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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薛劍霞遭冷遇只身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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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看熱鬧的人見金元子和東方巖先是大聲爭吵,而後又都動了手,以為會有一場爭鬥,便都向四外散去。可是等了一會兒,卻不見二人拼鬥,反而將手掌相對在一起靜靜地站在原地,便都不知道這一個老道和一個白須白發的老者究竟是在玩的什麽把戲。

別人不知道不足為奇,楚穹飛和天元子、地元子兄弟都是武功高絕之人,哪能不知道其中的奧秘?於是趕緊向前,分左右將老刁叟和天元子拉開。

此時,只見老刁叟和金元子站過的地方各自都留下了一對深深的腳印。再看金元子腳上的一雙道靴已經綻裂開。天元子趕緊問金元子:“師弟,你怎麽樣?”

金元子臉色鐵青,急促呼吸著說:“尚無大礙!這老兒內力極強!”

天元子又去看那東方巖,只見那老兒面不改色,氣不長籲,一手理著頜下的白須笑吟吟地看著天元子。

天元子深知,眼前的這老者並非等閑之輩,便上前施禮道:“無量天尊!貧道請問仙人尊姓大名。”

老刁叟見天元子知理懂法、言語還算客氣,不像金元子一般,便還了禮,說:“道長也不必問,老朽東方巖便是。”

天元子聞聽老刁叟報出姓名,面帶敬佩之色,說:“久聞前輩盛名,今日有幸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在下天元子,適才多有得罪,望東方前輩海涵!”

老刁叟一臉喜色,高聲叫道:“哎呀呀!原來是武當山的神道!罷了罷了!我與你們的師父多少還有些私交嘞!”說著,嘿嘿一笑,面對著金元子問道:“我且問你,你為何要亂點鴛鴦啊?那楚穹飛要是有意,早在山裏就與冉姑娘成親了,何必還等到你為他們做什麽月下老兒?多此一舉了呀!”

金元子依舊有些不服氣,沒好氣地說:“楚公子曾被人陷害,中毒之深、命懸一線、危在旦夕!那冉姑娘曾經嚼碎解藥,口對口餵到楚公子嘴裏,又用身體擋住射向楚公子的箭,拼死救下楚公子的性命!那楚公子也曾當著貧道的面許下諾言要報答冉姑娘的救命之恩!東方前輩,世上還有什麽大事能堪比救命之恩麽?難道,讓楚公子與冉姑娘永結同心還不是上策麽?”

東方巖聞聽,心裏一陣翻滾,按說他在碧雲山被囚時,也曾親眼見過冉姑娘對楚穹飛的那種癡情,心裏也曾經有過感動,如今又聽說冉微救過楚穹飛的命,便找不出理由再去反駁金元子的話了。可是,他也知道,薛劍霞與楚穹飛之間早已由雙方父母定下了婚約,因此,心裏還真就有些猶豫。心裏想著,嘴裏也就嘟嘟噥噥地自語起來:“這可怎麽辦?我女兒也整天想著楚穹飛呀!”

楚穹飛雖然是事情的主角,但由於事情突然,事態的發展又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因此,便覺得像是被蒙在鼓裏一樣,一頭霧水,想插嘴也不知該說什麽,因此被晾在了一邊。此刻,當他聽到老刁叟說他的女兒時,多少日子的疑惑頓時便糾結在了一起,楚穹飛回憶起在碧雲山時,不也是有個紅衣女子去救過東方巖嗎?可是......這老刁叟相貌醜陋,又是諾大年紀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兒?定然不是親生!於是趕緊問了一句:“老前輩,您的女兒到底姓甚名誰呀?”

此時,薛劍霞雖然躲進酒店內,但由於離得近,外面人們的說話聲便聽得格外清楚。金元子所描述的、那冉微曾親口將解藥餵到楚穹飛嘴裏的情形,已經讓薛劍霞大為震驚,此時,當她又聽到楚穹飛問老刁叟的女兒是誰時,心裏便一陣狂跳,緊張到了極點。她以為按照老義父的脾氣,肯定會直接便告訴楚穹飛,我薛劍霞就是咱們雙方父母定下的、你楚穹飛的那個沒過門的妻子!可是,沒想到,那老刁叟一貫的口無遮攔,卻偏偏在此時改了毛病!

只見老刁叟滿臉嬉笑,不慌不忙地走了幾步說:“這個,我可不能告訴你們!我女兒就討厭我口無遮攔嘞!”

薛劍霞聽到之後心裏這個氣呀!心想:“天哪!這個老義父啊!你不該說的時候,胡謅亂講,如今到了你該說的時候,卻裝起矜持來!”心裏想著,向外看了一眼,期待著老刁叟趕快向楚穹飛說明她的身份。

老刁叟向楚穹飛走了幾步,一本正經地說:“楚公子,我那女兒為了你日思夜想,寢食不安,你就應該盡早娶了她才是,何必讓她整日裏魂不守舍......”

楚穹飛聞聽老刁叟的話,便說:“老前輩,您這是哪裏話!婚姻大事萬萬兒戲不得!在下與令愛素不相識,哪裏來的魂不守舍?你老人家又何出此言取笑穹飛!”

此時,在屋內的薛劍霞簡直是又氣又惱!老刁叟的話使得薛劍霞還沒有聽完便滿臉緋紅,心裏便想:“這個老義父也太沒分寸,當著那麽多生人,竟然將我說得如此荒唐!這讓我日後怎麽見人!”心裏想著,氣上心來......正當她心中氣憤的時候,偏偏又聽見了楚穹飛的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心想:老義父天生沒個體統,胡說兩句也就罷了,你楚穹飛知書達理,又不是不認識我薛劍霞,你也裝腔作勢,竟然還當著那個冉姑娘謊稱與我並不相識?真正是虛偽!氣煞我了!

薛劍霞只顧氣恨,她早就忘記了,盡管她與楚穹飛自幼相處,但畢竟也已經是多年不見了,雖然前些時候雙方有過相遇的機會,可也是情況緊急、來去匆匆。尤其是那楚穹飛身處險境,又負有刀傷,哪裏還有心思看看對方是誰,長相如何?故此當時他沒能認出眼前的紅衣女子就是薛劍霞,那也是情有可原......可是,薛劍霞卻沒有冷靜下來仔細地想一想這個道理。因此,她聽了老刁叟和楚穹飛說的話,頓時就來了脾氣。

薛劍霞立刻站起,一腳踢翻酒肆的長凳,從酒肆的後門走開,頭也不回,沿著街巷一溜煙地跑開去......

薛劍霞的功力也並非常人能比,想她在憤怒之下那一腳的力量也是不比平常,因此便將那條板凳踢離了地面。那板凳飛起來,正好砸在店小二的腿上,店小二大叫一聲,跌倒在地。當他再爬起來想去追那薛劍霞時,哪裏還見得到薛劍霞的蹤影!店小二再看那條板凳,竟然折斷了兩條腿!便大聲招呼店裏的夥計。有兩個夥計分明見到薛劍霞是和老刁叟在一起的,如今薛劍霞不見了,那白發老者卻沒跑,便一起走出店來,找老刁叟評理。

老刁叟這才知道,原來薛劍霞已經離開了。老刁叟也不理會那些夥計,只顧四處張望著尋找薛劍霞。夥計們見老刁叟不理睬他們,便圍著老刁叟你一言我一語地吵鬧著,讓老刁叟認賬賠錢。

老刁叟是一貫耍賴出了名的,身上又沒帶著銀兩,怎肯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認了下來,裝瘋賣傻地就是不想認賬。那些夥計仗著人多便與老刁叟理論。見此情景,楚穹飛便拿出一錠銀子要交給那些夥計,就算做是賠償那板凳的銀兩。

幾個夥計見楚穹飛拿出這樣一個大銀錠,猶豫著不敢去接。老刁叟一把搶過,叫道:“這大銀子陪一條破板凳,他們那裏敢收!不如我們就用它置辦一桌酒飯,邊飲邊敘,化解了剛才的紛爭如何?”

幾人還沒有應承,老刁叟已經向店裏走去,叫著:“拿酒來!拿好酒來!”

楚穹飛知道要想弄清楚那紅衣女子究竟是不是薛劍霞,就必須要跟定這白發老者。於是,只好邀請天元子弟兄三人和冉微一起,隨後走進酒店。

酒席擺好,幾人隨便坐下,能飲酒的飲酒,不飲酒的用飯。

冉微雖然是女流之輩,但是並不像中原地方的女人那樣害羞、矜持、見不得生人,再加上覺得有義父金元子護著她,心裏多少有了底。此時,見楚穹飛邀請,心裏更是格外高興,進了酒店之後,便大大方方地拉了拉楚穹飛,讓楚穹飛先坐下,自己坐在了楚穹飛身邊。

靈猿已經半天沒有人理會了,見楚穹飛和冉微都坐了下來,也不客氣,趕緊也坐在了楚穹飛和冉微之間,這邊看看楚穹飛,那邊看看冉微,眼睛不停地眨巴著,像是在琢磨事情,看上去十分滑稽。

這麽一來,反倒讓楚穹飛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楚穹飛想調換一個位置,金元子看在眼裏,硬是不給機會,故意一次次地招呼在坐的人頻頻舉杯。不大一會兒,幾人之間便相互熟悉起來,於是,楚穹飛也就漸漸地不再多慮,跟著一起飲起酒來。

老刁叟飲了些酒,思維就活躍了起來,於是便仔細詢問了冉微救護楚穹飛的經過。幾人從始至終地將那前前後後的經過重新講過一遍。老刁叟也不由得對冉微的深情和那種義無反顧的精神所打動,禁不住稱讚起冉姑娘來。

冉姑娘到此時反倒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低著頭,微紅的臉色掛著幾分羞澀。

老刁叟仔細看看冉姑娘,確也是嬌美無比、漂亮非凡,雖然是連日奔波略顯疲憊,卻難掩天生的麗質,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清純。老刁叟想到:“這猶若天仙的冉姑娘也真是情真意切,既然能拼死救下楚穹飛,按理說來,她要是和楚穹飛配成夫妻倒也算得絕配。可是,我這義女薛劍霞與楚穹飛那也是父母之命,指腹為婚啊!”老刁叟酒吃得多了,一時失控,這樣想著想著,竟不知不覺地說出口來!這一下可真是令大家倍感意外!

頓時,天元子師兄弟三人個個驚訝,冉微也驚詫不已,不過,最感到吃驚的還是那楚穹飛!楚穹飛原本已經見到了薛劍霞,雖然也曾有過猜想,但當時卻沒有認出薛姑娘。後來當薛劍霞躲進酒家之後,楚穹飛就再也沒能見到她。再後來,當老刁叟口口聲聲地說薛劍霞是他的女兒時,這便讓楚穹飛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既然那紅衣女子是東方巖的女兒,卻又怎能與薛劍霞扯上瓜葛呢?於是也就死了心。再加上楚穹飛見到冉微後便一心想化解誤會的那種覆雜的心情,也就暫時沒有顧及到薛劍霞.....

眼下,老刁叟酒後吐真言,不僅說出那紅衣女子其實只是他的義女,而且說出了薛劍霞的姓名,同時還說出了楚、薛兩家指腹為婚的往事。楚穹飛便頓時明白,那紅衣女子就是自己兒時的夥伴、也就是薛劍霞!

楚穹飛頓時覺得渾身的燥熱,頭上滲出汗來,他向四下裏看了看,急切地問:“東方前輩,這麽說來......您那女兒就是薛劍霞?”

老刁叟連連點頭,叫道:“著哇、著哇!你總算說對了、說對了......”

楚穹飛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猶如頭頂上一個霹靂,一口氣喘到一半便卡在了嗓子眼兒。楚穹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問:“東方老伯,你為何不早說呀!”

幾人都一起看著老刁叟東方巖。

老刁叟手裏捏著酒杯,眨著眼睛問:“你、你們也沒早問啊!這也怪不得我不是!”

“唉!”楚穹飛長嘆一口氣,四下裏看了看說:“薛劍霞是我兒時的夥伴,穹飛一家遇難後,薛姑娘到處尋找我楚穹飛。數日前,薛姑娘也曾救過我的性命!只是我始終未能認出她來,故此我才躲躲閃閃,未與她相認……想來,那薛姑娘恐怕多少也會有些氣惱。如今,我們的談話會不會更增加了她的誤會?!她這一去,不知還能不能再回來!”

老刁叟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砸吧了一下嘴唇,說:“能、能!她不回來能去哪兒呀?再說,有我這個老義父,她憑啥不回來呀!”

天元子一手捋著胡須,瞇著眼睛想了想說:“若真是薛殿魁的女兒......”天元子頓了一下,又面對二師弟說:“說不定還真就不會回來了!”

地元子若有所思,微微點頭。

老刁叟不高興地說:“咳......你這話可不在理!我那女兒離家多日,身邊只有我這個老爹爹,她不回來還行?”

地元子淡淡地說:“薛大俠做事義無反顧,一經決定的事定然不再回頭。假若那薛劍霞繼承了她父親的脾氣秉性,那......她這一去......不僅不會回頭,恐怕......”說著,看了老刁叟一眼:“她也不會輕易回到你的身邊......”

老刁叟聞言笑了笑說:“哼!看老朽有個文武雙全的女兒你們便妒忌起來!竟然說我女兒不回來了,簡直就是鼠肚雞腸,也太沒有心胸了吧......”

就在這時,只聽門外一聲嘶啞的呼喊:“兄長在哪裏?我那兄長在哪裏?”

伴隨著聲音,黃面閻羅一步邁過門檻,上前拉住東方巖的手說:“兄長!你還在這裏吃酒快活!我那侄女薛劍霞像是被人欺辱了一般,滿臉淚痕,回到住處,帶上寶劍急匆匆向北而去。小弟我急忙追出,卻不見了蹤影!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在場的人全都驚訝不已,老刁叟將酒杯一放,叫道:“不好!我那女兒就是脾氣暴躁,她這口氣出不來,肯定要找地方宣洩......壞了!她可千萬不要裹入到與塞外雙鷹的糾纏之中!”說罷,不顧與眾人告辭,先自離開酒桌,與黃面閻羅急匆匆離去。

天元子聞聽“塞外雙鷹”四字,心裏一楞,見老刁叟等人離去,與地元子、金元子互相對望了一下,三人會意,與楚穹飛告別也準備離去。

冉微與楚穹飛也互相望了對方一眼。冉微從心眼裏希望楚穹飛會與她和天元子幾人一起結伴而行,又知道此時楚穹飛的心情,便對楚穹飛說:“楚公子,薛姑娘為了你也是舍棄家人,背井離鄉......為了你們雙方父母的意願,你......你快去找找她吧!”說著,兩行熱淚從面頰上流淌。冉微身體一轉,背對著楚穹飛又說:“楚公子,如果我們有緣,日後或許還會有相遇的機會。公子、珍重!”說罷,快步走出屋。

靈猿慌了,看看楚穹飛,想去追冉微,跑了幾步又退回來,拉著楚穹飛的衣服,吱吱叫著。

楚穹飛望著冉微的背影,慌亂之中連忙說道:“冉姑娘,保重......”

屋裏只剩下楚穹飛和那只靈猿了,楚穹飛緊皺眉頭琢磨著老刁叟說的那“塞外雙鷹”。楚穹飛對塞外雙鷹早有耳聞,可是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出薛劍霞與那塞外雙鷹有什麽牽扯,心裏七上八下地沒有辦法平靜。

最後,楚穹飛決定立刻動身,不管薛劍霞與那雙鷹有何瓜葛,自己要親臨塞外,盡快找到薛劍霞,盡力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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