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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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當空,熱的人頭昏腦漲,好子拖著步子漫無目的的走著,觸目所及,熱浪翻滾,似有若無的氣流在不遠處湧動,但是她卻沒有流汗的跡象,主要是因為汗一冒出來就瞬間蒸發了,她現在都覺得身上的衣服幹巴巴的硬的可以掰斷,而且又餓又渴,但是走了那麽久,除了偶遇幾具半埋在沙中挖出來可以當柴燒的幹屍,完全找不到活人的蹤跡。

再則,好子看了懷裏的兔子一眼,沙漠不適合兔子確實是事實,那身毛茸茸的長毛已經成了生命最大的敵人,兔子翻著白眼,完全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了,又因為幹熱,呈現出嚴重的脫水現象。但是它仍舊撐著腦袋,陪著一起四處尋找水源,好子看的心一陣悸動,這一路來如果沒有這只兔子,她恐怕早就堅持不下去了,現在看它那麽努力她又有什麽理由放棄呢!

雖然這樣想著,好子的眼前開始漸漸模糊了,熱浪熏得她看不清前路,腳步也越來越沈,耳朵裏開始冒出嗡嗡的轟鳴聲,然後,她就倒了下去。

她呈大字型的躺在沙漠裏,望著萬裏無雲的天空,想著,讓她休息一下好了,就一會兒,很快,她就會起來的,慢慢的她閉上眼,意識滯空。

好子在迷迷糊糊中感覺嘴巴裏有一股液體在流動,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腥味,她睜開眼,正對上一張放大的怪臉,那張怪臉的嘴巴裏滿是鮮血,它似乎很痛苦,但是仍然是努力地嚼著嘴巴,然後又是湊近,將口裏的液體渡給了她,那又苦又澀的液體是仙人掌,那股腥味是兔子嘴巴被仙人掌紮穿混合的血的味道。

好子知道自己哭了,她沒有力氣哭的嘶聲竭力,就這樣安靜的流淚。兔子也不再動作,趴著她,用舌頭舔著她的臉,它的眼睛溫潤而無聲安慰著她,她覺得自己身體裏面有什麽漸漸地堅定了,又有什麽東西破碎了。

就在這時,好子感覺到自己旁邊的沙丘裏有什麽東西冒出來,是一只沙漠蜥蜴,小小一只,正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這邊,似乎對著兩個陌生的沙漠來客很是好奇,但這好奇卻讓它喪了命。好子一把抓住了這只幼蜥,不顧它掙紮的身子,一口咬了下去,無法言喻的惡心感,好子的眼淚流的更歡了,但是她的嘴角卻無聲的咧開了,眼神溫柔的看著兔子,她要活下去,無論怎樣,她都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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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君覺得他們的適應力真的很好,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雖然好子的變態指數直線上升了,但是他的抗變態指數也升高了,想當初他看著她一把抓住一只蜥蜴面容扭曲的塞進嘴裏,一邊裂開血盆大口朝他笑仿佛在說我也要把你這樣一口咬死吃了,真是把他嚇死了,不過現在他仍是活得好好的,而且,想到這裏,他眼眸一瞇,猛然一跳,一腳就踩住一只臥在沙子上曬太陽的蜥蜴的尾巴,並張開口用牙齒咬住那物的側身拎了起來直叼到好子的身邊,看著她接過再摁死,然後攤開曬到太陽底下,無比默契,他們的面前已經曬了很多蜥蜴幹了,這很多都是他的功勞,好子說蜥蜴幹吃起來是雞肉味的,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他是對這些是沒有食欲的。他們在這個荒野裏過了多久,他已經不記得了,好子每天都會在一塊石頭上刻下一道痕跡,剛開始他還會每天去瞅瞅今天是第幾天,但是隨著劃痕一天天的多了,他就懶得去數了。總之,他現在的毛已經長的遮住了他的眼睛,整體看起來膨脹的像一只熊,當然,這也是好子說的,她總愛扯著他的毛和他說天南地北,毛長了雖然會導致白天他熱的半死,但是到了晚上,就是最好的禦寒武器,這使得他不用像好子一樣必須把自己埋進沙子裏才能防寒,恩,不過好子不肯把他一個人留在外面,她總是拖著他一起蓋沙被,而這時候,他就會拼命掙紮,然後弄得兩人一頭一嘴沙子,好子就會假裝很生氣的掐著他,但是到了最後,他們總是會一起哈哈大笑起來,雖然空氣裏只有好子的笑聲,但這個時候確實是他們最開心的時候了,每天都重覆著同樣的事,雖然覺很幼稚但是卻不會無聊,在這個人煙渺茫的荒漠裏,他們只有彼此,如果不是相互安撫支撐,他們早就瘋了。

“來,兔子!”

聽到熟悉的身影,他抖了抖耳朵下意識的張開口,一塊清涼的東西就落在了他的嘴裏,然後一堆的仙人掌就放在了他的面前,他的心情就變得很好,卻又有些隱隱的怨念,開心的是好子將仙人掌的刺拔得很幹凈,他可以吃的很放心,怨念的就是他們處了那麽久,好子每天兔子兔子的叫,連個名兒都不給起,不過他也不在意就是了,他不覺得好子能起什麽好名字,想起電視中主人常給寵物起的什麽阿花,小黑什麽的,他就兔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絕對不要這種又二又慫的名字,而且他才不承認自己是寵物呢,不過,兔子君又不高興的想,他不想要是一回事,好子不給他起又是另一回事了,據說每一個在乎寵物的主人都會給寵物起個稱呼,沒有名字他總覺得好子沒拿他當一回事。

好子在一邊看著兔子吭哧的啃著食物,於是拿起一塊布給它擦身子,這是她以前的衣服,過了那麽久,早就不能穿了,現在拿它當抹布,而她現在身上裹著的是從一具幹屍身上扒下來亞麻袍子,輕盈透氣,十分實用。

她嘴角含笑,看著兔子的吃相,怎麽也看不膩,你說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東西呢!明明是只兔子,吃東西卻像松鼠,像是註意到好子的視線,兔子擡起頭,眼中疑惑,好像在問她為什麽要看著它,然後一下子警惕起來,用前爪圈住剝的幹凈的仙人掌,占有性的瞪著她,她挑了挑眉,抱著手臂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兔子慢騰騰的松開爪子,好子仿佛能從那張臉上看到委屈,但還是把它的食物露了出來,好子忍住笑意,繼續一動不動,又過了一會兒,兔子見她沒有動作,偷偷的瞄了她一眼,然後極不情願的把東西往她這邊推了推。

終於忍不住的好子剛想大聲的笑出來,就感覺到了一些極為糟亂的動靜。她眼神一動,瞬間把東西收起來埋在了沙子中,一手抄起兔子,側身一閃,躲進了沙丘後面,動作一氣呵成,呵,雖然嫌棄蜥蜴,但是蜥蜴不是你想吃就吃得,為了抓它,必須眼疾手快,現在這長久練成的身手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她躲在沙丘後面,悄悄地探出一個頭,看著來夥,那是一隊人馬,個個絡腮大胡,馬刀長靴,看上去兇惡至極,而在他們中間圍著一個看上去就和他們格格不入的瘦弱的男人,那男人騎著一匹駱駝,面色驚惶,佝僂著身子戰戰兢兢的隨著隊伍前行。好子對著他們前進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笑了,然後低下頭對著懷裏的兔子說道:“我們有救了,兔子!”

匆匆收拾了一些蜥蜴幹和仙人掌裝在破衣服裏包起來,然後帶上兔子,她們就朝著隊伍離開的方向跟去。

那夥人再怎麽看都像是一夥強盜,好子不敢跟的太近,就一直跟他們保持著幾百米的距離,這樣走走停停過了三個日月交替,就在這一個月朗星疏的晚上,強盜們紮營休息的時候,好子正擔憂的翻著帶來的儲備糧,想著大概還能撐幾天,好早作打算,然後她就遠遠地聽到了連綿不絕的哀嚎,在空曠的荒漠裏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淒厲,於是她一動也不敢動的聽了半宿的慘叫聲,直到後半夜,聲音逐漸沒落,夜才又重新恢覆了詭異的寧靜,但好子仍是一動也不動,直到東方發白,太陽升起,將大地照的一片暖色,她才甩了甩僵麻的手臂,輕呼了口氣,放松下來,她看了看那邊再無動靜的營地,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無法回頭的沙漠,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往昨晚強盜們紮營的地方走去。

營地很安靜,好子一進入就昨天看到的那個被圍在中間的男人現在被綁著,背靠坐著一塊石頭,她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這男人已經死透了,渾身發黑,身上有多處傷且潰爛流膿,惡心的很,最可怕的是那雙瞳孔放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面看,顯然死不瞑目。

然後目光轉向那一頂大帳篷,裏面的情景是怎麽樣,好子大概心裏也清楚,但是她仍是感到有些好奇和不放心,於是輕輕地靠近帳篷,伸手慢慢的撩起門,往裏面匆匆的瞥了一眼之後,就連忙捂住兔子的眼睛,轉身走開。

她覺得渾身有點發寒,這輩子她都不可能再見到這麽多的蠍子了,密密麻麻,黑乎乎的爬了一地,她甚至沒去看裏面的人怎麽樣了,只想快點把腦海中的畫面忘掉。

如今,跟著他們出沙漠的希望破滅了,那麽現在該怎麽辦呢?好子煩躁的抓了抓發癢的頭皮,然後那只嘴巴一直在砸吧個不停的駱駝就入了她的眼。人說老馬識途,但在沙漠裏,識途的老手可是駱駝啊!好子頓時就眼波流轉,喜上眉梢了。

沒一會兒,好子抱著兔子坐在駱駝上悠閑地的笑個不停,然後伸出手指和兔子計劃著自己的未來。她伸出一根手指,還沒說出口呢就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你知道嗎,等我們出去了,首先我一定要買一套別墅,裏面有大大軟軟的床,大到我們可以一起在上面滾,再怎麽滾也不會有沙子飛起來,還要建一個游泳池,我們可以在裏面盡情的喝水……”餵餵餵,游泳池不是用來喝水的吧!兔子君望了望天,對好子的抽風表示無語。

“不過,我們暫時沒有錢,還是先現實一點把目標換成一個有浴室的房子吧……”阿列?這檔次也降得太快了吧!兔子君抽了抽嘴角,看著做夢的好子,變得異常幼稚話多的她,眼神卻漸漸溫柔,他知道,她的心情和他一樣,走出沙漠,即將要走出這片困了他們數不清日月的鬼地方,他們怎麽能不開心呢!

“還有,我要吃遍天下最好吃的東西,當然,兔子我也會給你找天下最好吃的蔬菜,我要讓你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兔子……”伴隨著駝鈴陣陣,好子的聲音逐漸遠去,只留下千年未變的沙漠在背後望著他們,留下了未知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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