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晚餐是餘秦箏一個人折騰出來的，霍冧就幫忙洗了個菜，兩個人，六菜一湯，坐在桌上，略顯空蕩了點。

餘秦箏坐下以後嘆了口氣，“總覺得我們兩人好寂寞啊，我其實動過領養孩子的念頭，但是，一想到你這脾氣，一看你就不是一個能當好爸爸的人，所以就怕我死了，領回來的孩子會很可憐，所以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大過年的，餘秦箏自己不避諱，但是，霍冧卻黑了臉。

她吐吐舌，連忙改口，給霍冧倒了酒，自己又很只覺得往她自己的杯子裏換了橙汁，然後對著霍冧舉了起來，“霍冧，新年快樂！我祝你往後健健康康，無病無痛，長命百歲，財源滾滾，福星高照！”

這樣的祝福聽上去在這過年裏似乎很討喜，但是，霍冧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我也祝你早日康覆，健健康康，長命百歲，明年的過年，以後每一年的過年，我們都會在一起過。”即便她出院以後不再接受任何治療，但是，霍冧還是願意自欺欺人的去祝福她。

然後，毫無意外的在她的臉上看到了類似於譏諷的表情。

一紅一黃，在相互違心又真心矛盾無比的祝福下碰杯，她低眸喝下杯中的飲料，眉眼帶笑的看著對面的人。

“吃飯吧！”霍冧開口催了句，然後給餘秦箏夾了菜。

這段時間，他看著餘秦箏越來越小的胃口，但是，每次和他坐在一起，她或多或少，總是會吃下幾口飯。

他知道，她在硬撐，她的止痛藥已經被他拿走了，她痛的時候，從來不會給他看到，所以，他經常能看到她一臉蒼白的從浴室或者哪個角落裏若無其事的走出來。

吃過飯，霍冧就讓忙了一天的餘秦箏坐在客廳裏看電視休息，他包攬了剩下的活，將碗筷收拾到了廚房洗了。

而後的時間裏，兩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守著春節聯歡晚會，她會像一只小貓一樣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靠在他身上懶洋洋的拽著毛毯的一角，電視裏的小品逗趣的將電視裏電視外的人笑成一團。

餘秦箏誇張的時候，會笑岔了氣，然後像小麻雀一樣和霍冧分享剛才的心得，見霍冧淡淡的表情，她又會很無語的對他翻了個白眼，“笑點那麽高，你的生活還有樂趣嗎？”

然後扭頭就不搭理他繼續看電視去，等下一回，看到好笑的，又會忘記邊上坐著是一個不茍言笑笑點出奇的高的男人，拉著他繼續說說笑笑。

十二點，在電視主持人節目中開始倒數，餘秦箏這個時候就坐不住了，拉著霍冧迅速的就出了宅子去了院子，杜縱拉來的煙火已經擺放好了，餘秦箏將打火機塞給霍冧就一個勁兒的催，“你手腳麻利點快點！開始倒計時了！”

霍冧真的是被催的哭笑不得，等開始倒計時了才出來，再快，也趕不上整點燃放出去啊！

可看餘秦箏像個三歲孩子一樣眼裏放光，他又沒舍得給她潑涼水，所以，還是一副很快很著急的模樣把火給點上了。

當第一朵煙火在黑夜中碰一聲綻放以後，霍冧側頭去看餘秦箏，便看到她雙手合拾，擡著頭含笑著說著，“我今年的三個願望是，一，餘央寧好好的，二，霍冧好好的，三……”

三之後，並沒有聲音，無關於煙火的燃放聲，而是，她沒有說出聲，僅僅是默念著。

而霍冧則看著她說話時候的唇形，心一點點的冷下去，冬日的風，仿佛能吹進他的心裏，刺骨刺心。

他看到她說，三，讓我早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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