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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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被打得好疼。

摔!

說好的自信心爆滿藏匿行跡完全沒問題的呢!

許臨沈放下已經因為虛弱睡過去了的元初瓔,站起來看著許聲聲,露出一副果然的神情,有幾分頭疼:“你還是跟來了。”

許聲聲理直氣壯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怎能棄天下安危於不顧……”

“說人話。”

許聲聲氣勢弱了些:“哦。人話就是有好玩的你居然不帶我,是不是不當我是你徒弟了?”

許臨駁回她的理由:“哪裏有什麽好玩的。你倒是惡人先告狀,是你自己不當自己是我徒弟罷?我說沒有滿一月不得出來,你不但自個兒出來了,還將瓔瓔也帶了來,簡直胡鬧。”

“我就看看,我又沒幹嘛,怎麽就胡鬧了。”

許臨沈背過身:“你就看看,看完了就手癢,手癢了就要上前摻和摻和,摻和之後呢?摻和之後就會受傷。”

許聲聲簡直驚呆了:“師、師父,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罷?”頓了頓,得意洋洋道,“不過受傷也不一定是我呀,若是我受傷了,那麽對方肯定傷得比我重!”

許臨沈:“……”

許聲聲湊過去,眨巴眨巴眼睛裝可愛,這一招跟元初瓔學的:“師父,琳瑯宮上空的咒陣是怎麽回事呀?”

“琳瑯宮有人入魔,以全宮的人為祭,欲開啟魔界的入口。”他望著那個巨大的咒陣,已經游走著一絲血紅了,“三年前元琳瑯送瓔瓔來望月派的時候就說過有懷疑,沒想最終還是沒有阻止得了。等那個咒陣完全變成血紅色,琳瑯宮的人就沒救了。”

許聲聲咋舌:“乖乖不得了!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許臨沈突然又撐起了一層結界,對許聲聲道:“速度還能再快一些嗎?”

“當然能!”許聲聲昂首挺胸不再吊著望月派長老的尾,加快速度嗖的一聲就越過了禦劍飛行的幾位長老,往琳瑯宮的方向流星趕月一般咻過去了。

下面幾位長老望著天空突然劃過的一道光,左右看了看。

哪位尊者的速度如此之快?

“咒陣速度變快了。我先趕去,你們隨後。”許臨沈的聲音隨之傳來。

眾人聞言下意識回頭,這才發現一直禦劍在後面的許臨沈沒了人。

“不愧是滄瀾尊者,竟然能禦劍飛得如此之快。”

眾人默默感嘆。

有人遲疑著,發表疑問:“那似乎並非禦劍之術,似乎是,似乎是騰雲術?”

因為前些日子望月派出了個異類許聲聲,不但放棄劍選擇了長、槍,還放棄了禦劍術學會了騰雲術,一朵祥雲在望月派飄了好多時日,那速度真是令眾弟子目瞪口呆。

說這話明顯就是懷疑是許聲聲,不過沒人敢相信罷了。

“興許是哪位修習了騰雲術的尊者路過,滄瀾尊者就與那位尊者一起了?”

眾人默。

不管如何,他們都默契地加了速度,不再討論這個問題。

☆、尷尬

司命堂。

司命執筆支著頭,賊笑:“讓你舒服了這麽久,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接下來,就要迎接我狂風暴雨一般的疼愛了哦謔謔謔……”

“能讓一塊石頭動心無非是持之以恒地用一顆火熱真心去捂熱,或者……”

“以命相護,從共生死中取暖,同時溫暖兩個人的心。”

“司戰,我很好奇,我雙管齊下的話,你能不能招架得住呢?”

**

許聲聲駕雲到琳瑯宮外圍就沒辦法進去了,因為咒陣還吸取靈力,她只好將雲落到了地上。

天上的咒陣在不停旋轉,從下面的琳瑯宮不停地吸取力量。許聲聲打了個哆嗦,直覺背後涼颼颼的,她在眉骨處打了個棚望了望,奇怪的是琳瑯宮一點聲音也沒有,就好像這是一個死氣沈沈的地方,而非一大門派似的。

許臨沈走前兩步,閉上眼伸手放在咒陣的結界處,似乎在感受什麽。

許聲聲看得稀奇:“師父,你在幹嘛?”

許臨沈睜開眼睛,那一瞬間許聲聲覺得他眼睛裏似乎有海瀾萬尺,讓人無法猜透。

“只進不出,看來要破陣只能從裏面來……”

“師父!”許聲聲因為靠得近,眼尖的看到了咒陣裏的琳瑯宮似乎還閃爍過結界的光芒,“那是不是琳瑯宮的護山結界?”

“嗯,但結界撐不了多久,不出三天就得破了,屆時整個琳瑯宮將會變成人間煉獄。”

“撐不了三天罷?”許聲聲哇了一聲,“我覺得那個咒陣好似越轉越快了。”

許臨沈聞言蹙了一下眉:“我進去破陣,你留著這裏護著瓔瓔。”

“哦,好。”

許臨沈身形一頓,回轉來看了許聲聲好一會兒:“這麽爽快?”

許聲聲笑瞇瞇點頭:“我怕死嘛!”

“怕死……”許臨沈似想起了什麽,神色舒展開來,“怕死也不錯,至少知道首要是保護自己。不像她,危險時刻總是沖在所有人前頭。”

許聲聲好奇道:“她是誰?你那個故人?”

許臨沈卻好似沒有聽到一樣,利落地跨進了咒陣裏:“若有其他門派的人到,讓他們務必等我出來。”

“萬一你一直不出來呢?我可沒有辦法讓他們一直等。”

“一天,我必定會出來。”

說完徹底沒了人影。

許聲聲聳聳肩,望了望很隨意地被許臨沈放在地上的元初瓔:“還說不搗亂,功力這麽差,你的存在就是累贅。”

說歸說,許聲聲還是將她抱到了一棵大樹下,而她自己則翻身躍到了樹枝上,晃著雙腿哼著小曲,十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個咒陣有些熟悉的意味。

她在樹上坐了好一會兒,才見各門派的尊者長老一個接一個到了,看到許聲聲都有些驚訝,因為望月派與琳瑯宮相隔甚遠,他們實在是沒有想到望月派的人會先到,這倒是顯得他們幾個離得較近的門派不上心,臉色都有些微變。

許聲聲身上穿的是望月派的門派服,很好認,便有人過來詢問:“可是望月派的小友?”

許聲聲看了看,點頭:“我叫許聲聲。我師父是滄瀾尊者許臨沈。”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滄瀾尊者,難怪速度如此之快。

“滄瀾尊者呢?”

“師父先進去了,讓我在這裏等你們,然後轉告給你們一句話:讓你們等他一天。”

許聲聲從樹上跳下來,指著樹下昏迷不醒的元初瓔道:“我師妹元初瓔是琳瑯宮主的女兒,她功力弱受咒陣影響邪氣入體,各位等的時候麻煩照看一下我師妹。”

“那你呢?”

許聲聲伸個懶腰邊走邊道:“我找個地方睡一會兒。”

“……”

“我師父要是沒出來,你們記得喊我一聲啊。”

許聲聲沒有找地方睡覺,她駕雲回了望月派。如今望月派已經將護山大陣開啟了,許聲聲掃了一眼,嗤了一聲,倒沒說什麽,飛回了滄瀾殿,徑自去了許臨沈的書房。

那個陣法她必定是見過的,可是在哪裏見過呢?

許臨沈的書房中央挖了一個水池養了一株蓮花,十分漂亮,許聲聲找書的時候分了一絲神去思考:她印象裏還有一個人喜歡在房間裏養蓮花,是誰來著?

算了,她如今強迫癥犯了,不找到那個陣法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就先丟一邊。

正在找著,滄瀾殿的結界波動了一下。

“聲聲,我聽下面弟子說你回來了,可是在裏面?”

是黎非,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許聲聲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歪著頭:但好似這一次黎非的聲音裏多了擔心?

她直接開了結界讓他進來:“我覺得那個咒陣我在哪裏看到過,所以到師父這裏找找看。”

黎非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定她沒事了才松了一口氣:“我去思過崖找你,你不在,我還擔心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麽事,不過是跟去看了一番熱呃……”好像說去看熱鬧不太合適罷?許聲聲及時剎住話,換了一個說法,“跟著師父去轉了轉就回來了。”

黎非笑了一下,帶著十二分的溫柔:“嗯,回來就好,滄瀾殿有滄瀾尊者設下的結界,可以保護你。”

許聲聲哈了一聲,沒太註意他說了什麽隨口道:“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的。我過一會兒要出去,師父進了那個咒陣裏,還不曉得能不能出得來。”

黎非的臉色立即變了變:“出去?”

“嗯。”

“護山大陣已經開啟了,若無掌門令牌,你是出不……”

“啊,找到了!果然師父這裏有。”許聲聲舉著手冊讀出聲,“聚煞陣……”

聚煞陣,許臨沈的手冊上說這是個十分惡毒的陣法,開啟之後只進不出,將會影響陣中所有人神志,導致大家相互殘殺痛苦而死,便生成煞氣。

若將煞氣加以利用,就有可能打開魔界的入口。

許聲聲再翻了一頁,手一頓。

手冊上還說,若要阻止,須一個滿身浩然正氣的人進入陣中找到陣眼,然後以身相殉,方能破解。

且不說這個一身正氣的人能不能有,便是這個陣眼也是極為難找的。

“以身相殉……”許這麽說,許臨沈一個人進去就是打著殉陣的想法去的?那還叫她在外面等他一天,他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許聲聲這邊正在唾棄許臨沈,黎非卻已經傾過來看到了手冊上的文字,臉色大變,剛要說話,便是一陣地動山搖,他一時重心不穩,朝著許聲聲就撲了過去。

許聲聲下意識就接住了他,卻被沖過來的力道撞得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形成了男上女下的暧昧姿勢。

黎非臉頰都紅了,抿了下嘴唇,呢喃:“聲聲……”

許聲聲卻皺眉推他:“大師兄,好像不太對勁。”

地動山搖過去之後,外面似乎有弟子驚呼的聲音。

黎非一下子回神,連忙起來,拉了許聲聲一把,兩人走到了殿外一看,黎非神色一下子變得無比凝重。

“聚煞陣……”許聲聲摸著下巴,呵呵笑了聲,“原來竟是打著這個主意。琳瑯宮也許根本就是個幌子,那些人的目的一開始就是望月派吧。”

一擡眼就看到了望月派上空的那個旋轉的咒陣,與天邊的那個形成遙遙呼應之勢,而且,許聲聲確定自己沒有感覺錯,她頭頂上的這個咒陣旋轉速度至少是琳瑯宮那個速度的十倍。

就連她站在望月派的護山大陣之中,還有滄瀾殿的結界在,都能明顯感到心神被牽引得微微波動,更何況那些普通弟子呢?

黎非招出飛劍就要下滄瀾殿,臨行之前回轉來慎重又慎重地對許聲聲道:“聲聲,你乖乖呆在滄瀾殿,別出去。門派裏還有三位長老,不會出事的。”

許聲聲瞇著眼睛笑,她想說“大師兄,我省得”,結果腦子一抽,不知道怎麽就一個箭步沖上去抓著黎非的衣角,哀哀戚戚道:“大師兄,你、你千萬不能有事呀!”

說完兩個人都一怔。

許聲聲一下子就松開了衣角,後退兩步,有些尷尬:“呃……師父總說我不像個女孩子,這句話該像了罷?”

黎非的眼睛霎時就柔和了,他點點頭,有些高興:“聲聲一直都是個女孩子的。”

許聲聲打聲哈哈想給他揮揮手,結果腦子又一抽,仰起臉羞羞答答來了一句:“師兄,我等……”你字還沒出口,許聲聲一下子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

我叉你大爺!

什麽情況?為什麽感覺她的身體有時候不受自己控制會自己做主?

許聲聲趕緊給黎非揮揮手,也不去管他什麽表情就先退回了滄瀾殿。

坐在滄瀾殿中,她十分憂傷。

難道她功力如此不濟,竟然受聚煞陣的影響這麽快?難道她心裏其實對黎非是有著奇奇怪怪的想法?

嘆了一口氣。

“才將將與大師兄分開,為何我就開始這般思念他……呃,思念你妹啊!”

許聲聲決定,以後見人少說話好了。

揣上那本手冊,她站起來決定去看看聚煞陣。

她覺得,她應該是會另一種破陣的法子的,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她的風格,要不要去試試?

☆、血祭

出了滄瀾殿,許聲聲並沒有下去,而是飛去了思過崖。思過崖是望月派的第一險峰,許聲聲飛到了頂上,隔著護山大陣,隱隱約約能看到頂上的聚煞陣。

她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臉色驟然一變。

與琳瑯宮的那個咒陣不一樣,這不是聚煞陣!

她翻出手冊翻看了一下,聚煞陣後面跟著就是這個與聚煞陣極為相似的咒陣。

這是打開魔族入口的血祭咒!

聚煞陣只是聚煞,要打開魔界的入口還需要配合著血祭咒,那些魔族想在望月派打開魔界的入口!

想到這裏,又覺得不對。先不說如果望月派鎮壓著魔界的入口,那麽許臨沈不會這麽輕易就去琳瑯宮,就說這本手冊是許臨沈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聚煞陣之後隨之會開啟血祭咒。

那麽他那麽爽快地就跑去了聚煞陣裏是為什麽?

許聲聲想了半天,無果。搖搖頭,招了一朵雲連忙飛去找黎非。

黎非正在有條不紊地安排弟子往主峰大殿裏退,大殿中有結界,韓空以及入門早些的師兄弟也在一邊幫忙。

門派裏沒有跟去琳瑯宮的三位長老只有一位在,負著手站在大殿門口的臺階上,仰頭望著上空,神色凝重。

許聲聲落下來,跑了兩步:“虛未長老!”

虛未長老是靈獸峰的峰主,一向是對待靈獸比對待人好,因而他望過來的目光不怎麽友善許聲聲也習慣了。

“是聲聲啊。”他的聲音平淡無奇枯燥無味得很,不過倒是沒有趕她走,“滄瀾尊者去琳瑯宮未回,你與瓔瓔呆在滄瀾殿也不甚安全,帶著你師妹進大殿去吧。”

許聲聲搖搖頭:“元初瓔在琳瑯宮那邊,沒在滄瀾殿。”她停了一下,才將懷裏的手冊取出來遞給虛未長老,“我在師父的書房找到了這個,我翻看了一會兒,覺得我們頭上的這個和琳瑯宮的那個不太一樣,我懷疑是血祭咒。”

虛未長老神色一變,連忙接過手冊草草翻了下,就急急忙忙召喚飛劍:“我去藏書閣與虛風虛平商議,你去告訴黎非,令他務必吩咐下去,切記不要讓弟子單獨離開大殿,有什麽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哦。”

許聲聲摸摸下巴,難怪沒有看到另外兩位長老,原來是去藏書閣尋找解陣的方法了。

許聲聲隨便拉了一個弟子傳話,她自己抄著手沿著主峰的臺階一步一步下到山門。護山大陣開啟之後只能從山門出入,且是十分嚴格,許聲聲裏山門還有百來步的時候就被攔住了。

“許師姐,虛未長老有令,山中弟子不得外出,請回。”

許聲聲眨眨眼,慢吞吞地作勢往袖子裏掏:“我有掌門令……”

“有掌門令牌也不得放行。如今非常時刻,上面這個陣不消,別說我們不放行,就是我們放行,師姐也是出不去的。”

許聲聲就不掏袖子了:“哦,那我不出去,我就在這裏站一會兒。”她望了望頂上,又移到那個弟子臉上,“這樣沒關系的罷?”

那弟子想了想,撓撓頭,終於沒有再攔著她了。

許聲聲隨意撣了撣臺階上的灰,就坐下來開始嗑瓜子了。她翹著腳嗑得又快又酷,守山門的弟子忍不住頻頻回望。

快天黑的時候,一只紙鶴從山上飛下來,後面緊跟著黎非。

“聲聲,你怎麽跑到山門來了,我到處找你……”

許聲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噌地一下站起來,面帶無限嬌羞地就往黎非的懷裏撲:“大師兄~~~”

黎非是禦劍下來的,被這一聲帶著三個波浪號的“大師兄”喊得飛劍晃了一下,險些栽了下來。就連守山門的弟子都一副眼睛要凸出來了的表情,跟見鬼了似的。

黎非狐疑著從飛劍上跳下來,伸手要接住許聲聲,卻見許聲聲撲過來的一剎那突然收住了腳,飛快地捂著臉擦身就往山上跑。

哎呀怎麽一見黎非就不受控制了。

這下丟人了。

“聲聲……”

“不要管我,我發神經而已,一會兒就好!”

黎非失笑,跟上去。

守山門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大笑出聲。

沒辦法,剛剛還翹著腳將瓜子嗑得又快又酷,轉眼就含著無限嬌羞地要抱抱,反差這麽大,能不叫人發笑嗎。

**

司命堂。

“哼哼哼,請叫我神助攻~”司命轉著筆神清氣爽,“叫你吊我,我總能整回來。大事件我無法插手,這種小事情還不是信手拈來。好好享受罷,哈哈哈哈哈……”

**

天黑之後,天上的血祭咒發著血紅色的光芒,顯得越發顯眼了。

三位長老已經回來了,在大殿外似乎在與黎非幾個弟子說了什麽,黎非的眼神顯得格外深。

許聲聲坐在大殿的門檻上,盯著黎非眼睛都不帶眨的。

黎非突然轉過頭來對上了許聲聲的目光,深邃的眼睛裏浮上笑意與安撫。許聲聲楞了一下,繼而捧著心眼睛發亮。

哇塞,大師兄好溫柔好好看好想跟他生……呃,生毛線!

許聲聲心裏在流淚,十分艱難地轉過視線不去看他。

明明看其他人都很正常,怎麽一看黎非就覺得他自帶光環無比耀眼?

難道是病了?

她伸手摸摸自己額頭,很正常呀。

奇怪。

“怎麽,病了嗎?”一只溫柔的手貼到了許聲聲的額頭上,那溫熱的溫度傳到了她額頭上,又好似通過額頭的皮膚一直傳到了她心上,燙得她抖了一下。

她擡頭怔怔的望著黎非。

黎非很快收回了手:“沒有發熱。”他低下頭輕輕地笑了下,揉她的頭發,“聲聲,會沒事的。”

許聲聲還是傻傻楞楞的。

她現在正在心裏做著天人交戰。

一方捧著心嗷嗷叫:“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好溫柔好溫柔,好想蹭蹭!”

另一方握著槍殺氣騰騰:“蹭蹭蹭,又不是狗!滾回去!”

“可是,真的很溫柔呀!”

“呵呵,過來,我們好好談談……”

許聲聲使勁搖頭。

“聲聲?”

許聲聲捂著眼睛:“大師兄~”喊完心下定了一定,還好只有一個波浪號,“我琢磨著,我可能大概……”

“嗯?”黎非蹲下來與她平視,眼裏明明白白寫著包容,“別擔心,會沒事的。”

許聲聲很清醒,她知道以自己以往的性子,大多會笑瞇瞇地點頭,然而她現在做不到。

她木著臉拿下捂眼睛的手,對黎非道:“大師兄,我可能是看上你了。”

這下換黎非呆了。

許聲聲已經麻木了:“我不曉得喜歡是什麽樣子,但是我看你跟看其他人不一樣,說不是看上你了,可能說出去都沒人相信。”她說到這裏突然笑了下,“吶,大師兄,要是這回你我都不死的話,你去跟我師父求個親罷,我試著學一學喜歡。”

黎非看著她,目光灼灼,很久不說話。

許聲聲心裏咯噔一聲:“你不會……不會已經不喜歡我了罷?”

黎非伸手想要揉揉她的頭,伸到一半中途變道摸了摸她的臉,笑意簡直要溺死人:“聲聲。”

“嗯……嗯?”

“你能說這樣的話,我很高興。不過……”他緩緩靠過去輕輕地擁住了她,很輕,很快,抱了一下,許聲聲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松開了。

“聲聲,以後這樣的話你不要先說,要等男人先說,知道嗎?女孩子都是珍寶,應該被精心呵護。”

許聲聲有些懵:“大師兄你別岔開話題,你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你說得太多了,我沒聽懂。”

黎非頓了一頓,失笑:“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你還不懂。若娶了你,我定是能愛著你好好呵護的,但是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我的心意這輩子都不會變,但是聲聲,一輩子的事情要想好,我不願意看到以後你後悔。你知道,能看著你幸福,我就覺得很好了。”

許聲聲歪著頭想了想:“所以,你是想說我可能並不是真的喜歡你?我只是把你當作我哥哥?”

黎非點頭。

許聲聲皺眉:“真是麻煩。你的想法好奇怪,我不能理解。當作哥哥又怎麽了,我們又不是親兄妹,你喜歡我,我想嫁給你,這不是挺好的嗎?你為什麽不答應?”

黎非只是笑。其實沒什麽不能理解的,他想娶她,但是她明顯還不懂情是什麽,若真的嫁給他,以後遇上喜歡的人要走,他怕他自己舍不得會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情。

畢竟人心都是貪婪的。

許聲聲噌的一聲站起來:“算了,我懶得想了。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要是想法不變或者想通了,再告訴師兄吧,反正無論怎麽樣,都得有命在才行。”

黎非跟著她站起來,溫和的點點頭:“好。”他其實也是怕,若是他不能活下來,答應了聲聲要娶她卻做不到,他就是死了也不能原諒自己。

許聲聲拋下了這件事,跨出了大殿的大門,仰著頭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上旋轉的血祭咒,緩緩伸手開始結印。

那是一個有些覆雜的法術,除了繁覆的手勢,還有一段晦澀難懂的口訣。她記憶裏很久以前好像用得很頻繁,沒記錯的話對靜心凝氣有著奇效,特別是對魔氣所影響的人。

許聲聲的聲音朗朗幹凈,她開始念口訣的之後,聲音微微響在眾弟子耳畔,揮之不去,宛如一道陽光刺破黑暗一般照在心間,令惶惶不安的大殿逐漸安靜下來。

她背對著大殿站在門口,身姿挺拔衣袂微動,透出一股難以言述的安寧的意味,仿佛她站在那裏,就什麽都無所畏懼了一樣。

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驚奇自己的想法。

在她近似梵音的口訣之中,氣氛漸漸放松下來。

黎非溫柔地望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轉頭與韓空商議著什麽。

好似過了很久,又好似只有一瞬,忽然聽見了靈獸峰的李苓師妹咦了一聲:“許聲聲去哪兒了?”

黎非下意識轉頭。

月光恰好穿過血祭咒照下來,落在大殿前的地上,積成一片泛出微紅的霜。

耳邊還依稀有著許聲聲的聲音,然而大殿前她原來站著的地方,已經沒了她的身影。

黎非往前走了一步,臉色霎時就白了。

☆、虛風

許聲聲哼著不知名的歌攀上了思過崖。

思過崖中有很多天然的洞穴,未經允許,弟子是不得深入的,像是一般被罰都只在外面一圈的洞中,往裏一些就有禁制了。

不過知道的弟子也不多,而即便知道也進不去。

許聲聲輕車熟路地開機關走了進去,很容易就找到了禁制。她從衣袖中摸出了在滄瀾殿書房順出來的印鑒,拋了拋,哈了一口氣,往空中一印。

便見虛空中閃了閃光芒,緩緩退開。

許聲聲打了個口哨,收好許臨沈的印鑒,大步往裏走。

她走路速度也是極快,然而沒有聲音。

如法炮制解開了十幾重禁制,終於到了中央石室。這個石室環繞一圈靈石壁,打磨的十分光滑,中央是一個石臺,上面懸浮著一顆雙拳大的水晶球,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許聲聲摸了摸下巴,笑了一聲。她走到中央的石臺前,俯身仔仔細細研究了一會兒,水晶球下面的石臺有點像一個控制臺,光滑的水晶雕成,發出和水晶球一色的光芒。

許聲聲左右看了看,伸手摸了一個地方。

控制臺一下子亮了,連帶著周圍的靈石壁也亮了,漸漸的出現了一些景象。許聲聲看了一會兒,發現是望月派中的景色。

“看來,這是一個傳影器。”

她也沒多看,低頭在控制臺上飛快地點了幾下,忽然她擡起了頭停下了動作,緩緩轉身看向洞口。

“許聲聲?你怎麽進來的?你在做什麽?”

許聲聲抿了一下嘴唇,咧嘴就笑:“我?我路過呀。”頓了頓,“那麽你呢,虛風長老,你又為何在此?”

虛風從洞口進來,四下看了看,才松了一口氣,露出慈祥的笑意:“這裏不是你能進來的,快出去吧,我就當沒看到你,會替你保密的哦。”

望月派七位長老中,虛風實力居中,但為人和藹,他會說這話許聲聲不奇怪,然而許聲聲卻一步未動。

“哦,是嗎?可惜很抱歉,我卻不能當作沒有看到長老呢。”許聲聲伸手去摸摸水晶球,“長老這是要做什麽呢?這裏是護山大陣的陣眼,我只要將這個水晶球打碎,這護山大陣一下子就能沒了,是吧?”

虛風神色一肅:“不得胡來!你快出去罷,這裏不是你能胡來的地方,護山大陣關系到山中弟子性命,至關重要,我是來檢查的。”他說著又軟下了態度,“你再不走,我就要依門規處罰你了。”

他說著就很自然的上前來拉許聲聲。

許聲聲身子一扭,躲開了他的手。虛風眼睛一瞇,臉上還掛著和和善善的微笑,聲音卻陰沈了許多:“許聲聲,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再一動,五指成爪,速度比方才要快許多,還用上了他五成的功力。

“你本來就沒打算放我走,什麽敬酒罰酒,說得倒是好聽。”許聲聲嗤了一聲,撐著控制臺翻到了另一邊,招出了槍架住了他的招式,“虛風,你已入魔。”

“入魔?”虛風哈哈大笑,“魔是什麽仙又是什麽?只要能給我力量,是仙是魔又怎樣!”

他也招出了他的劍,劍上已經蔓延著縷縷黑色的魔氣了。

“許聲聲,你既然送上門來,那就用你來祭陣罷!滄瀾尊者的徒弟,這個身份也是夠的。”

他挽劍攻向許聲聲,招招致命。他畢竟是長老,一旦開始認真了,許聲聲招架起來還是有些困難。

許聲聲呸了一聲:“想要我的命?那就自己來取罷,我可不會送給你!”

她將槍舞得滴水不漏,對戰虛風神色也是輕松極了,反而是虛風久攻不下有些急了。他眼神一轉,將重點轉移到水晶球上面。

只要打碎了水晶球,護山大陣就會消失。

他要打碎,許聲聲要護。

虛風忽然後退了十來步,近乎到了洞口,他握著劍陡然祭出了一把符箓:“我倒是小瞧你了。不過我卻也沒想過會順利,既然殺不得你,那便夷平這裏好了。”

他一把甩出了符箓,許聲聲還沒有見過符箓,隨手抓了一張:“什麽東西?”

虛風露出詭異的笑容,從洞口一射而出,順手還關了大門。

許聲聲正要追,危機感一瞬間襲上來,她汗毛倒豎,立即扔開了手裏的符箓往後掠去,就在那一瞬間,飛起的符箓轟然炸開。

一道光芒從思過崖沖天而起。

轟——

思過崖山頭炸開,震得望月峰都動了動,護山大陣跟著閃了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虛未長老與虛平長老臉色大變,連忙聯手重新結了一個結界。

就在他們結界罩住了望月峰的同時,從炸開的思過崖上撐開了一道結界也罩住了整個望月峰。

許聲聲收回手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臉色慘白:“壞了壞了托大了,護山大陣被我搞沒了這下要糟。”

她撐著槍立在一片廢墟上,摸著那個摔成了渣子的水晶球,簡直恨鐵不成鋼:“你怎麽就能脆成這樣呢!我還以為維系著護山大陣的陣眼會有什麽了不得的禁制呢,簡直是不符合常理嘛。”

她估摸了一下情況,嘆口氣:“看來要我將功補過了呀。”

拔出□□了地上的槍,她招了一朵雲撞進了血祭咒的光芒裏去。

血祭咒裏一片猩紅,許聲聲提著槍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眼睛都看得疲勞了,終是不耐煩,拿槍指著天大罵:“老子叉你大爺!有種放馬過來,你以為這種紅色很好看是嗎!”

整個空間沈寂了一會,逐漸飛過一陣煙霧,煙霧過後終於出現了紅色意外的景象。

“嘁!就是欠揍。”

她扛著槍一步踏上了青草地,身後的紅色已經褪完了,她看了看,大步往前。

這個景色她還是認得的,正是望月派滄瀾峰上的滄瀾殿門口,許聲聲推門走進去,院子裏有一個六七歲大的女童,舉著劍在很認真的練著,神情嚴肅,額頭上都是汗水。

許聲聲摸著下巴琢磨著:這是小時候的她?

這種陣法就沒有新意了嗎?除了進來之後用幻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許聲聲沒有去管那個小小的女童,站定,閉上眼睛,手指抓緊槍,松開,又抓緊。

倏爾睜開眼,眼中一道精光閃過。

她大喝一聲,揮動槍,一槍劃破天地。

地動山搖。

眼前的景象轟然破碎成碎片,歸於寂靜與黑暗,黑暗之中有一條閃著光的小路,延伸向遠方。

許聲聲揮了揮槍,挑眉。

“嘖嘖嘖,還來啊。”

用力將槍插入底下,一轉,將法力註入地下,灼熱的火焰向著四面八方飛速蔓延,眨眼之間就燃燒成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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