙上,反覆塗,一定要均勻才好。

最後,將這些塗了染料的濕紙夾在書上,另外還要附上吸水的麻紙,再放在一邊陰幹。

這怡紅箋就做成了!

為了能自給自足,她便盜用了這個三年後才出世的靈感,然後讓她帶來的這一種仆役開始制造這種紙箋。

當然,她不能用那原名字,因她讓人在調塗料時加了自制的桂花精油,所以就叫這紙箋為“桂香箋”。

這桂香箋比那怡紅箋更完美,因加了桂花精油的緣故,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世上當然不乏識貨之人,試驗幾次,第一批紙箋制作成功時,她曾經使錢托相熟的鄰居拿到堰州城裏書肆裏賣,到二批也是如此,到了第三批時,那書肆的人竟然就主動上門來,將那些紙拿走,而且還高價定下他們制造的紙,讓他們僅供其一家。

她當然也希望能保守些,所以一口應下來。

雖只是剛剛開始,但她算計著,這事業是大有前景的。

其實在最初,她也想過制香的,但想來想去還是作罷了,她安穩生活還沒過夠,並不想將華又廷引來……

“奶奶,前面來了幾個陌生人,說想向我們拿些貨。”就在這時,那去前面收攏貨物的小青急匆匆奔了進來。

“打發走就是了,不行,就去叫霍媽媽。”慧娘道。

這事也常見,不時就有些人不找上門來,想要越過那墨香閣與他們直接做生意,但她本著保險和誠信的原則,都會讓人打發了。

實在不好打發的,就讓廚房裏霍媽媽出頭。

霍媽媽不只廚藝好,人長得威嚴,功夫也極為不錯,一把菜刀使得出神入化,只要出面現一圈,人也就灰溜溜的走了。

“霍媽媽過去了,只不過那些人並沒被霍媽媽嚇走,有一個人還將霍媽媽的菜刀奪了去了。”小青又道。

慧娘聽了一陣蹙眉。

來者不善,被地痞盯上了嗎?

“到底怎麽回事?”幹活的人也聽到了小青的話,紛紛放下手裏的活,湧上來。

“九叔,陸叔,小青,你們隨我去看看,其餘的人繼續幹活。”慧娘趕緊道。

陸叔就是霍媽媽的男人,而九叔則是另一名廚娘的男人,也是她這裏的頂梁柱,功夫最高也最有謀略的人。

幾人隨她走了,而與他人則繼續去幹活。

當一進那廳堂的門,慧娘頓時楞住了,那坐在廳堂正中的玄衣男子,龍章鳳姿,皎若日月,正是華又廷……

“為什麽不回去?”華又廷看著對面那為他斟茶的女子良久,終於問出口。

“為什麽要回去?”不想話音剛落,慧娘就反問。

華又廷一噎,蹙蹙眉,再次開口,“岳母很掛念你。”

“這個我當然清楚!”慧娘將茶遞給他。

“那……跟我回去吧?”華又廷又道。

“我當然會回去,”慧娘擡眼看向他,目光沈凝,“不過在回去之前,還請你給我一紙和離書。”

“你說什麽?”華又廷聽了臉色立刻一冷,眸子也瞇了起來。

“我說我要和離書!”慧娘並未像以前在華國公府上一樣,見他臉色不好,立刻退卻。

“你……”看著眼前女子那毫無懼色的臉,華又廷震怒之餘,更多的則是無奈,“肖慧,我這般天涯海角的尋你,你竟然說這個,你到底有沒有心?”

說完,卻又禁不住後悔的想咬舌頭,因這話似乎是怨婦的話,出自他口,真是太沒面子了。

看著語畢立刻轉頭望向一邊的男人,慧娘垂頭飲一口茶,然後慢慢開口,“華又廷,這又何必呢?如今以你的身份,娶什麽樣的女子娶不到,又何必非是我?肖家如今已經敗落,且這番一鬧,我這名聲也必定是眾說紛紜,到時你有這個這樣的妻子多失顏面,不如……我們就這般散了吧,我隱姓埋名過後半生,你自去尋新人……”

隨著她出口的話,對面華又廷聽的臉色愈發冷了,最後,華又廷終於聽不下去,“肖慧,你最好弄弄清楚,聖上賜婚是沒有和離這一說的。”

面對妻子那愈發玲瓏的唇舌,他真是又詞窮又被動,也只能說這句。

“我相信你能辦到!”慧娘又道。

“我為什麽要去辦?”華又廷一聲嗤笑。

慧娘卻是一楞,看向華又廷。

什麽時候這人成了賭氣的孩子?

“就當我這趟白來好了。”很快華又廷又斂了神色,恢覆了一貫的漠然清傲,起身。

慧娘有些不知該說什麽。

華又廷不再看她,轉身出門。

看著他的背影,慧娘直覺心頭酸苦,最後也只是無聲一嘆。

“二少爺,姑娘說什麽?答應回去嗎?”華又廷一出門,汀蘭立刻迎上來。

“她愛回不回。”華又廷看她一眼,拋下這樣一句,快步走遠。

剩下汀蘭站在原地,一臉不解。

這般辛苦尋來,卻又這般輕易放棄,這是鬧哪樣呀?

楞了一刻,汀蘭轉身就往門裏走。

管他呢,還是先進去看看姑娘吧,她好想姑娘。

汀蘭與慧娘見了,自然一番親熱。

慧娘問起姐姐和母親,汀蘭則問慧娘離開後的事……一時千頭萬緒,主仆兩個話說不盡。

說了一陣,看外面天色漸暗,汀蘭才想起自己是跟了華又廷和穆文穆武來的,忙請慧娘派人去外面看。

很快就得來回信,那就是華又廷一行人已經走了,汀蘭也就安然留了下來。

這樣一鬧,自然就說起了華又廷。

汀蘭也是希望兩人能夠和的,畢竟華又廷才是自家姑娘丈夫,所以便將華又廷尋她的一番辛苦說了。

慧娘聽後沈默良久,才道,“我不想再回華家那地方。”

汀蘭聽了一楞,也就沒有再多說。

是啊,那地方沒留下姑娘一絲好的回憶。

主仆兩個絮叨到很晚,汀蘭又親自服侍慧娘洗漱諸事,才由小青領著去客房睡了。

汀蘭走後,慧娘也上了床,只是她卻一時睡不著,想著白天的事,在床上輾轉反側。

迷迷糊糊中,只聽窗口傳來輕響。

她立刻一個激靈,起身張嘴就欲喊,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已經站在屋子裏的男人身上時,立刻又閉上了嘴,蹙眉問,“你來做什麽?怎麽又爬窗子?”

“還記得我爬你窗子的事?”華又廷不答,反而調侃。

慧娘不說話。

華又廷便徑直坐在她面前的桌上,自行倒茶喝。

“白日我們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沈默了一下,慧娘問他。

“說清楚什麽了?”華又廷避開她的目光,只看著手中的茶盅。

“我要睡了,你請回吧。”看他是要打定主意裝糊塗,慧娘明智的沒再多說,直接下逐客令。

華又廷聽了立刻看向她,好看的眉梢輕挑,笑,“是你沒弄清楚吧,娘子,我們是夫妻!”

竟然耍無賴,慧娘羞惱,“你想做什麽?”

“你說呢?”

“你敢?”慧娘一把抓了床邊的一只釵子在手。

“你說我敢不敢?”華又廷起身,慢慢走進,他當然沒將她手中那釵子放在眼中,他的眼中如今只有眼前的嬌妻。

幾月不見,她又長開了不少,身子愈發高挑豐腴,一張小臉也清麗動人,如同花瓣一般鮮嫩。

特別是此刻她身著中衣,某處地方隨著她的一舉一動輕顫,勾得他的心跟著亂跳。

其實白日他真想就這般負氣去了的,他已經為她坐到這般了,他有他的驕傲。

但那想法也只是那一時,走到半路他便後悔了,真走嘛?回去繼續忍受沒有她的日日夜夜,那不是煎熬嗎?

晚上,躺在近處客棧的床上,他更覺得不能這樣回去,長夜漫漫,孤枕難眠,他不想再去忍受。

睡不著的他,當即就起身,連夜回到了這裏。

他一直都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只等著汀蘭回去,他才過來……

看著那已經逼近床前的男人,慧娘氣急,拿起手中釵子就狠狠刺了上去。

華又廷只覺左臂一痛,垂頭看時,才發現有血跡正滲了出來。

“華又廷,我不想再刺你。”看著他那染了血跡玄衣,慧娘沒再刺,只是出聲警告。

“呵……我不在乎,你多刺幾下吧。”卻沒想到華又廷絲毫不在乎她,快速俯身,去擁她。

慧娘氣到極點,拿了手中釵子就又刺他。

他卻並不躲避,固執的將她擁進懷。

她手中釵子掉落了,但卻也著實刺中他幾處,血跡從他身上滲出來,染得兩人的衣服都血跡斑斑。

“華又廷,你快放手,不然我就喊人……讓他們都來看看你這無恥模樣……”慧娘一邊掙紮著,一邊斥罵。

華又廷反而抱的更緊,一邊抱著她使勁往自己身上貼,更是一邊低哄,“娘子,我好想你……真的,別再鬧了,我什麽都依你,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真不知道他竟然還有這麽不要臉的一面,慧娘打他,咬他,他都不惱,也不放開,一雙手靈活的將慧娘中衣扯開,極盡侵占記憶中那一寸寸的美好。

“不要……無恥,唔……”慧娘又哪裏是他的對手,眼看就要被他一步步得逞,忽然放棄掙紮,雙目看著頭頂的帳子任他擺布。

身下女人的異樣,即使華又廷正以口代手,極盡享受……但依然在第一時間感覺出,他停下手,看過來。

當看著慧娘臉上淌下的淚時,理智也瞬間回籠。

“別生氣,剛剛我也是太想你才這般,你要是不願,就算了。”他看她一刻,唇角劃過一絲苦笑,然後放開她,將她衣服也拉平整。

慧娘依然不理他。

“半年不見,你真是越來越有脾氣了。”華又廷又道。

慧娘雖此刻恨他要死,但聽了這句話,卻忍不住回他一句,“我一直是這樣,只是你知道罷了。”

華又廷一楞。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慧娘卻已經快速起身,去拉門。

“好了,我回去,你穿這麽少,還是不要出去了。”在她的手碰到門時,華又廷制止了她。

華又廷雖然又盡可能的拖延了一陣,但最終還是回去了。

沒辦法,妻子越來越彪悍,他又不能武力解決……

再次將門窗都關好,慧娘禁不住長長的出了口氣,然後癱在了床上,閉上眼,立刻進入夢鄉……

但第二日,她才知道,這只是開始——

小潤興沖沖的來和她說,隔壁換了主人,原屋主得了一大筆銀子,去堰州城買房子住了。

她聽了好奇的往裏望了一番,當看見穆武那張平板臉時,即刻明白這新主人是誰了。

新鄰居每日無所事事,除了監視她家這邊,就是窺視她。

這還是白日,到了晚上,新鄰居又會化身梁上君子,在她香閨自由來去。

為了防備這份騷擾,她當然也是用盡各種辦法,先是小青小潤加汀蘭輪流值夜,九叔霍媽媽陸叔輪換守門。

只不過這方法並不奏效,新鄰居身手高超,擅長點穴。

三老人和三小丫頭總會中招,醒來後更是各種疑慮探究究竟發生了什麽?

防備的手段起不到,到多事,她索性就算了,反正他來了也做不了什麽。

從那次鬧過之後,他再也沒敢輕舉妄動過,來了之後,也只是一片規矩,一般都是她睡著或臥著,而他坐在一邊。

她不理他,他也不嫌冷場,自己倒茶喝,或者嗑瓜子,每次都要到很晚,有時她熬不住睡了,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離開的,能見到的只是一地的瓜子皮。

“華又廷,這樣有意思嗎?”她問他。

“怎麽沒意思?”他笑,“吃不到看看也是好。”

“下流!”她氣憤,罵他,然後也就不再多說,隨他去了。

看著他每夜樂此不疲的身影,她真的挺疑惑。

這個滿腦子都是功名利祿之心的人,這般做,就不怕權利被人控制嗎?

一晃就是十幾天,日子過得煩惱,倒也平靜。

慧娘還是不停地讓眾人做紙箋,然後買。

鎮上的人開始往慧娘門口轉悠了,有些幹脆直接進來串門,當然多是一些姑娘媳婦。

這裏不是上京,民風要開放許多,許多姑娘更是會自由的追求自己的愛情……

“那崔三娘一向都不屑奶奶,嫌奶奶是寡婦,可今日竟送來了這些腌菜,這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一日閑暇,小潤疑惑的和慧娘發牢騷。

“能有什麽,還不是看隔壁幾個男人相貌不凡,又聽說是極有錢的。”不待慧娘開口,那坐在一邊善針線善描花的李媽媽立刻接話道。

李媽媽無兒女,丈夫也死了,後來流落到胡人的地方,靠著手上的針線手藝吃飯。

雖是個老實的,但可能是本身不行所致,說話有時很刻薄。

“媽媽別這麽說,沒準是那崔三娘想和奶奶交好呢。”坐在慧娘下首的小青聽了立刻道,邊說著邊看想慧娘。

奶奶一向厚道,並不喜歡聽這個,她這話當然是代奶奶說的。

但看了半天,卻發現慧娘沒反應。

她禁不住開始暗暗疑惑,是不是奶奶對隔壁那美男也有意?

卻不知慧娘正琢磨的是,已經接連三日,華又廷晚上來不來騷擾她了,有什麽事絆住了嗎?

但很快她又開始斥罵自己,你是口是心非還是自甘輕賤?他不來擾你,你不正樂得清閑,可以好好睡一晚嗎?

當日晚上,華又廷依然未來,慧娘見到華又廷,是第二日下午——

小青告訴她做塗料的紅花沒有了,想著鎮上有兩家種藥草的這幾日就要收紅花,她便差人去打過招呼說要買一些。

正好那家人還要忙的別的,騰不出人手,她便帶了小青和汀蘭親自去采摘。

親自去采摘也好,花瓣新鮮,回來趕著鮮搗碎,顏色更持久。

但等到她們到了,才知道那片紅花田裏不只她們,還有幾撥人也在采摘紅花。

有的是摘來用,應該是與她們一樣,和田主打過招呼了,還有的則是給忙不過來的田主摘。

大部分都是鎮上的姑娘媳婦,只可惜慧娘畢竟來鎮上時間短,與她們相熟的並不多。

一個生的健壯俏麗、穿粉絨襖兒的姑娘由婢女陪著迎上來,笑瞇瞇的與慧娘打招呼,正是鎮長唯一的女兒崔三娘。

慧娘認識這鎮長,在這裏落戶時正是通過小煙找的這鎮長,也算是與這鎮長有些交情。

因看她與女兒同歲,鎮長便讓她多和女兒交往。

只可惜這鎮長的女人崔三娘卻因她是寡婦的緣故,很看不上她,她給崔三娘送過些東西,崔三娘並沒理,後來她也就沒再去送。

看著那崔三娘熱情的臉,想著昨日李媽媽她們一番議論,慧娘心裏暗暗搖搖頭,但面上卻與其虛以委蛇著,很是熱鬧。

崔三娘還招呼自己夥伴過來介紹給慧娘,說她們采這紅花全是為了好玩,正好太陽又好。

慧娘認出崔三娘的兩個夥伴都是鎮上的富戶的姑娘,一個姓馬,一個姓姬,於是又趕緊和他們打招呼,還說自己過來采紅花全是為生計。

幾個姑娘在慧娘身上找了大大的優越感,很是心滿意足。

就在這時,忽然一邊采花的婦人們起了一些騷動,幾人看去,才發現原來眾人正看著前面官路上行來的幾匹馬——

打頭的是一匹黑馬,馬上男子玄衣墨發,一張臉皎若日月,豐神俊逸,氣質卓雅。

跟在他身後的幾人雖都不及他,但也都是儀表堂堂,氣質不凡。

但慧娘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是不好看,只是看煩了,特別是前面那人,她每晚都看,不想看都不行。

看來這幾日沒出現是出門了,哎,今晚……應該又有得煩了……

“哎呀,對了,剛剛來的時候我那帕子掉在路上了,不行,我要過去找找,那可是我親自繡的呢。”慧娘正向著,就聽身邊有人忽然低叫一聲道。

轉頭一看,就見那崔三娘拉了自己的婢女就往大路那邊去了。

眾人見了,不由面面相覷。

“說什麽帕子,根本就是幌子,她幾時會繡帕子了。”馬姑娘更是小聲的和身邊的姬姑娘小聲嘀咕。

“就是,還不是想著去人家跟前湊。”姬姑娘也道。

“湊也是白湊,聽我爹說這些人都不是平凡人呢。”馬姑娘又道。

“是嗎?”姬姑娘來了興趣,想問,但很快又禁不住指著前面一聲叫,“你看——還真說上話了呢。”

慧娘也跟著看過去,才發現那“尋帕子”的已經到了大路上,正和華又廷說話。

也不只說了什麽,華又廷微微一笑,而那崔三娘則一臉嬌羞。

“呃……”

一陣羨慕的抽氣聲。

“你和那人說了什麽?”

“是啊,快說說——”

很快華又廷一行人打馬而去,而崔三娘也回到眾人中,眾人立刻將崔三娘圍攏,開始問她剛才的事。

“沒說什麽……”崔三娘又紅了臉,“好了好了,別問了,該摘花了。”

見她這般不合作,眾人都很是失望。

崔三娘拉著婢女去摘花。

眾人無奈,又只好紛紛去摘花了。

“姑娘……”站在慧娘身後的汀蘭見了這一切,則是轉頭看向慧娘。

“好了,摘花吧。”慧娘則道。

綠葉紅花,清風微拂,很快,眾人就淹沒在一邊花海之中了。

開始慧娘和小青汀蘭一起,但很快她就走偏了,因她發現一種植物開一種紫色的小花,那小花很香。

小青和汀蘭也沒管她,作為主子,慧娘當然又不工作的權利。

慧娘開始摘那些紫色小花,沿著那些小花開放的足跡,她漸漸的來到這片紅花田邊。

看自己已經遠遠的離開了大隊人馬,慧娘便欲提了那小籃子回去,但轉身的一瞬,卻發現不遠處一處河溝底下竟然有一潭溪水,水十分清澈,水底還有小魚游來游去。

看自己滿手都是花汁和草屑,慧娘便想著過去洗洗手。

清淩淩的水入手一片冰涼,慧娘洗凈手後,又抹了一把臉,這才起身準備回去。

但忽然踩在那水草上的腳一滑,整個人就直直的栽進那河溝裏。

“啊——”她驚呼。

但因距離大隊人馬太遠的緣故,卻並沒人聽見。

她在水裏撲騰著掙紮著,沒想過這看著淺淺的水竟然這麽深。

難道自己今日要做個淹死鬼嗎?

就在她滿心恐懼恐慌的時候,忽然岸邊傳來腳步聲,然後一只大手伸來,“抓住!”

熟悉的嗓音讓慧娘一下子放下心來,雖不知剛剛還在馬上的人怎麽竟然跑到這裏來,但她還是快速抓住那只大手,任他將自己拉了上來。

“怎麽這麽不小心?”華又廷一邊*的慧娘拉到一邊那軟軟的茅草上,一邊問。

“誰知這邊怎麽這麽滑。”看在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份上,慧娘並不像以前那般對他不理不睬,而且他找的這塊讓她坐的茅草地也十分貼心,暖洋洋的,坐上去一片舒適。

“擦擦吧。”華又廷將一片布斤遞過來。

接過那布斤,慧娘細心的擦拭著頭上臉上的水,擦完之後,又開始擦身上。

身上的衣服也濕了,雖不冷,但這*的也實在不舒服。

但擦著擦著就感覺不對,擡頭,立刻就對上了華又廷那直盯盯的火熱目光,這才意識到這濕衣服的另一點不妥,那就是身形畢露,比沒穿著衣服還要……誘惑……

她禁不住一陣羞惱,起身將那布斤擋在胸前,“我回去了!”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剛才那一跌不只是讓她差點做了落水鬼,還傷了腳。

“哎呦——”

一聲過後,她又向地面跌了去,只不過並沒落地,因一只大手及時的托住了她的腰。

“傷了腳還亂動。”華又廷一邊扶著她再次坐在茅草地上,一邊道。

慧娘不理他。

“來,讓我看看!”華又廷則伸向她的腳。

慧娘卻快速將腳縮回,“不用了,你去幫我叫我的丫頭過來吧。”

華又廷聽了沒動,只是斂了神色,“肖慧,至於嗎?”

慧娘扭開臉。

華又廷看了片刻後,再次撈向她的腳。

慧娘掙紮了幾下,也就安靜了。

華又廷蹲下身,將她的鞋襪脫了,認真的幫她檢查著。

一雙小腳,白嫩光滑,粉色的腳趾如珍珠,摸上去……感覺更好……

華又廷垂著的眸光禁不住愈發深暗,但怕又驚嚇到她,努力壓下心頭某種綺念,然後找話說,“下次一定要小心些,要不是我……我有事路過這裏,你今日就危險了。”

“路過這裏?”慧娘卻是一楞。

這裏離大路很遠,怎麽會路過這裏。

華又廷這才意識到自己這謊言又多麽差勁,只好又閉了嘴。

他其實是看她在這裏,故意沿著那邊小路過來的。

“剛剛那個……崔姑娘和你說什麽?”這次是慧娘找話說。

她當然也感覺到這樣下去實在氛圍不對,被一個和自己有過最親密關系的男人在腳上輕輕摸索,不知為何,她身子不可抑止的發軟……

但話問出的一瞬,她就禁不住後悔了,這不明擺香……

果然,“吃醋了?”華又廷停下動作,一雙深邃眸子笑望著她。

慧娘明智的沒說話,只是勾勾唇角。

這動作讓華又廷一陣喪氣,看她了,開口,“娘子,跟我回去吧,你放心,一切的事情我都會解決,不需你費一分神。”語氣中隱隱帶著一份乞求,這還是這個男人從來沒有過的。

“你想繼續和我做夫妻?”這次慧娘並沒直接拒絕,反問。

“還用說嗎?”

“那為什麽不留在這裏,這裏山明水秀,還有許多傾慕你的女人?”

“你……”華又廷覺得自己這小妻子是越來越無理取鬧,沈了沈臉,最終又耐心道,“我和那崔三娘沒說什麽,只是問了問她父親。”

慧娘不再理這個茬,而是又道,“你不覺得這裏隱居很好嗎?”

華又廷楞住。

慧娘不在看他,到底還是舍不了那些。

“我還有些事,不能隱居。”華又廷又道。

慧娘卻是不再說話。

華又廷看她一眼,也就不再自討無趣。

“你左腳的腳腕崴到了。”又在那小腳上摸索了一陣,華又廷再次道。

慧娘依然不說話。

“我幫你捏一捏吧?”華又廷又看她一眼。

依然沒得到回答。

華又廷瞇瞇眼,忽然就握住那小腳的腳腕,出其不意的一捏。

“哦……”慧娘疼得叫了起來,他的故意她自然看的出來,“你幹什麽?”一邊憤憤的說著,一邊就對著他就不管不顧的猛蹬幾下。

但蹬過之後,才覺得不對,當然是……蹬的位置不對……

“你……故意的?”隨著身體的反應,華又廷眼神慢慢也變了,深邃眸子如暗夜中燃燒的篝火。

“你胡說……”慧娘立刻感覺到情況不妙,爬起來就欲逃。

但很快就被拉回來,男人沒有再忍,手快速的制住她的雙腿,不顧她的反對,欺身而上,占據了她……

陽光漸漸西移,有風吹來,軟軟的茅草叢搖晃不止。

“真狠!”

等一切平靜下來,已經是許久以後的事了,華又廷一邊看著擁著他的外袍躺在茅草叢深處的女人,一邊摸著脖子上的抓痕底念一句。

被女人傷,這對他來說還真少見,可他的妻子卻三番幾次,他的小妻子真是翻了天了……偏偏從來不容人冒犯的他一點不生氣,反而覺得挺有趣。

慧娘不理他,不看他,借著那外袍的掩飾快速穿著衣服。

“我來幫你。”華又廷上前,欲伸手,但接觸慧娘眼神的一瞬,又快速退回,笑,“這麽生氣做什麽?”

慧娘那端已經穿好衣服,然後欲起身,但很快又再次跌回。

不只是那崴了的腳,雙腿更是如灌了鉛,身體也是脹痛難耐。

華又廷再次上前,扶住她。

沒有被推開,他正高興呢,卻不妨手上一陣鉆心的疼,這才發現原來慧娘突然咬住了他的手。

“娘子要覺得這樣解氣,就多咬幾下吧。”他並沒有將手收回,反而愈發將手往她跟前送。

“華又廷,你混蛋,你該死……你、你淫賊,你色鬼……”慧娘卻突然放開他,然後揮舞著拳頭狠狠地捶打他。

這人當真是可惡無恥的不行。

短時間的在小溪邊將她一番折騰以後,又將她弄到茅草深處,變著花樣的幾番肆虐。

他到興致高處時,她都以為自己要活不了了。

小青和汀蘭過來尋她時,她連一聲都不敢應,因他正……

華又廷任她打,直到她打累了。

“回去吧。”低頭看她,才發現她滿臉的淚。

“別哭了,”華又廷禁不住一陣心疼,“你要我做什麽都行,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又是這話,慧娘冷笑,但她真要時他就不這樣說了。

“我要你放開我,馬上!”慧娘忽然道。

華又廷一楞,卻還是照做了,慢慢放開他。

“放開我是第一,第二就是你馬上去幫我叫我的丫頭過來,第三是你搬出這伍家莊。”慧娘又道。

“……”

“剛才你說的,我要做什麽都行。”慧娘毫不客氣的揭他的短。

華又廷禁不住擰擰眉,道,“第二第二我都可以應你,只是這第三……”

“你要不走,我就走,回去就讓下人們準備。”慧娘臉色堅決。

“好!”本來以為他還要啰嗦一番,沒想到他很痛快的應了。

“你等著吧,一會兒丫頭們就過來了。”華又廷又整了整衣服,然後走出這片茅草叢。

果然,工夫不大,汀蘭和小青就尋來了。

慧娘只說是剛剛去了另一個山坡尋花,然後回來時洗手才摔進水裏的。

兩個丫頭不疑有他,合力將她攙回去了。

華又廷這次果然遵守諾言,第二日,那宅子果然就空了。

慧娘努力壓下心頭泛起的一絲惆悵,又開始過自己平靜的生活。

直到二十來日後的一個傍晚,慧娘正在看制成的那紙箋,就聽門外一陣混亂,然後門被汀蘭一把推開,對她道,“姑娘,二姑爺來了。”

“什麽?”慧娘一楞。

“妹妹……”汀蘭身後又一個人影快速進來,身上紅色華服已經看不出顏色,但一雙眼睛還是那般熠亮。

正是孫建章!

“姐夫?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慧娘驚異。

這裏只有華又廷知道呀。

孫建章並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了她道,“妹妹,和我去看看華上將軍吧?”

果然就是華又廷,慧娘蹙眉,“姐夫……”

“去吧!”不待她開口,孫建章卻又打斷了她的的話,“他……受了重傷,不看,你會後悔的。”

慧娘再一楞,看著孫建章那臉上難言的哀痛,腿慢慢的就軟了……

當到了堰州府,隔著窗子,看著床上那臉色蒼白、寂寂不動的男人時,慧娘真的難以相信這就是那日生龍活虎的強迫她的男人。

“不……”她快步奔進屋去,伏在男人床前。

她想確認一下,這根本不是……

但,又怎麽會不是,她禁不住瞬間淚雨滂沱。

從來沒想過,他也會有這一天。

前世,他是抄她家滅她族的惡魔,這世,他是她極盡討好的丈夫。

怎麽說,都應該是活生生的……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她愛這個男人,很愛,不管是惡魔,還是她的丈夫。

“二少奶奶還是先出去吧,武叔要幫少爺施針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雪燕的聲音。

慧娘起身,看向她,這才發現身後除了雙眼紅的如桃子般的雪燕外,還有一個一臉沈凝的僧人。

慧娘認得這個人,那年在眉山大覺寺遇見華又廷時,這個人曾跟在他身邊。

看那如電的雙眸,也知這人工夫必定不凡。

“武叔,他……”慧娘心頭又升起希望。

武叔並沒理她,只是走進華又廷。

“只是怕少爺筋骨廢退而已。”雪燕的一句,又將她的希望掐斷。

跟著雪燕一起走出來,她還想問,但雪燕卻轉身走了,給她一個背影。

“妹妹,都怨我!”一邊的孫建章上前來,嘆息道。

慧娘搖搖頭,淚水再次落下。

路上,姐夫已將來龍去脈和她說了——

那日華又廷答應她後離開這小鎮,根本不是真的離開了,只是得了薛林等人往這邊來的消息,去追蹤他們了。

薛林吳淵和張程三人,帶了十來個兵勇,被他的人追得如同喪家之犬,跑到山上的一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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