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臨雪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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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的天氣,花綾沒有再出宮。

在這幾天裏,公主蘇醒的消息很快就傳遍花國。百姓們的表現不再激烈,沒有很難過,也沒有很開心。

有些人還是會因此擺上一桌宴席,算是為此慶祝。

醒來後的第五天,花綾去了四神合廟。

名義上來說,這裏是由她負責修建。醒來之後來看看,也是理所當然。

修建完成後的四神合廟,看起來多了許多靈性。絡繹不絕的人群,裊裊升起的青煙,在訴說著一個封建帝國的繁榮昌盛。

花綾的到來並沒有帶來什麽意外的麻煩,人們不敢再大聲責罵什麽,只是自然而然的行禮。

也許背後會說些什麽吧,花綾聽不到,便也管不了。

第六天,兩輛馬車一西一東出了花都,而後都朝著北方而去。

為了掩人耳目,皇帝特意安排了兩輛馬車。其中一輛是空的,沿著不同道路朝著同樣的目的地而去。

另一輛馬車上,坐著三個人,除了花文卿和花綾,還有白夜啼。這兩年和國餘孽被打壓得很慘,照理說這一路應該不會有什麽兇險。不過皇帝還是不放心,便還是讓白夜啼跟著護送。

乘坐馬車從花都到平陽關要走兩天,風平浪靜的兩天。兩天後,兩輛馬車先後抵達。

將花綾安然送到,白夜啼又馬不停蹄的趕了回去。

他最重要的任務是保護皇帝,不可能在平陽關逗留太久。而花綾是裝作去幽寂森林,自然不可能很快就回去。

平陽關的將領們悉數到場,迎接花國的公主殿下。

第一次登上禦雪關的城墻,看著這個潔白的世界,花綾心中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她確定不曾來過平陽關,而花國之中沒有第二個地方能有這樣的景色,可是為什麽會有熟悉的感覺?

好像是有人跟她講過,可是想不起來是誰。

這個問題並沒有思考多久,她便放棄了。而後又隨意的四處走走看看,像是散心一般。

根據皇帝的安排,她要在這裏待半年。

看著這個簡單到極致的世界,她忽然覺得這裏也許會比在花都還要無聊。

不過這個簡單而美麗的世界,對於初來而來的人來說,還是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這天夜裏,花綾單獨見了兩個人。

一個是平陽關的最高統帥,北平候張遠倫。

還有一個是來了不到一年,卻已經升任校尉的陸孤雪。

武侯只是一個榮譽稱號,張遠倫自然也是一個將軍。

兩人之所以單獨拜會,是因為皇帝的密旨。早在公主還沒出發的時候,皇帝已經讓人送來了密旨。

“公主殿下,您在平陽關的安全,將全權由陸校尉負責。如果沒有什麽特殊情況,陸校尉將會一直陪在您身邊。”

“卑職陸孤雪,誓死保護公主。”陸孤雪單膝跪了下去,身上的甲胄鏗鏘作響。

花綾看著眼前低頭的身影,而後起身,將對方扶了起來。

“如此便拜托校尉了。”

她這樣說著,不由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臉上便微微紅了起來。

陸孤雪沒有去想,他只是簡單的將對方當做公主。

當初神女碑前,他舍身解圍,也是這個原因,或者也是為了皇帝,為了花國。他覺得自己只是在做一個臣民應該做的事。

所以他不曾想過邀功,來到了平陽關,也是全憑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走上來。

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很坦蕩的人。坦蕩而又意志堅定,對自己的信念絕對忠誠。

然而現在,他微微皺眉,欲言又止。

花綾不由淡淡一笑,輕輕說道:“校尉完成任務之後,想必可以再升一級。”

她以為對方是在擔心獎勵,所以才這樣安慰道。

平陽關是整個花國最重要的防禦要塞,集合了花國最強的軍隊力量。在這樣一個地方,沒有人敢造次,所以保護公主可以說是一個閑差。

換句話說,其實就是陪公主玩半年。玩半年,從校尉升到郎將,真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陸孤雪想的,並不是這個。

他猶豫了一下之後,也不管張遠倫的眼色,開口說道:“謝公主,但是卑職想問的是,公主去幽寂森林,真的能治好病嗎?”

“放肆,這等大事哪容你插嘴!陛下已經決定,公主北行只會到平陽關,你怎麽還要胡思亂想!”

旁邊的張遠倫當即喝道。

顯然這個問題陸孤雪之前就已經提過,而後被否決了。

“將軍,卑職只是希望公主能痊愈,並無二意。”

“臭小子,別以為你這點本事就能上天了!出了這平陽關,就憑你就能保證公主殿下的安全嗎?”

張遠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顯得有些痛心疾首。他的話說得有道理,出了平陽關,便是牙帳的地盤,想要到達幽寂森林,談何容易。

花綾聽著兩人的對話,大概便明白過來。

她沒想到陸孤雪一心想要治好自己的病,頓時心中覺得有些羞愧又溫暖。先前她還以為對方是為了功利,真是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北平候,校尉,別吵了。”

花綾壓了壓手,示意兩人停下來,而後看著張遠倫說道:“既然皇兄旨意已經說得很清楚,本宮也不會抗旨,北平候請先下去休息吧。”

張遠倫警告的看了陸孤雪一眼,而後才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北平候為人沈穩,想來並無針對校尉的意思,校尉別往心裏去。”花綾回到座位上,笑著說道。

“卑職明白。”陸孤雪回道。

他自然清楚張遠倫的為人,到了這裏快一年,對方也一直頗為照顧,並不是什麽陰險小人。剛才之所以那樣說,其實也是為了陸孤雪好。

“擡起頭來說話吧。”

“是。”

聽到這句話,陸孤雪這才擡起頭來。房間裏面的燈光並不是很敞亮,但是卻絲毫不影響那張俊朗的臉的美感。

五官分明,雙眼有神。

語言並不能表現出一切,只是公主和花文卿看著那張臉,都是一楞。

兩人都覺得有些眼熟。

花文卿曾經在小湖別院的樓上見到過那個少年,只是距離有些遠,看得並不真切。而後與陸孤雪的幾次見面,其樣子都很是狼狽,看得不真切,或是不曾註意,所以沒有感覺。

現在仔細看來,便覺得似曾相識。然而終究印象不夠深,一時想不起來。

花綾覺得眼熟,想著應該是小時候曾一起玩耍的原因,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微微正了正身子,表現出一副極其認真的樣子。

而後緩緩擡起手,將臉上的面紗揭了下來。

陸孤雪急忙低下頭去。

“既然校尉以後負責本宮的安全,自然應該看清楚,可別認錯了人才對。”花綾笑著說道。

她是花國的公主,她的樣貌舉世無雙,但是真正見過她樣貌的人屈指可數。

陸孤雪再次擡起頭來,想著只看一眼就好,便匆忙一眼,而後又急忙低了下去。

可是就這一眼,讓他心裏一顫,忍不住再次擡起頭來。

這一次他眼睛睜得很大,直直的看著,似乎忘記了對方是尊貴的公主。

那美麗的容顏一眼便觸目驚心,讓人覺得如同身臨夢境。一眼過後,便再也想不起那究竟是怎樣的美麗。當再次見到時,卻又會覺得本就是這樣天下無雙的美麗。

這種感覺,讓陸孤雪心跳急速上升,他怎麽也沒想到。

世間竟然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兒,他一刻也不曾忘記,此時見到花綾,心中的思念頓時被無限放大。他想拋下一切去尋找她,即便沒有任何希望,也想要去嘗試。

可是,終究只是想。

他再次低下頭去,心中覺得有些疼。

為那個人心疼,也為花綾心疼。

兩年的時間,花綾的長相並沒有什麽變化,他並不知道眼前的人兒,便是就是小湖邊的那個佳人。

可是即便只是因為這無雙的容顏,他便不願接受對方即將死去的事實。

所以他再次開口,問出了先前已經問過的問題:“公主,卑職想問,是否到了幽寂森林,便能治好公主的病?”

……

北方的海拔總體比南方高,但是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是高原。茫茫雪原之中,也有一些草地灑落其間。

這些地方成了北方民族度過整個冬季的最佳地點。

此時一片草地中,雜亂無章的排列著許多帳篷,帳篷之間點滿了篝火,還有不少來來往往的人影。

這裏是牙帳可汗所在的營隊。

雖然是營帳,看起來很樸素,但是裏面的布置卻不簡單。在這裏的營帳中長期生活,不會有任何問題。

營帳內與營帳外,宛如兩個世界。

主營之中,牙帳可汗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猙獰的虎頭被他踩在腳下。

這裏面的布置並不覆雜,卻是有著游牧民族最具代表的特點。

他微微彎下身子,脖子上掛著的狼牙吊墜便搖晃起來。

“這麽說來,情報是真的?”

下方跪著一個人,一臉諂媚的笑意。

“回可汗,花國公主今日確實已經到了平陽關,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出關來。”

“行了,你下去吧。”

牙帳可汗再次靠到椅子上,搖晃的吊墜也停了下來,靜靜的躺在他的胸口。

待到那人下去之後,他不由看向旁邊一直站著的那人,開口問道:“那孩子回來了嗎?”

旁邊站著的人看起來很消瘦,急忙躬身回道:“回可汗,已經一月未回。”

牙帳可汗閉上了眼睛,並沒有為自己的兒子擔心。

他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處理花國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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