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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悅君兮君不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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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蕓氣鼓了腮幫,瞪著眼看栩栩,“我這是好心幫你們倆個。一個是大夏國高高在上的皇太子,背負著救國救民的重任。一個是丞相失蹤多年的女兒,背負著要嫁給皇太子成為皇太子妃,輔助皇太子治國安天下的重任。卻一個個裝作誰也不認識誰,狠心丟下一切,在西河村這樣的小村子裏無所事事。”

栩栩整個人呆住,“你……你方才說什麽?皇太子?誰是……”目光落到馬車邊夏大夫的身上,墨色的眼珠子劇烈一抖,“皇太子……”

紀蕓從懷中掏出了一卷畫像,丟到栩栩的手裏,“你自己看看吧,這是我在來大夏國時,父皇給我的大夏國皇太子的畫像。”

栩栩顫著雙手緩緩打開了畫卷,接著劈裏啪啦的火苗,看到了畫像上那與夏大夫幾乎一模一樣的人,淡定地解釋:“你們認錯人了,師父不是皇太子。師父只是皇太子的孿生兄弟。你這樣冒然把我們送去京城,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哈哈哈……”紀蕓噗嗤一聲笑,“阿栩,我可從未聽說過皇太子有雙生兄弟。”

栩栩楞住,開始捉急,卻不知從哪裏說起。

“栩栩,你這是去哪裏?”紀蕓見栩栩站起要走的樣子,連忙問。

栩栩擡起頭,看著已經點綴上星辰的夜空,深吸一口氣,“我突然覺得有點悶熱,想到處走走。一會就回來。放心,我不會逃走的。”她需要一個人冷靜地好好斟酌,從長計議。

紀蕓將剛剛烤好的小野雞遞到栩栩面前,“行了一天的路,你也該餓了,邊散步邊吃吧。”

看著插在劍上燒烤,栩栩不由得佩服紀蕓就地取材的功夫。肚子確實餓得有些慌,她接過紀蕓手中的劍,道:“謝謝。”

走了不多久,一些事情剛剛想出個眉目,忽然,身後有打鬥的聲音傳來。栩栩連忙轉身,看向傳來聲音的方向,月光下,樹林間閃過幾道刀光劍影。

不好,他們像是遇到了不測。

栩栩握緊了手中的劍,跑了回去。降降能夠看到火光,拿著劍的衛巖突然從裏面沖了過來,拉著她便往外跑,身後跟隨著四五個頭上纏著黑鷹布的男子,正是白日裏將他們綁著送到衛巖和紀蕓手中的賊匪。

衛巖一邊跑一邊焦急道:“栩栩,這幾個人我來對付,你快去保護紀蕓和大師兄。除了這幾個人,他們還有人在那邊準備偷襲紀蕓和大師兄!”

栩栩吃驚,連忙收起準備迎擊身後賊匪的劍,大步往回跑。身後回響起格外激烈的打鬥聲。然而,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紀蕓和昏迷的夏大夫,她已然顧不了身後的人的安危。

回到篝火旁,看到紀蕓和夏大夫還安全地待在原地,栩栩大大地松了口氣。

紀蕓一臉惶恐,正想說話,一把大刀飛了過來,穿過她的視線,徑直逼向她,最後插在她依靠的大石塊上。身後大石四分五裂中,紀蕓整個人僵住。

一個肩上扛著大刀的彪形大漢帶著身後十幾個手下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氣呼呼地嚷嚷道:“你個小娘們,竟敢拿假金子騙我們,可是害得我們好找!”

“呵呵……那個……誤會……誤會……”紀蕓一邊後退一邊尷尬賠笑。

“誤會?!”賊匪頭子怒不可解地揮動手中的大刀,帶起厲風陣陣,“老子為了幫你們捕到千尋沐那樣厲害的殺手,花了幾百兩銀子去外地購買世上最厲害的、效果最快最好的迷藥,又命兄弟們忙前忙後地燒火放迷煙。殺手千尋沐又是何等的厲害,我們可是冒著龐大的生命危險幫你做成這事。最後,換來的竟是一箱塗著金子皮的磚塊!還誤會?!老子今天非把你大卸八塊以洩恨不可!”

有手下小聲提醒道:“老大,所有人都要殺,尤其千尋沐。乘著他睡著,先把他給殺了,否則讓他醒來,我們可就都玩完了!”

賊匪頭子哈哈大笑,“放心,吃了那麽多的不醒藥,不過個十天,他根本醒不來的!我今天便是要先把這個臭娘們給解決了!”道著大步向已經嚇得腿軟的紀蕓走去。

栩栩雖然知道紀蕓這事做得確實過火了,但人命關天面前,也容不得來責備了,一個箭步沖到賊匪頭子面前,向他舉起了劍。

雖然學了那麽多天的武功,但實戰這還是第一次。栩栩不由得有些心顫,握著劍的手也忍不住地發抖。

見栩栩持劍跑過來,眾賊匪都吃了一驚:看這個戴面具的小女子柔柔弱弱的,本打算帶回去好好享受一番,沒想到她竟也會武功,這下可是要殺死了,真是可惜。

賊匪頭子見栩栩抖成了那個樣子,笑得格外大聲,“好,今天我就先陪你這個小娘們玩玩!”道著,揮舞著大刀向栩栩砍去。

栩栩壓制著心頭的恐慌,默念著武功的招式,靈活地躲下了賊匪頭子的第一擊,第二擊,第三擊……最後一次忽地伸出腿將那人給絆倒在地。

所有人都楞了:從未見過老大如此像個小醜亂打亂撞,今日竟被一個女人這樣玩弄,真是見鬼了!

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的賊匪頭子氣得哇哇大叫,更加拼命地向栩栩揮刀而去。

所有賊匪都把註意力放在了這個無比滑稽的打鬥上,卻無人註意已經為夏大夫解開繩子的紀蕓。

此刻,紀蕓把身上水袋裏所有的水都倒在了夏大夫的臉上,啞著聲音喊:“快醒一醒,皇太子,快醒一醒……”

想到之前給夏大夫吃了那麽多不醒藥,紀蕓後悔得想哭,正當她快絕望的時候,夏大夫竟睜開了眼睛。

當夏大夫從地上站起時,賊匪們這才註意到打鬥以外的人,頓時一個個慌了,大喊著:“老大,他醒了,醒了……”

賊匪頭子聽此大驚失色,身體一個不平衡,再次摔在了地上。

“師父……”看到夏大夫蘇醒,並且此刻正在望著自己,栩栩放下了心頭的慌張,忽地想起師父一直未看她最近已經練得熟練的九天七煞第六十四式,此刻可是熱血來潮,便一陣風雲變幻地舞起劍來。

賊匪頭子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想挾持栩栩一坐威脅,卻被那女子若即若離的劍法嚇得就差跪在地上求饒了,勉強抵抗了幾下後,叫了一聲媽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最後一招,克其身,取其命。

隨著手一抖,劍鋒在賊匪頭子的脖子前停了下來,橫生的劍氣令對方肌膚裂出細縫,血液一滴滴流出。

栩栩終究狠不下心去殺人,只是拿劍指著對方,冷冽道:“若想活命,就帶著你的人給我滾蛋!”

賊匪頭子悄悄側臉斜眼瞥了瞥那邊的夏大夫,嘴角微微上揚,竟是一下子向栩栩俯沖過去。栩栩尚未反應過來,劍已經被對方奪了去,並且以狠命的速度刺向夏大夫。

可是,夏大夫卻凝望著那把向自己刺來的劍,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栩栩連忙將夏大夫連人撲倒在地,躲過了那一擊。

那一瞬間,栩栩看到夏大夫的眼神,那註視著自己的目光,像是要與她說什麽。

賊匪頭子通過方才攻擊,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大喊道:“兄弟們,這個人就只是大夫而已,一點武功都沒有,並不是什麽千尋沐。快點動手,將這三個人給殺了,然後把頭提去將軍府邀功換金子!”

正當十幾個賊匪小羅羅猶豫要不要拼死一戰時,賊匪頭子再次持劍向剛剛站起的夏大夫刺去。

栩栩拾起了地上的一根樹枝,沖到了夏大夫面前,企圖擋住那把劍。然而,劍是如何的鋒利,樹枝是如何地脆弱,兩者如何能相抗。

劍劃斷樹枝後,徑直刺入了栩栩的右肩。

刺骨的疼痛中,栩栩突然想到了,夏大夫在賊匪頭子第一次劍刺向他時,想要與她說的話。

那句話是:“阿栩,保護我。”

而現在,她做到了。

賊匪頭子沒有料到一個女子竟有這樣的膽魄,用一根樹枝和他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慌忙拔出了劍,鮮血四濺中,怒罵:“他娘的,這女人真是傻得可憐!”

紀蕓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擔心栩栩的情況,但因為腳已經被嚇得發軟,早已無了走路的力氣。

栩栩倒在了夏大夫的懷裏,迷迷糊糊中看到他震驚的神情。

好多好多的血從身體比裏流了出來,好冷好冷,好想讓師父把她抱得更緊點。

賊匪小羅羅們見都到了這個程度,那夏大夫仍然沒有任何武功的樣子,而唯一一個會武功的人也已經被老大殺了,頓時士氣大振,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大刀沖了過來。

小羅羅還沒有沖到夏大夫面前,賊匪頭子已經再度揮起了劍。可是,尚未來得及刺出去,手突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擊斷,痛得臉色一白,松開了手中的劍,後退了幾步。

夏大夫一手將栩栩放在地上躺好,一手瞬間接過從從賊匪頭子手上掉下的劍,緩緩站起,冰冷如同惡鬼的眼神註視著持刀撲上來的人。

白色的身影如同閃電,穿行於血雨之中,似乎能夠聆聽到來自地獄的呼喚聲。

紀蕓來不及捂住眼睛,也根本沒有捂眼的時間,因為只是三個眨眼的瞬間,那一群方才還活龍活虎的賊匪已經身體四分五裂地倒在了地上,形狀慘烈到令人想到地獄,血聚成溪流,流淌到她的腳下。

夏大夫持著劍站在血泊中間,一身白衣被鮮血染得斑駁,竟是與血腥的景色極為相襯。就好像這個人生來便是為了殺戮。一個為殺戮而生為殺戮而死的怪物。

真是個可怕的怪物!

紀蕓楞了小會,看到夏大夫走到栩栩身邊,將栩栩抱起,連忙追了上去,質問:“明明這麽厲害,為什麽方才在栩栩為你擋住劍前不這麽做?若是你一醒來,便把這些人殺了,栩栩她也不會受傷!”

夏大夫忽地轉頭看向紀蕓,血染的臉龐有種陰邪可怖美,將紀蕓嚇得屏住了呼吸。“我不想阿栩看到我殺人的樣子……”他說。

紀蕓楞住:“什……什麽?”

衛巖好不容易擺脫了與他糾纏的賊匪,趕了回來,卻在看到地上這一血腥可怖之景時,嚇得雙腿一哆嗦,跪在地上,喃喃:“大師兄醒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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