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鐺——”老夫人把茶杯狠狠向桌上一放，嚇得她一震。過了會糯糯道：“遵紀守法。”

“你的意思是夏江不是遵紀守法的人？”老夫人沈穩的坐在那，若不是杯面還在輕微晃動的水波紋，完全看不出她激烈的情緒。

言津陌小聲回道：“是遵紀守法的人。”

老夫人的神情緩和了些：“以後不要隨便亂說話。正巧今天是中秋，我也有事要宣布，就提前給你說一下。”

夏江看了眼，她催頭喪氣的站在那。

“你也不小了，依照規矩，這麽大也該嫁人了。但是你要去上學，那就仿照外面的做法，先和夏江訂婚吧。”老夫人語調輕松。

站在下面的言津陌被這番話炸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既然來了，父母也不在，我想我這個奶奶這種終身大事也是做的了主的。”老夫人站起來，黃裳女子扶住她，“我累了，晚上按時來吃飯。”

等到腳步身消失言津陌才起身要離開。她剛剛很想問一句：你要我回來就是為了幹這事。她忍住了。現在大吵一頓除了讓他們對自己更加防備之外什麽用也沒有，自己現在至少還有四年大學呢，先拖再說，到時候在外面找到工作了，不回來不就行了。

“小姐，我送你回去吧。”夏江站在她身後，語氣和以往沒什麽不同。

言津陌哦了一聲，自顧自的往前走。

外面的景色依舊，但心情已經完全不同。雖說稍稍打算了一下，但是她心裏很不舒服。原本對這個奶奶還抱有一絲期望，現在煙消雲散。還有夏江，她想，真的是三觀不同不能做朋友啊。

“小姐，上次那件事，青松不會再出現了，您還滿意嗎？”夏江問。

言津陌點點頭。又想到了什麽，問：“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嗎？”

“是。”

“你直接接受了？”言津陌心裏一陣寒意。

夏江笑著看著她：“小姐，我對徐家的心，這一點您是不用懷疑的。”

沈默一會，她看向別處：“這樣真是無奈啊。”

夏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很快如常：“小姐，我很抱歉。”

她笑了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笑的要哭。

來了幾天，她對這裏也有點了解。某天晚上散步時，聽見兩個人小聲的對話——

“你聽說沒，老夫人要把剛回來的小姐許給夏管家。”

“啊，夏管家不是和黃熙羽在一起嗎？黃熙羽是老夫人身邊的紅人啊。”

“在紅也是個丫頭，夏管家這種人才老夫人肯定是要籠絡的。”

“夏管家願意？”

“你傻啊，一個丫頭，一個小姐，你說他選誰？”

......

這樣的感情，她是真的不稀罕。

“葛生，你認識黃熙羽嗎？”言津陌看了好久刺繡，忍不住開口問道。

“啊？小陌，你是不是聽說什麽了？”葛生神色閃爍。

言津陌點頭，“恩，我就問問。上次那姑娘踢了我一腳。”

葛生內心狂汗，“熙羽姐開始是夫人那的人，前幾個個月突然被老夫人要走了。人很安靜，不愛講話。”

言津陌哦了一聲，不再多問。

晚上很快來臨。

徐家的晚宴在徐溪邊。小桌子沿著溪流整整齊齊的排列著。最前方坐著的是老夫人，然後是徐敬容，言津陌和徐曉亦坐在一起，再後面的是夏江。後面的人她便不認識了。桌上擺著好幾盤樣式新奇的月餅，每個小桌邊還放著幾盆菊花，配著高掛在星空的月亮，恍若夢境。

老夫人說了幾句場面話，筵席正式開始。

穿著繁覆漢服的姑娘們整齊的走上前，一個小桌一個小桌的擺著菜品。雖說是上菜，但是腳步整齊、輕柔，就像是在跳舞一般，言津陌看的都有些呆了。

“鄉巴佬，以前沒見過吧。”徐曉亦見她呆呆的神情就忍不住嘲諷。

言津陌把眼神收回，自顧自的拿了塊月餅吃，不理他。

不多久，中秋節的一大重點來了——蟹！

菊黃蟹肥。

每個人面前有三只蟹，配著少許黃酒。

徐曉亦有意在言津陌面前顯擺，拿了只蟹，動作極慢。言津陌瞥了他一眼，也伸手拿了只，動作嫻熟的開始“肢解”。不多時，一只蟹已經吃的幹幹凈凈，看的徐曉亦目瞪口呆。這還沒完，她在小桌上清理出一塊空隙，把吃剩的蟹稍稍擺了擺，一只蝴蝶出現在他們面前。徐曉亦驚的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她好一會。言津陌拿過黃酒，小酌幾口，臉上染了幾片紅暈。

“你居然能把這些拼成蝴蝶？誰教你的？”徐曉亦忍不住問。

言津陌慢吞吞的吃著月餅，“我爸。他喜歡吃蟹。”

“你能教給我嗎？”徐曉亦滿懷期待的看著她。

“先叫個姐姐聽。”她挑眉。

徐曉亦撅著嘴，一下子把頭扭一邊。

言津陌也不在意，看著月亮。月光青華如水，給一切照射到的事物披上了一層薄紗。以前看過一個故事，裏面的小公主有一件用月光做成的披風。她忍不住笑了，真是童話啊，纖塵不染。難怪都是給小朋友看的書。醜惡的怪龍會被王子打敗，然後王子與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哪有這麽容易的事。

周身一陣熱度，她想是酒氣上來了。

“各位，今天借這次中秋，我也有一件事想宣布。”眾人紛紛停下動作，霎時一片清明。“大家也知道，我的孫女，徐曉涵前幾日才回家。她也已經到了適齡，我想把她許給夏江，”老夫人繼續笑著道：“本想成親，可礙於小涵她還要在外面上學，所以只能推遲一些。”

“恭賀老夫人。恭賀小姐、夏先生。”眾人紛紛站起，異口同聲道。

老夫人神情溫和。看向那兩人去。這一看頗為無奈，言津陌倒在徐曉亦肩上，眼睛閉著，臉色紅的像是火燒。徐曉亦一直使勁想把她推下去，註意到奶奶的目光，趕緊松了手，正襟危坐。老夫人招了兩個丫頭，輕聲道：“把小姐送回去，再弄點醒酒湯。”

言津陌覺得自己演技真的夠好。其實她沒睡著，可是她不想安靜的呆在那，聽那些人說話，氣氛壓抑的她難受。本來挺熱的，離的遠了，加上被風一吹還有點冷。

“行了，我自己回去吧，你們先走吧。”她嘟囔著甩手。兩個丫頭猶豫了下，她又說了句：“那我再回去給奶奶說聲？”兩個丫頭這才離開。

她扶著樹，吹了好一會的風，感覺腦子清醒多了，她使勁拍拍腦袋，慢悠悠的往回走。邊走邊看周圍的景象，突然就看見樹下站著一個姑娘，穿著黃衣裳，纖細的骨架，她認出來是黃熙羽，今天居然沒在老夫人身邊讓她驚訝了下。言津陌裝作沒看見，想從她身邊走過去，沒想到黃熙羽背後長了眼睛似得，她經過的一瞬間回頭，行禮，聲音木木的：“小姐好。”言津陌有點小尷尬，只得回道：“你好。”

“小姐，我能和你談一談嗎？”黃熙羽眼中無光，看的言津陌心裏一顫。這算什麽情況嘛......可是看黃熙羽的眼神，她還是點點頭。

“小姐可能聽說了一些關於夏管家和我的事，”她直接挑明：“其實都是下人們以訛傳訛，我本是個雜役，夏管家看我被人欺辱可憐，照顧了我幾次，希望小姐不要對此心存芥蒂。”

言津陌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擺明了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是老夫人讓你來的吧。”她用了陳述句。

對方也不否認，靜靜地低頭站在那。

“既然彼此喜歡何必這麽輕易放手？”言津陌不自覺就說了句八點檔的狗血問題。

“小姐不是比我更清楚嗎？”黃熙羽笑的有點諷刺。

言津陌被看的有點心虛，畢竟如果自己不回來，也沒這麽多事了。當然這只是一點心虛，遠遠談不上愧疚。她很想說，如果真的喜歡，真的愛，為什麽不能像她父母那樣離開呢？可是畢竟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她也沒什麽立場這麽講。想了會，她看向黃熙羽：“哦，我知道了，回去給老夫人說吧，我沒誤會。”說完轉身走了。

黃熙羽在後面看了她好一會才離開。

老夫人看了看跪在下面的黃熙羽，言辭溫和：“熙羽，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她不說話。

“我知道你有怨氣。”

“奴婢不敢，奴婢的命是老夫人給的，這都是分內的。”黃熙羽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熙羽，你是個乖孩子。”老夫人恍若嘆氣。

黃熙羽藏在袖子裏尖利的指甲狠狠扣著手心。

早上言津陌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推門，葛生已經把飯菜擺好了。看見她，趕緊規規矩矩站在一邊，伺候著她坐下，言津陌很是疑惑，以前她不是早就說了不要這麽麻煩，一起坐著吃飯就好了唄，今天怎麽這麽正式？再一看大開的門她明白了——夏江微笑的站在那裏，“今天小姐有沒有時間，我來接小姐在希於轉一轉。”

他的背後霞光萬丈，逆光而立，看的她一晃神，她不想出去，不想和他有太多牽扯，可是又沒有什麽好拿來當借口的，只能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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