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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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阿音都沈默以對,看來這個法子不但危險,還不一定能行啊……”

漫吹音險些給跪了!

少年,你的邏輯已經可以上天了呀!

“你說的不錯。”青女挪開了漫吹音的手,“所以我在詢問你的意見。”

黎非站在不遠處望著火堆旁坐著的兩個看起來年紀都不大實際上不知道老成什麽樣的女子,眼神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好一會兒他走出去,將自己暴露在了火光中,帶上溫和的笑容,從從容容地在漫吹音對面坐下,道:“青女前輩,我覺得我的意見是與否,你好似都不在意?”

青女閉上眼睛靠著樹假寐:“瞞著你的是她,我從來都主張用你來換取這個機會。”

“所以我無論答應與否,結果都是一樣的?”

“嗯。”若是答應最好,如果不答應,青女有的是法子讓他最後答應。這是青女式思維。

黎非望著她,笑著笑著,目光裏就帶上了一絲寒意:“為了阿音,我自然是什麽都願意。但這與青女前輩無關,你無權替我做任何決定,你也無權替阿音做決定。”

青女忽地睜開眼,眼底是全然的冷漠,聲音似要結冰似的,陰冷森寒:“凡人,你的命,我還從來不屑……”

她手按著的北冥劍,已經出鞘了一寸。

漫吹音驀然伸手按住了她出鞘的劍,指尖似羽毛一樣掃過青女手腕,青女卻吃痛一聲,反射性地松開了手,眼底的森冷退了不少。

漫吹音仿佛沒有感受到空氣中的火藥味,兀自摸著北冥劍,嘖嘖嘆道:“小青女,你的北冥劍還是這麽漂亮啊。”

青女深吸一口氣,靠著樹繼續假寐。

黎非將目光落到了漫吹音身上,眼裏的寒意已經褪得幹幹凈凈,只餘了慢慢的溫柔。

“阿音……”

漫吹音一松手,北冥劍仿佛被嚇著了似的,刷的一聲飛到了青女身邊,抖了一下匿去了身形。

她拍拍手,對黎非笑瞇瞇道:“不要胡思亂想,少年,我們還有別的法子的,不急。”

不急,怎麽會不急呢。

黎非沒有拆穿她,反而無奈地嘆口氣:“我不是少年。”

漫吹音哈哈大笑:“你這年紀,當然不是少年,叫你幼崽都太小了。將就一下罷啊。”

“阿音可以喚我阿非。”

漫吹音打了個冷戰,上牙磕著下牙顫聲道:“黎非,這個笑話很冷你知道嗎?”

**

找到壁壘薄弱處只是時間問題,青女本就已經查看過了大部分地方,又多了漫吹音與黎非幫助,沒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

漫吹音折了一只紙魚給簾玉,沒多一會兒就收到了簾玉的回信,然而展開信箋的時候,漫吹音笑瞇瞇的眼睛瞇了一下,傳遞出一種名為危險的信號。

黎非一直註意著她,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怎麽了?簾玉仙子不肯走?”

漫吹音慢慢將信箋揉成一團,搓成齏粉:“作死,我以為路裳對簾玉好歹是有些真心,不想倒是小瞧了她。簾玉在她手上,叫我在意的話拿我去換,不在意的話就算了。”

黎非怔了怔,苦笑:“恐怕,是被愛沖昏了頭腦。”

黎非尚有幾分感慨,反而是青女聽完就掀了掀眼皮,除此之外再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低頭擦拭著北冥劍,無動於衷。

漫吹音轉頭問她:“小青女,救是不救?”

青女頭也沒擡:“不去。”

“那可是你親妹妹喲!”

“累贅,廢物。”

落到了路裳的手裏,即便是救下來,對他們來說也是累贅,而若是救不下來,還得搭上他們自己,更是累贅。更何況簾玉身為天界百花仙子,竟然落入凡人之手不能自救,豈不是廢物。

因為是累贅,所以不救;因為是廢物,所以救了也沒用。

青女式思維冷酷的不似活人。

黎非張了張嘴:“親……親妹妹?”

漫吹音幹笑兩聲,湊過去小聲對黎非道:“這是個秘密,你以後無論在哪裏看到小青女,都不要輕易招惹她喲!她是渡過神劫的墮仙,很恐怖的,思維簡單暴力不帶感情的哦!”

黎非消化了一下,笑著點頭:“好,我記下了。”

漫吹音這邊叮囑了黎非,那邊卻頗為苦惱地道:“小青女,這個簾玉不能不救啊!我法力實在是沒回覆多少,加上簾玉我們勝算更大些。”

青女不為所動:“我不會浪費我的法力。而你……”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不自量力。”

漫吹音被梗了一梗,拉著臉使勁拍了一下她肩膀:“你怎麽能這樣揭我短?小青女,你不要小看人啊,我除了武力,我還有智力啊!我們完全可以智取來著。”

“哦。”青女一個字打發了她。

漫吹音:“……”

默默地蹲在一旁摸著百花殺念念自語:“花花,嚶嚶嚶,沒有武力就會被欺負啊,你要爭氣一點哦,等回了天界,我們就能橫著走沒人敢甩我們臉色了!”

黎非沒有看懂發生了什麽,默默地蹲在漫吹音旁邊:“阿音,我們真的不救簾玉仙子?”

漫吹音停止了碎碎念,擡頭頗為哀怨地望著黎非,幽幽道:“你怎麽知道,我們救出簾玉就一定是幫她?我們自身都難保來著。”

黎非被問住了,好半晌才道:“你打一開始就沒打算去救簾玉仙子?”

漫吹音大方地點頭,點過頭之後問黎非:“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

黎非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有些覆雜。

漫吹音拿手指在他眼前揮動兩下,笑得極為惡劣:“怎麽了?是不是被這種想法嚇到了?覺得我們天界與你那一界沒什麽分別?是不是挺失望的?”

黎非眼珠轉了轉,慢慢收起眼底的震驚與覆雜:“理智上我知道不救才對我們有利,但是情感上,我還是不能接受。”他站起來,第一次主動離開漫吹音,走遠了些,“你讓我再想想。”

漫吹音看著他走遠了,然後坐下來,背對著她打坐。她摸摸下巴,是不是藥下得太猛,揠苗助長了?

不過呢,有人心的地方,就少不了算計啊,打個預防針也挺好的。黎非底子好,若是能過這道坎,或許將來真的可能渡劫飛升也說不定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就想隨便謝謝自己的腦洞,預計就十四五萬字,結果寫到現在,發現後面還得有好長一截,郁悶。

☆、狡辯

然而事情總是沒有那麽順利的。

漫吹音三人休整了一天,傍晚的時候才活動了筋骨準備放手一搏。

漫吹音與青女剛剛將百花殺與北冥劍祭出來,雙雙眉梢一跳,向上的兩件神兵咻咻咻飛向前方的樹林。

眼看就要紮進了樹叢後面,卻見樹叢後面推出一個模樣絕美的女子,身上一向幹凈縹緲的仙裙卻破破爛爛沾著斑斑血跡,雙手被束縛在身後,迎著百花殺與北冥劍刺來的方向撲。

正是漫吹音與青女都沒有去救的簾玉。

漫吹音如今完全是個空架子,見簾玉被推出來手指飛快的微微勾動,百花殺擦過簾玉耳邊深深紮進背後的樹幹上,帶動的法力餘波將她臉頰割了一刀淺淺的口子,鮮血眨眼之間就像紅豆一般一顆一顆從她臉上滾落下來,襯著她絕色的容貌,簡直是引人犯罪的楚楚可憐。

而相比之下青女就要從容得多,她換了個手勢,北冥劍清吟一聲,繞著簾玉順溜的打了個轉,重新紮進了樹叢。

只聽得一聲悶哼,樹叢後面隨即傳來短兵相接的聲音,眨眼之間樹叢後面就躍出了一個十一二歲的精致蘿莉,玄裳紫紋,正是模樣有所長大的路裳。她將一把劍架在跌坐在地上的簾玉的脖子上,劍刃緊緊挨著肌膚,只要一用力就能割進去。而在他身後的樹叢裏,忽然瘋狂地開出大多大多鮮艷的牡丹花。

青女收回北冥劍,望著低頭不語的簾玉,冷冷地甩了她兩個字:“沒用。”

青女一說話,一直表現得冷若冰霜的簾玉猛地擡起頭,死死咬著下唇,眼中宛如燃起了烈烈火焰。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路裳將劍往下又壓了壓,惡狠狠道:“別動!老實點!”

她出現之後,周圍便逐漸聚集了層層士兵,將漫吹音幾人圍在中間。

而路裳後面,則走出了冷面的大將軍竹寒,他一拱手,冷漠自傲道:“諸位,久仰大名,幸會。”

漫吹音呵呵笑了兩聲,輕蔑道:“我可不想跟你幸會,說實話,你著實不怎麽配與我幸會。”

漫吹音這回話說的極其不客氣,那輕蔑的口吻將那種高高在上的藐視一切的態度簡直發揮到了極致。

但竹寒不但沒有惱怒,反而露出了一個邪魅的淺笑:“若是以往,我等自是與仙子提鞋都不配。但是有句俗話不知仙子有沒有聽說過,叫做強龍壓不住地頭蛇?”

漫吹音揚眉:“哦?”

“漫吹音,這句話都是擡舉你,說得形象一點,用另一句形容你可能更合適:落難鳳凰,不如雞。”路裳壓著簾玉冷笑著出聲,“你身份再尊貴又如何,可救不了你們幾個性命。”

竹寒聞言皺了下眉,眼底閃過幾分不悅:“小裳,不得對客人無禮。”

路裳臉色一僵,不情不願道:“是,竹哥哥。”

漫吹音一邊看得好笑:“客人?哪裏有客人?我可沒見過這麽強請客人的,你這跟強盜簡直不相上下。不過呢,倒真是跟地頭蛇的名頭很配。”

路裳臉色大變:“你……”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妨直說。你們想怎樣?”黎非眼見著漫吹音就要與對方談崩,趕緊出來接了話頭。

竹寒沒有在意漫吹音話裏話外的擠兌,淡淡道:“我們不過凡夫俗子,所求對諸位仙子來說不過舉手之勞。若能答應我的條件,簾玉仙子自當完整地送回,若是不答應,呵呵,簾玉仙子想來就要辛苦了。我軍中將士三十萬,個個對簾玉仙子可都是捧在手心地心疼,只是畢竟人數眾多,我怕簾玉仙子仙體受不住。”

黎非臉色一變。這話說得簡直是赤、裸、裸地侮辱了。

漫吹音與青女基本上沒什麽表情變化,只是簾玉聽了怔了怔,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一瞬間嬌艷的臉蛋上面染了薄薄一層恐懼的蒼白。

一直沒有說話的青女忽而將手招了一下,被路裳緊緊抓在手裏的牡丹令便開始躍躍欲動,要往青女的方向蹦。

路裳死死抓著牡丹令,冷笑道:“這一招漫吹音已經用過了,你以為我還會沒有一點準備地就大大咧咧地使用這個牡丹令嗎?”

然而話音方落,她手裏的牡丹令就突然猛地蹦了出去,落到了青女的手上。

路裳簡直要瞪脫了眼珠:“不可能!”

漫吹音哈哈大笑。

“該說你什麽好呢。先前我能召喚牡丹令,是因為我跟簾玉是仙友,非常情況下能夠短暫使用牡丹令的部分法術。只是你怎麽都不打聽清楚呢,小青女可是簾玉的親姐姐,牡丹令原是司掌天下花令的信物,當初小青女還是令主的時候交給簾玉作武器的,比之我,小青女可是牡丹令名副其實的前主人啊,嘖嘖!”

路裳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壓下了臉上的狠毒,換上了從容的笑。

架在簾玉脖子上的劍移到了前面,另一只空著的手拽著簾玉的頭發狠狠往後拽,令簾玉一張狼狽的臉暴露在眾人面前。

小小的手撫上簾玉的臉龐,沿著臉蛋曲線滑動,從簾玉臉上的傷口抹了一把,將染血的食指含進嘴裏抿了一口。

“嘖嘖嘖,這神仙血滋味真不錯。牡丹令你們愛要送送你們好了,既然你們如此冷漠無情,那麽簾玉仙子我們就收下了。以後天界見著,看在簾玉仙子的面子上,可要對我們好生照看呀,咯咯咯……”

漫吹音哦了一聲,有些好奇:“你們想成仙?”

“天下有誰不想成仙?”竹寒道,“小裳手裏有一宗密卷,言說用神族血肉可以重鑄身軀成為仙體,假以時間修煉便可無需天劫直接飛升。我等本沒這個心思,奈何上天將簾玉仙子送來了我面前,又將這位上神送來,可不正是上天的指引嗎?”

“所以你們從來不是要與我們做交易而是要以命換命?!”黎非握緊拳頭,憤怒的火光在他眼底燃燒,“用神族血肉重鑄身軀,這根本就與修魔沒什麽兩樣!”

竹寒笑了一下:“我想,你理解錯了。神族與我們凡人不同,軀體與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句寄居所,他們真正活著的是元神,只要元神不滅,假以時日總會修煉出新的軀體,或者更直接一些,可以叫她的親友為她重新做一具載體。而我與小裳,不過是求這位上神可有可無的一句軀體罷了,更何況還是殘破的。”

“你這完全是強詞奪理!”黎非冷笑,“什麽時候殺人性命都能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了?”

漫吹音跟著點頭,瞪著一雙大眼睛,完全是一副見識了新世界的模樣。

“如果我們不答應,你會放我們走?只留下簾玉?”

竹寒頷首:“若上神不肯,我只好退而求其次,用簾玉仙子了。”

漫吹音立即高興地拍掌:“好極了,那你們就用簾玉罷,我們就先走了。”

說著就拽著黎非,與青女轉身就走。

竹寒完全被漫吹音不按常理出牌驚呆了,一時之間沒有反應。

“漫吹音,簾玉好歹救了你一命,你就這樣對待救命恩人?”路裳拔高了嗓音道,“看來你們天界的人也不怎麽樣!”

漫吹音一點停頓都沒有:“哎喲不要什麽帽子都往我頭上安,我戴著頭疼。我一頭疼吧,就容易叫別人不痛快!”

話音未落,漫吹音與青女同時出手,身形快到肉眼無法分辨。

黎非手裏接過牡丹令,將法力註入,一瞬間催動周圍的植物飛快生長,藤蔓宛如張牙舞爪的猛獸,襲擊阻攔周圍的士兵。

漫吹音的笑聲還在空中回蕩:“竹寒大將軍,過幾招唄!你是將軍,正好,我也是哦!”

百花殺劃破空氣,速度太快甚至於空氣摩擦出了火花。竹寒臉色大變,飛快出劍擋了一下,強勁的力道使得他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撞到了一顆粗壯的樹才停下來。

還來不及喘氣,漫吹音的招式又到了。

竹寒眼睛猛地一縮。

就地一滾,再次躲開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知道上神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即便前一刻要死了,對付他這樣的凡人,殺人不過是易如反掌。

他深吸一口氣。

看來,不使出殺手鐧根本沒有勝算啊。

“小裳!”

另一邊的路裳已經與青女對上了,青女完全走的是簡單暴力的路線,路裳不但在第一時間被奪走了手中人質,後面幾乎都是被壓著打,只短短一瞬間,就已經遍體鱗傷了,而青女手中的北冥劍,卻還在以施展酷刑的姿態對她進行逗弄。

她幾百年的修為在青女面前完全不夠看,甚至是她無聲無息下載他們身上的引以為傲的□□,也根本沒有反應。

她正在苦苦掙紮著,忽而聽見竹寒大喝聲。

路裳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反手甩出了一個信號彈。

轟——

信號彈炸開的一瞬間,大地開始輕微震顫,來自四面八方地震顫,樹林裏棲息著的動物瘋了一般四處逃竄。

慢慢的,震顫的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有一個巨大的光罩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籠罩在上空。

青女見此眉目一凝,一掌打落路裳:“漫吹音,快走!”

她飛快地掠過去拎起一起作戰的黎非與簾玉,往尚未合攏的結界飛去。

路裳宛如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地上,大聲的笑著,瘋狂地笑著:“走?你以為你們走的掉嗎?我用萬人血施展的這個萬鬼陣,以吸食生氣為生,不死不滅,容然今天你們與逆天的本事,也抵擋不住我萬鬼的吞噬,哈哈哈!不能為我所用,便毀滅罷!”

☆、萬鬼

正如路裳所說,青女的速度是很快,但她快那個陣法運轉速度更快!

他們幾人還沒沖出去,陣法便徹底開啟了。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黑色鬼煞從四面八方撲過來,勢不可擋,所經之處皆是淒厲哀嚎,動物眨眼便白骨,植物瞬間成齏粉,青山綠水的景色變成了累累白骨荒原。

青女的北冥劍清吟一聲,橫掃而出,滅掉了前面一片鬼煞。

然而根本不等他們露出一絲喜色,空出的部分便被新生成的鬼煞補上了。

這些鬼煞不懼生死,生生不息。

簾玉咬著牙祭出牡丹令幫忙,一不留神胳膊上被抓了一道,疼得她猛吸一口冷氣。那道傷口眨眼之間便有黑氣鉆進去,沿著血脈迅速往往全身竄去。

簾玉咬著唇:“不要被碰到!這些鬼東西有蹊蹺!”

青女一瞬間閃過了,低頭看了眼她的傷口,微微蹙眉,並指成劍,果斷的削掉了傷口的黑肉,以劍氣逼出了死命往裏鉆的鬼東西。

“你平時若多用功,現在就不會這麽沒用。”

簾玉一聽猛地擡頭,咬牙切齒吼道:“是!我在父親眼裏,在你眼裏,從來都是那麽沒用!無論我怎麽努力,其他人都覺得我不如你!但是青女!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說我?你拋棄一切墮天的時候,你就已經連我都不如了!”

青女冷漠不語。

漫吹音指揮著百花殺斬殺鬼煞,將青雀綾指給了黎非護身,回頭看姐妹倆要反目的模樣,嘻嘻笑著插嘴道:“我說你們倆適可而止啊,想想辦法怎麽出去才是硬道理。”

青女簡單的處理了傷口就不再理會簾玉的歇斯底裏,掐訣撐開了一個結界。

漫吹音擠過來,嘆息道:“結界啊,現在對我們來說都是奢侈品了。這些鬼東西吞噬的不只是生氣,還有靈力。等我們消耗盡身體裏的法力,就只能等著被啃成白骨了,嘖嘖,想想就挺慘的。”

青女也是皺眉。

“哎,虎落平陽被犬欺,被犬欺啊!”漫吹音搖頭晃腦,雖說得淒慘,但實際上臉上倒是沒怎麽驚惶。

“萬鬼陣,我好似在哪裏聽過。”青女皺著眉思索了半晌,道,“但是時間太久了,我不太記得。”

漫吹音望了她一眼:“你說了等於白說。”

青女沒理她。

“萬鬼陣,我知道一點。”

漫吹音與青女齊齊望向簾玉。

簾玉捂著傷了的手臂,垂著頭沒什麽表情道:“你房裏有一本《東君二三事》,我小的時候翻看過。裏面說東君研究的旁門左道裏面就有一項邪術,以萬人生魂祭陣,煉成萬鬼陣,能吞噬日月,吞噬生機。東君當時覺得此陣過於邪惡,便研究了一番破解之術。”

漫吹音聽見東君兩個字就神色有些古怪。東君這個女人,如果說鏡歌沒有騙她的話,就是她娘啊!

但不管怎麽講東君帶入她娘的角色,漫吹音都渾身不自在。

簾玉繼續道:“但東君並沒有研究出怎麽破解就身死了,只說此陣陰邪非常,落入其中基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漫吹音聽完翻了個白眼:“簾玉,你簡直跟你姐姐一個樣,說了等於白說,你說的,我們都看到了。”

簾玉倏爾仰起臉:“不!千枝雪當初沒有研究出破解之術,但後來我曾在坤妃那裏見過見過千枝雪最後的手劄,她有一個猜想:鬼煞屬陰,若是調動天地至陽之物,或可克制一二。但是我看見坤妃的筆跡補充了幾句,大意是雖然至陽之物可以克制,但是鬼煞生生不息循環往覆,並非普通的至陽之物能克制的,除非能調動比施展陣法更為強大的至陽之力,這樣才可能將陣法強行破壞掉。”

漫吹音聽完沒有發表對陣法的意見,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等一等,先不說陣法。坤妃我知道,但是研究陣法的不是東君嗎?怎麽變成千枝雪了?”

簾玉呆了呆:“東君只是封號,她的名字叫做千枝雪。”

這回換漫吹音呆了:“我叉!”

見她這般反應,青女難得地開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漫吹音呆呆地回望她:“千枝雪,是我師父……”

簾玉斷然否決:“不可能。你雖然也是生在上古時候,但是你出生的時候,千枝雪已經死了。”

“但是千枝雪的確是我師父呀!”漫吹音將百花殺露出來,“百花殺槍法就是師父教我的,前兩招分別叫千枝雪漫和吹音棠落,涵蓋了師父的名字。那時候我並沒有正式的名字,因而師父取了緊跟著她名字後面的漫吹音做了我的姓名。”

簾玉張了張嘴:“你的意思是,千枝雪沒有死?”

漫吹音想了想,搖頭:“你可能誤會了,我遇見師父的時候,她只剩了一縷魂魄,沈睡在百花殺裏面。我拜她為師,她教會了我槍法,然後就消弭了。”

簾玉對這個說法表示了認同,但隨即她又皺起了眉頭:“傳聞千枝雪也是用槍,她的槍叫做雪魂,不過雪魂槍在她以身殉國的時候斷了。你的槍法要是出自千枝雪的話,倒也說得過去,千枝雪雖然自身法力不怎麽樣,但是自創槍法卻是數一數二的。只是,你的槍跟隨你是生於天地,如何會棲息著千枝雪的一縷魂魄呢?這就是天意?”

漫吹音假裝沒聽到。

她才不會說有人說千枝雪是她親娘呢,說不定百花殺正是被鏡歌接好的雪魂槍呢?

嗯,但是奇怪,如果千枝雪真的是她娘親,為何當初從來沒有與她提及過她的身世?自己的女兒都不願意認嗎?

還是說,為了塑造一個天地戰神的形象,她已經拋去了所有孤註一擲,不允許出現一絲誤差?

如果說百花殺真的是雪魂槍,那麽她自認為是出生的時候,百花殺從天而降就不可能是天降,而是人為。

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鏡歌。

漫吹音一瞬間覺得很可怕。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鏡歌從一開始不願意與她接觸,是不是如他所說是在培養她?只不過別人培養的是人才,而他要幫千枝雪培養的是一個人形兵器,一把為了對付魔界而存在的兵器。

因為是兵器,所以不需要特意接觸,不需要關心和保護,不需要投入感情去維系關系,只需要她對魔族保持著時時刻刻的敵對、並有絕對強大的能力除去魔族就好了?

漫吹音一時之間思緒紛雜。

到底什麽才是真相?

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久久不能想清楚,等她決定放一放反正也是過去式了沒什麽重要到一定要現在搞清楚的時候,才舒了一口氣,露出了笑意:“哎呀,本來是說萬鬼陣的,怎麽歪樓到討論我師父了呢。我們繼續研究這個萬鬼陣哈,這個……”

說到一半,忽而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嗳?怎麽沒聽見黎非的聲音?”

一直就她們三個在討論,黎非一句話都沒插嘴哎?

她轉頭去看黎非的方向。

倏爾眼睛瞳孔一縮,一瞬間身體繃成了一條線。

青女覺得不對,迅速轉身。

只見黎非在青雀綾的保護下,安然的坐在一角,閉著眼睛打坐。本來沒什麽不對,但不對就不對在他周身忽然瘋狂湧起了仙氣,湧動的仙氣盤桓在他周圍,又迅速聚集在他頭頂。

青女往前兩步,又停下了,轉頭去看漫吹音的表情。

簾玉目瞪口呆:“他要在這個時候渡仙劫?”停了一會兒,不可思議道,“他瘋了嗎?”

漫吹音停在原地,眼神沈得讓人覺得壓抑,望著黎非久久不曾眨眼。

好半晌才吐了一口氣,眼神逐漸清亮,苦笑一聲:“小青女,準備動手吧。”

他已經引動了仙劫,她想阻攔也遲了。

黎非呀,明明對他來說她就是個陌生人,卻肯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到底什麽地方值得他這麽拼命?

明明不值得,她雖說不願意輕易拿他去爭取這個機會,但也是將他放在了備用方案裏面的。如今被他反將一軍,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令她心裏堵了一口氣。

唉。

現在她能為他做的,唯有盡力,護他周全吧。他日若能天界再見,她罩他就是了!

**

雖說讓青女準備動手,但黎非是提前強行引動的仙劫,並非時機成熟自然而然引動的,黎非引動起來十分吃力,沒多久就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臉上呈現出痛苦的神色。

青女見此,借用了牡丹令給他補上不足的仙力。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天兩夜,漫吹音才在隱約可見的頭上天空,看到了劫雷的影子。

漫吹音握著百花殺站起來:“來了。”

青女召回飄在周圍的北冥劍,與漫吹音站到了一處:“你能撐得住嗎?”

漫吹音舔了一下幹燥的嘴唇,露出一個血腥的笑:“你見過我陣前倒下過嗎?”

青女沈默。

她沒有見漫吹音陣前倒下過,不只是她,所有人都沒見漫吹音在陣前倒下過。

她帶著北冥劍從結界中穿了出去,沒一會兒又回來了,正好這個時候黎非睜開了眼睛。

“劫雷到了?我要怎麽做?”

漫吹音帶著百花殺站在結界邊緣,正要一步跨出去,聞言回頭笑了笑:“你?你負責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漫吹音:我娘的槍叫雪魂,你的劍叫雪隱,莫非……

鏡歌:?

漫吹音(摸下巴):一看就是情侶名,莫非你就是我爹?

鏡歌:……

☆、千雪

無論是誰歷天劫,都不能借助他人力量,否則天劫會成倍增加。因而最後結界內只有黎非一人,漫吹音三人站在了劫雷範圍的邊緣,呈一個不大不小的三角形。

好在他們打算引用劫雷的力量,也算是變相替黎非承擔了部分,黎非要活著還是有幾分勝算的。

仙劫的劫雷是八八六十四道,第一道下來的時候,漫吹音幾人沒有動,青雀綾展開,化作一根青色的線,分別拴在三人的左手尾指上,做暫時連接神魂的媒介。

第二道劫雷劈下來的時候,青雀綾驀然繃緊,三人同時探出左手,捏訣,靈力在青雀綾間傳導,滋滋作響。

三只纖長的手同時壓下,咬破右手食指,祭出兵器,以鮮血淩空在兵器上畫上相同的符。

漫吹音忽而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胸口的衣裳也逐漸暈染開一團血色。

青女望過來。

漫吹音面色不改,繼續畫符,動作宛如行雲流水,絲毫不見凝滯。

青女收回了目光。

符成,三人周圍陡然出現一道符屏,而百花殺、北冥劍、牡丹令則飛到了空中,砰的一聲撞到了一起,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這倒光芒逐漸吸引了劫雷,漸漸偏移軌道。

眼見劫雷就要引過來了,上方的雲層的電閃雷鳴聲音更大了,就好似憤怒了一般,接二連三降下劫雷,還有一道直接劈往漫吹音這一方。

功力不夠的簾玉瞬間噴出一口血。

青女見此,引著北冥劍的手一轉,北冥劍化出一柄幻劍,一劍迎向那道雷。

轟——

幻劍與天雷同時消散。

但同時,被她們引偏了軌道的劫雷又蹦回去了。

“這樣果然還是不行。”漫吹音望見那邊黎非已經幾乎招架不住了,笑著問道,“生死何懼,拼嗎?”

簾玉咬著牙,揚起下巴倨傲道:“生死何懼!”

青女微微點頭:“我無所謂。”

達成一致意見,三人同時收手,翻轉,裙擺在空中劃過圓潤的弧度,就像三朵盛開在黑夜裏的曇花般絢麗。

重新捏訣,調動了全身的靈力,背水一戰!

在空中旋轉的三件神兵發出更耀眼的光芒,被光芒照耀的地方,鬼煞嘶吼著煙消雲散。

仿佛有著不可言說的吸引力,劫雷開始接二連三被引到這邊,雷電使得整個空間都滋滋作響,細微的雷力在空中若隱若現。

漫吹音與簾玉的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三人收回手,再次換訣,三雙手飛快地捏出繁雜的訣,將引來的雷電之力強行攻擊一方。

轟——

萬鬼陣開始震顫。

轟轟——

陣壁破裂,萬鬼轟然四散,人聲鬼嚎,順著風聲傳來,血腥味繚繞不散。

漫吹音只望了一眼,便視若無睹。

萬物皆有因果,既然用了萬鬼陣囚神,就要有被神碾殺的覺悟。她漫吹音手下亡魂千千萬,該殺的不該殺的都有,可不是手上不沾血的尋常神仙。

她幾乎是以殺入道。

比漫吹音更冷漠的是本該心系蒼生的青女,她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這副模樣,漫吹音在心裏嘆口氣。難道,心系蒼生的那個青女,已經沒了嗎?

她剛嘆息完,就見青女幾不可見的蹙了下眉頭,嘴唇抿直了。她似在與什麽膠著,神色變幻不定,目光一霎那變得又兇又狠,然而下一刻又褪得幹幹凈凈,一只手悄然變換姿勢,分出一縷雷光拋出去,化作一道劫雷織成的線,竄出去,見鬼殺鬼,速度極快。

漫吹音微微一笑。

或許,並沒有那麽糟。

破了萬鬼陣,還有這一界的壁壘。

這可比萬鬼陣難破。

一道道劫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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