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珂離開後，黎碧晴走到落地窗旁，手扶著玻璃，沈默的看著外面的霓虹絢爛。

蘇澤遠做事情，從來都是再三謀劃、反覆思量的，就拿今天遞名片這件事情來說，他至少有三個目的，一是拉攏鄭安傑，二是試探黎碧晴的背景，三是挑撥鄭安傑和黎碧晴的關系。

一石三鳥，不管黎碧晴做出什麽樣的反應，獲益的都是蘇澤遠。

黎碧晴正思考著，一雙手伸到她的腰間，輕輕的摟住了她。

黎碧晴側過頭一看，是康紹彬。

康紹彬把下巴抵在黎碧晴的肩膀上，微瞇著眼睛，感受著黎碧晴的體溫。

康紹彬的個子比較高，依偎在黎碧晴的身上，讓黎碧晴有種很違和的感覺。

黎碧晴笑著問他，“怎麽了？”

康紹彬沈默了一下，對黎碧晴說:“我要和你道歉。”

黎碧晴握住康紹彬的手，問他，“為什麽要道歉？”

康紹彬的聲音有些低啞，“剛才，我不應該和你吵架。”

黎碧晴啞然，她剛才和康紹彬，應該不算吵架吧，頂多就是意見不和，難以達成共識。

康紹彬吻了一下黎碧晴光滑的脖頸，音色模糊的說道，“我不應該和你吵架，我等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我應該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分鐘，不應該和你有任何的遺憾。”

康紹彬的身上，有著重重的煙味，他用了半盒煙的時間思考，到底要不要來和黎碧晴道歉。

黎碧晴搖搖頭，“錯的是我，你是我男朋友，我應該尊重你的。”

康紹彬的主動妥協，讓黎碧晴心軟了，她開始讓步，她希望她這麽做，能讓自己心裏的愧疚減輕一點。

康紹彬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把黎碧晴壓在了玻璃上。

玻璃有些涼，黎碧晴打了一個寒顫。

康紹彬的唇，從黎碧晴的脖頸，游移到她的耳邊，然後伏在她的耳朵上，輕聲的問她:“今天晚上不要走了，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康紹彬的聲音嘶啞暗沈，黎碧晴一楞，本能的掙開康紹彬的手臂，往旁邊走了幾步，和康紹彬拉開了距離。

康紹彬沒想到黎碧晴會推開他，他保持著被推開的姿勢，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僵硬。

幾秒鐘之後，康紹彬深吸了一口氣，手環在胸前，失望的看著黎碧晴。

黎碧晴尷尬的笑了一下，“對不起。”

黎碧晴以前的經驗，不是被下藥了，就是勉強自己強顏歡笑，所以在清醒的時候，她對男女之間一些過分親密的舉動，是很拒絕的。

黎碧晴走到康紹彬身邊，握住康紹彬的手，跟他解釋，“我只是有些沒準備好，你放心，我下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下次，她可以提前喝點酒，或者學蘇澤遠那樣，給自己下點藥，這樣，事情應該會進行的很順利。

康紹彬不甚在意，他問黎碧晴，“我要是什麽都不做，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黎碧晴搖搖頭，程野說有禮物要送她，她今天晚上一定要回水果店。

康紹彬放低了姿態，柔聲的哄著黎碧晴，“今天是聖誕節，你忍心把我一個人留在酒店裏？”

黎碧晴的心又軟了，不過她真的很期待程野的禮物，只能拒絕了康紹彬，“真的不行，我和別人約好了。”

黎碧晴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聖誕節是外國人的節日，我們中國人，就別跟著湊熱鬧了。”

“不留下就不留下，居然還找了一個這麽生硬的借口。”康紹彬雖然失望，但也沒強迫黎碧晴留下，“走吧，我送你回家。”

……

黎碧晴回到水果店時，已經是午夜了。

黎碧晴想給程野一個驚喜，她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進了水果店。

水果店還沒有打烊，黎碧晴的眼睛，被水果店裏明亮的燈光給晃了一下。

程野坐在貨架旁邊的小沙發上，低頭擺弄著手裏的一個小盒子。

黎碧晴猜，那個小盒子應該就是程野送給她的禮物，她咬了一下嘴唇，躡手躡腳的走到程野身邊，用力的拍了一下程野的肩膀，“我回來了。”

程野果然嚇了一跳，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驚訝的看著黎碧晴。

黎碧晴笑了一下，把剛才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我回來了。”

“唉。”程野挑了一下眉，無奈的抱怨，“嚇了我一跳。”

黎碧晴指了一下程野手上的小盒子，問他，“這是你送給我的聖誕禮物嗎？”

程野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盒子以後，把目光轉到了黎碧晴的臉上。

黎碧晴疑惑的問，“怎麽了？這不是送給我嗎？”

程野，“是送給你的，不過不是聖誕禮物，而是生日禮物。”

程野黑漆漆的眼睛，在夜晚的燈光下，忽明忽暗。

黎碧晴收起臉上的笑容，問程野，“什麽生日禮物？”

程野往前走了一步，把小盒子塞到了黎碧晴的手裏，“這個禮物，是我三個月前買的，本來想親手交給你的，可是還沒等到你過生日那天，你就……”

黎碧晴接過了程野的話，“我就跳樓自殺了。”

程野一怔，緩緩的點了一下頭。

黎碧晴的生日是十月五日，正好是她跳樓自殺之後的第三天。

黎碧晴緊緊的握著那個小盒子，她盯著程野，神情嚴肅的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程野低下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喃喃自語的解釋，“有一段時間了，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可是又怕你不願意讓我知道。”

黎碧晴，“你怎麽確定我就是她呢，萬一我只是一個和她很像的人呢。”

在這種環境下，黎碧晴怎麽都說不出自己的名字，她只能用一個冰冷的“她”字代替。

“晴姐。”程野擡起頭，篤定的說:“你就是你，我不會認錯的。”

醫院的偶遇，陳希被偷的錢包，還有黎碧晴跑這麽遠來租一個破舊的房子。程野一開始就意識到了，這幾件事情連在一起，肯定不是巧合。

半晌之後，黎碧晴低聲問程野，“既然你開始選擇隱瞞，為什麽不一直瞞著呢？”

程野，“我想讓你輕松一點。”

黎碧晴一直提著的心，確實落下來了一點，程野的坦白，把她壓抑的心打開了一個缺口，讓她有一種不管她做什麽，都有人一直陪著她的感覺。

程野拉住黎碧晴的手，牽引著她坐到沙發上，“晴姐，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戲，我喜歡的是原本的你，你不用為了我，刻意去做一些事情。”

黎碧晴，“你真的喜歡我？”

程野點點頭，“我一直喜歡你，喜歡好多年了。”

黎碧晴知道程野對她的感情，可是程野親口說出來，還是讓她激動不已。

她喜歡程野，程野也喜歡她，這是她重生之後，最讓她開心的一件事情。

黎碧晴舉起那個小盒子，問程野，“我可以打開看看嗎？”

程野點點頭，溫柔的笑著。

盒子裏是一個鑰匙鏈，一只很可愛的玩具熊掛在鏈子上，傻氣的笑著。

程野有些不自信，“我本來想送你點貴重的東西，可是我的工資不多，你不要嫌棄它。”

“它這麽可愛，我怎麽會嫌棄。”黎碧晴把小熊貼到胸口，開心的說:“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程野放下心來，“喜歡就好。”

黎碧晴拿出水果店的鑰匙，想把鑰匙掛在上邊，可是程野伸出手，搶過了黎碧晴手上的鑰匙。

“程野，你做什麽？”黎碧晴不解的問道。

程野握住黎碧晴的手，往墻角看了一眼，“晴姐，我還有一樣禮物要送給你。”

黎碧晴順著程野的目光，在墻角看到了自己的行李。

程野起身，把黎碧晴的行李搬到了沙發旁邊，“晴姐，你搬出去吧。”

“為什麽？”黎碧晴看向程野，“你不想讓我和你住在一起嗎？”

黎碧晴有些莫名其妙，既然喜歡她，為什麽要趕她走。

程野，“晴姐，你聽我說，我會一直留在這裏，幫你照顧黎叔叔的，就算你什麽都不做，我也依舊會喜歡你，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黎碧晴的眼角有些發酸，“可是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程野，“晴姐，蘇澤遠比我更了解你，我都能看出來你是誰，難道蘇澤遠就看不出來嗎？”

黎碧晴懂程野的意思，她現在和程野走的太近了，蘇澤遠要是註意到，一定會順藤摸瓜，找出她的真實身份。

到時候，程野和爸爸，就會成為她的弱點。

黎碧晴雖然都懂，但她還是舍不得程野，“我可以小心一點。”

程野也舍不得黎碧晴，可是為了黎碧晴，他必須遠離，“晴姐，我就在這裏等著你，哪也不去，等你做完了想做的事情，再回來找我也不遲。”

程野不可能和黎碧晴去並肩戰鬥，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留在原地，等著黎碧晴。

失而覆得，除了讓他倍加珍惜以外，更讓他懂得，暫時的分開，只是為了以後能夠永遠的在一起。

……

午夜的街道，淒清寂靜，黎碧晴拖著行李箱，慢慢的沿著路邊走著。

黎碧晴身邊的人不多，鄭安傑有自己的打算，陳希連她的朋友都算不上，最值得信任的辛罩，年齡又太小，擔不起事情來。

她的身邊只有程野，可是現在，程野也遠離她了。

黎碧晴停在原地，指尖用力，狠狠的摳著行李箱的把手。

她明白程野的良苦用心，程野這麽做，只是不想讓她重蹈覆轍而已。

如果她是黎碧晴，那她有家人，有愛人，蘇澤遠隨隨便便就可以拿捏住她。

但如果她是辛寧的話，那她就是一個無依無靠、孤身一人的小姑娘，蘇澤遠想威脅她也威脅不了。

這些道理，黎碧晴都懂，可她心裏就是不好受，她拿出手機，猶豫了許久，撥通了康紹彬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還沒等康紹彬說話，黎碧晴就先哭了起來。

她是真哭，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毫無顧忌。

康紹彬嚇了一跳，連忙問她，“辛寧，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在哪裏？”

黎碧晴邊哭邊說:“我被房東趕出來了，他不租給我房子了。”

知道黎碧晴沒事以後，康紹彬松了一口氣，“你找個便利店進去待一會兒，我馬上去接你。”

黎碧晴繼續哭訴，“今天還是聖誕節呢，他怎麽會選擇這天把我趕出來，太過分了。”

康紹彬頓了一下，用黎碧晴說過的話回答了她，“你說的，中國人不應該過聖誕節，估計你那個房東，根本沒把今天當節日。”

黎碧晴哽咽了一下，哭的更兇了，“康紹彬，連你也欺負我，你不用來接我了，我不想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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