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 懷裏裏漸漸喪失的溫度,讓柴倪靜感覺自己也跟著失去了溫度,她很冷,蝕骨的寒意從心臟的部位開始蔓延,漸漸侵襲了她的全身,同時冰凍了她思考的能力,讓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讓她的雙手失去了力氣。

被她圈在自己懷中的母親慢慢滑落她的臂彎,但她卻毫無所覺,她不哭,只是單純維持一個動作的她,比撕心裂肺的痛哭更讓人難受,她不鬧,只是眼神一片茫然,像個還沒完全通曉事的孩子,什麽都不知道的迷惘卻跟讓人心酸。

柴倪靜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何表情,是何想法,她感覺不到心痛,感覺不到難過,仿佛所以的感情在這一刻都離她遠去,她像是個失去靈魂的木偶,傻傻的坐在那裏,連行動的能力都失去了。

這樣麻木的不知道待了多久,只見外面的天色黑了,黑了又亮了,循環了幾遍,由於長時間沒有接觸到水,柴倪靜已經現出了原形,那條靛藍的尾巴也因為沒有水的滋潤而變得幹燥,甚至被一絲絲血漬所沾染,而柴倪靜白皙的皮膚如同曬幹了的白蘿蔔,沒有水分,充斥這褶皺。但柴倪靜對自己的變化依舊毫無所覺。

※※※

“重九,我發現請你真難,最後還得自己親自來。”說話的是人長著一頭及腰的墨色長發,發絲沒有任何的枯燥,即使不觸摸也能知道這發質非比尋常的好。

但這些並不是說話人最亮眼的地方,最亮眼的地方是那精致到有些妖艷的五官,無論是眼睛還是鼻子,每一處都精致得過分,而且鑲嵌在那張如玉的臉上,每一寸都恰到好處,不由讓人感嘆上帝真特麽不公平。

“事情多”重九似乎偏愛黑色,此刻的他穿著一套黑色的運動裝,隱藏了他充滿爆發力的肌肉,慵懶的依靠在沙發上的他展現出足夠的優雅,說話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手指飛舞在鍵盤之上,明顯向著對面的人展示他是多麽的忙碌。

“得了吧你,你能忙什麽,那些雜事你手下的人不都幫你處理得井井有條,你別糊弄我了,咱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對你我還不了解嗎?”巫黎羽尋了個位置自己坐下來,端起重九對面的咖啡嘗了口。

但咖啡苦澀的味道讓他沒辦法忍受,雖然沒有吐出來,但也讓他將自己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什麽東西,這麽難喝。”

“行了,你到底找我幹什麽來的?”這家夥從來都不屑來人類的地方,幾十年都宅在自己那海底的窩裏,這段時間也不知道犯什麽神經,從他登上岸開始就三番兩次請人來找他。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巫黎羽也不知道如何開口,這可以說是他這輩子的恥辱,一想到那件事,他對於那個人就恨得牙癢癢。想他堂堂一鮫族的王子,合適受過這樣的侮辱,他一定要逮到那個家夥,好好折磨。

如果那家夥是在海裏還好找到,可是問題是那家夥逃到了人界,人海茫茫,而且人界他一點助力都沒有,找一個人實在是太難,所以聽聞重九歸來,他便立馬派人來請了。

但重九竟然三番兩次擺脫他派來的人,最後沒有辦法,他只能自己來人界了,說實話他是真的不喜歡人界,骯臟的空氣,汙染的環境,以及近年來人類對大海造成的傷害,讓他更加痛恨人類。

“說話磨磨唧唧,這不是你的性格,要我幹嘛直接點。”重九看不慣巫黎羽這個樣子,語氣不是十分好的說道。

“幫我找個人,哦不對,是只鮫,名字叫做千懷,是一條平民鮫人,最近才修煉成王,變成了人跑到了人類的世界,我知道你在人類的世界發展得不錯,幫我找到那家夥應該不難。”

邊聽著,重九發現巫黎羽那張漂亮的臉上充斥著暴虐,真是好奇那個叫千懷的平民鮫人怎麽惹到了鮫族向來以冷靜自持的鮫人王子的,巫黎羽性子向來冷漠,對什麽事情都不大關心,唯一感興趣的就是研究巫藥,現在竟然出現了一個讓他痛恨的家夥,想來真是非常有趣。

“你給的信息太少了,沒辦法找到,有沒有那鮫人的照片,”對於好友的要求,重九還是願意幫忙的,而且他更願意看熱鬧。

“有,不過不是照片,我把那家夥的樣貌保存在了我剛調配出來的記憶溶劑當中了。”說著巫黎羽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水晶瓶子,將瓶子中的溶液倒在了桌面上。

那液體並沒有滾散開來,反倒倒是神奇得自己聚攏,最後形成一個圓形,而那白色的圓形平面上開始慢慢的浮動,最後演變出一個人的容貌來。

那人的容貌雖然沒有巫黎羽的漂亮,但也長得不差,算是個中等偏上的美人,當然最讓人眼前一亮的不少那人的美貌,而是笑容,和陽光,和和煦,和溫暖。

重九看了一眼,給出了個評價“是個美女,怎麽你喜歡上了嗎?”

“誰特麽喜歡上了,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是個雄性。”一聽到重九說他喜歡這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家夥,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男的?還真沒看出來,能讓你氣急敗壞,看來這家夥也挺厲害的嘛!好了人我會幫你找到的。”

“那就先謝謝了,找到了盡快通知我。”他好第一時間消解自己的氣。

重九正想說‘會的’,突然心口穿來窒息的感覺,渾身開始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脫水的魚兒被烈火灼烤般難受,這樣的感覺雖然陌生,但他心中卻立馬知道事情發生的原因了。

“我先出去一趟,人我會幫你找到的,後面你自便。”不等巫黎羽回答,重九掀開窗戶,身形一閃便消失在黑色的夜空中。巫黎羽望著重九消失的方向,也沒細想為什麽重九那麽著急離開,不過只要自己的事情達成了就行,他可沒那個興趣去探索重九的私事。

人類的世界真是汙濁不堪,巫黎羽蹙眉,身形一閃也消失在了原地。

重九用伴侶契約的聯系尋到了柴倪靜所在的方向,他不敢怠慢,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從剛剛的感覺讓他知道柴倪靜現在很危險,雖然柴倪靜死了,在伴侶契約的影響下他頂多會心痛上一陣子,但是他現在卻不想讓那小家夥死。

要是她死了,他到了發.情期不是又得難受得泡寒潭,那滋味可是一點都不好受,而且接觸了倆次他可是發現小家夥十分不待見他,這讓他更加舍不得小家夥死了,好不容找到這麽一個,死了就可惜了,要是不討厭那小家夥的,他還是願意和她繼續下去的,不用再重新找,多省事。

就在重九心中做著打算的時候,他已經從柴倪靜家的窗戶躍了進去,速度依舊不減的朝著柴倪靜所在的房間去了,推開門的剎那他被眼前的畫面給怔住了片刻。

柴倪靜的模樣實在是太慘不忍睹,幹癟得如同被吸幹了血,皮膚蒼白得可怕,而且床上還躺著一個屍.體,屍.體鮮紅的血液將淺色的床單染成了深色的暗紅,重九顧不得思索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走上前將癱軟在人兒抱了起來,腳步一轉,朝著大海的方向奔跑而去,浸入海水裏,他那條黑色的尾巴有力的劃著海水,朝著深處的方向游去,游走的弧線的弧線很詭異,但具體又說不上來詭異在哪兒。

只見他們的身影突然之間就消失不見了,尋不到一絲蹤跡。

當他到了一片泛著熱情的水潭旁,將手中的人兒放入水中,他才有功夫喘口氣,看著被水包圍而慢慢滋潤起來的皮膚,重九總算是將心放回了原處。

這個小丫頭,要不是他來得及時,要不是他的重九山有火泉,她肯定死定了,真是不愛惜自己啊,重九頭一回這麽著急一個人,簡直就是拼了自己全部的速度來救她,等她醒了,他非要好好訓訓她不可。

被溫暖包裹的柴倪靜,感覺身上的寒意漸漸褪去,神智也跟著回來,冰封的感情亦如潮水般湧來,太過猛烈,讓她一時難以控制住。

重九等了許久終於見小家夥恢覆過來,而且還睜開了眼睛,他正想開口訓誡一番呢!誰直到自己的腰被一雙手纏著,滴滴的抽泣聲鉆入他的耳膜,同時讓他即將開口的話死在了喉嚨。

他只能僵硬的伸手撫摸著柴倪靜的後背,一下一下,輕柔地安慰。

如果是平時的柴倪靜絕對做不成這樣的事情來,但是最親最愛的人呢死了,她發誓要好好愛護的人離開了她,以後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人能夠像母親那麽無私的愛她了。

重生前的她沒有珍惜被愛的滋味,離開母親之後她的生活如同墜入地獄,沒有愛她的人,除了折磨,她茍延殘喘的活著,重生後的她珍惜,她享受被愛的滋味,同時也依戀這種感覺,但是現在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她只是想要一個人單純的對她好,愛她而已,這樣卑微的願望也已經被剝奪。她的母親已經擁有的離開了她,好難受,好心痛。

眼淚不受控制刷刷刷地往下流,柴倪靜勒在重九腰間的手又緊了幾分,似乎在發洩自己的悲傷,重九沒有說什麽,他依舊一次又一次的撫摸著柴倪靜的後背。

柴倪靜的眼淚很少,流了一會兒,她就感覺到眼睛換來灼熱的敢,但她沒有在乎,心裏的悲傷早就被這麽點疼痛給掩蓋。柴倪靜不在乎,但是重九也不能放任她如此,他將埋在自己懷裏的小腦袋用雙手捧了出來。

指腹撫摸著柴倪靜的眼角,用他自己都沒感覺到的語氣,柔和的說道“小家夥乖,不哭,再哭眼睛就報廢了。”

發洩過後的柴倪靜恢覆了理智,重九的話沒有給她太多的感覺,對於自己摟著她腰的行為同樣沒有任何的尷尬,因為尷尬掩蓋不過悲傷,但她不習慣在陌生人面前軟弱,所以便退出了重九的懷抱,朝著池子中心游去,在這池子中心有一股湧動的泉水,越距離近,柴倪靜感覺越溫暖。

這是她現在正想要的。

重九看著空了懷抱,一時沒有習慣過來,對於自己這種突然產生的情緒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小家夥不哭了,這樣就好,讓她待在火泉中心也有助於她的恢覆。

這樣想著,重九也不打算繼續待在這裏,剛想起身,他便感覺有東西從身上滾落,這才想起來鮫人哭泣的眼淚是會變成珍珠的,想了想還是決定為小家夥收起來。

拾起一顆珍珠,重九被那純凈的藍色給怔住了,藍色的珍珠,這是傳說中的存在,鮫人哭泣凝結成的珍珠大多是白色,血統高貴的則可能是黑色等珍貴的珍珠,可是藍色的珍珠眼淚卻從來沒有在任何的鮫人身上聽說過,除非那個傳說——

想到傳說中的內容,重九看著柴倪靜的目光出現了幾分深沈,這個丫頭的身份看來並非是一般的混血那麽簡單,看來有必要提醒一下她不要隨便流眼淚了,這藍色珍珠也不能夠外傳,到時候會有數不盡的麻煩。

柴倪靜並不知道自己的眼淚是藍色的,此刻她游到那冒著水的池中央,被溫暖所包圍,她睡著了。

時間又過去了許久,柴倪靜是被饑餓感叫醒的,迷迷糊糊中,柴倪靜在岸邊看到了重九的身影,在手裏端著一個托盤,裏面盛放著一條血淋淋的魚。

“小丫頭醒了,餓了沒有,這是我剛抓的,還新鮮著呢!你也很久沒吃東西了,快吃了吧。”重九說著便將那條血淋淋死魚推到柴倪靜的面前,柴倪靜不淡定了,這不是存心惡心她嗎?再怎麽說她也是個人類,這樣的東西真心難以下口。

“我不餓,先帶我離開這裏吧,我要回家。”許久沒有進食,柴倪靜說話口氣很無力。

被拒絕,重九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怎麽忘記了對方又不是純種的鮫人,當然保持著人類的習性,隨手將托盤放在了一邊。“那我送你回去吧。”

說著便已經伸手將柴倪靜抱出了水池,瞬間的失重感讓柴倪靜不淡定的叫了聲,待她被抱在重九的懷中的時候,一股冷香灌入鼻息,柴倪靜從來沒有和異性這般正常的親密接觸過。

重生以來她厭惡異性的接觸,所以即便是在街上行走的時候,她都會盡量的與異性保持一步以上的距離,可是現在被個異性抱在懷裏,她雖然沒有厭惡,但是卻也十分的不習慣。

自然說話的語氣就冷了三分“你幹嘛?放我下來。”

“小丫頭別犟了,就你現在這樣根本沒辦法離開重九山,還是我帶你回去吧。你別擔心,我不會吃你豆腐的,而且你也沒什麽豆腐吃。”性別都還沒定型的鮫人,根本就沒有雌雄之分。

她確實一個人走不回去,可是怎覺得重九的話很難聽呢!算了她也沒那個力氣和這家夥爭辯,先回去吧,母親的屍體還在家裏,不能那麽放著,瘋狂了這麽久,她也明白了,自己要聽母親的話好好活著。

她想了很多,母親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母親說過她只是暫時的離開,或許有一天她們會相見,即便這可能是給安慰,但也讓她沒有那麽難過。

從這件事她也知道自己太弱,母親死之前一再要求說,在她實力不夠的時候不要去鮫族,這就可以看出來,母親的死一定和鮫人脫不了幹系,她現在確實太弱。

有時候遇見厲害的人都能夠解決了她,那就更不要說理會的鮫人了,比如眼前這位,而且母親還留了封信給她,裏面或許有重要的信息,她得回家一趟。

“怎麽,小丫頭生氣了?”重九見柴倪靜沒有辯駁,而且沈默,只以為她是真的生氣了呢!等了會兒,這才問道。

“沒有,繼續走吧”柴倪靜淡淡的開口,反正不厭惡,只是不習慣而已,被抱著回去也是能夠接受的。

重九十分不喜歡看到這樣沒有活力到快要失去生機的柴倪靜,本來話也不多的他,便主動找起話來“小丫頭你好奇,為什麽我的名字和這山是一樣的嗎?”

“不好奇”柴倪靜埋著腦袋,頭也沒擡的回了句。

沒想到這小丫頭的好奇心一點都不像同年齡的孩子那般旺盛,當即便被她的話給哽住了,不過這樣熟悉的語氣也讓重九稍稍放心,至少不再是透漏出沈沈的死氣。

他繼續也不管柴倪靜的拒絕,繼續說道“因為重九山是我來了這個地方之後才起的,而這裏有九大奇,你能來到寒潭,想來也體驗到這裏的不同了吧!想不想聽聽啊?”雖然決定說了,但是重九還是忍不住誘惑的問道。

柴倪靜當然好奇了,想當初她來這裏可真是千辛萬苦,差點就被那些稀奇古怪的地方玩沒了呢,不過她更好奇怎麽安全的抵抗這些奇怪的東西,既然對方想要調她的胃口,那她也就是給面子的順著他的話回了“想聽,反正這一路也無聊,你說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