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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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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罷,我自己走。”

漫吹音聽罷愉快地與他揮手道別:“那就此別過,你一路當心啦。”

鏡歌理著袖口的褶子,亦是愉快地與她道:“若是回去之後龍族女君披頭散發滾進我錄曜宮抱大腿求我來撿你,我也不來了。”

漫吹音大笑:“玄湄那哪是求你來救我,我看她就是為了接近美人不擇手段呃……你什麽都沒聽見,哈哈,我什麽都沒說。我走了!”

漫吹音十分迅速地招來祥雲,剛要跳上去,鏡歌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將將說……什麽?”

漫吹音裝無辜:“我說了什麽?”

“你說玄湄……什麽?”

漫吹音眨眨無辜的眼睛:“玄湄是誰?”

鏡歌松開手抄進袖子裏,睨著她,眼裏波瀾不驚:“哦,那你走罷。”

漫吹音迅速跳上祥雲,跑了。

鏡歌留在原地,慢悠悠地端出海螺,嗑著瓜子喃喃自語:“瑯玕子、湘妃腸、合虛果,雪隱,我記得,錄曜宮好似都有……罷?”

“呵呵,隨她。時間差不多了,雪隱,我們該回去了。”

**

漫吹音駕著祥雲一路飛到了昆侖山腳下,仰起頭來還沒好好合計一下瑯玕子會生在哪兒,就先收到了玄湄的信:

“漫吹音,夭壽啦不得了啦要死了要死了!老娘險些被滄洺帝君的美色蠱惑忘了本中了招!你知道老娘打聽到什麽嗎?老娘打聽到先前我們打架被天君處罰,就是滄洺帝君給天君支的招!!!”

漫吹音一抖,那張紙輕飄飄地就往地上掉。她趕緊抓住信箋,繼續看:

“還有你勾引滄洺帝君不成慘遭拒絕一事兒我覺著有些蹊蹺,回頭與你細說。另:我探聽到你要的草藥,錄曜宮都有,但是滄洺帝君那廝心眼兒壞得掉渣,你趕緊找個借口跟他分開,滾回來我再跟你好好合計,你別跟他糾纏了啊,小心被他玩死!!”

漫吹音深深地覺得肝疼。鏡歌那廝想玩什麽啊?

收拾收拾迅速滾回了九重天,一溜煙跑去藥廬將蘭尾草盡數丟給了風一顧,她就又匆匆趕去了浮沈海。

浮沈海的龍宮裏,玄湄一身大紅色的廣袖大擺尾衣裙,正匆匆從寢殿出來,露出的雪白色肌膚上還有幾枚新鮮出爐的紅痕。

漫吹音猛地剎住腳,嘴角抽了抽。

玄湄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下,了悟,正要說話,她身後的寢殿裏就裊裊娜娜飄出來個美人,註:性別女。

正是雲袖公主。

雲袖公主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媚如絲,吐氣如蘭的紅唇紅腫不堪連唇脂都沒有抹,身上淺綠色衣衫輕薄,有的地方皺的很,隱隱約約可見雪膚上密密匝匝的痕跡,那痕跡與玄湄身上的紅痕如出一轍,甚至還要更兇殘。她見了漫吹音也不怯場,大大方方與她見禮,然後擡起一雙春情滿滿的眸子含著幾分責怪地望了一眼漫吹音,才裊裊娜娜地飄走了。

漫吹音瞪著眼睛。

她素來曉得玄湄好色胡來葷素不忌,也曉得她後宮裏有一位雲袖公主,但卻是大白天撞上她與雲袖辦事兒,因此有些反應不過來:“她這是怪我打擾你們好事了?”

玄湄有些尷尬。她知道漫吹音不喜歡她的私生活,但從未多作評論,玄湄也就平日裏都避著些。沒想今日漫吹音來得這麽快,她接到消息就從床上跳下來了,不成想還是遲了一步。

她鎮日裏同美人嬉鬧游刃有餘,唯獨見漫吹音有幾分不自在。雖與漫吹音姐妹相稱兩人同流合汙幹了不少偷雞摸狗的事,但玄湄知道這不過是漫吹音照拂著她,漫吹音始終是她的長輩。與別的人不同,漫吹音從來沒有接觸過情愛,在這一方面簡直是一張白紙,閱人無數的玄湄從心裏想教她最美好的,而不是像她這樣糜爛不堪的。

有的時候她會自私的想,就讓漫吹音這樣白下去好了,這樣,她就還是九天上的明月,永遠高高懸著,所有人都能看到,所有人都觸及不到。

玄湄不說話,漫吹音覺得不可思議。按玄湄的性子,她才不會尷尬沈默,反而會像那位雲袖公主一樣,大大方方地讓她看個夠。

“玄湄,你今天吃錯藥了?還是被我打擾了好事欲求不滿用沈默來對我無聲控訴?”

玄湄嗤的一聲笑了:“我就是欲求不滿了,寶貝兒你可願犧牲自個來滿足我?”

漫吹音立馬嚴肅臉,義正言辭道:“雖然我很好奇你跟雲袖兩個女人要怎麽搞,但我知道我不行,我空曠了這麽多年,我琢磨著你一個女人是搞不定的。”

玄湄呆若木雞。

漫吹音又道:“而且跟你搞,我們誰也生不出娃兒來,這不是白費勁嗎?”

玄湄沈默了,沈默了很久才一手摟著漫吹音脖子一手捶胸,痛心疾首大呼:“變壞了變壞了!你跟滄洺帝君孤男寡女出門了一趟,就被他帶壞了!我就說滄洺帝君心眼特別黑不是好人!啊啊啊,我的心好痛,我幹凈的寶貝兒被別人潑了一盆墨水,黑了,啊啊,還我純潔的寶貝兒!”

漫吹音嘻嘻笑著,拖開了她的手:“你別捶了,小心癟了。”

玄湄渾身都抖了一下,越來越難以置信了:“噢,寶貝兒!我們才分別幾日,你就開始嫌棄我了嗎?天地為證,我對你……”

“我叉你大爺,給老子閉嘴!”

玄湄立即閉嘴,撩了一下她垂到胸口的頭發,領著漫吹音去書房,換了個語氣松松散散道:“我說真的,漫吹音,你哪裏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漫吹音交代了一下前因後果:“我最近看了幾本春宮圖,曉得了一些,但是缺乏實踐。不過我看的都是男女的,像你這樣女女的,我還是挺摸不著頭腦的。”

“嘶——果然是滄洺帝君帶壞了你。那廝就是個黑心芝麻湯圓兒,我算是看透了。果然活上了年紀的都是老妖怪。”她看了一眼漫吹音,一概而論,“你也是老妖怪中的奇葩了。我聽說上古仙魔不分的時候民風開放,大膽的神女魔女比比皆是,怎麽就養出了你這朵一根筋的白蓮花。”

漫吹音回憶了一番,道:“他們都幹不過我。”又回憶了一番,“不過倒是有幾個娘們兒想跟我睡覺,被我拒絕了。”又解釋道,“那時候的娘們兒可不比現在那些溫柔無害風吹就倒的女仙,那時候那些娘們兒可厲害了,我吃過幾次虧,自然不會讓她們近身。”

玄湄:“……”那時候的娘們兒是挺厲害的……眼睛瞄向漫吹音。

兩人來到書房,湖光早已備下了點心與茶水,見玄湄與漫吹音進來很自覺地退了下去。

玄湄叼著一塊點心問漫吹音:“話說,你勾引滄洺帝君慘遭拒絕是怎麽回事兒?司命那裏越傳越離譜了,什麽版本都有。”

漫吹音也撿了一塊點心,三兩口就吞了,喝了一口茶簡單交代了一下,說罷還總結道:“我後來也怎麽想怎麽不對,雖則想不出具體哪裏不對,但我又不是蠢,知道我靠腦子是幹不過他的,早就決定不去招惹他了。哪裏想到你居然還披頭散發鬼哭狼嚎滾進錄曜宮去求他……”

“哎等等!”玄湄打了個暫停的手勢,疑惑著問道,“什麽叫做我‘披頭散發鬼哭狼嚎滾進錄曜宮去求他’?你跟我講清楚?我不過是去錄曜宮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哪裏披頭散發鬼哭狼嚎了?”

漫吹音睜著眼睛同情地看她:“這不是我說的,這是鏡歌與我形容的。”

玄湄大受打擊:“我特意打扮過了才去的錄曜宮,走的是‘愛人命懸一線我深情不移’的路線,那是風情中見著嫵媚,嫵媚中含著嬌嗔,嬌嗔裏透出深情,深情下藏著無望。我有在鏡子前認真演練過,怎麽就……那樣形容我呢?”

漫吹音還要雪上加霜:“自我與鏡歌傳出了那種緋聞,我估摸著司命就整天盯著錄曜宮了。話說,最近沒有傳你什麽嗎?”

玄湄嬌軀一震,連忙招來了湖光詢問。

湖光聽了之後遲疑著道:“是有些傳聞……”

玄湄大驚:“如何沒有人與我說?”

湖光從從容容道:“君上整日閉關,湖光怕擾到您。況且……”他頓了頓,“君上長年都有緋聞,想必也不差這一件。”

玄湄有些心如死灰:“都傳了些什麽?”

湖光道:“司戰上神引誘滄洺帝君遭拒悲痛遠走、龍族女君為愛憔悴怒斥帝君。小標題:論司戰上神、滄洺帝君與龍族女君之間的愛恨糾葛。”

漫吹音吃著茶聽得津津有味:“還有呢?”

“帝君女君暗生情愫、姐妹反目司戰遠走,小標題:龍族女君儀容不整出入錄曜宮之背後的故事。”

漫吹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帝後

本來玄湄就是個風雲人物,司命很多時候都是拿玄湄的風流事跡寫小報,原本是沒什麽,奈何扯上了鏡歌與漫吹音。

滄洺帝君鏡歌、司戰上神漫吹音,兩人這麽多年都沒有一點緋聞,好不容易前段時間鬧出一點風頭眾人都看著呢,玄湄又來摻和一腳。

多精彩,裏頭三人到底是男女向呢還是女女戀還是羞恥的三人行呢?

不得不說,神仙無聊起來腦洞堵都堵不住。

漫吹音樂天派,看得倒是很開:“玄湄你想開一些,你看看無論哪個版本我都是最慘的,慘遭拒絕之後不是姐妹反目就是悲痛欲絕,而你不管在哪個版本裏面都有情緣,這樣對比下來會不會好受一些?”

“情緣你個頭!好受你個頭!”玄湄捶桌,柳眉倒豎十分不甘心,“可憐我剛剛看上了倉夷山倉夷君的大公子孟葉,正欲下手呢。”

漫吹音:“……”是在下輸了!

好一會兒之後,漫吹音問:“我們剛剛討論什麽來著?”

玄湄揮手:“早忘了。”她似想起了什麽,連忙坐正了正色道,“現下是有一件你的事情,你要的那些草藥罷,聽聞錄曜宮都有,我們得想個招誆些來。”

漫吹音點點頭,問:“你從哪裏得知的?可靠嗎?別是誆我們的。”

玄湄立即露出得意之色:“自是可靠,錄曜宮的管事上仙善虞親口說的。”

漫吹音誇她:“能耐了啊,錄曜宮善虞的口你也撬得開。”

玄湄聞言神色有些精彩,她傾身湊近了低聲道:“你不知道,善虞傾慕司命,我許了司命的好處才讓她去施展了美人計挖出來的。”

漫吹音恍然大悟:“難怪我那日那麽晚了從錄曜宮出來能碰上司命,原來還有這一茬。”

說起這個玄湄就忿忿了:“果然是把雙刃劍,想來我出入錄曜宮的事情也是善虞那裏挖來的。司命那女人真是八卦起來不要命,我早晚得收拾她。”

漫吹音一聽,嘿收拾司命呀,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遂開心地湊過去道:“那我們想辦法從鏡歌那裏誑來藥草之後就去收拾司命,正好我有事情要找她。”

玄湄樂了,說起來司命之所以這麽多年都沒有被人收拾,一來她看人很準,像是惹不起的人就很少八卦或者八卦得很有分寸,比如漫吹音鏡歌一類,二來她雖然遭人恨,但是人脈也廣,你總有求人的一天罷,惹了她就完了,三來人們也不屑與她一般見識,反正八卦也不會少一塊肉,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了。

這次惹上了漫吹音,她可不是不打女人的人,打起人來玄湄都怕。玄湄突然開始期待她對上漫吹音了。

玄湄美滋滋地期待看司命的笑話,她素來風流不便於招惹司命那樣八卦的女人,但是不代表她不喜歡看司命笑話。

“那我們合計合計,怎麽去誆滄洺帝君的藥草罷。”

漫吹音點頭點頭。

然後……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

漫吹音道:“你點子多,你快想!”

玄湄瞪她:“那是滄洺帝君,我要是想得出點子誆他,我早就嫁到他錄曜宮做帝後了。”

漫吹音也瞪:“你特麽的就這麽沒出息!”

玄湄理直氣壯:“我本來就沒出息!”

漫吹音敗給她了:“我叉你大爺,還不如我直接上錄曜宮討呢。”

玄湄覺得這個法子不行:“那你就欠他人情了。人情這種東西最不能欠,忒煩人了。”

漫吹音翻白眼:“不然你想辦法去誆?”

玄湄手指敲著桌子,想了想:“要不,我們去盜?憑借你我,不信還盜不到區區幾株草藥。”

漫吹音似笑非笑:“哇,好主意。我有沒有說過,我去霸王鏡歌的那一晚,鏡歌踏進門一只腳的時候就察覺到我了?”

玄湄頓時就蔫了。自從知道了滄洺帝君是黑芝麻餡兒的湯圓,她就真的再也不想去招惹他了啊。

漫吹音對她報以成片的鄙視,招了雲走了,走之前道:“算了算了,我去討!討到了就傳信與你一起去收拾司命。”

玄湄揮手送別她,含著無限深情。

**

我去討!

這句話說得真是豪氣幹雲啊連漫吹音自己都被自己的豪情感動了。

可惜真到了錄曜宮門口,她也遲疑了。

她前一陣子還把人家推到了床上欲行不軌,現在又來討藥,會不會臉皮有點厚?她都說了不來招惹他呀,說話不算話有點不好吧?

她在門口徘徊,惹來菩提樹上的妙音鳥頻頻張望。

錄曜宮的門忽然就開了,善虞笑容滿面:“司戰上神,我家帝君等候多時了。”

漫吹音有些驚訝:“他等我?”

善虞點頭,作了一個請的姿勢:“這邊請,帝君在後面的十步青檐亭裏弈棋。”

十步青檐亭,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亭子,而是一個頂上鏤空的水廊,通往了湖心的望月臺,只因水廊頂上爬滿了青檐花藤,因而得名十步青檐。連著望月臺則稱為十步青檐亭。

十步青檐簡直宛如水上架起的一條綠色絲帶,蔥蔥綠綠,枝繁葉茂。現在還不到花期,若是到了花期,那藍色的花朵宛如星星一般一串一串點綴在綠葉間,用司命的話來說,就是“簡直美翻了!蘇炸了我一顆粉嫩嫩的少女心”。

因十步青檐亭並不在錄曜宮內,從而勾得無數女仙絡繹不絕,成為了二十一天一道靚麗的風景。

至於女仙們的目的是不是僅僅限於十步青檐亭的風景,漫吹音就不得而知了。

善虞將漫吹音引到十步青檐就退下了,漫吹音獨自走在這美麗的景裏,竟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了,忍不住開始深刻反思自己。

不說簾玉愛花成癡,就說她宮裏的式微在長曦宮前種了一架子紫藤蘿,照顧得沒時間顧及她這個主子,鏡歌這裏不但寢殿裏種了螢吻,宮後還打理了這十步青檐亭,就連玄湄的龍宮內都打理著名花異草。

唯獨她,沒什麽喜愛的花草,偶爾還辣手摧花惹來簾玉怒目,她是不是不正常?

“你在想什麽?”

漫吹音順口就答道:“你們都養花,唯獨我不養,我在想我是不是不正常。”

鏡歌一楞,繼而輕笑:“你正常過嗎?”

漫吹音認真思考了一番,痛苦地發現她竟無法反駁。索性不想了,她望了一眼擺在望月臺上的棋局,見鏡歌一手執黑一手執白,偶爾低眉思索,偶爾微微展顏,一步一步雲淡風輕,分外好看。

她坐到了他對面:“一個人下呀,多沒意思,我跟你下罷。”

鏡歌擡了一下眼睛:“你會?”

漫吹音挽起衣袖擺出要大幹一場的陣勢:“嘿!我還真會這個!”

鏡歌沒多說,推了已經快要下到尾聲的棋局,將黑子推給她。

漫吹音一手玩著白棋子一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望著他:“這麽幹下沒勁,不如來點彩頭?”

鏡歌挑眉:“不妨說說看。”

漫吹音眼裏光芒閃啊閃:“若是輸了,便為贏了的人做一件事。怎麽樣,不算過分罷?”

“確實不算過分,那便開始吧。”

“不忙不忙。”漫吹音睜大了眼睛眨巴眨巴望著鏡歌,努力做出一副“我很可愛你一定也覺得我可愛”的模樣道,“我水平一般般,你讓我幾子唄!”

“那便讓你三子。”

漫吹音尤不滿足:“三子哪裏夠,你也太小氣了,再讓我幾子唄。”

鏡歌任她胡鬧,微微挑起了嘴角:“那便不讓了。兵法有雲,不輕視任何一個對手。”

漫吹音連忙改口:“三子就三子,說都說了怎麽能收回去呢。我落子了啊!”

鏡歌沒有說話,默認了。

一開始雙方落子都極快,鏡歌落子進退有序,相比之下漫吹音就顯得很隨意,幾乎鏡歌一落子她就落了,一邊下一邊還很咋咋呼呼,吃了子會歡呼,丟了子會瞪眼。

到中盤的時候,鏡歌落子依然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明顯要慢了些,而漫吹音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他一落子她就落,速度好似絲毫沒有凝滯,棋局之間淩亂毫無章法,卻又隱隱帶著淩厲之勢。

她不但落子很快,她還很嘮叨,喊來善虞一會兒要瓜子,一會兒要水果,一會兒又要茶水點心。善虞忙得一頭汗,偶爾上來送東西的時候,眼風會瞄向棋局,然後露出驚訝之色,然後看漫吹音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下到後來,夜色漸濃,善虞來掌燈,棋局已經步入□□了,漫吹音落子速度也慢了,偶爾會晃著棋子想一會兒,一邊想一邊吃著手邊各種吃食。她先前那種笑瞇瞇地神色已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分認真。她垂著眸,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隱藏了她眸子裏的情緒。

出乎善虞意料的是坐她對面的鏡歌居然也落一子需要想好一會兒,他神情依然溫和,然細細算下來,他落子的速度竟然不及漫吹音。

善虞擦擦汗水,無聲地欲退下,就在這一刻,他忽然看見鏡歌眼神飄了一下,落到了漫吹音臉上,有些怔忪與……溫柔。而漫吹音還在無意識地嗑著瓜子,哢噠哢噠聲音不斷。

作者有話要說: 漫吹音:誰特麽詆毀我說我沒文化的?我認識英文(螢吻),我的名字也是英文的你們沒發現?漫吹音,man tree。^o^

某霜:so?翻譯過來是人樹?樹人?大樹一般雄壯的男人?

漫吹音:……來戰!

☆、一子

善虞被這個眼神嚇傻了。

鏡歌忽然皺了下眉,平靜的望過來。善虞還來不及反應,又聽漫吹音嘻嘻笑著道:“咦,善虞,你來掌燈啊。正好正好,我有些餓,你會做飯嗎?我有點想吃醬豬蹄和鮮魚湯。”她又去看鏡歌,“不介意我蹭個飯罷?”

鏡歌不置可否沈默了一會兒,問:“我說介意你就不會蹭了嗎?”

“怎麽可能!不過你要是說介意,我會打包帶回去,不在你面前啃。”漫吹音得意地大笑,“到你了到你了,快落子。”

善虞有些心情覆雜地領命下去準備了,走遠了還能聽到漫吹音的笑聲,那可真是詭異的一幕,錄曜宮什麽時候有女仙這麽放肆地笑了?準確來說,是什麽時候允許人這麽放肆大笑了?

善虞離開之後,鏡歌落了一子,不經意問道:“你的棋,是誰教你的?”

漫吹音正在思考,下意識道:“不曉得。太久了,忘記了是生來就會還是誰教的了。”

“那……”

“該你了該你了,快走子,我感覺我要贏了,哈哈哈……”

“……”

鏡歌沒有將要問的話問出來,他低頭看著棋局,神色有些詭譎莫測。

漫吹音依然嗑著瓜子,哢噠哢噠不停歇,腳下的瓜子殼隱約又有什麽畫作的雛形。

她見他不說話似在沈思,憶起方才他似有什麽問題問她,便問他:“你方才是不是要與我說什麽?”

鏡歌低著頭沒有說話,許久之後落下一子,方一落定,他便蹙起了眉頭。

漫吹音定睛看去,拍桌,吐出瓜子殼得意極了:“哈哈哈!我就說我要贏了罷!”撿了一顆黑子啪嗒就落下了。

白子大勢已去。

鏡歌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出聲:“贏我一個子。”

他讓了她三子之後,她贏了他一子。

漫吹音卻不這麽算:“一個子也是贏,你別輸不起啊。你說了讓我三子的,你可別現在後悔了。”

“能讓我讓三子也是本事。”鏡歌將指尖的白子一丟,“我曉得你所為何事,藥草早已準備好了。”他指了指旁邊一直擱著的一個長形盒子,“瑯玕子、湘妃腸、合虛果。還有一味東湖藻,你大概也用得上,我就一並裝了。”

漫吹音疑惑:“你怎麽知道我是為了這個來的?”

鏡歌伸出十指。

漫吹音看了看,沒看出結果來,老實地問他:“你的手怎麽了?”

鏡歌十指動了動,溫和的笑道:“我的手啊,下了一盤棋,有些僵硬,我活動活動。”

“哦。”她已經忘記了她問過什麽了。

她去抱過盒子,還沒打開,手指從盒子身上摸過,咋舌:“哇,好奢侈,昆山雪玉用來做盒子!”

昆山雪玉算是上等靈玉,白如雪,浸如冰,晃動的時候裏面會有液體流動,那種液體喚作雪髓,食之可養顏,也可用於煉藥。

鏡歌卻不在意,自顧自地還在活動手指:“昆山雪玉也不是多麽稀罕的玩意兒。這幾味藥用其他材質的器具裝了都會影響藥效。”說到這兒,他看著對雪玉盒子愛不釋手的漫吹音,慢條斯理補充道,“哦,雖說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但你記得藥用完了將盒子還給我。我只送藥,不送盒子。”

漫吹音:“……”

**

漫吹音蹭完宵夜走後,鏡歌負手立於望月臺上觀星象,善虞來收拾漫吹音留下的狼藉。

收拾完地上的正要收拾棋盤,鏡歌忽然開口:“棋盤不必收拾了。”

善虞望了一眼鏡歌的背影,應了一聲:“是。”

他放下盛著棋子的盅,看了一會兒棋局,忍不住慨嘆:“這位司戰上神鎮日裏沒正經嘻嘻哈哈的,竟然下起棋來棋風詭變難測,時而淩厲時而溫和。都說棋裏看人,光從棋局裏,還真看不出來司戰上神平日裏的作風。”

鏡歌沒有說話。

善虞遲疑了一下,還是道出了心聲:“雖看不出平日裏的作風,但隱約可見其戰場風姿,端是颯爽得很。”

“豈止是颯爽。”鏡歌道,“天生的戰神,戰場之上陣勢可壓幾十萬將士,運籌帷幄兵道詭譎。從古至今,無出其右。”

從古至今,無出其右。

這句評價可謂是高得不能再高了。

善虞沒有見過漫吹音上戰場的形容,他只見過低司戰一級的舒翎將軍,萬年之前的東荒之亂中,他的殺伐果決,令仙界流傳甚久,敬仰不已。

他以為,成名已久的司戰上神至多也不過就這般了,如今聽帝君之言,竟是舒翎將軍絲毫比不得司戰上神嗎?

他這麽想著,就這麽問了。

哪知鏡歌聽了之後笑了:“東荒之亂,哪裏稱得上戰場。”頓了頓,“漫吹音,不過是裝瘋賣傻。她若是想將戰場上的心思用在平時,這四海八荒誰稱主,還不一定呢。”

善虞聽得冷汗淋漓。真這麽厲害?為什麽那麽多人都看不出來?

“我讓你準備的事情,可準備妥當了?”

善虞凝神,收斂了情緒認真回答:“已經準備妥了。”

“嗯。”

**

被人背後誇得天花亂墜的漫吹音抱著雪玉盒子直奔藥廬,丟下盒子話都沒有說一句,也沒去看龍蛋一眼,就沖回長曦宮寢殿,撲到床上不動彈了。

要死了要死了!下這一盤棋下得她心力憔悴眼布紅絲,啊啊啊,要瞎了要用腦過度暴斃而亡了!

以後再不跟這些靠腦子吃飯的家夥下棋了,太費神費心傷肝傷肺了!

漫吹音強迫自己什麽都不去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再說,嗯,睡一覺。

漫吹音這一覺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自家師父。師父摸著她的頭,面目有些模糊,眼神十分哀傷:“一方所長,必有一方短相衡。吹音,你以後若是一生孤苦,該怎麽辦?”

漫吹音覺得師父就是杞人憂天,遂蹭了蹭,朗朗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師父,我已經計劃著要去學一學情愛了。不過這玩意兒有點虛,我估摸著我可能學不會,所以打算直接跳過情愛準備找個人生孩子。師父,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有自知之明?”

她師父沈默了一會兒,一口老血噴來:“噗——”

漫吹音還要說什麽,便聽得耳邊傳來一陣大喊:“漫吹音!!!”

漫吹音猛地睜開眼坐起來:“怎麽了怎麽了?”

她四處看了一會兒,發現了倚在她床邊的玄湄,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玄湄?你怎麽來了?”

玄湄甩了一下長發,幽幽道:“我以為你高興瘋了,來看看還有沒有得救。”

漫吹音掀開被子下床來倒水喝,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你今兒怎麽了?這麽幽怨的樣子。”

玄湄便用一種幽怨的目光望著她,吐字清晰道:“司戰上神東山再起、十步青檐幽會帝君……”

“噗——”

漫吹音剛喝的水盡數噴了出來。

玄湄還取出了畫遞給漫吹音:“喏,畫作俱佳,還附了一副棋局,說你借手談之宜別有意圖,還各種耍賴令帝君讓你,可謂是花前月下郎情妾意,好不令人艷羨。”

漫吹音豎起大拇指:“我與鏡歌下棋的時候,司命那廝決計是沒在周圍的。她可真會掰。”頓了頓,問玄湄,“我睡了多久了?”

玄湄道:“不久,就三天而已。”

“哦。”漫吹音揉揉太陽穴,“可我還是感覺很累。那一盤棋可真是令我心力憔悴啊。”

玄湄斜眼:“你還真會下棋?”

“我自然是會的。”

“哦?誰教的?我怎麽從來沒見你下過?”

漫吹音松開手,嘲笑她:“你個圍棋渣,跟你下簡直自降身份。”

玄湄啐了她一口。

漫吹音想了想,勾勾手指對玄湄道:“玄湄,我覺得鏡歌好像對我有意思。”

玄湄一頭撞上去,兩人哎喲一聲分開來。

玄湄捂著頭,吊著眼睛看她:“你哪裏來的自信?”

漫吹音揉著被撞痛的額頭,嘻嘻笑道:“自信這種東西難道不是天生的嗎?你難道不這麽覺得?自我夜襲錄曜宮霸王硬上弓未遂之後,便時常撞上他,這難道不是緣分?他對我還蠻客氣蠻照顧的。”

玄湄尤不解氣,還要伸手去戳她腦門,被漫吹音躲開了。

“緣分你個鬼,照顧你個鬼啊!”玄湄簡直恨鐵不成鋼,終於道出真相來,“你以為他對你有意思?我最懂那些黑心芝麻餡湯圓兒的心思了,他那是過得太無聊了,給自己找樂子呢,剛好你就撞上去了。就像你無聊了就嗑瓜子消遣一樣,對他來說,你的作用就跟瓜子一樣,然而你只是瓜子中的一顆,笨蛋!”

漫吹音瞠目結舌:“真、真的?!”

“你看著吧,過個三五個月的,你看他還記不記得你長啥樣。”

漫吹音連忙倒了一杯水遞給玄湄,嘻嘻賠笑道:“原來是這樣子。還好有你,不然鏡歌要是同意我霸王他,我還不得樂顛顛地就撲了去。”

玄湄嫌棄地看她:“瞧你這出息!”不過她眼珠子轉了一轉,奸笑道,“不過寶貝兒,要是他真同意你霸王他,你放開膀子上就是了!反正孩子是你的,雖然他是蔫壞,但是底子好,以後無論你生個兒子還是女兒,保準禍水四海八荒。哈哈,想想就令人振奮!”

漫吹音深以為然。

☆、司命

漫吹音收拾了一下自己,跟玄湄出門去打算好好會一會司命,出長曦宮的路上玄湄一直東張西望。

漫吹音看在眼裏:“別看了,式微不在長曦宮了。”

玄湄奇道:“他不在長曦宮?那他去哪兒了?”

“不曉得。我跟他說他要走隨時可以走,不用向我告別。然後他就走了。”

玄湄摸著下巴:“你該不會對式微霸王硬上弓,結果人家不肯,偷偷跑了吧?”

漫吹音立馬炸毛:“我是那樣的人嗎?”

玄湄點頭:“你又不會沒幹過,只不過對象不一樣而已。”

漫吹音正欲與她手下見工夫,就聽前方式微的聲音涼涼地傳來:“上神又做了什麽丟人的事了?”

漫吹音擡起的手頓了頓,詫異地望過去:“式微?你沒走咩?”

式微手裏端了一大盆蘭花,皮笑肉不笑地反問道:“我為什麽要走?”

漫吹音指著他的笑扭頭對玄湄道:“你看他,整天陰陽怪氣的,活像我對他家暴了似的。”

家暴是這麽用的嗎?

玄湄和式微同時默。

玄湄懶得理她,對式微打招呼道:“式微親親,好久不見吶,想我沒有?”

式微面無表情回道:“龍族女君上,你們龍族風流我管不著,但請你不要帶壞了我家上神。”

玄湄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挑了一下眉頭,重覆了四個字:“我、家、上、神?”

漫吹音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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