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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紫陽山落難人盟定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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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楚穹飛和洛金花二人來到翠屏山近前,那洛金花不等楚穹飛趕到,便一馬當先沖進了山坳,隨山路一轉,藏在了一塊巨石後面。楚穹飛追到近前,一時找不到洛金花,心中擔憂,不由得小聲嘀咕著:“洛小姐呀,你要是出點差錯可如何是好!”

洛金花心頭一熱,心想:“這楚公子也真是好笑!既然你如此為我擔心,卻又為何不敢靠近我呢?也罷,這深山之中,茫茫夜色,渺無人跡,我不如再嚇他一嚇,看看他到底會怎樣!”想到這裏,立刻翻身下馬,然後在馬屁股上狠加一鞭。那馬負痛長嘶一聲,狂奔向大山深處。

楚穹飛聽到馬蹄聲,急忙向大石後奔來。洛金花看在眼裏,假裝成落馬後摔得重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楚穹飛走到近前,見洛小姐一動不動躺在地上,身邊坐騎也不見了蹤影,以為是坐騎受驚將洛小姐摔在地上,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急忙蹲下身去,伸手將洛金花的上半身攙扶起,靠在自己的臂彎中,連聲呼喊:“洛小姐、洛小姐……”喊了幾聲,見洛小姐不回聲,以為摔得不輕,便將手背放在洛金花的鼻子下,試探著那洛小姐還有沒有氣息。

洛小姐也不答話,微睜著雙眼,屏住呼吸一動不動。楚穹飛見洛金花竟然沒有了呼吸,立刻驚慌起來,趕緊用雙手將洛金花的身體抱在胸前,輕輕搖晃著,大聲呼叫:“洛小姐、小姐、你醒醒、醒醒呀……”

洛金花瞇著眼,借著月光觀看,見楚穹飛一付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好笑,竟然抑制不住笑出聲來。

楚穹飛大驚,原以為那洛小姐是摔得昏死過去,才將她抱住呼喚。沒想到洛金花卻突然笑出聲來,情急之下,竟然不由自主地松開雙手。那洛小姐此時正依偎在楚穹飛的懷中笑著,沒有絲毫的防備,於是便重重地摔在地上。這一摔,摔得重了些,洛金花“哎呀”一聲,頓時感到頭昏腦脹,又緊緊閉上了雙眼。

楚穹飛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連忙又呼喊:“洛小姐、洛小姐……”洛金花雖然被摔疼了,但還不至於昏迷過去,她聽著楚穹飛的呼喊,故意不去理他。

楚穹飛連喊幾聲不見回應,便害起怕來,連忙俯下身,單腿跪地,一只胳膊將洛金花從地上攙扶起,不知所措地說了聲:“這可怎麽辦……”

洛金花實在忍不住,就又笑出了聲。這回,楚穹飛可就生氣了,他放開洛金花,緊鎖雙眉問道:“洛小姐,這荒郊野外,你為何要幾次三番地恐嚇我?”

洛金花只顧笑,也不答話。直到笑夠了才說:“楚公子,沒想到你一個練武之人,竟然如此膽怯。”

楚穹飛很不高興,心想:“明明是你故意耍笑我,反倒說我膽怯,真正是好沒道理!”想著,便不再言語,站起身四下張望,尋找洛小姐的坐騎。

山坳深處靜悄悄沒有一絲動靜,那洛小姐的坐騎哪裏還見得到半點蹤影!楚穹飛搖頭苦笑:“好啦,洛小姐,你的坐騎已經不見了蹤影,想立刻回去,恐怕都難了!”

洛金花聞言,故作驚訝:“哎呀,楚公子,這可如何是好?這裏離寨子那麽遠,我可怎麽回去呢!”

楚穹飛心想:這洛小姐不知又在打什麽鬼主意,我還是提防著一點兒為好。於是將自己的坐騎牽過,說:“請洛小姐騎這匹馬先行吧……”

洛金花聞言淡淡一笑,斜視著楚穹飛問:“你呢?”

楚穹飛滿心的懊惱,順口說道:“我自己走回去。”

“不、不可”洛金花趕緊說:“公子人生地不熟,又在黑夜之中,萬一有點差錯,我也擔待不起呀!還是公子騎馬走吧,我也可以獨自一人步行回去的。”

洛金花嘴裏這麽說著,心裏卻唯恐楚穹飛真的就騎上快馬獨自而去。不由得暗暗地想著:你個楚穹飛,你可千萬不要自己走啊!一邊想著,就看了看楚穹飛。

楚穹飛說:“不可、不可!洛小姐,那可不行!”楚穹飛不知洛金花是故意將事情搞到這種地步,只是一心在想,萬一洛金花出點兒意外,自己怎麽向洛寨主交代呀!心中不免暗暗叫苦。

“若不然我們……”洛金花想說二人同騎一匹馬回去。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難以出口,只好改口說:“我們一起......走回去吧……”

事已如此,楚穹飛無奈,也就依了洛金花。

二人邊走邊想著各自的心事,又互相謙讓了幾回,誰也不肯上馬,只好牽著馬,慢慢行走,洛金花不時地看看楚穹飛,楚穹飛只管低頭走路,心中悶悶不樂,好不懊悔。

十幾裏的夜路,要步行回到白楊寨也不是一時兩刻就能到的。洛金花和楚穹飛各懷著自己的心事,越走越慢,不知不覺中,就消磨了很長時間……

二人走出了一片樹林,遠遠向白楊寨方向望去,只見白楊寨方向一片火光,二人覺得不妙,不由得相互對望了一眼,楚穹飛不由得脫口而出:“快!上馬!”於是,二人同騎一匹快馬,向白楊寨疾馳而去。

二人快馬加鞭急匆匆趕到白楊寨,不由得魂飛魄散。只見那白楊寨火光閃爍,屍橫街巷,處處血跡斑斑。微風刮來,一股血腥之氣直入鼻孔,令人不寒而栗!

二人來到洛寨主家門前,見大門洞開,院內的火光還在閃爍,火光中隱隱可以看到地上縱橫著幾具屍體。

楚穹飛和洛金花飛身下馬,跑進院子。眼前又是一片慘景。只見洛淏的頭上插著一枚飛鏢,仰面躺在地上,身上多處傷口,鮮血已經流盡,死後還怒目圓睜。

洛金花痛哭著呼叫了幾聲爹,又急忙跑向屋裏,尖叫著:“娘!娘……”

屋裏的情景也很慘,那洛夫人的胸前插著長劍,那劍尖已經穿透了洛夫人的胸膛,在背後露出二寸有餘。洛夫人背靠著門框蜷坐在地上,早已是氣絕身亡。

洛金花尖叫一聲,撲向娘的屍體,頃刻昏死過去。

楚穹飛深恐院內還有埋伏,強忍悲痛,一個箭步躥進屋裏,一手扶起洛金花,隔著門口向外看。院子裏死一般寂靜,家丁、護院都已經倒臥在血泊之中。

楚穹飛仔細觀望,認定院子裏沒有埋伏,手掐洛金花的人中穴,一聲聲呼叫洛金花……洛金花慢慢蘇醒,睜開淚眼看了一眼楚穹飛,從楚穹飛身上抽出長劍就要自刎。楚穹飛一把抓住洛金花的手腕將劍奪下,喝道:“洛小姐!家仇未報難道你就死得安心!”

洛金花聞言一楞,哽咽著說:“爹娘一生慈善,從不與人結怨,是誰下此毒手?這仇又如何去報哇!”說完嚎啕大哭。

楚穹飛扶著洛金花坐起,緊鎖雙眉想了想,自語著:“難道……這血光之災……是因我而來?”

洛金花聞聽此言,止住哭聲,向後移動了一下身體,盯著楚穹飛。

楚穹飛深感內疚地說:“近日來,始終有人在追殺我……我真不該來到這白楊寨!”

洛金花聞聲止住哭聲,一把又將長劍奪過,將劍鋒放在楚穹飛脖子上,喝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楚穹飛閉上雙目說:“我沒有隱瞞,當初,我剛來寨子時說的都是實話。我就是楚東海的兒子楚穹飛,那些追殺我的人其實我都不認識,我也不太明白這其中的緣故……如今,既然我給你洛小姐一家帶來這麽大的災難,那還有什麽理由活在世上,洛小姐,動手吧!我楚穹飛就是死上千次,也無法洗卻我心中的悔恨!”

洛金花手中的長劍遲遲未動,淚水又一次奪眶而出。她突然一松手,長劍落在地上。身體一軟,頭腦一陣昏眩。

楚穹飛聽到寶劍落地的聲音,睜開眼,見洛金花就要倒下,急忙一把將洛金花抱住,洛金花伏在楚穹飛胸前失聲痛哭……

天蒙蒙亮,楚穹飛和洛金花找到寨子裏劫後餘生的二三十人,找了一片向陽的地方,將洛寨主夫婦的屍體仔細埋葬,又把寨子裏四五十具屍體掩埋好,最後問明了白楊寨遭劫的原因。楚公子真是又悔又恨,無地自容!覺得自己太對不起洛寨主一家和那些無辜被殺的人們,幾次想拔劍自殘,都被人奪下。

一老者擦著眼淚對楚穹飛說:“公子啊!事已如此,你縱然一死又有何用!洛家如今只剩下小姐一人,你若死去,那小姐又該如何是好啊!哎!洛小姐是寨主的掌上明珠,不把小姐照顧好,那洛寨主雖九泉之下也是死不瞑目哇……依老朽看,不如你帶著小姐趕快逃命去吧!不然,那些惡魔再次殺來,誰能救得了小姐的命啊……”

此時,洛金花一點兒主意也沒有了,過度的悲傷使她不停地戰抖著。

楚穹飛猶豫著,突然那老者帶領眾人都跪在他面前,求他將洛小姐帶走。楚穹飛想不答應都難,趕緊將眾人扶起,信誓旦旦地答應了眾人的要求。

幾個老嫗,用白布給洛小姐身上封了孝,洛小姐哭成了一個淚人。

楚穹飛走上幾步,眼含熱淚,望了一眼遍身孝服的洛金花,從一位老婆婆手中拿過一塊剩下的白布,折疊了幾下,挽在自己頭上,牽過老者送過來的快馬,將洛金花抱上馬背,自己也飛身上馬,向眾人抱拳行了禮,雙腳一夾馬肚子,那馬一聲嘶叫,蹄下塵土飛揚,一溜煙地向曠野跑去。

那匹馬馱著二人跑跑停停、停停跑跑,也不知跑出多少裏路,來到一座大山中。此時,天空烏雲密布,閃電雷聲一個接著一個由遠至近,星星點點的雨點從天而降。

楚穹飛勒住馬,向山上觀望,見山口石崖上刻有四個大字——紫陽仙山。

二人向山上望去,密密麻麻的植物將山坡覆蓋得嚴嚴實實。再仔細看,不遠處,一道石崖向外探出幾尺,似乎可以擋風遮雨。楚穹飛指著石崖對洛金花說:“快!洛姑娘,我們到那裏避避雨!”

二人跳下馬,還沒等將馬拴好,一個炸雷在頭頂上響起,大雨似瓢潑一樣傾瀉而下。

楚穹飛拉著洛金花的手,很快跑到山崖下,兩人的衣服已經濕透,山風一吹,楚穹飛感到絲絲涼意,趕緊看了一眼洛金花。洛金花哭得紅腫的兩眼呆呆地望著白茫茫的雨霧,雙臂緊抱著肩頭,周身戰栗,牙齒打著顫。楚穹飛見狀心裏一陣難過,淚水頓時模糊了眼睛。哽咽著,輕輕叫了一聲:“洛小姐!”

洛金花扭過頭,見楚穹飛滿眼含淚,自己也控制不住,兩眼含著淚水,喃喃地說:“楚公子,一夜之間我便什麽都沒有了,我可如何是好…….”

楚穹飛聞聽此言心如刀絞,信誓旦旦地說:“洛小姐若不嫌棄,楚穹飛願與小姐生死相伴!若有半點動搖之心……蒼天在上,我就如這棵松柏!”說罷,抽出寶劍,猛力一揮,將一棵胳膊粗細的小樹攔腰砍斷。

洛金花索索發抖的身體僵立著,驚恐、悲痛已經將她變得麻木,她那呆滯的目光楞楞地盯在楚穹飛的臉上,似乎沒有聽懂楚穹飛的話。突然,洛金花的眼睛一閉,滾出兩行熱淚。

楚穹飛見狀,什麽也不想了,一把將洛金花摟在懷中!洛金花顫抖著,依偎在楚穹飛胸前,任淚水不停地流淌……

雨越下越大,順山坡而下的雨水匯成了一道翻滾的河流,奔湧著,沖瀉而下,漸漸地就要淹到楚穹飛和洛金花避雨的石崖之下。

二人覺得不妙,想要向高處攀爬。可是,萬萬也沒有想到,洛金花腳下一滑,竟然向那滾滾的洪流之中跌去!

楚穹飛大驚失色,在他伸手去抓洛金花的時候,由於用力過猛,失去重心,盡管已經抓住了洛金花的衣服,卻無法恢覆平衡,於是,兩個落難之人,便一起跌入滾滾的山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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