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暗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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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紅花飄蕩,極力詮釋著什麽是美麗的季節。鮮紅的花瓣落到地上,像是鋪上了一層紅毯。

一隊人馬從北門入城,在百姓們的歡呼聲中朝著皇宮而去。他們盡皆銀甲紅披,□□的馬兒邁著同樣的步伐,一看上去就讓人覺得不愧是凱旋之師。

為首的陸孤雪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偶爾會對著兩邊的百姓揮揮手。顯然他並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景,所以連笑容看起來都有些生硬。

不過並沒有人介意,其中的羞澀之意反而顯得更加真誠。

對於花國的百姓來說,這場勝利可謂意外之喜。不管官方的消息如何保守,卻依舊封閉不了口口相傳的消息。平陽關曾經危在旦夕,這是所有人心裏都知道的秘密。

所以這場勝利像是無數個黑夜之後的黎明,在所有人都快要放棄的時候,它終於來了。雖然有些晚,但終究是來了。

皇宮大門外兩列禁衛軍整齊得像是雕塑一樣立在兩邊,凱旋的隊伍到了宮門外便停了下來。

陸孤雪下了馬,取下頭盔單手側抱在腰間,而後昂首闊步朝著皇宮裏面走去。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在為其加冕,甲胄上鍍上了一層金邊,就如同花國的威嚴顯現。

他走得很莊重,所以顯得很慢,從四諦門進宮一直走到太上門,花了不少的時間。皇帝帶著群臣們在太上門等待,對於一個武將來說,這是花國最高的榮譽。

當他走到時,百官低頭,向他表示尊敬。皇帝臉上帶著笑意,聲音也在跳躍:“歡迎我們的勇士。”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陸孤雪於平陽關大敗敵寇,耀我國威,功不可沒,特此昭告天下,封陸孤雪為寧遠將軍,於殿前慶功,欽此。”

雖然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是光明殿外面掛滿了紅燈籠,一片喜慶之色。絲竹之聲悠揚婉轉,襯托著夜色更顯優美。

這一場勝仗意義非同凡響,牙帳受挫,短時間內很難再有攻勢。所以今夜光明殿歌舞升平,不為驕奢淫逸,只是歌頌太平盛世,以及讚頌那些戍邊的將士們。

百官紛紛敬酒,陸孤雪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樣的場景,顯得有些手忙腳亂。皇帝高坐龍椅,喜笑顏開。

就在一片歡聲中,公主姍姍來遲。

音樂還在繼續,但是不知道是誰輕咳了一聲,百官都安靜下來。

“將軍凱旋而歸,本宮在此敬將軍一杯。”

花綾徑直到了陸孤雪身前,宮女急忙送來一杯酒。陸孤雪不由站了起來,點頭道謝。兩人都顯得很有禮貌,沒有很遠,也沒有很近。

經過幽寂森林之行,兩人之間的關系早已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花綾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顯得很歡喜,雙眼之中跳躍的色彩更像是在說:你回來了,真好。

從平陽關的不辭而別開始,花綾心中一直牽掛,與其說擔心平陽關被破,其實她跟擔心他的安全。關破可以再奪回來,但是人死卻不能覆生。

皇帝的目光掃過一圈,好像發現了什麽,不由看向旁邊的總管問道:“丞相為何沒到?”

“回陛下,丞相大人身體不適,所以並未到場。”

“哦……”皇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會兒派人送點補品去,讓丞相保重身體。”

“是。”

……

皇宮裏面在歌舞升平,皇宮外面也是張燈結彩。花國大勝,百姓們自然也開心。大街小巷燈火通明,人們聚集在一起歡欣鼓舞,慶祝這盛世太平。

相對來說,丞相府中零星的點了些燈,看不到一個下人,顯得十分冷清。府中的人們似乎都已經早早休息,在這個夏日竟顯得有些陰冷。夜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又如同有人在竊竊私語。

一個封閉的房間中,只有淡淡的月光投射出一個人影,而另外還有一個人,則完全置身在黑暗之中。

從穿著來看,月色中的那個人,應該便是當今丞相——太史白。他並沒有真的身體不適,沒有進宮參加慶功宴,自然另有原因。

“陸孤雪凱旋而過,小皇帝在朝中的地位將會更加穩固,你還要堅持你的策略?”黑暗中的人影低聲說道,“你好不容易扳倒了那個老頭,沒想到他兒子會有今天吧?”

“殿下。”太史白微微躬身,“臣確實沒料到陸孤雪成長如此之快,雖然以前聽聞過十陣圖,倒是沒想到真的被花鎏金弄了出來,是臣的疏忽。可是殿下,我們的人在過去的兩年傷亡慘重,想要正面抗衡,實為不智。”

“我自然知道,不管怎麽說,陸家兩父子留著總歸是個禍患,現在小的不好處理,那就先把老的弄死吧。”

“是,殿下所講亦乃臣之所想。”

“記住,我們還不能暴露。”

“臣明白。”

太史白再次一禮,而後緩緩的朝著外面退了出去。

除了他,沒有人知道黑暗中的那個人是誰。在這個普天同慶的大喜之日,同樣也沒人知道有這樣一場會面,一場驚天的陰謀正在發生。

丞相府外面,皇帝派來慰問的人下了馬車。他看了看黑暗中的府邸,還是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他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反應,便回到了馬車上,想著明天一早再送來。

馬車朝著皇宮而去,府門前再次空曠一片,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陸孤雪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到了半夜。

不久前皇帝得到他的喜訊之後,已經開始安排其在城中的府邸,只是時間較短,還在準備,所以他回到的是城外的那間農舍。

陸昭川看著桌子上的燈火打了哈欠,顯得有些困了。以往的這個時間,他應該早已休息,但是今晚有些不一樣。

他在等自己的孩子回家。

“父親,孩兒回來了。”

陸孤雪推開房門,便直接跪倒在地。他的身上還是一身甲胄,顯得很神氣。他希望父親能看看自己這樣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在炫耀自己長大了。以前那個滿山跑的野孩子,已經成為了花國的將軍,他就是穿著這樣的戰甲,上陣殺敵。

“快起來吧。”陸昭川一下子就濕潤了眼睛,急忙將其扶起。看著對方的樣子,他欣慰的點點頭,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別兩年過去,兩父子看著彼此,都沈默了。

男人之間向來不用通過語言來表達感情,他們能看懂彼此的眼神。陸孤雪將陸昭川扶著坐下,而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先前喝了不少酒的原因,他的臉上紅了一片。即便如此,他的眼睛卻很清明,看不到絲毫醉意。

“哎……”陸昭川似乎想到了什麽,不由輕嘆一聲。

陸孤雪不由問道:“父親,為何嘆氣?”

“當初我也與那牙帳可汗也交過手,想盡辦法都沒有將其擊敗,沒想到最後敗在了你的手裏,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陸昭川回道,臉上的周圍似乎也變得深了些。

他已經老了。

人一上了年紀,總會想很多事情。古人雲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通俗來說,就是變得神經兮兮。

年輕人很難再猜測老人的想法,即便是面對面的交流,有時候也會很難理解。陸孤雪想了想,說道:“其實孩兒能贏,也是僥幸。”

這句話聽起來是謙虛,然而實際上卻是事實。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最後的大戰,平陽關可以說已經孤註一擲。孩兒雖主動請戰,卻沒有絲毫信心。”

“真是個傻孩子。”陸昭川忍不住插嘴,“那樣的情況下,重振士氣最為重要。你請戰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鼓舞士氣才對。”

陸孤雪點點頭,他當時也是這樣想的。

“牙帳可汗親自督戰,孩兒雖然早在關外埋伏了人手,想要包抄牙帳大軍,但是敵軍人數眾多,我軍終究終究是不敵。孩兒眼見失敗在即,便想著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道理雖是如此,可是萬軍之中,哪有那麽容易。”陸昭川再次開口。

陸孤雪再次點點頭,接著說道:“孩兒當時只是覺得,能同歸於盡便也夠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小心的看了看自己的父親。

在自己的父親面前,說這樣的話顯得有些不負責任。

陸昭川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出乎孩兒意料的是,牙帳可汗也主動沖了出來!”

“想必他是想一鼓作氣,先將你斬殺,那我軍將再無反抗之力。”陸昭川又解釋道。在陸孤雪的面前,他的經驗始終要多些。

“孩兒因為戰鬥已久,與牙帳可汗一交手,便落了下方。不得不說,他真的很強。”陸孤雪臉上露出一絲愧色。

“可是後來不是你贏了嗎?”陸昭川反問。

說到這裏,陸孤雪的眼裏又變得疑惑起來,“照理來說,孩兒原本再無可勝之理,可是戰鬥中,他不知為何忽然失神,孩兒抓住機會,才將其擊傷。”

“不過並沒有重傷,即便再戰下去,孩兒依舊沒有勝利的信心。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卻忽然下令收兵。”

“忽然收兵?”陸昭川一楞,臉上也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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