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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番外·嫁給先生(一)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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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入皇宮之前先秘密把他交給魏王怎麽樣?”她似乎有些不信,他心機太深了,她怕他糊弄她,孩子一離開她他就找人把他殺了,事實上,是她想得太惡劣了。公孫灝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忌憚,但明白殺了孩子,她必然會怨他的,為了她,他還是願意把孩子留下的,甚至擔心這孩子有什麽閃失,因為她可能以為他借刀殺他,會怨到他頭上的,他認真看著她說:“媱媱,你相信我,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的,他要是有任何閃失,你盡管懷疑我……”她歪著腦袋點頭信了,斜飛著眼角睨著他的時候媚態橫生,他情難自禁地俯下身子,尋到她的唇含著輕吮。恰好行駛到低窪處,車輪陷進去的時候,靠近車輪的這一廂也塌下去,他整個身子重重地壓在她的身上,壓得她叫了一聲。駛過了低窪處,他便不想起來了。身下的尤物美艷,顛顛簸簸,哪裏還受得住,他們太久沒這麽親熱過了,他竟先激動地臉紅了。貼著那滾燙的溫度,望著他技癢難耐的模樣,她嗤笑了聲,攀住他的腰,張口咬住了他的下巴。他攬在她腰跡的手慢慢往下游離,低頭咬開了她的衣裳,迫不及待地把手探了進去。

阿朗不知道發出了一句什麽奇怪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朝他看去,阿朗圓溜溜的眼珠還是四處亂看著。“不管他……”他又埋在她脖頸間去,兩人緊緊擁在一起親吻,吻得渾身燥熱,迅速解了衣裳貼在一起,輦車又顛簸著刺激,唇流連在彼此肌膚上吮吸著那久違的熟悉味道,貼體熨肌,水深火熱。“陛下,魏王府到了。”輦車突然停了,鐘桓在簾外道。兩人俱是一僵,衣襟淩亂著,她額頭汗濕了,裙底也濕了。前戲做了太久已是幹柴烈火,箭在弦上,只差魚水交歡了。公孫灝只好替她掩好衣裳,抑下眼底的欲,有條不紊地整理衣襟,“在這裏等我。”便下了輦車入了魏王府,不一會兒,魏王親自出來,鄭媱把阿朗裝進匣子裏,掀開簾子一角遞給了魏王。

魏王親自接過,對公孫灝道:“陛下放心,臣定守口如瓶。”輦車徑直往皇宮駛去,路程不遠,公孫灝擁著她克制著沒繼續了,心裏想著接下來的立後一事,朝中的重臣沒幾個會擁護鄭媱,這從他尋找鄭媱的時候主要倚重魏王就可以看出。經歷過重華之變的老臣及其世襲官爵的子嗣因為鄭崇樞都不會擁護鄭媱,比如王臻,王臻是他母系外戚。不過王臻之父王甲生前和鄭覺有些交情,興許因為鄭覺可以拉攏。李叢鶴,雖然經歷過重華之變,但這種八面玲瓏、只會順著帝王的小人在這種時候倒是有些用處;張耀宗,並沒有經歷重華之變,且生前與鄭崇樞沒什麽過節,又對自己忠心耿耿,會遂著自己的意。徐令簡,他當初和婁沁等人串通一氣,賬還沒算呢。還有誰呢?幾乎沒有人了。有威望的皇親,只剩長公主和魏王,魏王倒是可以。長公主,難說了……公孫灝想了所有人,獨獨漏了一個鄭覺,他想都沒想覺得鄭覺必然會支持親妹妹的,卻都忘了他還欺騙著鄭覺,趁鄭覺不在的時候他都對他的妹妹做了什麽呢?

輕車馳入了宮禁,守門的侍衛排排列開對歸來的禦駕跪禮。再往前便不能通車了,公孫灝先下了輦車,對鐘桓低聲交代:“今日幽篁一事,不許走漏半句,鄭媱的歸來也暫不可對人提,否則……”鐘桓聞言點頭,公孫灝將她打橫抱出來便入正清門內走去,並且不打算放她下來。陸陸續續碰上一列列內侍或宮娥或巡宮的禁軍,他們皆遠遠地跪地避讓,等他抱著她走遠,小宮娥們紛紛好奇地投去目光打量,而後竊竊私語地議論著:“陛下抱的那女人是誰呀?”“看不到臉……不會是那什麽衛夫人吧……”“衛夫人哪有那麽年輕嬌小,看著不像呢……”“陛下像是剛剛從宮外回來的……”“宮外帶回來的女人?”

鄭媱不好意思地把臉往他懷裏埋了埋,開始掙紮道:“你放下我…讓我自己走……”公孫灝在她臀上擰了一把,嚇道:“還敢不敢亂動!”她果然不敢亂動了。迎面又來一列禁軍,鄭媱不敢說話了,待走過去了才道:“你現在是皇帝了,這樣不成體統,他們會說你的。”“誰敢說!”公孫灝又攬緊了她纖軟的腰肢,“朕是這皇宮的主人,抱自己的女人回家怎麽了?朕倒要看看誰敢說朕!”鄭媱抿唇笑,伸手摸他外袍上的章紋:“燕綏和柔嘉在哪兒?我想立刻見見女兒們。”“我們這就去。”公孫灝低頭在她唇上親了親,快步穿過條條甬道,沒做任何停留,直接抱著她入了自己的寢殿。

小宮娥們頭一次見皇帝抱著女人回來,一時好奇地看著,不知所措,遲鈍了下才知道跪下行禮,卻聽皇帝喝道:“都出去!沒有朕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 小宮娥們一聽這話便明白了,皇帝是要寵幸這個女人了,手腳麻利地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去了。鄭媱掙脫著要下來,公孫灝還是不放,抱著她往龍床走去。“燕綏和柔嘉呢?”被放到龍床上的時候她還在四下張望,一回頭看見他盯著她手忙腳亂地抽解腰帶,恍然明白過來,燕綏和柔嘉已經封了和宜、安宜公主,冊封了的公主怎麽會和父皇住一起呢?她是被他騙到龍床上來了。他太心急了,急的不管不顧了,掀開衣裳狠狠的一頂,太久不經人事,她哪裏忍受得住,頂的她痛不欲生,眼淚直掉,他一邊撕她的衣裳一邊深刺著,她難以忍受地尖叫著,看著頭頂的龍帳劇烈搖動,聽他道:“媱媱,我不會壓著你崴傷的腳的。”外面候著的小宮娥臉紅著面面相覷,裏面的女人是誰?心裏愈發好奇了。

柔嘉病愈後又活蹦亂跳的了,一直纏著姐姐要和她一起玩,燕綏今日卻怏怏地不想理會她,柔嘉便扯著她的胳膊在她耳邊又叫又喊的,把姐姐弄哭了。春溪發現了蹊蹺,走過來問燕綏:“和宜公主怎麽不開心了?”燕綏眨著眼睛不說話,春溪見她眼裏水汪汪的泛紅,眼泡也有些腫了,伸手往她額前一觸,燙得縮回來了,忙喚人去叫太醫,又吩咐小宮娥鴛兒去通知公孫灝。

哪知鴛兒很快便回來了,向春溪道:“春溪姐姐,我去了,可……有人正在侍寢,陛下吩咐過了,任何人不得進去打擾。”“侍寢?”春溪訝道:“可知是什麽人?”鴛兒搖頭:“不知……那邊的姐妹說是陛下未時末抱她回來的,進去後就把人都趕出來了……”春溪看看外面,日頭尚在檐角之上,才什麽時辰?哺時中,這就讓她侍寢了?可見陛下對她的喜歡,陛下不是個好女色的呀……不知為何,春溪沒有想過會是鄭媱,因為陛下昨日連夜審問過民間一名庸醫並把他罰沒為奴,春溪得知陛下如此生氣後便覺事情不妙,可能鄭媱不會這麽快回來了。春溪開始憂慮了,陛下總要充後宮的,各宮妃子,若鄭媱遲遲不回來,等陛下有寵妃和兒子了,會不會也如這般疼愛兩位公主,那個時候還會不會記得鄭媱,一如既往地疼她生的女兒?沒有親娘的皇女,日子可不好過。無論如何,她都要竭盡全力地幫著兩位小公主。陛下現在還是非常疼愛鄭媱的女兒的,就是再喜歡那個侍寢的女人,也不會不管自己的女兒的吧,春溪想著便起身囑托鴛兒照看著兩位公主,決定親自去請陛下,哪怕陛下生氣也罷……哪知一轉身便看到衛韻了。

衛韻走過來道:“我剛剛看見太醫過來了,怎麽了?可是和宜、安宜公主有什麽不好了?”

“和宜公主病了。”春溪說。“病了?看你們馬虎的……”衛韻走過去一看,燕綏無精打采的,果然是病得有些厲害,而公孫灝並不在旁邊。“怎麽陛下沒過來?去通知了嗎?”春溪靈機一動,蹙眉道:“去了,可是……可是……有人正在侍寢,陛下還吩咐不讓任何人進去打擾,誰敢打擾,砍了她們的腦袋。”“侍寢?”衛韻有些不敢相信,這可是陛下登基以來第一次讓女人侍寢,忙得追問:“知道是什麽人嗎?陛下是不是喝過酒了?”“這倒不知,鴛兒過去問在外面那邊的姐妹們,她們也什麽都不知道,只……”春溪又加了兩句,“只紅著臉說陛下愛她愛得緊,她又會承歡,未時末就讓她侍寢了……那邊的姐妹們誰也不敢進去,都不知道要不要傳晚膳了……”

衛韻臉色難看極了,心裏想著什麽人都敢這麽大膽了,他應是不怎麽近女色的,定是那女人用了什麽狐媚的手段、什麽下三濫的藥勾引他,萬萬也沒有想到是鄭媱,因為覺得她不好這麽快就回來。但這些話她萬萬是不會講出口的,只輕輕笑道:“哦?我倒有些好奇了,究竟是誰?這可是陛下登基以來侍寢的第一人呢。” “可不是嘛!”春溪又憂心忡忡道,“要是得寵了生了兒子了,小公主們又沒親娘在身邊,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衛韻想了想,道:“陛下還是疼愛小公主們的,”又說,“現在哪裏是侍寢的時辰,公主都病成這樣了,如果不讓陛下知道,耽擱什麽了,你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快去通知陛下……”

春溪猶猶豫豫咬牙道:“奴婢不敢去……陛下說誰要是敢進去打擾,砍掉她的腦袋……”好哇,衛韻心想,定是那個女人使了什麽手段纏住了陛下,迷得陛下神魂顛倒了,衛韻一拂袖道:“我去請陛下!”春溪笑了笑,一來讓她去破壞那女人侍寢,二來不用自己親自去觸怒龍顏,陛下來看小公主更好,不來看小公主慍怒了便是讓去喊他的衛韻吃一回癟。春溪轉身進去照顧燕綏。衛韻去的時候,一群小宮娥就站在寢殿外,見她來了,上前揖禮喊衛夫人。衛韻問:“誰在裏面侍寢?”“不知……”她們異口同聲地說。“去通知陛下,說和宜公主病了。”小宮娥們都不敢去。“公主若有個差池陛下又不知道你們擔待得起麽?”

小宮娥們都嚇得跪了下來,還是不敢進去,因為之前有名宮娥進去問過要不要傳膳,惹得陛下龍顏大怒,那名宮娥爬著出來的,除非天塌了她們才敢親自進去,可是和宜公主生病便是天大的事啊,她們相互望著,你去,不,你去,相互用眼神推諉著,不敢進去。衛韻隨手推了一個宮娥進去。

“陛下,衛夫人來了……衛夫人說……說……”“讓她滾!”小宮娥嚇得爬出來,“衛夫人,陛下說……”衛韻自然也聽見了公孫灝那句讓她滾,胸口堵得很,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鄭媱喘息著,攀住他的脖子:“她來幹什麽?這裏不是你的寢宮麽?你讓她經常來麽?”公孫灝不說話,聽這酸溜溜的話悶著頭動作更加迅猛,胸肌上的汗水如潑,弄得她又欲仙|欲死地吟哦出聲。衛韻遲鈍了好久,按捺不住了,“廢物!”繞開她往裏面走去,地上到處都是淩碎的衣裳,一片狼藉。衛韻聽到了那銷魂無限的聲音,那女人筋疲力盡,聲音低沈,竟喊著他的名諱:“灝……我不行了……不要了,不要繼續了……”晃蕩的紗帳若隱若現的,公孫灝弓起了身……看得衛韻臉紅身熱的,視線從那女人露出帳外、纖細雪白的小腿上移開,轉身往外跑去,她聽見背後的宮娥在議論自己:“宮裏住了這麽久,陛下看都懶得看她,瞧瞧她,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也不照照鏡子,都不是嬌花嫩蕊了……”衛韻郁郁地往前走,一閉眼都是那精壯的腰身和那些動作。

“衛夫人去說了?陛下怎麽說的?”春溪見她臉色嫣紅,神情怔怔的,便知道她吃癟了。。“哦……”衛韻回過神來,“我去的時候,那女人已經侍完了寢……我跟外面的小宮娥說了,讓她們稍後跟陛下說。”春溪忙道:“太醫已經看過了,和宜公主也進過藥睡了,等陛下進晚膳的時候,我再去讓鴛兒去通知陛下。”“嗯……”衛韻起身,心不在焉地離開了。

哪知到了該用晚膳的時辰,公孫灝並沒有傳晚膳,並不是衛韻說的那樣侍寢完畢了,鴛兒過去的時候,那些宮娥還候在外面。公孫灝把她攬在臂彎,撥開她黏在眼睛上的濕發,剝了一顆葡萄來餵她,她把頭別過去,口中還是那種味道,一咽就惡心,哪裏還有胃口。公孫灝自己吃了,把她摟起來,背靠在自己胸前,雙手圈住她的腰,下巴抵住她的臉,在她耳邊道:“媱媱,你從前不是自己說喜歡的麽?”鄭媱白他一眼,從前還不是因為懷著他的女兒又不想掃他的興才……“以後習慣了就喜歡了。”“呸!”

公孫灝趁機迅速往她嘴裏塞了粒葡萄,揚聲吩咐外面的宮娥備浴湯。宮娥們迅速下去準備,魚貫著入了浴殿,浴池四周的龍首裏緩緩吐出溫熱的浴湯,宮娥們從四周撒下玫瑰花瓣。公孫灝見她沒有胃口,便吩咐道:“晚膳不進了,都退下吧,誰也不許來打擾。”有名宮娥沒有退去,遲疑走到浴池邊的屏扇後道:“陛下,衛夫人剛剛……”“朕讓她滾沒聽見嗎?”公孫灝一聲怒斥,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自覺收拾起寢殿的狼藉……公孫灝回頭一看,溫熱的水汽把她的臉蒸得嬌紅可人,她一雙眼睛狐疑地盯著他看,他向她游過去一把抓住她,笑道:“還不信啊,我就只碰過你……”收拾了地上的狼藉,換完龍床上的褥子,宮娥們自覺退到殿外,忽然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這第一個侍寢的女人究竟是誰呀如此得寵?”“那裏面……從龍床到地上、到正冠鏡、再到陛下平時閱讀的書案……到處都是……”宮娥們說得臉紅心跳,都在議論陛下龍勁虎力的。

此時又聽見裏面水花響動,聲音漸起。

126、沈迷

晚膳都沒有進,春溪有些擔憂了,只怕那女人是真的得寵,明日就要封妃的。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了,看看天色都暗得不見人影了,恐怕只得明日早上才能見到陛下的人了。

幸虧公主沒有大礙,吃了太醫的藥額上的熱度也退了,明早等陛下下了早朝再派人去通知吧。春溪給燕綏蓋好被子,又哄著柔嘉睡了。

誰知第二日一早,春溪卻聽說陛下並沒有去上早朝,派過去打聽的人回來也證實了這一消息,據那邊候在外面的宮娥們講,一晚上進去換了好幾回褥子,裏頭歡愉的動靜到了深夜才歇……早朝的時辰快到了,吳順在外面喊陛下起床上早朝,陛下卻說不上早朝了,又命宮娥準備浴湯。

春溪有些震驚,昨日侍寢的究竟是誰?不會是,不會是鄭媱吧……如果不是鄭媱而是陛下的新歡那真是糟了。

公孫灝沒上早朝,朝堂上也炸開了鍋。

有些流言說公孫灝昨天出宮了,帶回來一個女人,自未時末便讓她侍寢,晚膳沒進,這會子還枕在溫柔鄉裏,早朝都說不上了。

所有的人中,左相黎一鳴最是氣憤了,他知道公孫灝帶回來的女人必然是鄭媱,鄭媱把公孫灝迷得暈頭轉向的,指不定明日早朝上,公孫灝就要提出立她為後的。

就在眾人竊竊議論著那女人會是什麽人的時候,黎一鳴鼻子一哼不屑道:“還能有誰?和宜、安宜公主的生母、鄭崇樞的女兒——鄭媱,陛下從前曾入鄭府為鄭媱師,卻糊塗地跟鄭媱生了情,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鄭府被抄的時候,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把她掉包了,藏在長公主府,以崔玉鸞的身份活著……陛下如今遲遲不立後、不充後宮都是為了這個鄭媱……陛下是想立她為後呢!”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原來公主生母真是鄭崇樞這個奸賊的女兒……”

“鄭崇樞可是重華之變的罪人,害死太子琰,陛下真是糊塗啊……”

“這個鄭媱也不簡單呀,鄭府被抄時死裏逃生,為人質又死裏逃生,還生了一對女兒、不知怎的流落到民間、又被陛下迎回宮中、才迎回宮中就纏著陛下不上早朝,這將來難不成還要母儀天下……”

“這樣的女人能讓她做一國之後嗎?”

“陛下確實糊塗……”

……

李叢鶴聽後接過話道:“咱們陛下哪裏糊塗啦?咱們陛下英明神武,當時是我跟陛下一道去鄭府抄的家,陛下一箭射向鄭媱把我都騙過去啦,陛下真厲害,我一直以為鄭媱死了,卻沒想到後來的崔玉鸞就是鄭媱,不過我想不通的是,容貌怎麽也跟著變了呢?如今再想想當年去抄鄭府的情景,鄭媱看咱們陛下的眼神兒,還真是有情呀……”

婁孝道:“李大人可真會說話,這好話說多了,有一天陛下的耳朵也會聽膩生繭子的,陛下厭煩李大人了可要怎麽辦呀?況且陛下又不是不懂忠言逆耳的道理,不一定就喜歡聽好話的。”

李叢鶴這個人有幾分聰明,察言觀色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通過那黎一鳴的臉色和語氣就知道公孫灝肯定是想鄭媱為後且不願妥協的,既然是公孫灝既定的意願,那他為什麽不順著公孫灝的意跪著舔他呢?這個婁孝說他只會說諂媚的好話,以為他婁孝自己說的就是逆耳忠言了?啊呸——誰不知道他有個想當皇後的好女兒啊。他喜歡說逆耳忠言就使出吃奶的勁兒說嘍!他可等著這姓婁的先惹怒公孫灝被砍掉腦袋的一天。

李叢鶴心裏鄙視著,面上倒樂呵呵地笑得像尊慈祥的彌勒佛:“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可俗話說得不太對啊,鄭崇樞是大奸臣沒錯,他兒女的品行還算是端的吧,他的妻子興安郡主還是皇室宗親呢,建威將軍鄭覺的父親不也是鄭崇樞麽?鄭覺可對陛下忠心耿耿,封得還是頭等功呢。這鄭媱和衛夫人一起留在盛都為人質,還為陛下生下了兩位公主,也不是沒有功勞啊。”

婁孝道:“鄭覺能被陛下封頭等功還不是因為有個深得君心的妹妹?不對的俗話早就被百姓拋棄了,也不會流傳到今日,兄妹二人品行端不端,這會兒做定論是不是早了些?”

不知道誰又來了句:“兩位公主是不是真的鳳凰,難說呢。”

李叢鶴又欲反駁,卻聽張耀宗道:“陛下並不糊塗,說公主不是真的鳳凰豈不是既詆毀了皇室的血脈又在說咱們陛下被戴了綠頭巾還有眼無珠?這話可是大不敬啊,要殺頭的。說這話的人怎會不經腦子地說公主不是真鳳凰?說公主不是陛下親生的,有什麽確鑿的證據嗎?莫非是你親生的?你才如此肯定?”

雖然張耀宗這話說的大膽,可眾人聽後忍俊不禁。

黎一鳴道:“有些事本就見不得光,拿得出什麽確鑿的證據,但公主確是真鳳凰無疑……”

“左相這話讓人深思啊……”李叢鶴嘿嘿笑道。

黎一鳴白他一眼,懶得與這種諂媚之人一般見識。

有人道:“陛下這早朝真不上啦?那咱們是要繼續在這裏等著還是立馬出宮回家去?”

殿外傳來一聲長長的通報:“建威將軍到——”

鄭覺從東|突厥回來了,剛剛還在說曹操呢曹操就來了。殿內立時鴉鵲無聲,所有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入殿的鄭覺。鄭覺像是剛剛回來就直接入宮了,面上風塵仆仆的,還沒來得及解甲。

入殿的鄭覺發現禦座上沒有君王,便問兩旁眾人:“陛下呢?早朝已經散了?”

眾人盯著他,皆笑笑不說話。

黎一鳴道:“陛下沈醉在溫柔鄉裏不願上早朝了,陛下最倚重建威將軍了,建威將軍此次又與東|突厥和談有功,陛下從此只會更加器重建威將軍,如今惟有建威將軍親自去一趟陛下的寢宮,才能把陛下從溫柔鄉中請出來。”

“左相讓我去陛下寢宮請陛下出來?”鄭覺覺得這有些荒謬,為什麽這麽多人不去偏偏讓他一個才回來的人去呢?他萬萬不會想到先前大家都在討論些什麽。

眾人都沈默著不說話,有的人就笑笑看著熱鬧,李叢鶴也不說話了。畢竟寵幸女人不上早朝是陛下理虧,而那女人又是鄭覺的妹妹,鄭覺去請的話自然比誰去都好。

“怎麽?建威將軍不願意麽?”黎一鳴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教,說了一通,大概的意思就是:陛下一次不上早朝就會有第二次,第二次不上早朝就會有第三次、第四次……因此,這不上早朝便是荒淫無道開始的征兆,必須扼殺在了搖籃裏。

黎一鳴險些就把這種意思傳達給鄭覺了:睡在陛下龍床上的、纏著陛下的、讓陛下沈醉在溫柔鄉裏不能自拔的那就是你親妹妹,你不去把陛下請出來上早朝、之後再順便教訓下你那禍國的妹妹誰去啊?當然黎一鳴還是忍住了,畢竟大家都知道睡在龍床上纏著陛下的女人是誰,若再由他當著他的面說出來,也讓他堂堂的建威將軍顏面掃地。

王臻也道:“左相所言有理,這一殿的人還真是建威將軍你去請陛下最合適不過了。”說話的時候面上略帶些奇怪的笑容,眾人都跟著附和。

鄭覺隱隱地覺得眾人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樣,望著自己還笑得有點詭異,這中間定有什麽隱情。公孫灝沈醉在溫柔鄉裏不上早朝確實荒唐,他正好有邊疆的事報予他便答應了下來,由內侍吳順領著去公孫灝的寢宮了。

公孫灝的確是沈醉在了溫柔鄉裏,昨日到今日,兩人從龍床上親熱到地上,又從地上做到書案上,接著從書案上糾纏到正冠鏡前,再從鏡子跟前沈淪到浴池中,輾轉了好幾遍,此刻正一起泡鴛鴦浴舒展筋骨呢。公孫灝靠在白玉砌就的池壁上,結實的手臂將她緊緊圈在胸前,親她的臉:“媱媱,你若實在想見女兒們,我讓人一會兒用皇攆擡你過去吧。”

鄭媱催促他:“你還不去上早朝?你不去上早朝黎一鳴那些人要是知道我和你一起回宮了,指不定又給我安個什麽罪名……”

公孫灝剛要作答,聽見外面起了聲音:“將軍,您不能進去,陛下正在裏面……”

“誰敢攔著我?”

是鄭覺的聲音,公孫灝聽出來了,鄭覺回來了,公孫灝高興地差點忘記了自己正一絲|不掛地泡在浴池裏,懷裏還抱著誰,一會兒還得跟他好好解釋,於是準備出浴,可沒想到那腳步聲竟越來越近……

鄭媱也聽見了腳步聲,擡眸一看,屏扇邊上竟站了個男人,臉色難看得跟黑白無常一樣,她並不認識她大哥,嚇得趕緊沈到水下躲到公孫灝背後去了。

公孫灝震驚地瞪圓了眼睛望著他,他沒想到他竟、竟如此膽大,竟,竟直接闖進來了!!!公孫灝又把鄭媱往身後藏了藏,睨著鄭覺,因為壓抑著憤怒,音聲尚且平穩:“誰讓你進來的?你還有沒有規矩了?你進來之前有通稟過嗎?朕讓你進來了嗎?”

鄭覺下跪道:“臣,鄭覺,參見陛下。”

公孫灝明顯感覺到身後的女人身子一僵。

鄭媱以為自己聽錯了,悄悄從公孫灝背後探出腦袋去看浴池邊上跪著的那人,鄭覺此刻還不知道她是他妹妹,餘光掃到她從公孫灝背後探出來的腦袋,很不友善地打量了她一眼,道:“臣有要事要在早朝上跟陛下稟告,派人通稟怕陛下沈迷女色不理,所以只好選擇此法親自入內逼陛下出來上早朝。”

公孫灝眼珠子楞了楞,他唐突入內的行為雖然出於忠君,但卻讓公孫灝覺得顏面掃地。此刻狼狽模樣盡顯於他跟前,礙於鄭媱,公孫灝不好發作,便道:“出去!朕命你立刻出去!”

鄭覺依然跪在地上不動:“除非陛下答應了臣立刻出來,陛下若是不答應,不上早朝,那臣就繼續跪在這裏。”

“你……你太過分了!”公孫灝惱羞成怒,“別以為朕不敢動你!”

鄭媱一聽,趕緊從水下暗暗抓住他的胳膊,又對鄭覺笑道:“將軍先出去吧,陛下隨後就出去,將軍跪在這裏,讓陛下如何更衣?”

鄭覺看了她一眼,起身出去了。

“你兄長太過分了!”公孫灝被氣得不輕。

“哥哥也是為了你好,他是擔心你沈迷女色變得荒淫無道,”鄭媱忙撫他胸不停替鄭覺說好話,“看他那樣子應該還不知道我是他妹妹,他要是知道我是他妹妹,便不會這麽闖進來了……好哇你,是不是還瞞著我哥哥什麽事?”

公孫灝聽了她的話又展顏笑了,抱住她親了下唇,“下了早朝我再和你說。”上了浴池。更衣時望著她道:“你的腳不便,昨晚又沒有好好休息,別去看女兒了,先好好歇一覺吧,我下了早朝把女兒們都帶過來,聽到沒有?”

127、天倫

鄭覺在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公孫灝穿了朝服出來。

公孫灝面色不豫地快步走到他身邊,冷聲道:“誰讓你剛剛闖進來的?”

鄭覺直視著他,面不改色道:“陛下剛剛踐祚,朝綱初定,百廢待興,就耽於女色荒廢國事,會讓朝臣和天下的黎民百姓怎麽看待陛下?女色禍國,自古專寵椒房者,後來多越俎代庖,幹預朝政,牝雞司晨。陛下何不想想歷代沈迷於女色荒廢國事的君王,最後都是些什麽下場!”

如果告訴他那女色就是他妹妹他還能這麽理直氣壯麽?公孫灝看著他義正詞嚴的模樣,鼻端冷嗤了兩聲。“如果朕今日不去上早朝,你真要跪在一邊觀摩朕沐浴?你不會感到尷尬和羞恥麽?”

“該尷尬和羞恥的是陛下,並不是臣,”鄭覺道,“如果陛下以後繼續沈迷女色不上早朝,臣就……”

“就怎麽樣?”

“就殺了那個女人,”鄭覺說罷看見了他譏笑的神情,以為他不信,語氣篤定地說,“臣說到做到。”

公孫灝的薄唇微微抿起,含著十足的譏誚,狠狠地剜他一眼:“朕有件事,一直瞞著你。你先答應朕,朕說了,你不會生朕的氣。”

“陛下請說。”

公孫灝挑了挑眉梢:“你回來怎麽就不關心你的妹妹們呢?鄭姝死了,那鄭媱跟鄭媛去哪兒呢?朕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鄭媛還在長公主府,鄭媱不在長公主府,你知道鄭媱去哪兒了嗎?”

他神情和口氣嚴肅,聽他這麽一說,鄭覺有點心慌:“莫不是她……出了什麽意外?”

公孫灝搖頭。

“她到底去哪兒了?你快說啊,”鄭覺催道,“你是知道她的下落的,對不對?”

公孫灝擡起目光望著他,鄭重其事道:“鄭覺……不管你答不答應,我要立她為後。”

鄭覺一下子懵了。

“我跟她早就在一起了,在你們鄭家的時候我就想拐了她了……哦,現在你就算想反對什麽也都晚了,我們孩子都生了,是一雙孿生女兒,有一歲了,回頭讓你這個舅舅看看。”公孫灝有些心虛地說,這時候沒有在他跟前稱朕了,偏頭朝寢殿的方向指了指,“剛剛,你該看到你妹妹了吧?你說你闖進去幹什麽?”

仿佛是一個晴天霹靂,鄭覺訥訥地盯著他:“你……在說笑?誆我的是嗎?”

“我騙你幹什麽,早朝之後你們兄妹見一面吧。”公孫灝說完,身體的重心突然不穩,踉踉蹌蹌地往一邊倒去,險些栽倒在地,站起身來擦擦唇角的血震驚地瞪著他:“你敢打朕?”

“你說讓我不生氣,可沒說過不能動手。你在鄭府的時候她才多大?我就知道你是個禽獸……”鄭覺瞟他一眼,往階下走。孩子都生了,他現在又是九五至尊,他這個兄長就是再氣憤他拐了他妹子他還能怎麽樣?鄭覺腦海裏想著剛剛見到的鄭媱的臉和她與自己說過的話,媱媱應該也是願意的,回頭催公孫灝:“快走——百官都等著你上早朝呢。”

原來大哥長那個樣子啊。鄭媱想著,她的腳不便,宮娥來攙扶她出浴,為她更衣,公孫灝離開的時候吩咐宮娥傳了早膳,她吃了一些。昨日崴了的腳現在火燎似的疼,起初還能一顛一顛地走路,現在疼得是路都走不了了,又被公孫灝折騰得渾身酸疼,一旁的宮娥有些眼色,瞧出她的不對勁,過來詢問,見她雙手緊緊捂著腳,掰開她的手一看,腳踝腫了,趕忙去傳了女醫。

女醫過來看了一眼,問:“是不是在熱水裏泡過了?”

鄭媱點頭。昨日到今日泡了好幾回了……

女醫溫聲細語道:“怨不得這淤血都積在一起化不去,傷了的足得立刻冷敷……看這樣子,泡在熱水裏的時辰是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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