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洛金花入庵門難斷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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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那薛劍霞能否找到楚穹飛,單說那洛金花與靈芝仙姑一起,饑餐渴飲、夜住曉行,一路東去,不一日,來到泰山腳下。
世人都知道那東岳泰山雄壯偉岸,不僅實為天下一景,而且也是道家修行聖地。殊不知,在那泰山以南五十裏地以外,還有一座寺院,叫做“靜花庵”。那庵中有一位老尼姑,年入耄耋,身體硬朗,慈眉善目,身懷絕技。雖然失去一條左臂,但是,單臂使得一把削鐵如泥的雄鋒寶劍,劍法出神入化。雖然武林中善使劍者天下隨處可遇,但是,劍法能在這老尼姑之上的,卻也是為數寥寥。只不過是因為那老尼姑早已遁入空門,與世無爭,因此武林中才很少有人提到她罷了。
這老尼姑原名叫做岳秋嬌,其父不僅是醫術高超的郎中,也曾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劍術大師。那岳秋嬌自幼曾隨其父習練劍法、學習醫術,不僅武藝高強,醫術也很精通。早年,由於與師兄柴忠讓私定終身,被其父發覺,將她師兄逐出師門。岳秋嬌一連幾日茶飯不思,精神恍惚,大病一場。病好後,其父岳龍雄邀來媒婆要將岳秋嬌許配人家。岳秋嬌死也不從。其父見狀,心生惱恨,又將岳秋嬌大罵一頓,並不顧岳秋嬌的死死哀求,要割斷父女之情。那岳秋嬌原本性情剛烈,見父親如此絕情,萬念俱灰,尋死不成,便趁人看管不嚴之際,自斷左臂,留下血書一封,離家出走,來到靜花庵,削發為尼,取法號為凈慧,與世隔絕,苦苦修行。
那凈慧尼姑苦苦修行的同時,經常到民間給人治病療傷,一心行善,救治了無數平民百姓,被民間尊稱為“東岳聖母”。
後來,東岳聖母收留了一名孤女,起名“靈芝”,後被民間百姓稱為“靈芝仙姑”。兩人情同母女一般,閑來無事,便找那隱蔽的地方潛心鉆研劍術,花費了十幾年的功夫,終於成就了一套精妙絕倫的“靈芝劍法”。
東岳聖母身邊還有一對女童,一個叫超凡,一個叫超塵。這倆女童是被遺棄在靜花庵門前的雙胞姐妹。
那一日,靈芝仙姑打開庵門,見到地上兩個繈褓分別包裹著這對姐妹,就抱進了靜花庵,與東岳聖母一起,將兩個孩子撫養到十二歲。這姐妹二人雖說是年齡尚小,但也是天生的兩個練武的奇才。姐姐超凡性格內向,平時少言寡語,卻天生的聰明好學,不僅武藝不錯,而且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深得東岳聖母的寵愛。妹妹超塵雖與姐姐超凡相貌相似,可是兩人的性格卻是迥然不同。她天生的聰明伶俐,不僅頑皮,還專門喜歡搞些惡作劇,有時連東岳聖母都奈何她不得。東岳聖母擔心超塵闖禍,便叫那靈芝仙姑重點管束於她。靈芝仙姑表面上對超塵多加管束,但心眼裏卻非常喜歡她的聰明伶俐。於是,暗地裏也就多傳授了一些武藝。因此,每次姐妹二人比武時,妹妹超塵總是占得先機。那姐姐超凡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便暗下決心找那僻靜之處加緊習練。
這一日,超凡正在山坡處苦練,遠遠見到山下走來二人,超凡仔細一看,見是師傅帶來一年輕的女子,趕緊跑著下山,一邊喊著,一邊迎了上去。
超凡跑到靈芝仙姑跟前,急忙向靈芝仙姑和洛金花行了禮,然後便不高興地對靈芝仙姑說:“師傅也是!說是最多十幾日,去去就來。可你看,到今天已經是一個多月了!難道是不想回來啦!”
靈芝仙姑笑笑說道:“又在胡說!是不是又被超塵欺負了?”
超凡搖搖頭,鼻子裏哼了一聲道:“哼!我才懶得理她!我是為師傅擔心……”靈芝仙姑打斷超凡的話,說:“不用擔心,師傅不是好好的嗎?”超凡圍著靈芝仙姑轉了一圈,笑了,說:“嗯!是好好的。”然後看著洛金花。
洛金花仔細觀看那女童,只見超凡長的眉清目秀,粉紅的小臉兒上兩只眼睛爍爍有神,不由得心中喜歡。那超凡也看了看洛金花,高興地轉身喊著,向山上跑去。
不大一會兒,東岳聖母攜一女童在寺院前向山下觀看。那女童見到靈芝仙姑,飛一樣跑下來,跪倒在靈芝仙姑面前,也不說話,只是嘻嘻地笑個不停。靈芝仙姑皺著眉,故意大聲責問:“見了為師也不問安,卻為何笑個不停!”
那女童擡頭咯咯笑了幾聲道:“我見師傅分明是好端端的,何必又明知故問呢?”
洛金花奇怪,心想:“這孩子分明已經見過,怎麽又跪下了,這靈芝仙姑也是健忘嗎?”正在納悶之時,靈芝仙姑看出洛金花的疑慮,便把超凡和超塵的事情說給洛金花聽。洛金花這才如夢初醒,原來這兩個雙胞姐妹竟是如此的相像!
超塵笑著,仔細看了看洛金花,驚訝地叫著:“呀!這姐姐長得真是好看!”
靈芝仙姑大聲呵斥:“休得無禮!”超塵吐了吐舌頭,向山上跑去。洛金花和靈芝仙姑就隨著那超塵一起上了山......
靈芝仙姑為洛金花和東岳聖母相互作了介紹。那東岳聖母便和靈芝仙姑一起邀洛金花進了靜花庵,分賓主坐下,寒暄了幾句,就安排洛金花休息去了。
洛金花一走,靈芝仙姑就把她此行塞外,暗訪“塞北雙鷹”一事,原原本本地向東岳聖母講述了一遍:
原來,在戈壁荒漠之中有一片綠洲。那裏有著結拜的弟兄兩人,其兄姓墨,單名一個嘯字。墨嘯年近六旬,個子不高,身輕體健,光頭上只有一縷頭發立著生在腦後,尖鼻子闊口,從小失去一只眼睛。那墨嘯不僅武功極強,而且會一種“空中獨步”的絕世神功,能夠平地裏一躍騰空,手腳並用,在空中飛行數十歩遠,若借著順風,便能一下飛出幾十丈開外。因此,得一綽號“獨目蒼鷹”。他手使雙劍,劍術精絕,而且精於暗器,善於夜行之術。
與墨嘯磕頭的結拜兄弟名叫黃松鵬,比墨嘯小了十五歲。那黃松鵬身高一丈有餘,頭大如鬥,鼻直口方,滿臉的胡須,雙臂一晃,足有幾千斤力量,因練就一種“鐵掌功”能在一丈開外單掌發力擊碎石碑,被人稱為“鐵爪大鵬”。這黃松鵬雖非佛門弟子,卻善使一柄特大的熟鐵禪杖,那禪杖從頭到尾都用熟鐵打成,重達三百餘斤,舞動起來風聲貫耳,不僅常人看了膽寒,就是那鬼魅見了也不免膽戰心驚!
墨嘯與黃松鵬被人們合稱為“塞外雙鷹”,常年住在沙漠之中。那墨嘯心胸狹小,又有著極強的報覆心。黃松鵬雖然大大咧咧,卻對師兄惟命是從。因此二人都很少與世人來往,武林中,大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名實姓,就更無人與他們交往了。
兩年前,東岳聖母便得到一個音訊,說是他的師兄“武當瘦佛”柴忠讓與那“塞外雙鷹”早有不睦,近來又因故怨上加仇,因此約定,要在兩年後的清明節當日決一雌雄!東岳聖母聞訊,心中憂慮萬分。屈指算來,她與師兄最後一次相見,那也已經是三十幾年之前的事了,而且聽說師兄已經是雙目失明!那麽,師兄諾大年紀又是瞎著雙眼,卻又怎麽會與那遠在戈壁的“塞外雙鷹”結怨?東岳聖母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也擔心,假如雙方一旦交手,那雙目失明的師兄卻又怎麽能鬥得過那身懷絕技的雙鷹兄弟呢!東岳聖母一連好幾天寢食不安,實在是心中郁悶不過,這才在一個月之前派靈芝仙姑前往塞北,打探緣由。
靈芝仙姑把塞北之行打探來的消息,和塞外雙鷹的厲害之處源源本本地細說一遍,東岳聖母聽後不由得暗自神傷。
東岳聖母知道她師兄已經接受了清明之戰,而她師兄素來又是生性高傲,從不肯低頭示弱,而且是說到做到。當年她與師兄私定終身的事被發覺後,父親曾大發雷霆,師兄為了平息師父的怒氣,曾發誓日後不再糾纏師妹,永訣男女之情。從那時起,柴忠讓便流落江湖,隱姓埋名。後來,雖然東岳聖母也與師兄見過幾面,但師兄總是表現得格外冷漠,信守誓言,拒不談論兒女情長......東岳聖母的父親岳龍雄過世,柴忠讓前來奔喪後就隱居深山,再也沒有了信息。自那時起,一晃就是三十多年,東岳聖母與師兄柴忠讓再也沒能相見。再後來東岳聖母聽說師兄的雙目已經失明,雖為師兄擔憂,但也無濟於事,日子一久,東岳聖母也就漸漸死了心。
如今,柴忠讓接了戰書,日後一戰,是吉是兇難以預料,東岳聖母越想越煩,坐立不寧,推說身體不適,便退入後面的禪房......
洛金花休息了片刻,來到靈芝仙姑面前,見靈芝仙姑滿面愁容,又不見了東岳聖母,覺得奇怪,也不便詢問,就又回到側屋裏休息去了。
洛金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思念起自己的父母和家人、想到楚公子下落不明,生死未蔔,不覺心如刀絞,捂住臉面無聲地抽泣。連日來,洛金花與靈芝仙姑住在一起,不便人前流淚,已經是一忍再忍。此時空屋內只有她孤獨一人,於是不出聲息地哭了許久,直哭得胸中憋悶、頭昏目眩。於是倚在墻上喘息,漸漸地,竟不知不覺地睡了。
洛金花一覺醒來,迷迷糊糊地覺得周身發冷,打了一個激靈,想站起來,卻感到渾身酸懶,一頭撲到,竟然是一病不起!
洛金花這一病就是十幾日,靈芝仙姑整日守在洛金花的床前,多次聽到洛金花夢中呼喊楚公子,心中倍生憐憫,又無法安慰,心中很是擔憂。
東岳聖母替洛金花把了脈,知道是悲傷過度加上連日的疲勞,身體過於虛弱,又受了風寒,寒氣攻心,因此才得了這場大病。東岳聖母每日帶著超凡和超塵采集藥草,親自替洛金花熬好,看著洛金花喝下。
又過了幾日,洛金花病情好轉,東岳聖母來到洛金花面前,摸著洛金花的頭說道:“洛姑娘,凡世上過往之事,都已然是無從改變,姑娘不必過分悲傷,要以身體為重!哎……按說,父母之仇不可不報,可是,憑你現在的能為斷然是報不了仇的,依老身看來,不如先在寺院住下,避一避風險,也免得再生枝節。”洛金花聞言含淚點頭。
於是,洛金花就暫時留在靜花庵,一晃又過了幾日。
這天洛金花又思念起楚穹飛,心中煩悶,便信步走向山下,遠遠見到一白發老者正和超塵打鬥,於是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超塵與那老者打得正歡。只見超塵的小短劍招招式式不停地攻向那老者,而那老者兩手空空,輾轉騰挪左躲右閃,使那短劍的每招每式都一一落空。洛金花看出,那老者並無傷害超塵的意圖,因此對超塵的安危也就不再擔心,反而又擔心那超塵不知深淺,一旦失手誤傷了老者。
洛金花緊走幾步來到近前,還沒等她上前勸解,只見那老者突然一伸手抓住超塵的發髻,輕輕一抖,把超塵頭發散亂開,然後向後一跳,歪頭看著超塵,裂開大嘴嘿嘿地傻笑。
超塵不由得大怒,於是一劍刺出直奔那老者的前胸,老者“哎呀”一聲,慌忙躲閃。
洛金花見超塵使出的是“靈芝劍法”中的一個兇險的殺招,不由得也“啊”的一聲,喊出聲來。
那老者正在與超塵打鬥,不防身旁有人呼喊,急忙向聲音來處看望。正在此時,超塵又是一劍直刺向那老者的肋下。
那老者又是一聲驚叫,側身躲閃的同時,只見一道銀光一閃,一柄同樣的短劍從樹上飛下,“當”的一聲,打在超塵的短劍上,兩柄短劍同時落地。
那白發老者向後跳出幾步,回頭張望,見又一女童從樹上跳下,便大聲叫喊著:“不來了、不來了!這小丫頭會變化嘞,剛剛還是一個,轉眼就變成兩個!哎呀呀!一個我都難以取勝,兩個我就更打不過了!不來了、不來了!”
超凡見狀,想要上前辯解,剛一開口,那老者就又搖著腦袋說:“不聽不聽,我可不聽!你以為你說你們是雙胞胎,我就能信呀!不信、不信!我看得清楚,這叫做‘分身術’!分明就是從天而降!變化的!分明就是變化的嘛!”
超凡、超塵看著那老者,不知如何是好。
那老者嘿嘿一笑轉身指著洛金花道:“你瞧,你瞧,這不又變出一個來嗎!不來了、不來了!一個變倆、倆變仨,這可不是我能抵擋得住的!我走了!走了!去找那個楚穹飛去了!”說吧,故意向洛金花吐了下舌頭,一縱身向山下跑去。
洛金花開始並沒有在意那老者說的是什麽,只當他瘋瘋癲癲,胡言亂語地隨便說說罷了,可是當洛金花聽到那老者明明是說出了楚穹飛的名字時,不由得心中一顫,剛要向老者詢問,那老者已經是跑出去老遠了。
洛金花即刻追了下去,可是卻怎麽也追不上,眨眼工夫,那老者已經是無影無蹤。洛金花唉聲嘆氣,好不失望,無精打采地往回走,見超凡、超塵姐妹倆也隨後追來。
超塵不解地問:“那老人瘋瘋癲癲,已經被我打敗了,就放他去吧!我都不追,姐姐為什麽要去追呢?”
洛金花也顧不得回答,反問超塵是否認得那個瘋瘋癲癲的白發老者,為什麽要與那老者爭鬥。
超塵一聽,小臉氣得通紅,不停地埋怨那老者實在是太討厭了……
原來,那一日白發刁叟在山洞坍塌、鉆出泥土之後,便四處尋找薛劍霞。當時,天降大雨,水天一色,哪裏還找得到!
無奈之中,老刁叟便順水而下,邊走邊尋找。雖然,他也曾路過近山莊,卻因為心裏焦急,既沒有進莊去找,也沒有停下休息,因此也就錯過了與薛劍霞相遇的機會。
白發刁叟認定那薛劍霞還活著,楚公子也不會死,於是就不辭辛勞,一口氣順水尋找了一百裏之外,也沒有見到薛劍霞。白發刁叟覺得一時是難以找到了,也就漫無目標地到處行走,邊走邊打聽,一晃已經是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這日,白發刁叟來到靜花庵前的山坡,找一大石頭上躺下休息。見超塵小小年紀使得一手好劍法,心中格外高興,就藏在石頭後偷看。那超塵年歲尚小氣力不足,有幾招使得不夠力道,蹩手蹩腳。那白發刁叟見狀便脫口而出:“練得不好,練得不好!”頓時將超塵激怒,於是超塵便循聲走過去,與那老刁叟爭執。白發刁叟天生的孩子氣,專門愛和人們嬉鬧,特別是愛和小輩分的人們搞些惡作劇,見了超塵原本就喜歡,因此,當那超塵過來和他爭執時,早就巴不得和那小丫頭比試比試,因此也就交了手......
當時,洛金花來到跟前時,白發刁叟早就覺察到了,只是見那洛金花並未伸手,也就沒過多的在意。直到超塵殺出那一狠招,洛金花大叫一聲時,老刁叟才仔細看了看洛金花。當時白發刁叟憑著過目不忘的本領,一眼就認出,眼前的這個女子,就是當初與楚公子在洪水中一起抱著大樹順水漂流的那個姑娘。心中一喜,認定那楚公子或許就在附近,說不定就暫時住在寺院裏,於是就更加覺得應該馬上找到薛劍霞,告訴她這個消息,也好將功補過,了卻自己的一樁心願。因此,老刁叟故意大呼小叫,說是去找楚公子,實際上卻是去尋找薛姑娘去了!
這老刁叟也是好沒道理!你走就走吧,非要說出楚公子的名字。殊不知,當時那洛金花正為找不到楚公子心急如焚,便把這老刁叟的戲言當了真!
洛金花聽得真切,那老刁叟分明說的是去找楚公子,便料定那老刁叟一定知道楚公子的下落。因此上,她哪裏還有心思再呆在靜花庵呢,於是便拜托超凡和超塵立刻回去告訴靈芝仙姑和東岳聖母,說是自己要去追那老者。隨後,什麽也來不及帶上,沿著白發刁叟的方向,急急忙忙追下山去......
洛金花萬萬也沒有想到,原本是那老刁叟的一句戲言,卻差點兒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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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知道那東岳泰山雄壯偉岸,不僅實為天下一景,而且也是道家修行聖地。殊不知,在那泰山以南五十裏地以外,還有一座寺院,叫做“靜花庵”。那庵中有一位老尼姑,年入耄耋,身體硬朗,慈眉善目,身懷絕技。雖然失去一條左臂,但是,單臂使得一把削鐵如泥的雄鋒寶劍,劍法出神入化。雖然武林中善使劍者天下隨處可遇,但是,劍法能在這老尼姑之上的,卻也是為數寥寥。只不過是因為那老尼姑早已遁入空門,與世無爭,因此武林中才很少有人提到她罷了。
這老尼姑原名叫做岳秋嬌,其父不僅是醫術高超的郎中,也曾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劍術大師。那岳秋嬌自幼曾隨其父習練劍法、學習醫術,不僅武藝高強,醫術也很精通。早年,由於與師兄柴忠讓私定終身,被其父發覺,將她師兄逐出師門。岳秋嬌一連幾日茶飯不思,精神恍惚,大病一場。病好後,其父岳龍雄邀來媒婆要將岳秋嬌許配人家。岳秋嬌死也不從。其父見狀,心生惱恨,又將岳秋嬌大罵一頓,並不顧岳秋嬌的死死哀求,要割斷父女之情。那岳秋嬌原本性情剛烈,見父親如此絕情,萬念俱灰,尋死不成,便趁人看管不嚴之際,自斷左臂,留下血書一封,離家出走,來到靜花庵,削發為尼,取法號為凈慧,與世隔絕,苦苦修行。
那凈慧尼姑苦苦修行的同時,經常到民間給人治病療傷,一心行善,救治了無數平民百姓,被民間尊稱為“東岳聖母”。
後來,東岳聖母收留了一名孤女,起名“靈芝”,後被民間百姓稱為“靈芝仙姑”。兩人情同母女一般,閑來無事,便找那隱蔽的地方潛心鉆研劍術,花費了十幾年的功夫,終於成就了一套精妙絕倫的“靈芝劍法”。
東岳聖母身邊還有一對女童,一個叫超凡,一個叫超塵。這倆女童是被遺棄在靜花庵門前的雙胞姐妹。
那一日,靈芝仙姑打開庵門,見到地上兩個繈褓分別包裹著這對姐妹,就抱進了靜花庵,與東岳聖母一起,將兩個孩子撫養到十二歲。這姐妹二人雖說是年齡尚小,但也是天生的兩個練武的奇才。姐姐超凡性格內向,平時少言寡語,卻天生的聰明好學,不僅武藝不錯,而且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深得東岳聖母的寵愛。妹妹超塵雖與姐姐超凡相貌相似,可是兩人的性格卻是迥然不同。她天生的聰明伶俐,不僅頑皮,還專門喜歡搞些惡作劇,有時連東岳聖母都奈何她不得。東岳聖母擔心超塵闖禍,便叫那靈芝仙姑重點管束於她。靈芝仙姑表面上對超塵多加管束,但心眼裏卻非常喜歡她的聰明伶俐。於是,暗地裏也就多傳授了一些武藝。因此,每次姐妹二人比武時,妹妹超塵總是占得先機。那姐姐超凡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便暗下決心找那僻靜之處加緊習練。
這一日,超凡正在山坡處苦練,遠遠見到山下走來二人,超凡仔細一看,見是師傅帶來一年輕的女子,趕緊跑著下山,一邊喊著,一邊迎了上去。
超凡跑到靈芝仙姑跟前,急忙向靈芝仙姑和洛金花行了禮,然後便不高興地對靈芝仙姑說:“師傅也是!說是最多十幾日,去去就來。可你看,到今天已經是一個多月了!難道是不想回來啦!”
靈芝仙姑笑笑說道:“又在胡說!是不是又被超塵欺負了?”
超凡搖搖頭,鼻子裏哼了一聲道:“哼!我才懶得理她!我是為師傅擔心……”靈芝仙姑打斷超凡的話,說:“不用擔心,師傅不是好好的嗎?”超凡圍著靈芝仙姑轉了一圈,笑了,說:“嗯!是好好的。”然後看著洛金花。
洛金花仔細觀看那女童,只見超凡長的眉清目秀,粉紅的小臉兒上兩只眼睛爍爍有神,不由得心中喜歡。那超凡也看了看洛金花,高興地轉身喊著,向山上跑去。
不大一會兒,東岳聖母攜一女童在寺院前向山下觀看。那女童見到靈芝仙姑,飛一樣跑下來,跪倒在靈芝仙姑面前,也不說話,只是嘻嘻地笑個不停。靈芝仙姑皺著眉,故意大聲責問:“見了為師也不問安,卻為何笑個不停!”
那女童擡頭咯咯笑了幾聲道:“我見師傅分明是好端端的,何必又明知故問呢?”
洛金花奇怪,心想:“這孩子分明已經見過,怎麽又跪下了,這靈芝仙姑也是健忘嗎?”正在納悶之時,靈芝仙姑看出洛金花的疑慮,便把超凡和超塵的事情說給洛金花聽。洛金花這才如夢初醒,原來這兩個雙胞姐妹竟是如此的相像!
超塵笑著,仔細看了看洛金花,驚訝地叫著:“呀!這姐姐長得真是好看!”
靈芝仙姑大聲呵斥:“休得無禮!”超塵吐了吐舌頭,向山上跑去。洛金花和靈芝仙姑就隨著那超塵一起上了山......
靈芝仙姑為洛金花和東岳聖母相互作了介紹。那東岳聖母便和靈芝仙姑一起邀洛金花進了靜花庵,分賓主坐下,寒暄了幾句,就安排洛金花休息去了。
洛金花一走,靈芝仙姑就把她此行塞外,暗訪“塞北雙鷹”一事,原原本本地向東岳聖母講述了一遍:
原來,在戈壁荒漠之中有一片綠洲。那裏有著結拜的弟兄兩人,其兄姓墨,單名一個嘯字。墨嘯年近六旬,個子不高,身輕體健,光頭上只有一縷頭發立著生在腦後,尖鼻子闊口,從小失去一只眼睛。那墨嘯不僅武功極強,而且會一種“空中獨步”的絕世神功,能夠平地裏一躍騰空,手腳並用,在空中飛行數十歩遠,若借著順風,便能一下飛出幾十丈開外。因此,得一綽號“獨目蒼鷹”。他手使雙劍,劍術精絕,而且精於暗器,善於夜行之術。
與墨嘯磕頭的結拜兄弟名叫黃松鵬,比墨嘯小了十五歲。那黃松鵬身高一丈有餘,頭大如鬥,鼻直口方,滿臉的胡須,雙臂一晃,足有幾千斤力量,因練就一種“鐵掌功”能在一丈開外單掌發力擊碎石碑,被人稱為“鐵爪大鵬”。這黃松鵬雖非佛門弟子,卻善使一柄特大的熟鐵禪杖,那禪杖從頭到尾都用熟鐵打成,重達三百餘斤,舞動起來風聲貫耳,不僅常人看了膽寒,就是那鬼魅見了也不免膽戰心驚!
墨嘯與黃松鵬被人們合稱為“塞外雙鷹”,常年住在沙漠之中。那墨嘯心胸狹小,又有著極強的報覆心。黃松鵬雖然大大咧咧,卻對師兄惟命是從。因此二人都很少與世人來往,武林中,大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名實姓,就更無人與他們交往了。
兩年前,東岳聖母便得到一個音訊,說是他的師兄“武當瘦佛”柴忠讓與那“塞外雙鷹”早有不睦,近來又因故怨上加仇,因此約定,要在兩年後的清明節當日決一雌雄!東岳聖母聞訊,心中憂慮萬分。屈指算來,她與師兄最後一次相見,那也已經是三十幾年之前的事了,而且聽說師兄已經是雙目失明!那麽,師兄諾大年紀又是瞎著雙眼,卻又怎麽會與那遠在戈壁的“塞外雙鷹”結怨?東岳聖母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也擔心,假如雙方一旦交手,那雙目失明的師兄卻又怎麽能鬥得過那身懷絕技的雙鷹兄弟呢!東岳聖母一連好幾天寢食不安,實在是心中郁悶不過,這才在一個月之前派靈芝仙姑前往塞北,打探緣由。
靈芝仙姑把塞北之行打探來的消息,和塞外雙鷹的厲害之處源源本本地細說一遍,東岳聖母聽後不由得暗自神傷。
東岳聖母知道她師兄已經接受了清明之戰,而她師兄素來又是生性高傲,從不肯低頭示弱,而且是說到做到。當年她與師兄私定終身的事被發覺後,父親曾大發雷霆,師兄為了平息師父的怒氣,曾發誓日後不再糾纏師妹,永訣男女之情。從那時起,柴忠讓便流落江湖,隱姓埋名。後來,雖然東岳聖母也與師兄見過幾面,但師兄總是表現得格外冷漠,信守誓言,拒不談論兒女情長......東岳聖母的父親岳龍雄過世,柴忠讓前來奔喪後就隱居深山,再也沒有了信息。自那時起,一晃就是三十多年,東岳聖母與師兄柴忠讓再也沒能相見。再後來東岳聖母聽說師兄的雙目已經失明,雖為師兄擔憂,但也無濟於事,日子一久,東岳聖母也就漸漸死了心。
如今,柴忠讓接了戰書,日後一戰,是吉是兇難以預料,東岳聖母越想越煩,坐立不寧,推說身體不適,便退入後面的禪房......
洛金花休息了片刻,來到靈芝仙姑面前,見靈芝仙姑滿面愁容,又不見了東岳聖母,覺得奇怪,也不便詢問,就又回到側屋裏休息去了。
洛金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思念起自己的父母和家人、想到楚公子下落不明,生死未蔔,不覺心如刀絞,捂住臉面無聲地抽泣。連日來,洛金花與靈芝仙姑住在一起,不便人前流淚,已經是一忍再忍。此時空屋內只有她孤獨一人,於是不出聲息地哭了許久,直哭得胸中憋悶、頭昏目眩。於是倚在墻上喘息,漸漸地,竟不知不覺地睡了。
洛金花一覺醒來,迷迷糊糊地覺得周身發冷,打了一個激靈,想站起來,卻感到渾身酸懶,一頭撲到,竟然是一病不起!
洛金花這一病就是十幾日,靈芝仙姑整日守在洛金花的床前,多次聽到洛金花夢中呼喊楚公子,心中倍生憐憫,又無法安慰,心中很是擔憂。
東岳聖母替洛金花把了脈,知道是悲傷過度加上連日的疲勞,身體過於虛弱,又受了風寒,寒氣攻心,因此才得了這場大病。東岳聖母每日帶著超凡和超塵采集藥草,親自替洛金花熬好,看著洛金花喝下。
又過了幾日,洛金花病情好轉,東岳聖母來到洛金花面前,摸著洛金花的頭說道:“洛姑娘,凡世上過往之事,都已然是無從改變,姑娘不必過分悲傷,要以身體為重!哎……按說,父母之仇不可不報,可是,憑你現在的能為斷然是報不了仇的,依老身看來,不如先在寺院住下,避一避風險,也免得再生枝節。”洛金花聞言含淚點頭。
於是,洛金花就暫時留在靜花庵,一晃又過了幾日。
這天洛金花又思念起楚穹飛,心中煩悶,便信步走向山下,遠遠見到一白發老者正和超塵打鬥,於是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超塵與那老者打得正歡。只見超塵的小短劍招招式式不停地攻向那老者,而那老者兩手空空,輾轉騰挪左躲右閃,使那短劍的每招每式都一一落空。洛金花看出,那老者並無傷害超塵的意圖,因此對超塵的安危也就不再擔心,反而又擔心那超塵不知深淺,一旦失手誤傷了老者。
洛金花緊走幾步來到近前,還沒等她上前勸解,只見那老者突然一伸手抓住超塵的發髻,輕輕一抖,把超塵頭發散亂開,然後向後一跳,歪頭看著超塵,裂開大嘴嘿嘿地傻笑。
超塵不由得大怒,於是一劍刺出直奔那老者的前胸,老者“哎呀”一聲,慌忙躲閃。
洛金花見超塵使出的是“靈芝劍法”中的一個兇險的殺招,不由得也“啊”的一聲,喊出聲來。
那老者正在與超塵打鬥,不防身旁有人呼喊,急忙向聲音來處看望。正在此時,超塵又是一劍直刺向那老者的肋下。
那老者又是一聲驚叫,側身躲閃的同時,只見一道銀光一閃,一柄同樣的短劍從樹上飛下,“當”的一聲,打在超塵的短劍上,兩柄短劍同時落地。
那白發老者向後跳出幾步,回頭張望,見又一女童從樹上跳下,便大聲叫喊著:“不來了、不來了!這小丫頭會變化嘞,剛剛還是一個,轉眼就變成兩個!哎呀呀!一個我都難以取勝,兩個我就更打不過了!不來了、不來了!”
超凡見狀,想要上前辯解,剛一開口,那老者就又搖著腦袋說:“不聽不聽,我可不聽!你以為你說你們是雙胞胎,我就能信呀!不信、不信!我看得清楚,這叫做‘分身術’!分明就是從天而降!變化的!分明就是變化的嘛!”
超凡、超塵看著那老者,不知如何是好。
那老者嘿嘿一笑轉身指著洛金花道:“你瞧,你瞧,這不又變出一個來嗎!不來了、不來了!一個變倆、倆變仨,這可不是我能抵擋得住的!我走了!走了!去找那個楚穹飛去了!”說吧,故意向洛金花吐了下舌頭,一縱身向山下跑去。
洛金花開始並沒有在意那老者說的是什麽,只當他瘋瘋癲癲,胡言亂語地隨便說說罷了,可是當洛金花聽到那老者明明是說出了楚穹飛的名字時,不由得心中一顫,剛要向老者詢問,那老者已經是跑出去老遠了。
洛金花即刻追了下去,可是卻怎麽也追不上,眨眼工夫,那老者已經是無影無蹤。洛金花唉聲嘆氣,好不失望,無精打采地往回走,見超凡、超塵姐妹倆也隨後追來。
超塵不解地問:“那老人瘋瘋癲癲,已經被我打敗了,就放他去吧!我都不追,姐姐為什麽要去追呢?”
洛金花也顧不得回答,反問超塵是否認得那個瘋瘋癲癲的白發老者,為什麽要與那老者爭鬥。
超塵一聽,小臉氣得通紅,不停地埋怨那老者實在是太討厭了……
原來,那一日白發刁叟在山洞坍塌、鉆出泥土之後,便四處尋找薛劍霞。當時,天降大雨,水天一色,哪裏還找得到!
無奈之中,老刁叟便順水而下,邊走邊尋找。雖然,他也曾路過近山莊,卻因為心裏焦急,既沒有進莊去找,也沒有停下休息,因此也就錯過了與薛劍霞相遇的機會。
白發刁叟認定那薛劍霞還活著,楚公子也不會死,於是就不辭辛勞,一口氣順水尋找了一百裏之外,也沒有見到薛劍霞。白發刁叟覺得一時是難以找到了,也就漫無目標地到處行走,邊走邊打聽,一晃已經是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這日,白發刁叟來到靜花庵前的山坡,找一大石頭上躺下休息。見超塵小小年紀使得一手好劍法,心中格外高興,就藏在石頭後偷看。那超塵年歲尚小氣力不足,有幾招使得不夠力道,蹩手蹩腳。那白發刁叟見狀便脫口而出:“練得不好,練得不好!”頓時將超塵激怒,於是超塵便循聲走過去,與那老刁叟爭執。白發刁叟天生的孩子氣,專門愛和人們嬉鬧,特別是愛和小輩分的人們搞些惡作劇,見了超塵原本就喜歡,因此,當那超塵過來和他爭執時,早就巴不得和那小丫頭比試比試,因此也就交了手......
當時,洛金花來到跟前時,白發刁叟早就覺察到了,只是見那洛金花並未伸手,也就沒過多的在意。直到超塵殺出那一狠招,洛金花大叫一聲時,老刁叟才仔細看了看洛金花。當時白發刁叟憑著過目不忘的本領,一眼就認出,眼前的這個女子,就是當初與楚公子在洪水中一起抱著大樹順水漂流的那個姑娘。心中一喜,認定那楚公子或許就在附近,說不定就暫時住在寺院裏,於是就更加覺得應該馬上找到薛劍霞,告訴她這個消息,也好將功補過,了卻自己的一樁心願。因此,老刁叟故意大呼小叫,說是去找楚公子,實際上卻是去尋找薛姑娘去了!
這老刁叟也是好沒道理!你走就走吧,非要說出楚公子的名字。殊不知,當時那洛金花正為找不到楚公子心急如焚,便把這老刁叟的戲言當了真!
洛金花聽得真切,那老刁叟分明說的是去找楚公子,便料定那老刁叟一定知道楚公子的下落。因此上,她哪裏還有心思再呆在靜花庵呢,於是便拜托超凡和超塵立刻回去告訴靈芝仙姑和東岳聖母,說是自己要去追那老者。隨後,什麽也來不及帶上,沿著白發刁叟的方向,急急忙忙追下山去......
洛金花萬萬也沒有想到,原本是那老刁叟的一句戲言,卻差點兒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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